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87章 送禮的學問:有時候不收禮才會惹上麻煩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87章 送禮的學問:有時候不收禮才會惹上麻煩




公子政經常跟着扶蘇離開皇宮,但因為他不能失蹤太久,系統投影很容易穿幫,所以兩人一直都是在皇城中晃悠的。




偶爾去行宮避暑,就可以在行宮周圍晃悠。但行宮周圍還不如皇城呢,附近基本沒什麽人煙。




離開皇都這還是頭一次。




承平帝不是個愛出門亂跑的皇帝,他也沒有什麽出門的必要。絕大多數王朝的帝王都是一輩子坐鎮都城的,并不需要巡游震懾四方。




這次前往江南,自然也不是為了震懾江南。




按照承平帝自己的說法,他就是想去南巡玩一圈,見一見臣下口中吹捧的安平盛世之景。他一輩子沒離開過京城,再不出去以後年紀大了就更沒機會了,到時候想去也去不了。




按虛歲算的話,承平帝都要年近六十了。六十在現代都算老人,何況古代。過幾年他的身子骨還真不一定能撐得住出遠門,那多遺憾。




群臣自然沒有反對的道理。




他們歌功頌德慣了,盛世的牛是他們吹出去的,現在阻攔不讓皇帝去親眼見一見,豈不是很容易露餡?





反正皇帝要去的是江南,江南自古就是繁榮之地。別說現在天下太平了,有時候外頭在鬧戰亂,也不影響江南繼續繁榮。




總之,去江南的話,牛皮是不會破的。




帝王将要南巡的消息傳至江南,當地的官紳立刻就積極響應。難得有機會面見天子,說不定能一步登天呢。




負責接駕的是金陵知府。




金陵一向是江南的核心區域,因為此地多次成為割據勢力的國都,底蘊深厚。江南行省的鄉試也在此地舉辦,這裏算得上江南的文教中心。




鹽商們很快給金陵知府送來了大筆的銀票,協助知府修繕金陵行宮。




“聖人要來,舊宮許久不用,定要好好修繕一番。這些都是我等的心意,還請知府千萬不要推辭。”




說着又将帶來的姑娘推出來,表示自家有個不成器的女兒,薄有姿色,願意入宮侍奉聖人。




金陵知府收下銀票,雙方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微笑,事情就談妥了。




不過在抵達金陵之前,船隊先在沿途的其他大城停留了幾回。




門都出了,肯定要玩個夠本。不可能一路直奔金陵,途中路過的大城肯定也要逛一逛的。




畢竟承平帝是來“游玩”的。




他要是抱着政治目的來的,說自己是要去巡查金陵,那肯定直奔金陵而去。可他說他是來玩的,那他想在沿途多玩幾天,誰也沒法拒絕。




瑞國公吃了公子政大發慈悲分的一顆暈船藥之後就活蹦亂跳了起來,但他自己并不知道恩公是公子政。




公子政嫌麻煩,不想其他人也來找他要特效暈船藥,也懶得想借口解釋藥是從哪兒來的。乾脆就找了個機會把藥加在太醫開的暈船湯藥裏,騙瑞國公喝了下去。




系統出品的小藥丸很好用,丢進水裏很快就化開了。湯藥本來顏色就重,化開後藥丸的那點顏色根本看不出來,瑞國公還以為是太醫的藥有效果。




唯一需要顧慮的就是會不會藥性相沖,不過扶蘇說這兩個都是治療暈船的藥,沒什麽沖突的成分,讓他放心加。




太醫見瑞國公這麽快就好了,還很驚訝。




因為暈船藥的效果一般都是比較聊勝于無的,更多的是心裏安慰。有的甚至沒什麽治療暈船的作用,單純是讓人昏睡的,睡着了自然就不暈了。




最後太醫只能歸結于:




“瑞國公年輕體健,适應力好。”




所以稍微喝點湯藥就起效了,身體也能迅速适應船只的晃蕩。




不暈船後,瑞國公就老來騷擾公子政。




公子政有點後悔:




「早知道不給他喂藥了。」




扶蘇提醒他:




【不給他喂藥的話,他就老叫人來請你過去陪他說話,到時候更難受。】




總不能次次都不去,那樣會讓瑞王母族以為兩人交惡了,至少要隔三差五去一回。但是去了就得面對頭暈嘔吐蔫嗒嗒的十六皇子,看着那小孩難受,自己也難受。




試想一下,身處在晃悠的船只上,你對面的人在瘋狂嘔吐,你看多了會不會也開始覺得有點頭暈想吐了?




