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81章 端午:皇後撺掇着太後搞事情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81章 端午:皇後撺掇着太後搞事情
太後的病折騰到大半夜,直到她喝藥睡下了,承平帝才發話讓剩下的人都回去休息。
公子政早就困了。
他是個作息非常規律的小崽,每日的午睡、晚睡都是固定時間。阿蘇跟他說小孩子要睡眠充足才能快快長大,還說生物鐘規律身體才能健康,他很信這個。
可惜今天待在人群裏,想睡也睡不了。
除了幾個被抱來的一兩歲嬰幼兒,其他皇子公主都被乳母宮人哄着不許睡。免得陛下出來看見他們睡着了,認為兒女們不關心太後,厭棄了這個不孝子。
安貴妃見狀連忙說:
“快些送他們回去吧,小孩子可不能熬夜。”
現在孩子們歸她管,她搶在皇後之前展現自己的賢惠,也不算越了規矩。
果然承平帝沒覺得她不對,皇後只能冷冷掃她一眼。其他宮妃都聰明地不開口搭腔,避免卷入兩人的紛争。
承平帝也累了:
“行了,都退下。”
衆人連忙行禮告退:
“是,恭送陛下。”
離開也是有位次順序的,皇帝先走,接着是皇後、貴妃他們。要是誰不懂規矩搶先一步,就會被旁人拿住話頭。
安貴妃臨走前還不忘演戲演到底:
“送皇子皇女們回去,別愣着了。”
皇嗣們便沒有再等其他庶母,謝過安母妃後快步離開了。公子政被小太監抱出去,正面向着慈寧宮的方向,看清了其餘宮妃臉上各異的神色。
大部分還是沖着皇嗣眼熱的。
宮裏三百個妃嫔,卻只有三十多個孩子,平均十個人才生出一個來,剩下九成的女子只能眼饞別家的崽。
承平帝到底不是播種機器,他不可能平均寵信每個妃嫔。很多女子都是只被帝王召幸過一兩次就忘在腦後了,想生也沒機會生。
扶蘇在旁邊做算術題:
【承平帝三十歲之前,平均每月進後宮14次。三十到四十歲時,平均每月進後宮9次。四十歲之後,降到了5次左右。】
【他今年将近五十歲,算他自十二歲起被宮中安排宮女教導人事,至今進過後宮接近四百次。只夠美人們平均分到一次,但受寵妃嫔顯然不止一次,所以應該還有許多女子并未承過寵。】
公子政:……你算這個乾什麽?
公子政費解:
「阿蘇,你從哪裏知道他進後宮頻率的?」
扶蘇随口說道:
【我查了敬事房的檔案。】
公子政對男女之事不太了解:
「四百次算少嗎?」
扶蘇想了想:
【不算吧,應該是正常水平。他十二歲就開始做這檔子事了,居然沒有影響身體發育,也沒有提前變得不中用,看來宮中太醫确實有點本事。】
太早接觸男女之事對身體不好,扶蘇順勢教育了一下公子政,讓他別急這個。
公子政随意地點點頭表示記下了,阿蘇教他的他都會記住,他知道阿蘇是為了他好。
公子政又問:
「四百次就生了不到四十個兒女,是不是少了點?」
扶蘇險些被口水嗆着:
【那你覺得什麽樣的數量正常?】
公子政哪裏知道這個,但他會舉一反三啊。歷史上同樣擁有很多兒女的皇帝,明顯就有很多個比他能生。
有的皇帝十七八歲開始,生到四十歲後沒空進後宮乾脆不去了,也有接近四十個兒女呢。承平帝比他多了十幾年,怎麽還和他一樣?
