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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反客為主:大營是将軍的大營還是秦先生的?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71章 反客為主:大營是将軍的大營還是秦先生的?




馬車連夜趕路抵達了大營。




這年頭敢夜間趕路的也沒多少人,生怕遇見什麽危險。不過危險來源一般也就是山匪和軍隊,所以軍隊自己倒不害怕。




秦政一夜未睡。




馬車颠簸,這起義軍境況寒酸,找不出什麽好馬車來,夜間趕路就更颠簸了。加之秦政對李信等人還有警惕,更不可能放心入睡。




懷裏還有個需要他保護的孩子呢。




清晨時分,馬車抵達了大營,扶蘇也悠悠轉醒。醒來之後果然說脖子疼,還蔫嗒嗒地懶怠動彈。




秦政心疼壞了,摟着他哄了好一會兒。




扶蘇擡頭發現父親神情疲憊,聰明小孩很快猜到了什麽。他警惕地看了一眼車門的方向,小臉皺成一團。




秦政被他這表情逗樂了,緊繃的神經也放松了一些。





“你小小年紀,不必煩惱這些。”




有他在呢,哪裏輪得到兒子操心,他會把一切都處理好的。




扶蘇抱住阿父的脖子,和他貼了貼。發現父親果然又放松了一些,決定接下來一定要緊跟着阿父,不給阿父添麻煩。




孩子在自己身邊,有自己護着,秦政就沒什麽好顧慮的了。他伸手摸了摸小孩的發頂,抱着他走下馬車。




韓信已經迎上來了,說話不過腦子:




“怎麽把孩子也一起帶來了?”




李信用拳頭怼了怼他肩膀:




“不是你說的,要抓先生的家眷作為要挾,這樣先生才會老老實實乾活?”




秦政的注意力頓時挪到了韓信身上,微微眯起眼睛,記下此事。




李信悄悄看了一眼先生,随即大松一口氣。抓小孩的主意可不是他出的,先生可不能誤解他。




他覺得這位秦先生怪吓人的,總感覺得罪了他不會有什麽好下場。所以有機會還是得把鍋甩出去,少在自己身上拉仇恨值。




韓信可不知道李信的小算盤:




“哦,我給忘了,确實是我提的。也罷,雖然軍營裏多養個小孩是麻煩了些,但也不是養不了。”




韓信想了想,覺得小孩留在軍營裏比放走更合适。帶着個小孩,先生就不好逃跑了,不然他孤身一人逮到機會說不得真能逃出去。




李信嘴角一抽,趕緊打斷:




“飯菜準備好沒有?趕緊吃了我要睡覺,騎了一晚上馬,困死了。”




可別再說得罪人的話了。




韓信便被順利轉移了話題:




“備好了,不過存糧有些不太夠了,沒準備太多。這段時間先節衣縮食吧,不然就得去搶周圍村民家裏的餘糧了。”




之前不去搶,倒不是他們有多道德高尚,純粹就是這年頭家家戶戶也沒多少餘糧在手。好些人家因為土地兼并被逼為佃農,一年的收成上交了佃租之後都不夠自己吃的,還得啃樹皮。




何況他們軍中好些漢子就是周圍村子裏出來的,哪怕裏頭有些人狼心狗肺,無所謂自己的家鄉被搶,剩下絕大多數士兵還是不樂意的。




他們寧願去搶無親無故的其他百姓。




指望古代士兵不犯百姓,着實不太現實。正規軍都很少做到,何況起義軍。




韓信給李信準備的夥食确實不咋樣,飯做得難吃還能說是軍中夥頭兵手藝不行,分量少就純粹是缺糧了。




事實上給李信做飯的已經是軍中廚藝最好的廚子了,對方是正經廚子,他們從附近縣城抓來的。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沒什麽調料很難做出好吃的,何況這群大兵催催催,根本不給他時間精心制作。