有時候不止哈欠會傳染。




公子政就是因此才受不了,趁着某次瑞國公當他的面喝藥的機會,讓扶蘇往藥碗裏頭丢了個暈船藥。




公子政不太開心:




「早知道不帶他一起出門了。」




但瑞國公的存在還是有點好處的。




這些年瑞國公雖被過繼了,可他還有個比較受寵的母妃。母子倆一直沒卷進後宮争鬥中,在承平帝心裏就是朵清清白白可以寵愛的小白花。




所以其他人在承平帝跟前不敢撒嬌弄癡提什麽要求,她們母子倆敢。哪怕這次母妃沒有随行,也不影響瑞國公自己去找父皇。




這天臨近靠岸時,瑞國公跑來:




“十五哥!父皇答應我們等下上岸之後可以去城裏逛一逛!”




本來随行人員的行動都得跟随承平帝一起,承平帝出門逛的時候,被他點中的人可以跟着一起逛逛。而承平帝待在住所不出門的時候,其他人則不準亂跑。




這就導致大家說是跟着一起出門來玩的,卻很沒有自主權。真正能玩的開心的只有承平帝一個,其他人就是個可有可無的陪客,別想撇開皇帝單獨去玩。




在上一個城市落腳時就是這樣。




這次瑞國公說什麽都不乾了,他要出去玩,他要去透透氣。為此跑去找了父皇撒嬌,甚至做好了耍賴歪纏的準備。




結果還沒等他用上十八般手段,承平帝很爽快的就同意了,還準許了景王陪他一起去玩。




公子政知道的要更多一些。




瑞國公走了之後,承平帝就叫人去給其他幾個兒子傳信了。說是他們想出去玩也是可以的,帶夠護衛随行就成。




看似只是父親寵愛孩子,意識到孩子們其實是想單獨出去玩的,就趕緊補救,給了衆人權限。




但,公子政不這麽認為。




承平帝這次南巡真的只是為了游玩嗎?但凡有點政治敏感度的人都不會信這種鬼話,承平帝可從來不是個愛享樂的性子。




明知道兒子們在朝中結黨營私,他還偏要這個時候主動離開京城,給留守的兒子們留下足夠的機會脫離他的視線、繼續拉攏臣子,怎麽想怎麽不對勁。




哪怕承平帝這次把聲勢最大的幾個皇子都帶在了身邊,看似限制住了這些人。可留下的皇子只是稍微勢弱一些,又不代表他們就安分守己不結黨了。




随行皇子私下裏和幕僚讨論時,都認為其中有詐。




“父皇可能是想平衡朝局。”




他們認為,承平帝或許是不希望他們幾個的勢力繼續壯大,拉開和剩下那些皇子的差距。他想要所有兒子的勢力都差不多,這樣所有皇子黨都是一樣的平庸,才更能互相牽制。




于是承平帝把勢大的帶走,留勢弱的繼續擴大勢力,縮小差距。




幕僚們贊同了這個猜測。




但也有聰明人提醒:




“陛下既然給他們創造了機會,就不可能真撒手不管。肯定還安排了人盯着他們,等着抓這些人的把柄。”




先留着兒子們互相制衡,等時機成熟再捏着把柄廢掉一些。放任兒子壯大不代表沒有後手,決不能因此掉以輕心。




可惜哪怕猜到了承平帝的安排,留京的皇子也不得不跳坑。這是個陽謀,他們沒得選,只能賭自己的行事足夠小心不會被捉住把柄。




公子政卻覺得這還只是承平帝的第一層目的。




南巡這麽大的動靜,不可能單純為了平衡各方勢力。他要給勢弱的皇子創造機會有的是辦法,沒必要大老遠跑去江南。




然而承平帝并未把自己的想法和任何人訴說過,所以哪怕扶蘇全天監控承平帝的動向,也無法直接獲取他的目的。




兩人只能自己分析揣測:




【南巡的過程中,随行皇子會有很多機會接觸到地方大員。】




留京的皇子落入圈套,難道随行的就沒圈套了嗎?自然有另一個針對他們的圈套,而這個圈套就是地方官。




各黨結交的地方官目前還不算多,時間有限,背後的勢力也有限,地方距離京城太遠,想拉攏到足夠的地方官并非易事。




承平帝于是給他們創造了條件。




他像一個冷靜的獵手,隐藏在暗處,默默地圍觀兒子們蹦跶。放出一個又一個誘餌等着他們走入陷阱,直到某日抓住機會一擊必殺。




現在,他開始丢第一個誘餌了。




承平帝借着十六請求出門玩耍的機會,順理成章地準許了所有皇子獨自出門游玩。




那些皇子難道還真會只顧着玩嗎?




必然是要趁此機會去接觸某些官員和富戶的。




奪嫡需要拉攏黨羽,而拉攏黨羽的常見方法有畫大餅和花錢。用金錢開道,再許以未來的重利,難度才能驟降,成功率也會大大提高。




這裏頭有個核心道具,就是錢。




要搞錢,除了貪污,自然就剩受賄了。停留在當地的短暫幾日裏,不見得夠他們拉攏到地方官,卻絕對夠他們收取足夠的孝敬銀子。




所以無論皇子們是接觸官員,還是接觸富戶,都代表着他們在乾正事。承平帝等的就是這個,他創造條件為的也是這個。




結交朝中重臣,是一項罪名。拉攏地方要員,是第二項罪名。收受富商賄賂,是第三項罪名。而一旦這三方裏有哪個作奸犯科了,作為他們背後的靠山皇子,都逃脫不了乾系。




滿身把柄的敵人不難對付,就怕敵人無懈可擊。承平帝故意推他們出去,放任兒子們行事越來越猖狂,這樣以後才能順理成章地挨個收拾掉。




瑞國公可不知道這些。




他就是個單純來玩的小傻子,每天樂呵呵的拉着他十五哥出去逛街。時不時帶一些好吃的好玩的回來,孝敬貴太妃娘娘。




貴太妃每次見到他也笑眯眯的。




瑞國公遺憾地說:




“娘娘您不出門真是太可惜了,外頭很熱鬧的。”




貴太妃卻說:




“我年紀大了,坐船坐得身體乏得很,靠岸之後只想安安靜靜在屋子裏待着,哪兒都不想去,也沒什麽力氣出去逛。你們多玩多逛,玩的開心些,就當是替我逛了。”




她只想趁着難得的靠岸時間好好休息,應對接下來的航程。




承平帝帶她出來,是為了顯示孝順。自己出門玩卻不帶老太太,有些說不過去了。




只是老人家年紀大了,再怎麽精心照顧也容易吃不消。承平帝又是個只管自己舒坦的,聽太醫說貴太妃身子骨硬朗撐得住,也就不怎麽在意了。




若是公子政出巡,肯定會延緩行程。最起碼每個地方多停留三五日,讓老人家緩過來以後還有時間可以四處轉轉。而不是路過就當玩過了,其實什麽都沒看到。




可惜他說了不算。




這日景王和瑞國公又一次出門,買了一堆小零碎回來。進入當地豪富提供給陛下歇腳的別院後,卻瞧見了幾個富貴打扮的陌生人。




公子政腳步微頓:




“那些是什麽人?”




小太監就上前去找人打探了,他們身邊有領路的幾個太監,拉住一個問問就行。




很快,小太監帶着個領路太監過來了:




“回殿下,那幾位是當地父母官,還有這座別莊的主人家。今日是來拜見貴太妃娘娘的,聽聞您和瑞國公回來了,也想來給您二位行個禮。”




十六不太擅長應付這個,但到底是皇親貴胄,猶豫了一下就點了點頭。他說他這邊沒什麽意見,看十五哥樂不樂意接待。




公子政略一思索:




“讓他們過來吧。”




說完也沒有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等對方上前拜會,而是直接朝自己住的院落走去。十六愣了一下,連忙跟上。




景王的院子就在前頭一點。




十六本來想的是,他們站在原地,那群人過來行個禮打個招呼,兩邊就能告辭各回各家了。




可看十五哥的意思,他好像理解錯了。那頭并不是碰見了就順便拜見一下他們,而是想拉拉關系聊聊天。




十六小聲問兄長:




“他們這是想乾什麽?”