扶蘇摸了摸小公子的腦袋:
【可能是因為承平帝太早接觸男女之事,透支了身體吧。】
公子政認真地點頭:
「原來是這樣。」
他信了,決定把阿蘇的忠告牢牢記住,不能犯一樣的錯誤。
承平帝可不覺得自己生育能力差,他都快五十了,宮中仍有年輕妃嫔在不斷給他誕育子嗣。而且他是只活下來了三十多個孩子,這裏頭還包括懷孕沒生下來的、生下來沒養住的呢。
不過關于這一點,別的皇帝也是一樣的。史書記載不全,也只是大概寫了有多少孩子,其他的沒記。
公子政打了個哈欠:
“好困。”
小太監立刻加快了腳步:
“殿下困了就先睡吧。”
左右也不需要公子政自己走路,被抱着的情況下睡覺不影響什麽。可惜今晚出門着急忘了帶披風,夜露寒涼,可千萬別把皇子凍着。
九皇子路過發現了,解下披風:
“先用我的吧。”
他現在可是在經營友愛弟弟的人設,既然遇到了,肯定要表現一番。反正很快就能回到寝殿了,凍這麽一會兒不要緊,何況他穿的也多。
小太監連連道謝,接過之後趕緊給公子政裹上了。
公子政其實不冷,阿蘇不知道用了什麽仙術,幫他隔絕了冷氣的侵襲。不過裹上披風之後他就更困了,很快睡熟過去。
和他一樣的孩子不少,年幼的睡得比他還快。之前恭送承平帝的時候就已經昏昏欲睡了,實在熬不住。
今晚大家都睡遲了,反而是被提前趕回去的低位妃嫔能睡個囫囵覺。
公子政第二天準點醒來的時候,依然疲憊困倦。可是生物鐘已經養成,到點就會蘇醒,他也控制不了。
眼看小孩要強撐着爬起來晨練。
扶蘇把人摁了回去:
【再睡一會兒,下午練吧。你沒睡好再劇烈運動,容易生病。】
公子政就不堅持了:
“好。”
小孩躺了回去,很快又呼吸平穩。
他能睡個回籠覺,其他人就沒這麽好命了。已經進入上書房求學的皇子一大早就被叫醒,還得按照規矩去學殿。
母妃們再心疼他們也沒轍,陛下昨日沒說給他們放假,他們就得接着上學。
妃嫔自己也睡不了。
嫔位及以上的得日日去給皇後請安,所以一大早就得起來。甚至得起得比皇子們更早,因為她們梳洗打扮費時。
哈欠連天的宮妃下了轎攆就得強打起精神,不再做出這等不雅的動作。面上保持着得體的微笑,跟彼此點頭致意,臉上是厚厚的脂粉掩蓋疲态。
幸好大家都累,沒人有多餘的精力打機鋒。一個兩個都溫和友好,不起口角,也是難得。
皇後不用趕路到鳳儀宮,又能最後一個出場,就可以多睡會兒。精神頭看着比妃嫔們好很多,尤其看見她們形容憔悴還不得不來給自己請安,心裏就更舒服了。
晨昏定省這個規矩,一開始是《禮記》規定來叫人子向父母盡孝的。
不過這玩意兒說是記錄的周朝舊禮,其實最早成書于春秋末年。乃是儒家典籍,由孔子的學生們所作。
春秋末年早就禮崩樂壞,很多關于西周的記載其實都佚失了。有些禮樂制度并非真正的西周規定,而是春秋時期發展出來的,假托周禮之名。
然後被儒家拿出來大做文章。
往後儒家在封建王朝中越發興盛,各種稀奇古怪的規矩就越定越多。扯着大旗制定出來,其實是為了折磨人的。
比如小妾天天去主母跟前立規矩,又比如家裏吃飯的時候老祖母和未出閣的女兒才能坐着吃,兒媳婦得侍立一旁伺候婆婆,等她們吃完才能吃。
定規矩的人可惡,被迫遵守規矩的人可憐。拿着規矩磋磨旁人還沾沾自喜,滿心優越感的,就是可恨可嘆了。
皇後微笑着看着宮妃沖自己下跪行禮,例行說了幾句訓誡的話,要求妃嫔和睦相處,然後就讓她們散了。
這次的請安只是來一趟,聽她說兩句話就結束。這樣的請安不過走流程,她明明可以恩準宮妃今日不必請安,卻偏要折騰這麽一通,就為了自己心裏痛快。
其實免了今日的禮,她自己也可以多睡一會兒。但她偏不,損人不利己。
說到底是在氣惱昨晚安貴妃的冒犯。
安貴妃面上不動聲色,告退後迅速上了轎攆,催促轎夫回去。
