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10章 反算計:主動權落入梓桑手裏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10章 反算計:主動權落入梓桑手裏
君正不在家的日子,扶蘇也沒閑着。
課是要正常上的,不去上課,怎麽和那些居心叵測的人打好關系,方便後續從他們手裏坑物資?
其實課堂裏講的那些修煉內容,秦政就能教兒子。扶蘇在課上基本沒怎麽聽,阿父幫他屏蔽了聲音,自己代替了老師講課。
扶蘇覺得他爹講得比老師好。
課上的老師其實也不是什麽正經老師,而是親傳弟子裏修為比較高、又有空閑的那幾位。
這似乎是親傳弟子的宗門任務,需要輪流來為師弟師妹們授課。來聽課的也都是長老的親傳弟子和記名弟子,多個峰頭的弟子聚在一起,共同學習基礎內容。
等到基礎內容學完了,他們就會各回各峰,去上小課。那時自家的師兄師姐和師尊會給他們開小竈,教導獨門秘法。
修真界的大課有個好處,就是不點名,也不會喊人起來回答問題,弟子走神也沒人管。
修士修行是與天争命,沒有師長督促着逼你上進的道理。不想修煉那就不修,反正等壽元耗盡的時候,着急上火的也是你自己。
這天下課後,明庚叫住扶蘇:
“師弟進學可還順利?有沒有什麽聽不懂的地方,師兄可以給你講解一二。”
今日負責上課的正是明庚。
扶蘇腼腆一笑:
“多謝師兄關心,現在學的東西都很簡單,沒有什麽聽不懂的。”
明庚很是欣慰:
“那就好。”
雖然明蘇師弟天資一般,但有靈體傍身又悟性不錯,想來以後還是能修煉有成的,這樣才不辜負他這張臉。明庚可不希望長得和明桑師兄如此相像的人,未來被人嗤笑修為低微,連累師兄的風評。
明庚從儲物戒裏取了一瓶丹藥:
“師弟,這個你拿去。這是能輔助修煉的丹藥,是我的一片心意。若是旁人我也就不叫他多吃丹藥了,會積累丹毒。但你不同,你擁有無垢靈體,丹毒不會在體內殘留,可以充分利用丹藥的藥效。”
扶蘇一臉單純地接過玉瓶,懵懵懂懂地點頭表示知道了,他會牢記于心的。
轉身走到沒人的地方,扶蘇就随手把藥瓶丢進了儲物戒裏,冷笑一聲。
什麽“你體內不會殘留丹毒,所以可以多吃點丹藥輔助修煉”,這話騙騙傻子就行了。
想坑他?沒門。
秦政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嗑藥雖然能提升修煉速度,卻容易根基不穩。你若真有靈體,确實可以通過這個法子加快效率。只要花費足夠的精力将力量夯實即可,倒也不是完全坑你。”
扶蘇輕哼一聲:
“但他絕口不提吃多了丹藥的壞處,只一味地說好處,可見心懷惡意。”
明庚希望他的修為境界高一些,能拿得出手。卻并不希望他真的修煉成什麽大能強者,這樣就不好掌控了。
花架子高等級修士看似厲害,實則誰也打不過。這樣一來扶蘇就能一直老老實實地給他們當替身,即便未來哪日得知了真相,也沒本事跟他們對着乾。
扶蘇當然不會拆穿他們。
不僅不拆穿,還要把這番險惡用心宣揚出去。這樣懷抱着同樣不好心思的人,就會跟風效仿,給他送藥來。
所以接下來的幾日,扶蘇總會狀似不經意地提起師兄他們對自己有多好。明蒼大師兄慷慨解囊,給他提供了珍貴寶物;明庚師兄熱心體貼,送了他修煉丹藥。
很快,人心就浮動了起來。
當初明桑在的時候,衆人欲讨好二師兄卻不得其法。
明桑自己實力強大,什麽都不缺。別人送他東西他從來不會要,需要什麽自己就能弄到。
仰慕者只能望洋興嘆,除了默默關注之外,頂多也只是在師兄路過的地點偶遇一番,刷刷臉。
可現在不一樣了。
明蘇小師弟一片白紙,也沒什麽家底。自己再怎麽囊中羞澀,對于小師弟來說也是家資頗豐,随便拿點東西來就能刷到不少好感度。
為了打探師弟的家底,他們還派出了宗內嬌俏率真的小師妹去探口風。兩人年歲相仿,小師妹看起來又單純沒心眼,明蘇師弟肯定不會猜到師妹是有意套話的。
小師妹明欣笑吟吟地從背後拍了拍扶蘇的肩膀,将他“吓”了一跳。
扶蘇假裝沒有提前發現她:
“誰?!”
明欣捂嘴一笑:
“是我呀,小師弟。”
扶蘇松了口氣:
“小師姐,你吓我乾什麽?”