這次南巡之後大家就沒交集了,互相又不熟,坐下來也沒話聊啊。




公子政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他一眼:




“你十四歲了,不是四歲。”




十六緩緩瞪大了眼睛:




“他們要給我送美人啊?!”




小少年瑞國公差點蹦起來,穩了穩才端住,沒有當場失态。




其實皇子十二三歲就會安排宮女教導人事了,之後房裏一般都會留一兩個宮女,專門負責這方面。正式納妾則多是在十四五歲開始,也有的等娶妻之後再納妾的。




但給皇子安排這個的活,通常都由皇後負責。若宮中沒有皇後,則交由代理後宮的高位貴妃負責。




這類嫡母或代行嫡母之責的存在,接手這些事情其實也挺尴尬的。所以很多時候都會乾脆丢手,叫皇子的生母去操這份心。




十六至今還沒開竅,就是因為他的事情被交給了他母妃照管。母妃覺得他還小,先養養身子不着急,等十五歲開始議親了再安排不遲。




公子政點破了對面的心思,直接導致單純小少年害羞得不敢再看後頭跟着的那群人。公子政帶着他在會客廳坐下後,他也坐立不安,很想趕緊溜了。




可惜被兄長按着不許走。




公子政斜了他一眼,他就老老實實坐着了,給他哥充當跟班。




扶蘇笑吟吟地伸手去戳少年的臉:




【我們景王也到了娶妻納妾的年紀,我還記得幾年前你換牙的場景呢,時間過得可真快啊。】




公子政面不改色,忽略了臉上的手。




當着這麽多人的面他不能做出奇怪的動作,不然早把某人的賤爪子捉住了。換牙的黑歷史在扶蘇跟前是過不去了,不要緊,他總有找到法子收拾扶蘇的那一天。




随着年齡的增長,昔年軟乎乎的小公子也逐漸鋒芒起來。他開始不喜歡扶蘇拿他當小孩子逗弄,甚至想反客為主,樹立自己的權威。




扶蘇雖然比他大,可他覺得扶蘇比他幼稚得多。年齡的大小并不代表什麽,心态的大小才最要緊,他完全可以當扶蘇的監護人。




在男人和男人的情感關系裏,不管最初是好友、兄弟還是別的什麽,最後只會變成一種——那就是父子。




始皇帝陛下雖然沒有給全天下人當爸爸的興趣愛好,也沒有當好兄弟他爹的想法,但他很想給扶蘇當爸爸。




而且他認為他有這個資格,因為從很久以前開始,他們之間的相處就已經換成了他來寵溺和縱容幼稚的阿蘇了。




兒子怎麽能戳父親的臉呢?不乖。




先記下,回頭再算賬。




公子政八風不動,官員和富戶進門的時候,他只是微微擡起眼眸看了一眼,就繼續垂眸品茶了。




來客只覺得景王殿下氣度不凡。




他們之前曾經去拜訪過其他幾位皇子,和這位很不一樣。有的非常親切随和,有的比較傲慢強勢。




但無論是哪一個,架勢都拿得足足的。




親切的只是表面親切而已,你可以看得出來他內裏還是高高在上的,只是纡尊降貴同你說幾句看似沒架子的話而已。




傲慢的就更別提了,整個一副“見你一面你就得感恩戴德”的樣子,讓人看了非常不适,卻叫身份确實比對方低微的臣下頂多腹诽一句“皇子就是了不起”。




他們原本覺得皇室貴族就該是那樣的高貴和傲然,畢竟人家确實出身不凡。可今日見到景王之後,那幾個突然就被對比成跳梁小醜了。




那感覺就像沒教養的乍富小人被擺在了底蘊深厚的貴族跟前,對比太突出了。




他們能看得出來現在這位也不是非常看得上他們,然而景王的這種看不上卻不會讓他們心生憤慨。




大概是因為其他皇子總給他們一種虛浮感,像是一群仗着身份但本身沒什麽能力的家夥。若非出身足夠好,就他們這樣的,沒資格瞧不起旁人。




景王的氣度卻并非僅來自身份,還有他的能力。有的人你看他一眼就知道他是個有本事的人,和尋常人的差距非常大,這種人誰也沒法對他生出嫉妒心和追趕的心思。




——天才懶得理我是正常的,畢竟我确實是個弱智,我有自知之明。但是其他弱智不能瞧不起我,都是弱智你憑什麽嚣張,憑你有個好爹?