回到自家地盤,跟來的大宮女才道:
“這不是單純的折騰人嗎?來了就說這麽一句話,白忙活一通。”
是的,皇後就是純折騰人。
安貴妃閉目揉着太陽xue:
“她急了,這是好事。”
大宮女仍有些憤憤。
但不敢再多說了,隔牆有耳,叫人聽見她對皇後娘娘多有抱怨,只怕會被治個大不敬之罪。
宮女只好伸手去替貴妃揉腦袋,不再多言。
過了片刻,安貴妃開口:
“卸了釵環吧,本宮困了。”
宮女連忙應道:
“是。”
安貴妃并不為今早的事情生氣,她手上的宮務不多,回來就能休息。皇後可和她不一樣,多的是事情要忙。
皇後不讓別人睡懶覺,別人還能回去之後睡個回籠覺。倒是皇後自己,耽誤了請安的功夫,就沒時間睡回籠覺了。
本來大家不來請安,她可以舒舒服服睡到日上三竿再忙。
現在不成了,哪怕她耽誤的功夫不如大家多,現在再卸釵環休息,也休息不了兩刻鐘。因為再次睡醒還得再次浪費時間梳妝,就得提前起來。
與其如此,還不如不睡。
不過安貴妃也煩皇後折騰人,皇後這次為了針對她,折騰了所有高位妃嫔,給她拉足了仇恨值。雖然皇後自己也沒撈着好,大家會連着皇後一起記恨,但到底叫安貴妃被迫惹了一身騷。
算了,不想了,先睡再說。
沒資格請安的低位妃嫔美美地睡到了自然醒。
本朝的後宮沒有變态的叫醒制度,不像有的朝代,不管妃嫔們今日有事沒事,都不許睡懶覺,一大早就把人喊起來。偏偏後宮中長日無聊,醒了也沒什麽事做。
許答應就美滋滋睡到吃午飯的點。
小宮女笑吟吟地問:
“主子今天吃什麽?”
許答應摸出一枚碎銀子:
“叫膳房做個水煮魚,再來點……”
答應份例裏沒有魚,要點水煮魚就得加錢。再加上給膳房師父的打點銀子,花銷也不算小了。
尋常宮妃是不會日日點菜的,只偶爾給自己加個餐。這許答應出身一般,不知道哪裏來的那麽多銀子,宮女也不問。
可能人家父母疼閨女,家裏積蓄又多吧。
其實許答應是有個金手指,可以每日固定獲得一定的金銀。類似抽獎轉盤那種,一共分了六檔。
從最低到最高分別是:一兩銀、十兩銀、五十兩銀、一百兩銀、五百兩銀、一兩金。
最低都能得到一兩,出手自然就大方起來了。不過她運氣不佳,入宮後轉了快三個月了,就出過一次十兩,其他都是一兩。
所以許答應為了攢錢,才會親自去摘園子裏不要錢的花,不敢大手大腳什麽都用銀錢打點。
許答應唯獨就好一口吃的,為了口腹之欲她是願意花銀子的。只不過那花瓣明明就可以免費摘,不像魚,不花銀子弄不來,她就沒忍住在這上頭省了。
幸好,皇帝沒生氣,她還因禍得福,得到了寵幸。
“主子,午膳提來了。”
許答應放下看了兩刻鐘的書。
她今日點的除了水煮魚要現做,其他菜禦膳房裏都有做好的,是份例菜。水煮魚是快手菜,做起來廢不了多少時間,要不是膳房離得遠,她一刻鐘就能吃上。
許答應迫不及待地夾起一片魚肉。
“嘔!”
秀水閣裏一片混亂,太醫很快就來了,診出了接近兩個月的身孕。
扶蘇遺憾地告訴公子政:
【許答應懷孕了,看來她走的是自己生子流。就是不知道她本人準備玩與世無争、帶着孩子吃吃喝喝的套路,還是表面不争不搶其實靠着恩寵和孩子聰明、躺贏成為太後的套路。】
如果是後者,就會和公子政形成競争。
這麽看來,無論許答應是走的哪條路,恐怕都不會按照扶蘇之前的設想去給自己收個養子了。
公子政并不是很在意:
“已經有那麽多競争對手了,多一個少一個也沒區別。”
扶蘇坐在他身邊看他練字:
【她要是成了承平帝的真愛,承平帝會為了她掃清所有障礙,那她的孩子就不好對付了。】
公子政停筆看了阿蘇一眼:
“沒關系,我連承平帝都想架空。”
他之前的計劃可是提前篡位,送承平帝去當太上皇。若連承平帝他都能搞掉,被承平帝護着的真愛之子又算得了什麽?