明欣三兩下跳上旁邊的大石頭,坐在上面招呼扶蘇上來,一起聊聊。
她跟扶蘇說自己早就想要個小師弟,體驗一下當師姐的感覺了。以前宗內年紀最小的親傳弟子就是她,誰都比她大,弄得她非常郁悶。
明欣用這個話題拉近和扶蘇的關系,很快就混成了明蘇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她一副“我們只是單純閑聊”的架勢引導扶蘇多說說自己的情況,為此還特意先說了自己的事情,降低扶蘇的戒心。
小師弟當然沒什麽戒心了,所以扶蘇很輕易地就把自己的情況全部抖了出來。
扶蘇一臉真誠:
“我還沒開始修煉呢,也用不上那些好東西。所以師父只給了我一些自保的法器,就是我身上穿戴的這些。”
明欣一雙眸子在他身上打量,微微點頭,相信了扶蘇的說辭。
随即便道:
“那你手裏豈不是連靈石都沒有?若是想買東西怎麽辦?也對,君正師叔一向不是細心體貼的性子,肯定想不起來這些。”
明欣琢磨着,就師叔那冷淡性格,能記得給新收的小徒弟一點護體法器已經很難得了,不能奢求更多。
打聽清楚之後,明欣就跳下石頭,潇灑地沖他擺擺手,說自己要趕緊回去修煉了,不能再貪玩。
扶蘇目送她走遠,收下了小師姐好心送給他的一袋靈石。
當時扶蘇表示:
“我待在宗門裏沒有花靈石的地方,自然不需要師父給我準備靈石。”
明欣就豪邁地塞了一袋給他,說下次帶他去宗內集市逛一逛。誰說在宗門裏就用不着靈石了?宗裏也是有店鋪攤位的。
扶蘇才不樂意和明欣一起逛街。
先不說和女孩子逛街,兩人喜好不同逛不到一起去。明欣作為小師妹,家底也沒豐厚到哪裏去。
逛街這種事情,當然得找個冤大頭,越有錢越好。明欣自己的錢都是師長給的,她實力低微沒有賺錢門路,不像明蒼他們那樣,攢下了豐厚家底。
接下來的幾天,扶蘇就一直在收禮。
師兄師姐們以見面禮為借口,給扶蘇塞了一堆有用沒用的東西。但又不希望扶蘇因為這是“見面禮”,就覺得他們送東西是理所當然的,不感恩了。
所以送禮之餘,這群人也沒少拉着扶蘇說些有的沒的,努力加深小師弟對自己的好印象,刷刷存在感。
隔三差五還有人約扶蘇相聚。
今天是這位師兄拉着扶蘇要給他開小竈,明天是那位師姐帶扶蘇去看美景。
君正外出可能遇到了點小麻煩,沒有及時回來,耽誤了十幾日。期間扶蘇被帶着這裏逛逛那裏逛逛,基本上把偌大的宗門給摸透了。
終于這日,有人試探着問:
“明蘇師弟可想好未來走哪一條路?你已經在宗內上了一月的課了,心中應當有了傾向吧?”
扶蘇眨了眨眼,心道來了。
之前長老們就想引導扶蘇選他們擅長的那一道,當時為的是把他收入麾下。後來君正截了胡,他們就消停了。
但是他們消停了,底下的弟子可沒消停。這群人打的算盤和長老們不同,他們有別的想法。
扶蘇一副苦惱的樣子:
“其實我也不知道應該選什麽,我到現在還沒有正式引氣入體呢。師父說讓我不急着修煉,等靈根的事情處理好了再給我挑一本最合适的功法。所以那些劍道陣法之類的,我實則也不太懂。”
沒有着手嘗試過,哪裏知道自己喜歡什麽,又擅長什麽?
師兄聽了也不氣餒,反而引導他:
“還沒修煉也不要緊,可以先試試。比方說這個練劍,你先用木劍學習劍術招式。布陣畫符也是一樣的道理,都可以先學着。”
扶蘇就反問:
“師兄覺得我學哪個比較好?”
對方就等扶蘇這話呢,當即說道:
“劍修辛苦,你這小胳膊小腿的不一定受得了。煉器煉丹需要天賦,且沒有靈力暫時無法練習。畫符倒是可以學一學,不過一個弄不好容易炸傷自己。別的譬如法修、廚修……”
他挑剔了一大堆,最後說:
“不如試試陣修怎麽樣?布陣只需有天材地寶或者靈石輔助即可,未曾修煉也不耽誤。你記性好,那些陣法紋路肯定能牢牢記住,不怕要用的時候遺忘。”
扶蘇心裏有數了,明桑以前估計是個陣修。
他露出為難之色:
“陣法感覺有些難。”
師兄立刻說道:
“不難的,初級陣法非常簡單,我可以教你。你學一學就會發現其中的樂趣,等你學得深入了,我那裏還有一些古陣法的書籍,可以送你翻閱。”
扶蘇便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答應試着學學。
隔天他和其他師兄師姐提起這件事,詢問他們自己是不是真的應該從陣法學起。這些人果然衆口一詞地表示,陣法确實最适合他,先學陣法也挺好。
還有人則說:
“除卻陣法,音律你也可以學學。”
扶蘇詫異地睜大眼睛:
“音律?”