時間長了廚子也懶得折騰了,反正這群家夥也不挑嘴,給什麽吃什麽,能吃飽就行。




于是作為被抓來的俘虜,秦政的夥食比李信還差一等,擺在跟前的就是幾個粗糧窩窩頭,和一盤子鹹菜。




秦政:……




秦先生從沒吃過這麽敷衍的飯菜。




窩窩頭是個不錯的發明,做成這個形狀正好可以往窩窩裏放菜。人為捏出個窩來,也可以顯得窩窩頭更大,更省糧食。




有時候人就是要欺騙自己,看着大吃着沒多少也不要緊,至少眼睛瞧着好像能吃飽,日子就能過得下去。




秦政嫌棄地看了眼手都不洗就去拿窩窩頭吃的李信,自己問人要了清水。看守他的兵丁嘟囔一聲麻煩,但還是給他打來了。




不怪兵丁嫌麻煩,主要是軍營這裏打水不是特別方便。水都有用處,不好随意浪費。




但這到底是兩位将軍費盡心機請來的大才,他們都叮囑過不能慢待。




李信看看洗手的先生,又看看自己雖然瞧不出來髒但好像也沒那麽乾淨的手,終于意識到先生方才為什麽嫌棄他了。




唉,說起來他以前也是個體面人。




到底是出身隴西李氏的世家子,有些貴族禮儀他還是學過的。只是行軍在外不好講究這些,所以他就養成了在大營裏作風粗犷、回到家再講究的習慣。




這會兒兵丁都把水打來了,不洗白不洗。李信厚着臉皮湊過去蹭水洗手,一點都不嫌棄這水是先生洗過的。




秦政:…………




秦政收回視線,他不能再看李信了,太埋汰了。




而後面不改色地拿起窩窩頭,撕下一小片嘗了一口。果不其然,口感和他預料的一樣糟糕,粗糙不說還剌嗓子。




又夾起一點小菜嘗了一口,除了鹹味就是鹹味。可能因為軍營裏的漢子缺什麽都不能缺鹽,庶民家中不舍得放的鹽,這裏放得倒是挺多的。




秦政微微蹙眉,低聲哄兒子:




“這東西不太好入口,我叫他們給你弄些溫水泡着吃吧。”




不知道泡軟了會不會變得好些,就算軟綿綿的沒什麽口感,也比乾硬要強。




只是不知道軍營裏有沒有溫水。




秦政其實很懷疑,這群人平時喝水都是直接喝的河裏打來的生水,根本不會燒開。




扶蘇乖巧地搖了搖頭:




“不用水,我可以吃的。”




他就着父親的手咬了一口,确實不怎麽好吃,不過問題不大。在秦高粱家的時候也吃過不少,早就習慣了。




太子殿下挑食歸挑食,也不是什麽苦都吃不得。經歷過的位面越多,他便越堅韌強大,早就沒以前那麽嬌氣挑剔了。




秦政也想起來秦高粱家的事情。




也是,阿蘇和他不一樣,他養尊處優多年,阿蘇卻一直在家中受苦,自然吃得這種雜糧窩窩頭。




秦政心疼地看着兒子小口小口吃完一個窩窩頭,見他不吃了,估摸着小孩應該還沒吃飽才對,又給他拿了一個。




現在挑剔不了吃食,只能填飽肚子。




扶蘇卻搖了搖頭:




“阿父你吃吧。”




一共就拿了幾個過來,他是小孩子可以少吃一點,反正他以前在家裏也習慣了就吃一點。




秦政越發心疼起來:




“我的阿蘇怎麽這麽懂事。”




李信:……




李信看着這對父子旁若無人的相處,很想問一問他們大營給準備的食物哪裏不好了,鄉裏鄉親不都這麽吃的嗎?




好懸想起來秦先生是大官,有錢,不吃這種雜糧粗糧。




李信有點想仇富了。




他啧了一聲,心想當初還不如直接大軍壓境,把秦宅搶了。宅子裏那麽多家産存糧,也不比秦先生這個人差,他就應該既要又要。




可惜秦先生小氣,自己問他要匹馬都不給,其他的就更別想了。




李信以為先生很快就會習慣。




但他想得太簡單了。




秦政在軍營裏待了幾天,很快摸清楚了這邊的情況。他頭一個解決的就是吃不飽飯,只能和兒子一起每天勉強混個半飽的問題。




來的前三天,秦政接手了軍中庶務,打理得僅僅有條。李信和韓信總算過上了不用自己費心的好日子,做夢都能笑醒。




第四天,秦先生罷工了。




韓信病中垂死驚坐起:




“先生怎麽不乾了?是不是對哪裏不滿?有事好商量,不要一言不合就罷工,那多傷和氣!”