扶蘇笑了一聲:
【我倒希望承平帝能多個真愛。】
公子政略一思索就明白了:
“你是想等我父皇先出手廢了其他皇子的前途,然後我們就可以鹬蚌相争漁翁得利了?”
扶蘇點了點頭。
公子政覺得是個好法子:
“這麽看來,許答應的出現對我們來說确實利大于弊。只是不知道父皇是否真的會被她迷惑,我不信帝王有真愛。”
承平帝又不是愣頭青,他已經禦極二十載了。二十年足夠把一個人徹底改造成政治生物,公子政甚至懷疑承平帝未來就算獨寵許答應,也是不懷好意。
扶蘇想了想:
【若往利益論的角度分析,他可能有別的考量,比如推許答應的孩子出去當靶子,玩弄兒子們。】
【若往陰謀論的角度分析,他可能通過眼線宮人的彙報發現了許答應不對勁,才會假裝寵她,實則試探觀察。】
【若往單純的角度分析,就是沒那麽多其他心思,單純是年邁帝王不願意委屈自己,碰見個合心意的美人就寵了。】
公子政第一時間否定了猜測二:
“那樣只會把她抓起來審問,或者敬而遠之,繼續安排宮人監視,而不是自己涉險靠近。”
一和三都有可能。
扶蘇卻忽然話鋒一轉:
【這都是沒影的事,萬一承平帝根本不寵許答應呢?我們想那麽多沒用。】
公子政:……
公子政忽然發現他被扶蘇帶溝裏去了。
之前扶蘇信誓旦旦地告訴他,許答應肯定會成為寵妃甚至帝王真愛。他過于信任阿蘇,就沒有考慮過許答應起不來的可能性。
結果現在,扶蘇來了一句自己是随便亂說的。顯然之前都是在逗他玩,就為了看他無語的表情。
公子政嘆了口氣:
“阿蘇,你好幼稚。”
許答應的懷孕在宮裏沒掀起什麽水花,畢竟都有三十多個皇嗣了,她這一胎委實不怎麽起眼。頂多叫沒孩子的妃嫔眼紅一下,但也就那樣了。
以前孩子少的時候,什麽陷害打胎都出現過。後來孩子多了就弄不過來了,而且承平帝也狠心整治過內宮,不讓他們有機會對皇嗣下手。
如今各處都是帝王的眼線,後妃們幾乎很難有秘密。畢竟她們乾點什麽都需要人手,不是一兩個可以搞定的。
經手的人一多,承平帝收到消息的概率就越大。被處理的宮妃多了,大家也就吓破了膽,不敢再害人。
那麽也就只能争争寵,上上眼藥。
天氣漸熱,內務司送來了新一季的衣裳。
往年公子政被克扣份例,新衣裳只有兩套,勉強夠他換着穿。現在就多了,按照規矩皇子每季是有六套新衣的,今年增加到了八套。
八套其實也不多,要穿幾個月呢。每套多洗幾次就顯得沒那麽新了,天然染料多多少少會有點掉色。
其實這點掉色不影響,掉完之後的顏色一般也依舊好看,瞧不出來是舊衣服。但受寵的皇室公子才不會委屈自己,有母妃照顧的,母妃就會給孩子多做幾套。
小可憐阿政沒有母妃,扶蘇也不能給他弄新衣服穿,不然會露餡,只能委屈小孩穿這八套衣服了。
公子政安慰阿蘇:
“不要緊,已經很多了。”
他正是長身體的年紀,每年的衣服都會小了不能再穿。所以往年每一季就只能穿那兩套新衣,甚至沒有舊衣可以替換。
如今數量是之前的四倍,他很滿足。
扶蘇只好在別的方面補償他:
【裏衣可以穿我給的,罩在裏頭看不見,每日把舊衣拿出來丢給浣衣局去洗就是了。】
公子政被他服侍着換上了絲綢裏衣:
“可是宮女早上給我穿衣服的時候會發現的。”
扶蘇給他系好衣帶:
【我可以混淆她們的認知。】
外衣混淆起來費勁,裏衣就很簡單了。都是單色的衣裳,只需要混淆一下對材質的認知,款式顏色不用改變。
公子政就不問了。
第二日是五月初一,安貴妃提議讓十五皇子去進學,但沒有立刻安排。最後把入學時間定在了五月初,正好十六也要入學,兄弟倆可以作伴。
十六是四月下旬過完的六歲生辰。
公子政對于自己需要遷就弟弟,等弟弟過完生辰再一起進學,并沒有表現出什麽不滿。他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待遇,心态非常平和。
扶蘇卻覺得他家小孩受了委屈。
公子政內心強大:
“羽翼不豐的時候,不能有太強的自尊心。我現在還不是皇帝,糾結這些只會平添煩惱。”
扶蘇覺得,公子政越來越像個大人了。突然就有一種“吾家有兒初長成”的唏噓,小孩子長得太快了。
十六皇子在外頭喊人:
“十五皇兄,我們一起去學殿吧!”