那人回憶起偶然一次撞見明桑師兄撫琴的模樣,臉上閃過一絲懷念和癡迷。接着很快回過神來,大力忽悠扶蘇。
他說:
“陣修有多種路線,可以直接用陣法殺敵,也可以用陣法将人困住。之前宗內有一位實力強大的陣修,他便是兩者兼顧。有時将人困住後,會輔以法術,将敵人困殺。”
扶蘇知道他說的“強大陣修”是明桑。
對方繼續補充:
“不過你如今尚且無法修習法術,不如先學一學音律。說不準你有音修的天賦,那就可以以音律代替法術攻擊了。”
音修都是遠程選手,非常适合搭配困陣使用。脆皮的陣修不太适合近戰,就得遠遠丢法術解決敵人才最安全。
他還道,有些陣法是得将人困住越久效果才越強,敵人總會想着盡早脫困。這個時候普通陣修只能疊加其他陣法,拖延時間。音修不同,可以通過音波擾亂受困者的心神,乾擾敵方破陣。
說得很有道理,但省略了一點——
修行最忌貪多,修煉一途貴精不貴多。專修一道都不一定能修出成果來,兼修兩門很容易兩頭都學得馬馬虎虎。
可這些人并不在乎扶蘇的前途,他們只是想培養出一個明桑的影子。
扶蘇全都笑着答應了:
“我會認真學的。”
陣法嘛,随便學學就好了。音律則是他本來就準備深入鑽研的,可以重點學習。
正好現在有人主動提出了,他算是多了一個擋箭牌。有人問起他為什麽不好好學陣法,他就可以理直氣壯地拿今天這番對話說事。
想必那些人見到了“明桑撫琴”的模樣,也不會再說阻攔的話。
扶蘇可不準備給明桑當替身。
而且扶蘇覺得這些人養替身的手法太劣質了,簡直胸無大志。他們只想着讓他什麽都學明桑,怎麽沒考慮過自己的喜好呢?
段位高的人,養替身可不會完全複刻白月光的一切。他們會結合自己的喜好,挑選白月光身上他們喜歡的點,融合起來培養出一個更符合自己心意的人選。
比如白月光高傲冷漠,但自己并不喜歡被對方這麽對待。那麽他就不會把替身也養得高傲,反而會養得對自己充滿依賴、溫柔小意,在替身身上圓夢。
扶蘇準備引導他們往這個方向努力。
難道諸位就完全喜歡明桑身上的每一個特制嗎?他不信,那些人的私心裏必然也有挑剔,只不過不舍得說出口而已。
還有就是,他們莫非不想看到另一個模樣的白月光嗎?夢裏沒有幻想過仰慕的師兄撫琴是什麽樣的、作畫是什麽樣的、下棋是什麽樣的?
扶蘇眯眼笑了笑,像一只小狐貍。
秦政愛死了他狡猾的小模樣:
“又在打什麽壞主意?”
扶蘇得意洋洋:
“我要挑撥他們和明桑的關系!”
等這些人見多了夢中幻想的白月光,以後再見到正牌白月光,心裏一定會出現落差,覺得真人好像差點意思。
明桑修為高深又一向受人追捧,哪裏能忍受旁人挑剔他?而且明桑但凡性格驕傲一些,就接受不了這群人養替身,本就會對他們産生厭惡。
這些人哪怕覺得明桑哪裏不夠完美,到底一開始傾慕的是明桑。被明桑厭惡的話,肯定會很痛苦的吧?
其實許多故事裏養替身的家夥,在白月光回歸之後陡然發現自己愛的其實是替身而非白月光,很多時候就是因為替身被改造得遠比白月光更符合自己的喜好。
嘴上說自己是發現了替身的本性,喜歡上了對方的內在,其實都是胡扯。
這種人最愛的是自己和自己幻想中的完美伴侶。
扶蘇心情愉快地在宗門裏攪風攪雨。
宗內風向幾天一變,完全在扶蘇的掌控裏。輿論本就是太子殿下的主場,想要操控這些人的想法,對他來說輕而易舉。
畢竟他們沒腦子,只會跟風。
以前是跟風仰慕明桑,現在是跟風學人養替身。沒一點主見,全是廢物。
因而最初還有人不悅扶蘇把精力都放在學習樂器上,後來就沒人逼逼了。看到扶蘇撫琴,只會癡迷地盯着他看,恨不得他再多談一會兒。
扶蘇直接忽略了這些人,在父親的指點下認真學習彈奏。
秦政本身是沒怎麽學過彈琴的。
陛下日理萬機,小時候學理政都來不及,哪有空學這些陶冶情操的東西。
但見多了到底也懂些皮毛,再加上他頭腦聰明學習能力強,成神之後天然掌握許多理論知識,所以紙上談兵還是不成問題的。
秦政回憶着記憶中樂修的相關知識,挑挑揀揀拿出來教導兒子。介于扶蘇也是剛開始學,這個水平的教學足夠了。
他就這麽一邊學一邊薅羊毛,又混了小半個月。
這半個月裏,弟子們被他徹底帶歪。
扶蘇說想要學琴,就有人巴巴地送上好琴,支持他進學。扶蘇說以後想擁有一把本命古琴,就有人搜羅煉制古琴的材料贈給他。
明明全程都被扶蘇引導,這些人卻毫無所覺,只覺得主動權還在自己手裏。是他們希望扶蘇頂着明桑的臉完成自己的夙願,扶蘇學琴是他們引導的,一切還盡在掌握。