如果先生不乾了,就得他來乾。指望不上李信,李信還不如他乾的好。




韓信立刻拉上李信去詢問情況。




秦政抱着兒子,面色冷淡:




“在下飯都吃不飽,孩子也餓得面黃肌瘦,如何還能為你們做事?”




韓信撓了撓頭:




“我飯也吃不飽,又不是只有你一個人吃不飽。”




李信立刻給了他一肘子:




“閉嘴!”




他們是為自己的大業節衣縮食,人家是被抓來被迫乾活的,能一樣嗎?而且人家以前不僅能吃飽喝足,還能吃上精美的飯食,待遇差別太大,難免不滿。




李信想了想這對父子的飯量,覺得比軍中的飯桶小多了。當即痛快地承諾以後給他們吃飽,反正多出這點糧食也不影響大局。




軍中就這一個能管事的,可不能把他餓出毛病了。人家兒子長得也玉雪可愛,要是因為饑餓變得瘦弱枯黃,他也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秦政尚算滿意,又提出:




“你們既然搶了廚子回來,就叫他發揮作用。我不想再吃窩窩頭配鹹菜,你們看着辦吧。”




這下李信也覺得他事多了:




“這又不是不能吃——”




輪到韓信拐了他一下:




“可以,沒問題。反正那廚子每日裏也閑着,叫他給先生您做點好吃的。”




李信不明所以。




給吃飽就不錯了,怎麽這種要求也滿足他?萬一這人蹬鼻子上臉,提出更多過分的要求怎麽辦?




韓信卻覺得這比吃飽更無所謂。




吃飽需要耗費更多糧食,糧食不足是客觀存在的問題。想吃得好些卻只要廚子花點時間就能做到,并不會額外消耗本就不多的資源。




這筆賬韓信還是會算的。




哪怕給先生做飯需要用到點其他調味料,其實也用不了多少。去搶一波就夠用很久了,完全不費什麽事。




秦政略感滿意:




“暫時就這樣。”




其他的要求比如給他和扶蘇喝的水必須是燒開的水,這個他就懶得和兩人提了,直接去吩咐廚子即可。廚子做飯的時候順手焖一鍋水,本來也很方便。




土竈大鍋若是蒸飯蒸饅頭,都是在鍋中加水,上頭架蒸屜。蒸完主食後底下的水是現成的開水,這些天父子倆喝的就是這個水。




秦政可不敢叫兒子喝生水,小孩子體弱萬一染病可如何是好?




兩位阿信将軍聽說沒別的要求了,齊齊松一口氣。勾肩搭背地出去之後,李信問起韓信今天怎麽這麽好說話。




韓信想到滿桌的公文,心有餘悸:




“把你關在屋子裏處理三天公文你就老實了。”




李信:……好吧。




秦先生迅速混成了軍營裏不可或缺的人才,重要性隐隐超過了兩位将軍。甚至随着時間的推移,徹底取締了将軍們,成為營中地位最超然的存在。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士兵們見到秦政的态度就從“将軍綁來的文人,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本事”變成了“先生大才,軍中缺了先生可如何是好”。