當地的父母官率先折腰,深深一禮拜見景王殿下。




原先沒見着人的時候,他覺得這只是個被過繼出去沒機會繼承皇位的皇子,不用特別放在心上。所以拖到現在才來拜會,而不是像別的皇子那樣,早早就去見了。




可如今他不敢再拿喬了。




父母官找補道:




“聽聞殿下這些日子時常出門玩耍,我等不敢貿然叨擾,這才拖到今日前來。”




按照行程,明天他們就要繼續出發南下了。對方這麽說倒也合理,趁着最後一天過來拜見,這樣不會打擾兩位逛街的興致。




公子政不置可否,他擱下茶盞:




“這幾日多謝諸位的款待了。”




對方連道不敢,還幫別院的主人說了幾句諸如“能獻院子給聖上是他的榮幸”這種話。富戶在後頭不敢随意插嘴,只陪着笑不斷點頭,看起來很是谄媚。




哪怕被主上準許落座後,他也不敢坐實了。只坐了三分之一,預備着随時起身回話或者謝恩。




在這個皇權至上的時代,商人地位低下。接駕是他的榮幸,所以哪怕他出了院子又出了錢財,主上誇一句他乾得不錯,他也得感恩戴德地謝過對方誇獎。




官員落座後并不着急進入正題,給景王說了些他們當地的風土人情。雙方沒有閑聊的話題不要緊,他總能找到殿下感興趣的內容拉拉關系。




十六一開始還警惕,聽着聽着就放松下來了,聽得津津有味。




在聽到官員說某某節日時當地會有什麽熱鬧景致能看,還下意識發出了遺憾的嘆息聲,感慨自己怕是沒機會一觀了。




官員覺得時機差不多了。




雖然景王仍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好像對他的話題反應平平,不喜歡也不讨厭,叫他拿不準到底有沒有刷到對方的好感度。




但瑞國公足夠捧場,給了他點信心。他想着,哪怕景王不喜歡,應該也不會驟然翻臉,将他們趕出去。




于是官員放心大膽地開口了:




“殿下,國公爺,這兩位姑娘是我們本地官宦人家的小姐。她們傾慕二位的風姿,願意給您二位做個侍婢。雖是庸脂俗粉,卻勝在溫柔小意,還請不要嫌棄。”




兩個女兒家趕緊起身上前見禮,叫殿下和國公近距離瞧一瞧她們的長相。




該來的還是來了。




十六腦子一懵,下意識就說:




“可母妃不讓我随便納妾。”




公子政一言難盡地看了他一眼,堂堂皇子搞得像個媽寶男一樣,不嫌丢人嗎?




兩位姑娘本來還有些緊張,見狀沒忍住低頭笑了起來。只是沒敢發出聲音,心裏卻想着瑞國公瞧着還頗有些稚嫩。




扶蘇點評:




【現在看着是個純情小少年,過幾年就要蛻變成情場老手了,男人都是這樣的。】




公子政:……




公子政在心裏反問:




「你不是男人?」




扶蘇理直氣壯:




【我們系統沒有性別,所以我吐槽男人的劣根性并不會掃射到我自己。】




就算掃射到了也無所謂,男人性本渣是事實,他選擇和自己的本性和解。畢竟他沒有道德,不會因此有什麽負擔,也不會因為被罵了渣就惱羞成怒。




公子政決定不搭理扶蘇了。




和一個全自動立體防禦的系統掰扯是沒有結果的,尤其這個系統還道德底線低下,從不精神內耗。




公子政專心應付送美人的官員:




“既然是官宦人家的小姐,給人做侍婢實在委屈,還是留在家中好好待嫁吧。”




他左手邊一個破壞氣氛的扶蘇,右手邊一個傻了吧唧的十六,夾在中間還能泰然自若不受影響,委實也不容易。




官員還想說點什麽:




“能侍奉二位,她們不覺得委……”