公子政把書袋交給小太監:
“好,一起走吧。”
學殿開課時間比較早,公子政就沒有時間晨練了。好在學殿下午是有武課的,可以那個時候鍛煉身體。
公子政第一次去,十六皇子也是第一次。但十六明顯有母妃幫他打聽消息,已經知道了學殿的日常流程。
十六皇子侃侃而談:
“我母妃說,早膳要去學殿那邊用,用完早膳再開始上文課。上完文課用午膳,午膳之後可以小憩半個時辰。之後的武課只占用半下午的時間,就散學了,所以皇兄他們下午有時間回來玩。”
公子政了解得更詳細,阿蘇能獲取到的信息比十六子的母妃多多了。
他還知道學殿裏是不許點菜的,上什麽吃什麽,不準挑食。聽說是有太醫日日制定菜品,确保皇子獲得充足的營養。
有點類似于後世的營養師。
公子政沉默着沒把消息分享給十六,他解釋不了自己是從哪兒得知的。
兩人結伴走了一會兒,就看見其他幾個也要去上書房學殿的皇兄。大家乾脆一起走,一群人說說笑笑,路途就顯得沒那麽漫長了。
一天的課上下來,公子政發現學殿并沒有他預想中的那麽好。
先不說先生教導的都是啓蒙內容,畢竟他才剛入學,而這些公子政已經會了。就說早膳和午膳,他就用不痛快。
一群人盯着,阿蘇沒法給他加餐。
學殿不讓挑食,可是公子政顯然跟他家阿蘇一樣,是個嘴挑的金貴人。學殿這邊提供的膳食有不少是他不愛吃的,卻要被盯着吃。
每道菜分量不算多,還是預估着皇子的飯量上的。所以先生要求他們最起碼吃個八、九成,不許剩太多。
公子政早飯沒吃好,午飯也沒吃好。
不僅沒吃好,還沒能吃飽。
扶蘇看他餓肚子心疼,抓住機會使了障眼法讓公子政趕緊吃點東西。為了加快效率,上的是方便快捷的食物,比如包子餃子這類。
公子政其實更愛吃飯菜湯餅。
第二天早晨,扶蘇就提前給小公子備了早飯加餐。吃完加餐再去學殿,至少早餐可以舒舒服服吃一頓了。
早餐少有孩子們不愛吃的東西,公子政留了點肚子把剩下的吃完了。
可午餐依然是大難題。
公子政扭頭,羨慕地看着其他皇子有母妃命小太監送菜過來。想來是知道孩子吃不好,特意添一道孩子愛吃的,免得徹底沒有進食的胃口。
扶蘇悄悄戳了戳公子政的手臂。
公子政把腦袋轉回來:
「怎麽了?」
扶蘇指了指桌上用芹菜做的小炒:
【快點吃,趁他們不注意。】
眨眼間,炒香芹被替換成了別的菜。公子政眼前一亮,飛快加起來塞進嘴裏,扶蘇再把缺了一筷子的香芹放回來。
這是他昨晚琢磨了許久的法子。
先弄到一堆制式的小碟,然後連盤子帶菜進行替換。替換的時候順手把公子政不愛吃的菜處理掉一些,這樣小孩就不用吃了。
至于營養不均衡的問題,扶蘇身為系統了解的營養知識更多。人也不是非得每種食物都吃的,缺失的營養用其他食材補上就行。
扶蘇能給公子政提供更多更豐富的美味食材,保證挑食也不會影響發育。
公子政覺得這飯吃得很刺激。
每次都要趁周圍人不注意偷吃,速度慢了阿蘇就會把菜換回來。有阿蘇在不怕露餡,只需要擔心來不及夾菜。
但他覺得很好玩。
感覺像之前和阿蘇玩打地鼠的游戲一樣,緊張刺激。而且打地鼠打中了只能獲得誇獎,這個夾中了可以吃到美食。
可惜阿蘇和他玩了一會兒就不玩了。
扶蘇直接把所有小公子不愛吃的菜都換了,再上個障眼法投影。玩兩下就行,一直這麽吃,容易胃疼,還是讓孩子好好吃飯吧。
隔壁桌的十六抽了抽鼻子:
“我好像聞到了很香的味道。”