因為自秦政接手庶務後,軍士們的日子越過越好了。




以前那兩人玩不轉這些,事情處理得只能算是湊合。比方說物資不足,他們要搞節省,就節省不到點子上,反而容易招來士兵們的埋怨。




你一開始給大家吃飽,後面說糧食不夠只給吃半飽。雖然确實是客觀實情,但大家跟着你就是為了能吃飽飯的。現在吃不飽了就容易人心浮動,出現逃兵。




指望所有士兵都死心塌地,餓着肚子也肯追随你,顯然不現實。




秦政查了幾日的賬冊,找出了解決方法。




糧食不夠就饞野菜,多吃菜少吃糧,做成菜餡餅或是別的。現在季節還成,野菜也不少,雖然已經不是最好吃的季節了,但反正大家也不在乎口感。




除了用菜充當食物外,還有肉。士兵們操練之餘發動他們去捉魚打獵,能多一點能吃的是一點。




這些法子都不難想,主要是兩位将軍之前焦頭爛額,沒工夫開源。就算是節流,也沒仔細算過糧食消耗速度,直接就估摸着砍半了。




秦政卻早有計劃。




他已經決定好什麽時候和秦宅搭上關系獲得一波存糧支援,又在什麽時候對朝廷糧倉下手填補自家庫存。




所以剩下的糧食其實也沒那麽缺,算計着天數地下發,留一部分應急,剩下的都能每日平均發下去。




于是大家就從吃個半飽變回了能吃主糧吃個七分飽,再吃點野菜魚肉填補剩下的不足。




他們都是胃口大的硬漢,這兩三分飽的差別可不小,在糧食耗費上區別極大。韓信一開始還擔心存糧支撐不住,問過先生确定無妨後,就丢開不管了。




這日廚子把精米煮上。




韓信溜達來廚房找點東西填肚子,就看見廚子給先生和小公子做的已經不是雜糧了,而是精細糧。




他眉頭一皺:




“本将軍記得軍中精米精面不多,按照這個消耗量,很快就要吃完了吧?”




平時這東西都是摻在粗糧裏一起做的,吃不太出來。雖然有點浪費了這麽好的糧食,不過攏共就那點,也只能這麽處理。




廚子老實巴交地回應:




“是,只夠先生和小公子吃上一個月的了。将軍,你們得盡快弄來新的,不然兩位就沒得吃了。”




韓信:???




這意思是,先生和小公子這些天的夥食已經不知不覺從粗糧變成細糧了?什麽時候的事情?和他們彙報過了嗎?是誰自作主張決定的?




廚子也很疑惑:




“自然是先生吩咐的,先生說他吃不慣粗糧,左右你們不挑食什麽都吃。那點細糧摻進粗糧裏也改善不了多少口味,不如都留給他和小公子,也免得浪費。”




韓信:……




韓信老大不高興地去找秦政了:




“你怎麽能把細糧截留下來自己一個人吃?”




秦政不明所以地瞥他一眼:




“不然呢?”




他身份地位高,自然該享用最好的,難道他還要和庶民軍士一個待遇嗎?




這又不是在後世,在古代王朝,階級差距是維持統治的必要手段。很多将軍也不會和士兵同吃同住,雖然這樣可以邀買人心,但也同樣會模糊上下級的差距。




過于“禮賢下士”的結果可以參考一下某些脾氣軟和的勢力統領,上到皇帝下到将軍,都有被下屬仗着好說話騎到頭上的情況發生。




他們甚至會做上級的主,自己想當然地幫長官做決定。自以為自己和長官交情深厚、這是在為長官好,所以替他做點什麽也無所謂,結果把長官坑到萬劫不複。




例如不和皇子商量就去摻和奪嫡,把自己支持的皇子推進風口浪尖,也不管皇子自己想不想争。




秦政是不會給下屬這個機會的。




他可以溫和,但他要保證他的溫和不會讓底下人蹬鼻子上臉。只要他一個眼神,下屬就會立刻老實乖順。




這麽多年了,敢跟陛下頂着乾的,也只有太子殿下一個。其他人哪怕是太孫,都不敢違逆陛下的意思。




而太子,也從不會在國家大事上和父親對着乾,做父親大人的主。他都是在個人私事上鬧騰,所以完全不會觸犯到父親的底線。




韓信聽着秦政的論調,總覺得哪裏不對。




他回去琢磨了許久才想明白:




“不對啊!本将軍才是先生的上官,怎麽先生把好東西留着自己用,而不是孝敬我?!”