公子政只是看了那官員一眼,對方就閉嘴了,沒敢繼續說。




其實送美人的話,這麽直接送顯得有些粗糙了。




何況方才他們來拜訪貴太妃時,兩人還沒回來,他們肯定也預料不到兩人會在他們離開的時候碰見。要是公子政和十六回來得更遲一些,就要錯過了,美人自然也送不出去。




既然他們選在這個時間點登門,提前肯定打聽到了兩人不在宅院中。所以最初的計劃應該是想把兩個姑娘送去貴太妃身邊當個婢女,通過貴太妃這位長輩的手再安排成為景王和瑞國公的妾侍,這樣更體面些。




顯然,貴太妃沒收。




這條路行不通,又撞見二人回來,官員不願意放過天賜良機,就沒忍住又試了試。




若能在二人身邊安排兩個侍妾,以後的聯系就能緊密了。




哪怕他們倆不參與奪嫡,可作為皇帝的兒子,在朝中多多少少能說得上話。他們這些地方官也算是和京中貴人搭上關系了,以後回京述職也能找到人幫忙。




無論是吏部考評的時候放放水,還是涉及調任的時候幫着走走門路調去個更好的職位上,都是極好的。




可惜了,人家不好美色。可能是年紀還小,不懂美人的好,若是再大幾歲肯定就肯收了。




其他幾個皇子可是來者不拒的。




官員略有些惋惜,但想着之前給皇子們送美人沒被拒絕,又覺得失去了景王和瑞國公的門路也無甚影響,總歸不是一無所獲。




官員便不再提此事,兩位姑娘也默默退了回去。




雖然遺憾沒機會一步登天了,可不用遠離家鄉去給權貴做妾,能留在父母身邊嫁個正經人家當正妻,這樣的結果也不算太差。




公子政重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官員很有眼力見:




“既如此,臣便不打擾二位了。這是我等的一點小心意,還請兩位務必收下,萬勿推辭。”




說着示意随行的仆從捧上來兩份禮物,看起來只是裝着當地特産的禮盒,并沒有什麽特別的。




公子政看了那木盒一眼。




木盒被打開了,裏頭放着幾塊墨。




是本地盛産的一種墨,每年都會大批量銷往各地,堪稱是當地的支柱産業。這墨的品質夠不上宮裏的采買标準,卻也不是什麽廉價商品。




一般是中層官吏愛用這個檔次的墨條,所以拿來送禮不算拿不出手。哪怕是送給景王這等天之驕子,打上了本地特産的标簽,也能勉強夠格。




但墨不是重點,重點是其他東西。




這盒子用的木料顯然不便宜,比那幾塊墨加起來都要貴了。而且看盒子的深淺,或許裏頭存在夾層。




十六到底是宮裏長大的,不至于是個傻白甜。即便憨了些,也看出不對勁了。




瑞國公正要開口。




公子政截斷了他的話頭:




“這墨确實不錯。”




官員心下一定,趕忙補充:




“其他幾位殿下也是這麽說的,貴人們都很喜歡本地出産的墨呢!”




公子政就放下茶盞點了頭:




“你有心了,收下吧。”




小太監這才上前接過禮物,送走了心情愉悅的官員。




官員送美人沒送出去,送禮物送出去了,也算沒白來。景王收了他的禮,就是沒因為他貿然拜訪還企圖送美人的事情生氣,且願意和他維持友好關系。




這就夠了。




沒拉攏到人不要緊,重點是千萬不能得罪貴人,不然他們有一萬種法子打壓你。




等人走了,公子政才示意伺候的人都退下。太監把禮盒放到了兩人座位中間的小桌上,很快退了出去。




公子政伸手打開已經被合上蓋子的木盒,取出裏頭用錦帛托着的墨條。稍稍摸索了一下,就發現了藏在錦帛下頭的卡扣,輕輕一掰就打開了夾層。




與他們所料不差,夾層裏藏了東西。




東西不多,只是幾張銀票而已。畢竟要是夾帶太多或者太重的東西,旁人一上手就容易發現不對。




偷偷送的禮自然是叫外人越難察覺越好。




十六瞪大了眼睛:




“十五哥!你明知道裏面有……你還收?!”




這不是收受賄賂嗎?