便是明蒼也沒發現不對勁。
明蒼到底是下任掌門,有很多宗內事務需要處理,不可能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扶蘇身上。大概問了問,知道扶蘇最近過得不錯,也就放心了。
偶爾有空會來和扶蘇培養感情,但主要還是找借口上紫微峰蹭靈脈。兩人經常安靜的做自己的事情,一個修煉一個撫琴,互不打擾。
明蒼找的借口是:
“我難得空閑,待在主峰總有人來尋我處理這個處理那個。只有在師弟你這裏才能得到一絲清淨,可以好好修煉。”
說這話時明蒼一臉無奈,仿佛真是個為了師弟師妹操碎了心的老好人師兄,為此都耽誤了自己的修行。
身為乖巧可人的小師弟,扶蘇當然不能趕他走,還要留他下來多待一會兒。
明蒼把姿态拿捏得極好,無形之中就拉近了與師弟的關系。兩人仿佛有了單獨的小秘密,無人敢擅闖的紫微峰也成了他們獨處的私密空間。
以前就是這樣,衆人不敢随便上紫微峰叨擾明桑,都是有正事才敢來。只有明蒼不同,他可以仗着大師兄的身份常來常往。
反正只要宗內有點什麽事,明蒼就可以冠冕堂皇地以“親自來幫忙帶話”為由過來小坐片刻。
明桑一般不趕他。
明蒼吸收的這點靈氣不算什麽,而且他每次來都很識趣地自己找個地方待着,不會鬧出動靜來打擾主人。不像其他傾慕明桑的師弟師妹,總愛折騰些小手段,企圖獲取明桑的關注。
扶蘇也沒趕人,主要是找不到借口。明蒼段位比別人高,不好對付。
扶蘇想了想反正這山頭也不屬于他,是君正吃虧。不如等師父回來讓他親自趕,只要師父開口說一句“你最近來得太勤了”,明蒼自己就會識趣地降低頻率。
最主要的是明蒼對明桑沒有企圖,這人是個精致的利己主義者,他就是單純看重利益。別的師弟師妹心思就複雜了,确實也更叫人困擾一些。
這天明蒼照例上門蹭靈氣。
難得明庚也在。
明庚是少數幾個對扶蘇撫琴不怎麽感冒的,他一直在督促扶蘇學陣法。還說樂修修煉速度慢,不如陣修好。
樂修想要有效殺敵,得把樂器演奏得很好,還得把靈力和樂聲融合得很好。光是學樂器就不容易了,更別提學得好、融合得完美。
所以相較之下,确實是選陣修更能速成。只不過陣修學到高階同樣很難,陣法就不是一般人能玩的。
明桑能把陣法玩得好,得益于他大秦太子和秦二世的身份。
皇帝當得好的人,大局觀很強。
玩陣法如果小打小鬧,只布小型陣法對付敵人,那只能算是普通陣修。宗師級的陣修擡手間就是以天地山河為陣,陣法囊括很大一片區域,既難布陣又難破陣,但需要極強的大局觀輔助。
明桑能在宗內獲得這麽多人的傾慕,很大程度是因為他這一手布陣的法門。
根據秦政探聽來的消息,宗門有一次進行弟子歷練,幾乎出動了七成親傳弟子和記名弟子。這些人都是宗內天賦最好資源最多的重要苗子,死一個都是很大的損失。
當時他們是在宗內秘境歷練的,那個秘境在千年前就由太啓宗掌控,一直沒出過問題,屬于宗門私産。
但不知道為什麽,那次歷練偏偏就出現了問題。秘境被魔物入侵,到處彌漫着駁雜的魔氣。
衆人一邊需要對付強大的魔物,一邊還要防備不慎吸入魔氣污染丹田。大家幾乎只能靠着靈石補充消耗,無法從外界吸收靈氣恢複法力。
時間一長,誰也撐不住。
山窮水盡之際,是明桑挺身而出,以天地山川為陣,布置出了一個臨時的隔絕陣法,将魔氣驅逐。衆人終于可以趁機打坐恢複,休整一番迎接接下來的苦戰。
而在後續的戰鬥裏,又是明桑用大型陣法一口氣滅殺了數千頭魔獸,殺出了一片朗朗乾坤。
當時魔獸擁堵在秘境出口處,數量過于密集,弟子們根本沒辦法從這裏離開。要是走不脫,就得被困死在秘境裏。
明桑這一清場,雖然只維持了短短幾息時間,很快無盡的魔物就再度湧上來占據了出口。可幾息的空擋也給衆人争取來了逃離機會,送出去了十幾個弟子。
弟子出去之後找到師長求助,告知了他們秘境突生變故的事情。才有了後來長老及時出手,救下剩餘弟子的結局,最後無一人死亡。
扶蘇其實很懷疑這個變故的來源。
好端端的秘境,以前都沒出過問題,偏巧這次明桑在的時候出事了,還正好是太啓宗難得安排那麽多弟子一起歷練的時候。
掌門等人以為是魔修探聽到了宗內的安排,想借此機會把太啓宗新生力量一網打盡。
扶蘇不這麽想,因為最後的既得利益者是明桑,魔修卻從頭到尾沒露面。
如果是魔修布局,布置完就撒手不管了。發現情況不對也沒跑來補救,明顯不合理。