韓信氣沖沖地回去理論。




秦政啪地放下筆:




“那公文你自己處理吧。”




韓信于是窩窩囊囊地走了,臨走還不忘小心翼翼地幫先生把門給關上,免得外頭聲音吵鬧,乾擾到先生做事。




最後韓信說服了自己:




“先生如此辛苦,是該吃點好的。”




有了一次讓步,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被人捏住命脈就是這個下場,只能被迫乖乖聽話。




靠着讓士兵吃飽,秦政狠狠提升了一波聲望值。又靠着不斷提升的待遇,叫士兵對他産生了敬畏之心。




秦政很懂怎麽拿捏那個度,叫別人不會對他的特殊待遇心生嫉妒,覺得“憑什麽他可以享受這個我不行”。




其實這也不難。




韓信覺得不妥是因為韓信在軍中的地位高,他本來就是首領。其他士兵一開始就是下屬,甚至很多都是底層下屬,沒有任何軍銜在身。




這樣的士兵有反骨但不多,哪怕加入起義軍,也多是活不下去才反了朝廷,或者被忽悠着一起成了反賊的。




他們習慣了自己底層的地位,習慣了上位者的特殊,習慣了高層就是比底層條件優越。




現代人會覺得憑什麽,不公平。




古代人只會覺得我也要努力往上爬,過上高人一等的日子。




懷抱着這樣的心思,他們就不會主動推翻特權,而是努力維護特權。如果推翻了特權,自己以後也會享受不了,對他們來講這并不劃算。




所以那麽多起義軍統領拉起隊伍之後就“忘記了本心”,農民出身的不會共情小農,商賈出身的繼續打壓商賈。




有沒有可能,他們從一開始起,本心就不是帶着其他農民一起過上好日子,而是我自己要過這人上人的日子?




這才是現實。




哪有那麽多崇高的理想抱負,哪有那麽多人整天想着幫助自己的階層逆襲。管得了自己一家逆襲就不錯了,從古至今成功改變了社會的也沒幾個。




如今秦政靠着種種特殊待遇,越發加深了自己在軍中的超然地位。他的待遇越特別,在他對軍隊的貢獻不可或缺時,大家只會更敬畏他,并認為理所當然。




李信和韓信一開始都沒意識到危機。




直到這天秦政叫他們來開會,提起了糧食只夠支撐半個月。為了解決這個問題,他們需要盡快想辦法籌糧。




韓信疑惑:




“既然糧食不夠吃,那你之前還放得那麽大方乾什麽?”




李信也是一驚:




“我還當你是算好了糧食能吃到八月豐收,到時候去搶一波富戶,就又能撐許久。結果如今糧食還有一個月才能收割,你卻同我說不夠吃了?”




雖然還能吃半個月,但是那也不夠啊。他們臨時到哪兒去搶半個月的糧,附近能打的敵人都打光了。




再遠一些,就太遠了。光過去就要耗費好些日子,等到了地方想開打,糧食只怕已經耗空。




沒糧怎麽打仗?




秦政冷靜地看着兩人:




“本來是夠撐到秋收的。”




兩位将軍同時有了不好的預感。




秦政繼續往下說:




“但是你們最近吸納了太多新兵。”




将軍們:……




秦政一臉“我就靜靜看你們胡鬧”的表情,冷酷地報出了新增士兵的數量,以及他們導致的額外糧食消耗。




李信痛苦地抓了抓頭發:




“我忘了糧食消耗會增加。”




他以前是王朝将領,帶兵人數是固定的。君王給他多少就是多少,不會半路增加人數,只會因為戰損減少人數。




韓信則眼神飄忽:




“這個,我是知道的。但是我忘記提醒先生了,是我的失誤。”




韓信雖然也是王朝将領,不過他跟着陛下和太子打過天下征過兵,這方面的經驗倒是不怎麽欠缺。




會忘了說純粹是因為最近當甩手掌櫃太快樂,已經很久不去思考這些庶務了。只要沒人提,他就不會主動去想,恨不得丢掉自己的腦子。




秦政每天處理事物,從一開始就發現了苗頭。但他故意沒有提醒,就為了等現在打擊兩人的權威。




将軍不靠譜,便襯托得他更重要。




秦政把話題拉了回來:




“這些已經過去,如今當務之急是先尋到能吃半個月的糧食,免得青黃不接,餓着士兵們。”




李信不再質疑,只問:




“先生有何見教?”




秦政沒有貿然提出去秦宅借糧,這樣目的就太明顯了。哪怕兩人都是憨憨,他也不會冒這個險。




所以秦政說的是:




“大軍在此駐紮數月,朝廷一直不曾派人來剿滅義軍嗎?”