公子政有點心虛,加快了動作,趕緊把食物吃完。
扶蘇讓他慢點吃:
【不會發現的,吃快了對胃不好。】
公子政這才放慢速度。
雖然他飯量大,吃一頓飯要耗費更長時間,按理別人吃完了他應該還在吃。但架不住小孩們挑食,吃飯就磨磨唧唧的,便顯得公子政的速度很正常了。
吃飽喝足,一群小孩被拘着背了一刻鐘的書,然後才許去睡午覺。
公子政不愛背書。
都記牢了他才不想反複背呢,奈何這個時代背書講究要大聲背,先生要是聽見他不出聲,就會訓斥他。
幸好早上的文課基本都是先生教認字,他不用怎麽聽。扶蘇仗着別人聽不見系統聲音,就繼續給他講課,沒有耽誤小天才的學習進度。
規律的上學日常持續了四天。
第五天是五月初五,有端午宮宴,小孩們放一天假。就算沒有宮宴,每五日也是可以休息一天不用上學的。
在這方面,本朝還算開明。沒跟有些王朝似的一年幾乎沒幾天假,天天還得天不亮就起來,背書120遍。
學殿老油子十三皇子感慨:
“可惜了,端午怎麽就在初五呢?要是在初四,就可以多放一天假了。”
十六皇子追問道:
“初四放假了,那初五不補上的?”
十三皇子理所當然地點頭:
“為什麽要補?學習不是一日之功,缺一兩天又不耽誤什麽。何況母妃也會抓着我們學,放假也不是真就能玩了。”
平時皇子們雖是單獨住在英華宮,沒有母親盯着。可他們身邊的宮人多是母親安排的,會幫忙督促皇子學習。
所以休沐日還要在家中自學,頂多是自學可以少學一會兒,叫自己松快松快。
十六皇子晴天霹靂:
“放假了還要學?”
他不想上學了。
十六皇子拉着公子政絮絮叨叨。
公子政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宮宴要開始了。”
十六皇子就閉嘴了。
公子政終于看到了阿蘇給他實況轉播的歌舞表演,确實挺好看的。不過看一會兒也就膩了,他現在更期待的是給承平帝吃冷菜。
小公子翹首以盼:
「阿蘇,我父皇什麽時候來?」
扶蘇正在幫小孩挨個熱菜:
【快了,他正陪太後往這裏來。太後上次生病後身體有點虛,走的比較慢。】
轎攆在場地外就停下了,剩下的得靠他們雙腳走。
宮宴要宴請群臣,場地就不能小。因為是初夏,可以設在戶外,那麽占地面積就更大了。
皇子坐的位置不在人群外圍,反而靠近中心的帝王坐席。公子政只是坐在皇子區域的角落,不是整個人群的角落。
所以承平帝他們從外圍走到附近,要花不少時間。
公子政就安心先吃東西了。
其實這會兒不能動筷子的,要等承平帝開口表示開席。但是菜肴不能吃,水果這些卻不影響。
皇後特意提前派人來叮囑了,說讓皇嗣們餓了就吃點果子墊墊肚子,不要委屈了自己。
這是上次被安貴妃打了臉,找機會重新撿回自己的賢惠人設。偏偏這話也只有帝後能說,安貴妃不夠資格安排。
公子政拿了個橘子剝開,嘗了一瓣是甜的,偷偷分了半個橘子給阿蘇。
阿蘇怕酸呢。
扶蘇笑眯眯地吃了父親給的橘子。
承平帝一行人走到座位處,已經過去了快一刻鐘了。坐下後不是直接開席的,他還要說一堆廢話,和衆人寒暄。
扶蘇只好又把菜熱了一遍。
這畢竟是在戶外,菜涼得更快。
反複熱的菜肴容易失了味道,幸而宮中禦廚特意做的就是放久了放涼了不怎麽受影響的菜品。
公子政看着滿桌的炖菜,都是用厚厚的大瓷碗裝着,多多少少帶點湯水。這種菜冷得更慢一些,用厚碗裝也更能保溫。