奈何太啓宗衆人認定這是因為魔修只敢在背地裏提前埋伏陰謀,不敢在事發後多生事端,怕被太啓宗強者追查到自己的藏身處。
扶蘇覺得他們純屬燈下黑。
就不提明桑兩次布陣扭轉乾坤,只說那清空出口的幾息時間。
幾息只夠十幾個出去,可當時秘境裏有足足一百多人。誰出去誰留下,就夠大家撕一回的了。
那次明蒼不在,明桑就順理成章地接過了主導權。敲定人選時好好展現了一番自己的思維缜密,胸有溝壑。
不僅挑選了最适合報信的人,還說服了剩下的人不因此記恨自己被留下,狠狠刷了一波名望。
明桑大義凜然地主動提出自己留守,說把生的機會留給師弟師妹。激得其他人也起了血性,願意與他同進退共存亡,一起死戰不退、殺光魔物。
這波患難與共下來,出去他就成了全宗門的白月光。
參與秘境的人對他心生愛慕,将他視為天神。沒參與只是聽聞其中過程的人,也就此崇拜上了明桑師兄,将他當做了學習的榜樣,甚至隐隐成為了新一代的主心骨。
扶蘇左看右看,橫看豎看,都覺得明桑是故意的。局是他布的,就為了給自己刷名聲,方便後續奪權。
秦政贊同了兒子的看法:
“凡界多有臣子乾得極好,美名加身,攜民意篡國之事發生。修真界的宗門看似出塵,實則也不過是另一個朝堂,權力之争一向如此。”
明桑修為比明蒼高,風頭也比明蒼更甚,他會甘心屈居人下嗎?憑什麽掌門之位就得留給明蒼,而他不能争搶呢?
秦政意味深長地提點兒子:
“君正曾是人間帝王。”
所以君正再怎麽高冷,再怎麽出塵,也不代表人家對權柄毫無想法。真正的仙人可能不屑于這些權利,一心只有長生大道,帝王出身的修士就不一樣了。
始皇帝不貪戀權柄,這話說出去傻子都不信。
扶蘇恍然大悟:
“所以明桑作為師父的兒子,兒子這個身份才是重點,而非徒弟。”
道君的徒弟,可能對掌權沒興趣。帝王的太子,卻絕對不可能放任權利旁落。
明桑從小就是作為國家繼承人培養的!
扶蘇覺得一切有趣起來了:
“白月光是個黑月光呀,好期待他真面目暴露的那一天,愛慕者們會不會道心破碎?”
珍藏在心裏那個冰清玉潔的白月光,其實滿肚子算計,根本不像他們想的那麽光風霁月,想想就令人崩潰。
秦政還道:
“明桑最初大概并不是沖着刷衆人愛慕值去的。”
人家是正常的權利争鬥,想刷個人格魅力,讓大家欠他一個救命之恩。鬼知道這個太啓宗怎麽捅了戀愛腦的老巢,一個兩個腦子裏全是黃色廢料。
如果這是男頻文的世界,明桑這麽折騰一番,就應該是師妹傾慕他,師弟崇拜他、願意給他當小弟。
可惜白月光和替身這類故事,一般出現在女頻言情和耽美裏。女頻作者不愛給主角收小弟,于是走向就變得奇怪起來。
不過女頻也有女頻的好處。
戀愛腦好對付,還不怕他們篡權。收小弟的話,得防備小弟突然生出野心,不像戀愛腦那麽胸無大志。
扶蘇的目光不着痕跡地掃過明蒼。
那天他和父親聊過這些後,扶蘇就一直在好奇一件事——明蒼發現明桑的這些手段了沒有?
如果發現了,明蒼應該會生出危機感,做點什麽給明桑挖坑。那麽明桑被困秘境險些身隕的事情,是否與明蒼有關?
可惜從明蒼的态度上看不出端倪。
說實在的,一群戀愛腦裏出現一個不談戀愛一心事業的家夥,真的很突出。扶蘇不相信他清白無辜,這家夥說不定就是反派定位。
扶蘇迅速收回了打量,避免被明蒼發現他的異樣。
旁邊的明庚一無所覺地延續着之前的話題,取了幾本基礎陣法書塞給扶蘇,叮囑他好好學這個,少把時間浪費在彈琴上頭。
扶蘇不耐煩地聽着他廢話。
心裏則在盤算,不久前接到了君正的傳訊,說下午就能歸家。已經下午了,師父什麽時候到?
他可是特意趕在這個時間段,把煩人的明庚和老來占便宜的明蒼留在峰上,就等着被師父撞見,好幫他解決這兩人呢。
在扶蘇的翹首以盼下,君正禦空而來。
三人就在禦劍臺附近,君正落地便瞧見了他們。看到小徒弟向自己露出求助的目光,立刻眼眸一凝。
他三兩步走過來:
“怎麽了?”
扶蘇拉住師父的袖子,小聲抱怨:
“我想練琴,但是明庚師兄非要我學布陣。布陣好難的,我學不會。”
君正冷厲的目光立刻定在明庚身上。
他哪兒能猜不透對方為什麽非要阿蘇學布陣?不過就是想把阿蘇改造成另一個蘇息罷了。
不提他都差點忘了,這些人最初把阿蘇帶回宗門就是為了将他當做蘇息的替身。
這是君正決不允許的。
君正是個護短的人,他沒有道德,但他護犢子。
別人當替身他無所謂,又不是他在意的人遭殃,他還沒那麽善良。可自己兒子被人這麽對待,那就很有問題了,誰給他們的膽量?