韓信回答:




“朝廷兵馬有限,自然先緊着要緊位置打。我們這裏比較偏僻,可以暫且放一放,之前就沒打到這裏來。”




和秦政預想的差不多:




“想來應該快打過來了。”




韓信點頭:




“最近有一支軍隊到了附近,月前在和隔壁的另一支起義軍交戰,聽消息來報是打贏了的。”




李信也補充了一句:




“我之前看這支隊伍有往東邊去的意思,不一定朝我們這裏來。東邊有個起義軍更加嚣張,是朝廷的眼中釘。”




秦政看了李信一眼,搖了搖頭:




“不,他會沖我們來。”




李信一驚,立刻走到輿圖前查探。他不知道先生為什麽會得出這個結論,他們這裏有什麽值得朝廷軍隊打的?




李信皺眉看了半天還是不明白。




韓信忽然靈光一閃:




“不會是因為朝廷不靠譜吧?”




秦政微微颔首:




“正是。”




李信一點就通:




“朝廷沒給他們太多糧,他們打不了東邊那支軍隊。得先想法子多弄些糧,也得找個合适的地方休整!”




所以不得不暫避東邊那支起義軍的鋒芒,緩緩再打。而他們目前所在的位置又不适合安營休整,要防備東邊的軍隊和李韓二人的軍隊偷襲。




為了叫自己能安穩休整,最好的辦法是找個遠離這邊的易守難攻之地。可這樣的地方附近不多,反倒是往溪山村來有一個合适的紮營點。




那麽,朝廷軍就很有可能過來嘗試攻打李韓。滅了李韓之後,再以溪山村作為大本營,徐徐圖之。




李韓的名聲在這一代還算響亮,只是困于糧食不足和兵力有限,一直沒往外頭去擴張。他們原本的計劃是這一季收成之後搶來足夠的糧食,在往外打,徹底打響自己的威名。




結果被朝廷軍隊當軟柿子了。




李信啧了一聲:




“也不知道這算不算是朝廷主動送上門來。”




韓信提醒他:




“我們糧食不夠,萬一他們跟我們打消耗戰我們就糟了。”




李信正想說朝廷軍估計也糧食不夠,想起來那是朝廷軍。人家只是糧食不夠去打東邊那個勢大的起義軍,不代表不夠打他們,何況朝廷軍還能問糧倉借糧。




平時軍隊在外是不能輕易動各地糧倉的,會被皇帝忌憚。




大軍的糧草都掌握在君王手裏,帝王會算準數量下發。避免他們掌握太多糧食,在外頭仗着有兵有糧嘩變。




可是王朝末年很多事情都亂套了,皇帝已經下令允許朝廷軍問地方借糧,好方便他們随時讨伐反賊。




這就麻煩了。




眼看兩人都愁眉不展,秦政才慢悠悠提出了他的最終目的:




“如今,有一處還有充足的糧草,只看你們敢不敢去取。”




兩人一同看過來。




此時內憂外患,若不能順利解決,恐怕剛拉起來的隊伍都要被打散大半。為了應對接下來的危機,哪怕先生提出的解決方案風險很大,他們也會選擇一試。




秦政說道:




“我在我那宅院裏囤積了糧草,雖不夠大軍吃上太久,半個月還是足夠的。只待八月底新糧收割,便再無困擾。”




李韓二人糾結片刻,果真應下。




他們沒得選。




只是走出營帳後,兩人才陡然回神。他們今天一直被秦先生牽着鼻子走,順着對方的心意行事,已然失卻了主動權。




李信嘆了口氣:




“難搞。”




果然拉一個聰明人進軍隊是有極大風險的,話語權這就旁落了。人家才來多久啊,這麽快就成功反客為主了。




韓信倒是接受良好:




“軍師比我們聰明是正常的,本來軍中行事就要聽軍師的分析再做出決定。最後拿主意的不還是我們嗎?不用擔心。”




李信一想也是:




“對,拿主意的還是我們,大軍聽的也是我們的號令,軍師只是個提供思路的人。”




兩人于是勾肩搭背地走遠了,不再把此事放在心上。




————————




政哥:偷家成功,接下來把他們拉到我的地盤,徹底翻身做主




阿信們:(皺眉沉思)(沒有發現異常)(眉頭舒展)沒毛病,走,喝酒去!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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