就是滿桌子這類菜,看着沒胃口。
年幼皇子的桌上是不會有什麽重口味辛辣菜肴的,正好和公子政的口味背道而馳。這麽多人的場合扶蘇不好給他換菜,湊合吃吧。
公子政豎起耳朵等着皇帝宣布開席。
皇帝還在廢話:
“今年端午,恰逢粵地送的荔枝到了。運氣好還剩百來顆好果,不如趁着宮宴賞下去。”
荔枝對于古人來說難以運輸,耗費甚大,要不然也不會有“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的千古名句。
皇帝一次也只能得那麽幾十顆,分荔枝都要按個分。今年壞果少,他才舍得在宮宴上賞賜,不然就得私底下分賞,少分幾個人。
不受寵的十五皇子顯然是分不到荔枝的,若是皇嗣都有一個的話,一下子就少去了三分之一,剩下的更不夠分了。
十六皇子羨慕地看着大哥他們:
“只有大哥二哥和三哥分到了荔枝,我也想嘗嘗是什麽味。”
他問公子政不好奇嗎。
公子政搖了搖頭。
荔枝他經常吃啊,阿蘇給他吃過很多稀罕東西。別說荔枝了,極難運輸的其他水果他都日日不斷,完全不用羨慕別人。
十六皇子明顯誤會了:
“十五哥,你居然一點都不貪吃!”
十五哥真是自律到可怕。
那頭分完荔枝,又開始鬧新的幺蛾子了。
起因是太後分到了兩枚,就做主給了貴太妃一枚嘗嘗味道。可這樣一來太後就只有一枚了,顯得皇帝不夠孝順,承平帝不得不再補母親一枚荔枝。
這讓承平帝有點不太痛快。
若是私下裏太後這麽分,那倒沒什麽,承平帝也不用補。可當着百官的面,他自己吃兩枚,就讓母親吃一枚,實在不太合适。
承平帝隐約有一種被太後算計的感覺。
可這到底是小事,何況貴太妃身份不一般,他也不好過多計較。
貴太妃是太後的舅家表妹,當年太後一直沒有孕信,就犧牲了她入宮,幫姐姐固寵和生子。沒想到後來是太後懷孕生子還把孩子養大了,她生的那個皇子卻早早夭折。
太後覺得愧對妹妹,這些年對她格外的好,有什麽好東西都送她一份。平時承平帝也願意順道捧着這位長輩,左右也不費什麽功夫,就當哄親娘開心了。
今天太後是在不滿他不給貴太妃分荔枝嗎?
但百枚荔枝本就稀少,受寵的高位宮妃和朝中重臣、宗室王爺都要分,數量确實不太夠。他自己都只留了兩枚呢,母後在這上頭跟他鬧別扭,一點都不體諒他。
承平帝維持住了臉上的笑容,沒有叫人看出來他的不高興。
他卻不知道這是皇後撺掇的。
皇後之前受了罰,意識到皇帝是不準她插手下任帝王的人選。可叫她就這麽徹底收手,她又不是很甘心。
還是那句話,十五子上位對她沒好處。
誰都可以,秦正不行。
所以這次皇後不自己出面了,她想了個法子叫太後出面。皇帝能跟她置氣,總不能不給自己親娘面子,當着群臣的面和老太太唱反調。
太後年老糊塗了,這些年又被孝順兒子捧得高高的,完全忘了她兒子是皇帝。不願意受旁人脅迫,也不喜歡別人插手太多,哪怕是親生母親也一樣。
剛剛借着荔枝一事試探過皇帝,發現皇帝果然還是那麽聽話孝順,太後就滿意了,覺得自己等下提的要求肯定能被皇帝滿足。
皇後趁勢搭腔,給她打輔助:
“臣妾特意為母後準備了一份端午賀禮,母後瞧瞧喜不喜歡。”
說着讓人送來了一尊白玉佛。
太後禮佛,自然喜歡這些東西。白玉佛難得,這麽大塊的好玉珍貴稀少,價值也不菲。
太後樂得合不攏嘴:
“喜歡!皇後有心了!”