君正的眼神吓得明庚一個哆嗦:
“師、師叔?怎麽了?”
君正不願意在小徒弟跟前提這種龌龊事,阿蘇還小,不該知道這些,他快快樂樂的長大就行了。
所以君正沒有直言禁止明庚他們的過分行為,而是冷冷丢下一句:
“明蘇的修煉自有朕做主。”
這是在警告明庚不準插手。
明庚狼狽地告退了。
明蒼眼裏閃過一絲精光,開口替師弟打了個圓場:
“明庚只是一時糊塗,還請師叔莫要怪罪。我會管教好他的,必不教他再犯。”
君正也冷睨了明蒼一眼:
“你也少來峰上打擾明蘇。”
這些人他無一例外都不喜歡,以前是蘇息有自己的計劃,他不好貿然打亂,便任由兒子折騰。現在蘇息不在家,他自然随着自己的心意來。
君正不願意小徒弟和這些人過多接觸,就準備把人拘在峰內少出去亂跑。外人無事不敢上山,這樣便能将他與豺狼虎豹隔絕開來。
明蒼表情微變,很快恢複過來,臉上看不出任何不滿,依舊是一副無奈恭順的樣子。仿佛對于自己被明庚師弟連累得罪師叔的事情很頭疼,卻不敢違背師叔的命令。
他也不曾廢話,恭敬地答應下來,就起身告退了。
沒了外人,君正這才滿意。
他問起扶蘇練琴的事情:
“喜歡彈琴?”
扶蘇點頭:
“師父,我以後可以當個樂修嗎?”
君正微微蹙眉,想着大秦太子天天彈琴成何體統,又不是樂師。
但轉念一想現在太子是蘇息,梓桑總不能和蘇息争繼承人的位置。那麽小兒子就得嬌養着,讓他當個富貴閑人。
若把彈琴當做日常愛好,倒也無妨。何況樂修的自保能力很強,只要把各種擾亂人心的曲目學好,一般人就難以傷害到他。
想想劍修辛勞、體修艱苦,也就樂修比較體面優雅了。梓桑這麽瘦弱,他也舍不得兒子去吃修煉的苦,彈彈琴也挺好。
君正于是開口支持:
“樂修也不錯,适合你。你師兄擅長陣法,日後你可以與他搭配對敵。他設陣将人困住,你彈琴輔助他控制,再以琴音和法術殺敵。”
君正越想越覺得這個組合好,簡直是天造地設的配對。兩個兒子都可以從容不迫地迎戰敵人,無需像別的修士那樣拳拳到肉、打得血花飛濺。
這才是符合大秦公子身份的對戰策略。
扶蘇還是頭一次直接聽人提起明桑。
他抓住機會問道:
“我還有一位師兄嗎?他叫什麽名字?是什麽樣的人?怎麽沒見到他?”
君正回答:
“你師兄叫秦蘇息,蘇息是他的表字,道號明桑。他如今出門在外,暫時還回不來,大概再有十多個月就歸家了。”
至于真名,君正不知道該怎麽和小徒弟解釋蘇息也叫扶蘇的緣由,就乾脆省略了。這個難題回頭讓兒子自己應對,他肯定能想到合适的說辭。
扶蘇抓住了重點——原本預計九十七年後才能回歸的白月光,其實還有一年就要回來了。
哦豁,養替身的人倒大黴了啊!
之前明庚還有意隐瞞扶蘇這個替身的存在,不讓他在普通弟子跟前露面。就是為了留個後手,等白月光回來時可以選擇把替身送走,假裝他們沒養過替身。
不過計劃很快就被君正破壞了,因為那天他帶扶蘇去了一趟宗門食堂,被很多人看到了。
沒多久宗內來了個長得和明桑師兄很像的小師弟這件事,就傳遍了全宗。大家都猜扶蘇會不會是君正道君流落在外的小兒子,不然容貌怎麽會那麽相似。
明庚計劃夭折,心裏很不痛快。
可他又不能找扶蘇的麻煩,質問小師弟為什麽在衆人跟前露面。而且這事是君正主導的,扶蘇也沒有拒絕的餘地。
所以明庚只能從別的方面挑刺發洩不滿,比如抓着扶蘇不愛學布陣說事。
現在看來,就算沒有君正攪局,明庚的陰謀也成不了。他預計的是九十七年後師兄才回來,肯定想不到第一年年末就得把替身送走。
回頭明桑猝不及防地回到宗門,肯定抓他們個正着。
扶蘇幸災樂禍地笑了笑。
他等着看那群人翻車的好戲。
君正瞥了一眼他小貓偷腥的表情,竟也沒說什麽。只取了幾樣樂器出來,都是以前不知從哪兒弄到的極品靈寶。
“這些你拿去,若是學琴學膩了,還可以換換口味。”
扶蘇開心地收下:
“多謝師父!”