公子政嫌棄地看了他一眼:




“所有皇子都收了,你不收是想被排擠嗎?何況我們只是不參與朝堂争鬥的宗室,誰會沒事來重金賄賂我們?我們只是收了一點當地特産,并不打眼。”




十六正想說“這哪裏是當地特産,明明就是銀票”,忽然明白了十五哥的意思。




那官員以送特産為名給所有皇子都送了銀子,是想為銀票的來路打掩護。他送給皇兄們的都是重金,給他倆的只是一點不算寒酸的孝敬。




皇兄們拿到的那麽多錢經不起查,數量太大了,父皇知道之後肯定會震怒。他們拿到的這點則不同,屬于正常範疇,也在父皇能接受的範圍之內。




官員如果只給皇兄們送,不給他倆送,目的就太明顯了。所以他必須一視同仁,要送就都送,這才顯得特産裏沒有夾帶。




如果這個時候,他和十五哥拒絕了官員送的禮物,那代表着什麽?




代表着他們倆是一股清流,不願同流合污收孝敬。這樣其他人就成了髒的那個,被他們襯托成了污濁。




皇兄們絕對會因此不悅。




這還只是第一個方面,第二個方面是正常的孝敬銀子他倆不收,等于明晃晃地表示“我們覺得這裏頭的銀子數量不對”。




那麽官員粉飾太平的目的就達不成了,他們相當于在暗示那些收了銀子的皇兄收到的不是正常數量,而是不合理的巨款。




這和直接去找父皇告狀,說哥哥們收受巨額賄賂,有什麽區別?




十六吓出一身冷汗:




“幸好有你在,十五哥。”




要是他一個人的話,他肯定不敢收,怕被父皇懷疑。但是他不收就得狠狠得罪那些皇兄們,還會把這件事鬧到明面上,他絕對沒有好果子吃。




之前皇兄們懶得針對他,是因為他沒了繼承權,又沒得罪過他們。可若自己哪天得罪了那群家夥,現在的太平日子肯定就沒有了。




公子政這才滿意了一些:




“可算動一回腦子了。”




他把盒子扣好,推了一盒給十六。




十六愁眉苦臉的,覺得外頭這些人情世故真是難搞。他只想開開心心出來玩一趟,怎麽一不留神就要卷入那些紛争裏?




十六還憂慮一件事:




“你說父皇會不會懷疑我也拿了巨款?”




雖然理論上官員不會給他巨款,他只是個用來打掩護的小透明。但誰叫這些年父皇越來越多疑了,他真的很害怕被懷疑。




公子政看他坐立難安,大發慈悲教了他一招。




十六回去就把木盒随手丢給了太監:




“這麽劣的墨我也用不上,随便找個地方收着吧。今天那個官員真是莫名其妙,居然給我送美人,還不如給父皇送呢,我要美人做什麽?”




小太監尴尬一笑:




“殿下慎言。”




這不是在說陛下好色嗎?




消息很快傳到了承平帝耳朵裏。




公子政身邊的侍從早就被換成了顧家的人,但十六不一樣,他身邊的依然是承平帝的耳目,所以他的消息瞞不過皇帝。




承平帝聽完轉述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個臭小子,還沒長大呢!”




送美人都不肯要,顯然是還不懂事。也難怪,畢竟他母妃還沒給他開竅。




想着下頭來報的瑞國公聽說官員要給他送美人時脫口而出的“我母妃不讓我随便納妾”,承平帝沒忍住又笑了一聲。




小屁孩一個,毛都沒長齊。




這樣一個仍舊天真單純的小兒子,顯然不可能和兄長一樣摻和朝堂之事。所以沒有人會傻到給他送巨額賄賂的,小十六甚至可能都沒發現禮物裏有夾層。




佐證就是他讓人随便把木盒收起來,還嫌棄人家送的墨太差,根本用不上。裏頭要是有巨款,怎麽也得小心收好才合理。




其他皇子那頭就是,雖然找了個理由,冠冕堂皇地說“墨雖一般,卻也是當地百姓的一份心意,妥善存放吧”。實際上要妥善存放的哪裏是幾塊墨條,分明是裏頭的大額銀票。




想到這裏,承平帝的笑容漸漸消失:




“繼續給朕盯着他們。”




大總管垂頭應道:




“是,陛下。”




————————




承平帝看年長皇子:一群孽障




承平帝看十六:天真的小蠢蛋




承平帝看景王[侄子版]:聰明懂進退




假設換成兒子版景王:心思深沉不可不防




沒有利益牽扯才能理智評價x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大秦地府日常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