皇後獻了禮,皇帝自然也不能落下。
但這次太後卻借機發難,歡喜地收下禮物之後,就嘆了口氣,一副憂慮模樣。
承平帝額角青筋跳了跳。
他有了不太妙的預感,懷疑他娘要給他搞事情。然而當着這麽多人的面,還不能假裝沒看見。
承平帝幾乎是咬着牙問的:
“母後緣何嘆氣?”
太後故作姿态地說:
“哀家只是有些傷感,想到了先帝在世時候的場景。那年端午宴上,你表姨診出了喜脈,可惜那個孩子沒能順順利利的長大。這些年,孩子一直都是我和她的心結,要是能抱養個皇子給她承歡膝下就好了。哀家看十五皇子不錯,是個讨喜又乖巧的好孩子。”
承平帝:……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母後要作妖!
承平帝冷睨了皇後一眼,別以為他看不出來皇後在裏頭動了什麽手腳。不然太後挑誰不好,偏挑小十五。
不等承平帝拒絕,太後就又嘆口氣:
“算了算了,叫皇帝為難了。不提了,開宴吧。”
老太太這麽以退為進,大孝子反而不能拒絕了。這點要求都不肯滿足,在群臣看來屬實有些過分。
雖說交給貴太妃養,肯定就是要記在貴太妃的孩子名下,以後就是皇帝的侄子而不是兒子了。但承平帝有那麽多皇子,少一個十五子又不影響,聽說十五子根本不受寵,以後八成也不會成為儲君。
當事人公子政皺起小眉頭,很快又舒展開來。
他跟扶蘇說:
「好機會。」
扶蘇幾乎是同時也說:
【好機會。】
過繼給貴太妃之子,表面上是絕了繼承皇位的機會,其實是脫離了争儲的漩渦之外。
反正等承平帝的兒子都死光了,他就沒得選,只能把十五子再重新過繼回來。不然難道要把皇位交給真正的侄子嗎?他可不會甘心。
如今承平帝有二十多個皇子,可想而知未來的争端會有多激烈。扶蘇哪怕自信可以護住公子政,卻也擔憂出現意外,叫小公子受到旁人暗算。
可是過繼了就不一樣了,沒人還會費勁對付他。他可以平安長大,不被當成敵人針對,穩穩當當地積蓄力量。
公子政不想要一個養母,卻不介意多一個祖母。
秦政當年剛即位那會兒也是靠着祖母華陽夫人以及呂不韋的扶持,才在秦國站穩腳跟的。華陽不是他的親祖母,但他和華陽關系很不錯,對祖母沒什麽心結。
公子政遠遠看向貴太妃的方向。
什麽都看不到。
扶蘇把直播鏡頭切過去,公子政仔細觀察了一下她的神情。
片刻後,公子政說道:
「我不相信她這些年對太後及其家族一點怨言都沒有,她們只是表姐妹而已,貴太妃有自己的母家。」
扶蘇認可了公子政的分析:
【太後出身陳氏,貴太妃出身顧氏。這些年陳氏靠着太後的關系在朝中混得很不錯,顧氏卻沒得到扶持。她自己是否甘心不好說,顧氏肯定是不甘心的。】
公子政成了貴太妃的孫子之後,顧氏就一定會來和公子政接觸。即便公子政不能成為皇帝,成為個朝中的實權王爺,也能給顧氏帶來天大的好處。
父子倆對視一眼。
終于可以朝宮外培養勢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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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預告一下,這個本會死很多人,皇位争奪就是這麽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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