君正微微擡起下巴,很是傲嬌:
“不必與為父……為師如此客氣,朕寵你本就是應該的。”
扶蘇眨了眨眼。
他是不是說“為父”了?師父果然和他阿父有關聯吧?
夜裏,扶蘇進入靈戒歪纏他爹,非要問清楚他和師父有什麽關聯。
秦政扶住他:
“小心,差點從椅子上掉下去,也不怕摔疼。”
扶蘇抓住父親的衣襟:
“阿父告訴我好不好?”
秦政只好把自己那不知是否正确的推測說給兒子聽。
“魂魄雙分嗎?”
扶蘇若有所思,很快又擔憂起來:
“那會不會對神魂有影響?阿父未來會和師父融合嗎?”
他其實不想要兩人融合,因為他們是不同的性格,這在扶蘇看來就是兩個單獨的個體。
秦政安撫地摟住兒子:
“不會,無需擔憂。”
他說不會,扶蘇就當真放下心來。
随即他又想起另一件事:
“那我和蘇息,該不會也是類似的情況吧?”
師父是蘇息的父親,阿父是他的父親。師父和阿父長得九成相似,他和蘇息也九成相似,這情況完全就是翻版複刻。
秦政緩緩點頭:
“方才君正不曾直言蘇息的真名,而他月前追問你的真名時,聽到‘扶蘇’二字曾經有過一絲異樣,當時我便覺得他可能早就猜到了你本名‘扶蘇’。”
君正當時雖然刻意掩飾了,秦政還是看出了他心裏想的是“果然如此”。所以君正早就知道“扶蘇”這個真名,因為他兒子蘇息也叫扶蘇。
扶蘇便問:
“那他的表字怎麽和我不同?”
自己叫梓桑,阿父之前給他解釋過了為什麽取這個表字,是希望他身體健康的意思。那麽蘇息呢?又是期盼什麽?
扶蘇只能确定,蘇息身體肯定很強健,不需要通過表字表達這方面的祝福。
秦政略一思索:
“蘇息意為恢複、休養、蘇醒、複活,若結合他太子的身份,許是希望他執政時期能令國家休養生息吧。”
秦政結合自己的性子和君正的脾氣,懷疑自己當皇帝可能會手段酷烈。那麽繼承人确實得柔和一些,與民休息,不然過剛易折、難得長久。
扶蘇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我還以為是希望明桑能有好幾條命,遇到危險可以逢兇化吉呢。看他被困秘境險些喪命,說不得以前經常遭遇這類危機。”
秦政:……也有道理。
修士時常遇到性命之憂,希望還活着的兒子能“複活”,本意不就是希望兒子遇到危險的時候可以順利渡過嗎。
還別說,蘇息确實沒辜負他的表字,非常争氣。
別人魂燈微弱,哪兒還有活下來的機會?那可是危機重重的高級秘境。
何況被困其中也從沒聽說誰可以挨到下次秘境開放時順利離開,早在中途就身死了。更別提像蘇息那樣,還能早早破開秘境屏障,提前回家。
可見起個好表字還是有用的。
修真界到底是玄學位面,言靈有時候不得不信。名字與一個人氣運相連,而名字本身就是名與字,表字自然包含其中。
秦政便仔細琢磨了一下自己給兒子起的表字,心下滿意。梓桑的寓意也很好,他家阿蘇一定會茁壯成長,再也不會體弱多病了。
山中無歲月。
一轉眼便過去了大半年。
這半年多來扶蘇進步飛速,靠着師父替他提煉靈根,從駁雜的五靈根變成了每條靈根都很純淨的五行靈根。
所謂五行靈根,就是五行俱全的靈根,沒有短板。它和五靈根的區別在于五靈根各玩各的,五行靈根則互相融合。
君正花了大力氣将小徒弟的靈根糅合到一起,融成了一條靈根。它就像是個五色光柱那般,每一面是一個顏色,連接處有柔和過渡。
這只是初形态,君正告訴他:
“五行靈根再凝練,便是混沌靈根。需要五行盡皆相融,成為天地初開混沌不分的模樣。那時無論是金木水火土哪一系的靈力,你都可以吸收。甚至是魔氣,你也能吸收。”
混沌是本界能量的初始形态,之後才演變出了靈氣和魔氣,然後靈氣再劃分出了各種元素。
君正一開始沒那麽大的野心,要給小徒弟弄個傳說中的混沌靈根。
這種東西太過作弊,正魔都不再成為限制阻礙。真正掌握之後,能量在他手裏可以玩出花來,随便凝聚成任何一種力量。
正道功法他能用,魔道功法他也能用。想想就知道會乾擾世間平衡,會遭到天道打壓。
但君正在替小徒弟改造靈根的時候,驚訝地發現扶蘇天生就能控制體內能量的形态。這是他的天賦,其他人都學不來。
所以他完全可以做到将能量化為混沌,再将混沌塑造成能量。
君正見獵心喜,不忍心埋沒了幼子的天資。所以他決定和天道對着乾,非得幫兒子把靈根改造了才肯罷休。
左右大家和天道作對也不是頭一回了。
不過君正手裏還缺點材料:
“你師兄這兩日就要回來了,缺的東西他手裏有。也是你命裏帶福,原本他還得幾個月才能突破秘境屏障,你一來他就發現了新的法寶,可以助他破界。”
扶蘇猝不及防:
“啊?這個功勞就不必算在我頭上了吧?”
他沒覺得自己是個小福星啊。
君正卻很迷信:
“蘇息往年都很倒黴,少有這般走運的時候,定然是受到旁人的影響了。”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君正發現梓桑是個運氣很好的小少年,不像他兒子蘇息那麽非酋。
雖然梓桑的好運沒有邪乎到對他友善的人就走運、對他不善的人就倒黴的地步,遠不像福寶文主角那般怪異。
但或許是梓桑拜了他當師父的緣故,師父師兄一家兩口便與他有了點氣運相連的跡象,受到了好運的照拂。
扶蘇回去琢磨了一下:
“該不會是我天天盼着蘇息趕緊回來搞事,才讓他撞見法寶的吧?”
說完他就自己否決了,不可能,他又不是天道之子,哪有那個本事?如果他想要什麽就有什麽,也就不會被不長眼睛的人當替身了。
所以蘇息走運跟他沒關系,就是否極泰來了而已。
扶蘇很快把這件事丢在腦後,開始專心盼望起師兄回歸來。每天就在禦劍臺望眼欲穿,終于等到了師兄的準話。
蘇息給扶蘇傳訊,溫柔多情的聲音從靈玉法寶裏緩緩傾瀉出來:
“阿蘇,我今日上午巳時左右抵達宗門,若有事情提前同我說一聲。”
這是在暗示扶蘇想收拾誰的話,跟他通個氣,他好配合。
這大半年裏師兄弟兩個時不時就會遠程交流一番,各自了解過對方的一肚子壞水。君正見他們聊得開心,就乾脆甩手不管了,把小徒弟全權放給長子照顧。
于是兩個扶蘇就這麽狼狽為奸地搞了不少小動作,蘇息人不在宗門,暗中布局一點沒落。
現在,是驗收成果的時候了。
扶蘇當即發過去一個位置,不用說得太清楚,對面秒懂。
安排好一切,扶蘇就約人出門逛街了。
明桑回歸的這場大戲,得挑個人多的地方唱才好。最好讓所有人都見證,也免得後續還得一個個通知。
就選宗門市集好了。
很快,明蘇師弟想去市集淘點小東西的消息就傳出去了。有心之人紛紛趕往市集,準備來個偶遇。
這大半年小師弟出門的次數不多,他們想見都見不到。難得有這個機會,可得把握好了。
以前這都是明桑的待遇,大家絞盡腦汁偶遇明桑,現在換成扶蘇享受了。
扶蘇站在一個攤位前。
少年人好奇地看着攤位上擺着的一枚玉佩,誇了一句好看。立刻便有人搶着過來付賬,要送給他。
扶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只是誇一句,沒打算買。師兄你速度也太快了,這個我用不上。”
師兄看着他的笑容,也跟着傻笑了一下。見他堅決不要,只好遺憾地自己收好。心裏感慨小師弟真是清純不做作,別人送他東西他都不要,一點也不貪。
傻笑的師兄被人趁機擠開了:
“明蘇師弟,你有什麽看得上的,師姐替你買了。”
扶蘇後退一步:
“我只是來看看,師姐無需如此。”
衆星拱月的少年仿佛真的極為受寵一般,叫周圍人看足了熱鬧。但這些擺攤的普通弟子心知肚明,師兄師姐們對明蘇那麽好,根本就是居心不良。
誰不知道他們在養替身?這件事宗門上下都傳遍了,也就明蘇自己不知情。
現在有多受寵,等明桑師兄回來就會有多難堪。
他們同情地看向扶蘇。
其實他們挺喜歡這個脾氣好愛笑的小師弟的,他不像別的親傳弟子那樣看不起普通弟子,對誰都很真誠。
但礙于親傳弟子的威脅,沒人敢告訴他真相。只希望師兄晚一點回來,真相晚一點揭露。
這樣小師弟還能多修煉幾年,有修為傍身之後,旁人的喜愛也就無所謂了。那都是修行路上的浮雲,追求大道才是正經事。
親傳弟子并未發現衆人對他們的鄙夷,還在一廂情願地為自己寵愛的小師弟奉獻。
他們太過熱情,弄得扶蘇左右為難。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靈力波動出現在附近。修士對靈氣感知敏銳,第一時間扭頭看過去。
卻見一位端方君子緩緩在禦劍臺上降落,容貌氣質都還是衆人記憶裏萬分熟悉的模樣,溫潤如玉,令人心折。
他含笑看來,聲音如暖泉流過:
“我方才遠遠就見這裏人聲鼎沸,今日怎麽都聚在這?”
是明桑回來了。
所有人都下意識收聲,場面一時安靜到了極致。尴尬的氣氛在周圍蔓延,目光忍不住在兩個外貌相似的人之間逡巡。
養替身的親傳弟子翻車了。
周圍擺攤的普通弟子用腳趾替他們摳出了一座洞府。
這可怎麽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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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在這裏不是故意的,你們信嗎
下一張不小心選成收費番外了,不用管它,直接跳到412章看後續就行
411章已經替換成了第一世的if線腦洞,假如扶蘇擁有了回溯時間的異能
不感興趣的寶寶不用購買,不買不影響全訂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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