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09章 師父:沒有人可以讓秦梓桑吃虧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09章 師父:沒有人可以讓秦梓桑吃虧
紫微峰上。
這裏是整個太啓宗靈力最充沛的地點,靈氣濃度其他山峰加起來都比不上。
雖說這樣好的地段,确實應該分配給宗內實力最強的大能。但紫微峰的優渥條件卻并不是與生俱來的,而是峰主自己後天創造的。
曾經太啓宗最好的山峰是宗主所在的主峰,紫微峰卻地處相對偏僻,靈氣自然也比之別的峰頭稀薄不少。
君正父子二人剛入宗門時,其實并不受宗內重視。但他們以驚人的速度成長了起來,明桑也靠自己的手腕成為了人人傾羨的二師兄,這才發生了地位反轉。
人都是現實的,等他們成為宗內第一人之後,所有人都遺忘了當年對他們的輕視,反而加倍地追捧起來。
但太啓宗的許多人本身就是恨人有笑人無的性子,表面上有多崇敬尊重,背地裏就有多羨慕嫉妒。
這也是明蒼會暗示扶蘇去占紫微峰便宜的原因。
明蒼聽聞君正師叔出關,前來拜訪。
感受着峰內充沛的靈力,內心便忍不住有些不平。
多年前君正道君不知從哪裏奪取了一條大型靈脈,将之種入了紫微峰的山體內。這才使得山峰的靈氣如此濃郁,幾乎要凝成靈液滴落下來。
明蒼伸手一握,掌心裏就沾上了一層靈氣化作的液體。不僅濃度高,純度也極高,呼吸間便被吸收乾淨了。
靈氣的濃度與修煉速度正相關。
靈氣越濃的地方,魔氣一類的雜質越無法生存,會被排擠出去。是以在這裏可以放開手吸收靈氣,不用擔心污染靈體,修煉事半功倍。
那麽被排擠走的魔氣會去哪裏呢?自然是擴散到紫微峰外的地界,也就是太啓宗的其他區域。
雖然這本身并非紫微峰的問題,太啓宗也多的是淨化魔氣的陣法,紫微峰這點雜質對整個宗門幾乎沒有影響。
可這并不妨礙衆人心中不忿,覺得君正道君有些自私了。
當然,會有這類想法,最根本的原因并不是君正将紫微峰的雜質排擠到其他峰頭去,而是君正獨享了他取來的靈脈。
——身為宗門長老,難道不應該把靈脈拿出來共享嗎?他怎麽能只把靈脈種在紫微峰裏,而不是種在整個宗門裏呢?
大型靈脈完全夠一整個宗門使用,也完全能夠涵蓋整個宗門的範圍。
太啓宗這些年就是靠着地下一條原生的大型靈脈,才穩住修真界十大宗門之一的地位的。如果能再多一條大型靈脈,有望擠入前五,衆人能享受到雙倍的靈氣濃度,這讓他們怎麽不嫉恨?
明蒼眼底神色晦暗。
其實他也知道自己這些人的想法有些沒道理,修士們在外歷練弄來的好東西都是歸自己的,只要按照規定每年給宗門上交一些貢獻就沒問題,其他人都是這麽做的。
可誰讓君正太富有了,總能弄到許多叫人眼饞的好東西,不患寡而患不均。而且其他長老弄到了好東西後會藏着掖着,旁人不知道自然也就不會嫉妒,不像君正那麽高調。
若非看在明桑師弟的面子上,他是決計不會放任的。必要慫恿掌門師尊以宗門大義脅迫君正師叔,多為宗內作出貢獻。
明蒼站在洞府門口,傳訊詢問師叔自己是否可以入內拜見。
一時沒有回應。
明蒼見狀也不在意,他已經習慣了。君正師叔修煉繁忙,一般都不會立刻接見來訪之人,即便是他的親子明桑每次也得老老實實地等待傳喚。
正好趁此機會多吸收一番這裏的濃郁靈氣,在這修煉一刻鐘,比得上在外界修煉一整天。
明蒼還巴不得多等一會兒呢。
不過進日君正師叔似乎不太忙,沒一會兒就給出了響應。
一道清冷的聲音傳來:
“進。”
明蒼不太情願,但想到今日來的目的,心情又舒暢了一些。
以前明桑師弟還在的時候,他可以借口尋師弟論道,經常來往紫微峰蹭靈脈。後來師弟失蹤未歸,他無事便不可前來叨擾師叔,倒是連累得自己修煉速度大減。
好在,現在有了替代品。
只要梓桑師弟入了君正師叔的眼,他再籠絡住那少年,就又可以時常前來蹭靈脈了。
趁着明桑未歸,他定要将實力提升上來,最好能趕超明桑。身為宗門大師兄,實力天資都被二師兄碾壓,對他來說着實有些恥辱了。
明蒼心思百轉,面上倒是不顯。
他低眉斂目地入內拜見:
“見過師叔。”
君正端坐在玉座之上,淡淡地問道:
“何事?”
明蒼拱了拱手,說:
“明庚師弟前幾日外出遇到了一個與明桑師弟相貌相似的少年人,見他資質還不錯,日子卻過得艱難,便動了恻隐之心,将他帶了回來。那少年既長得與師弟相似,也是緣分,師叔以為呢?”
君正不怎麽感興趣,端茶送客。
紫微峰主一向如此寡言,能少說話就少說話。世人皆知太啓宗的君正道君為人高冷,誰的面子都不給。
明蒼卻不願意就此放棄:
“小師弟還沒有道號,師叔可要見他一面,賜下道號?”
君正還是不為所動。
他了解宗內這些人的為人,事情肯定沒他們說得那麽光明。什麽見不得和明桑長相相似的人吃苦,愛屋及烏,都是借口罷了。
不過君正也不是很在意,左右只要明桑沒回來,他們就不會對那個孩子做什麽,甚至還會好好地養着他寵着他。
君正性格冷漠,卻不是愚鈍之人。
他一直都清楚宗內那些人對明桑抱有什麽心思,以前也不悅過。但兒子表示自己能處理好,無需父親煩心,君正也就由他去了。
近日君正收到了愛子傳來的消息,說是最多一年便能歸家。
一年而已,哪怕他們心思不正,應當也來不及對少年做什麽不好的事。君正懶得管旁人閑事,又不喜陌生人打擾自己,并不想摻和這些亂七八糟的。
是以君正只是不耐地擱下茶盞,起身欲走,用行動表達自己的态度。
然而明蒼鐵了心要趁此賴上紫微峰,哪裏會放過這麽好的機會?
師叔有多寵愛明桑師弟他是知道的,為此都能忍受閑雜人等頻繁進出紫微峰打擾自己清修。
師叔定是沒有見到梓桑,不知道小師弟與明桑到底有多像,才會如此絕情。只要見上一面,他的态度必然軟化。
明蒼連忙開口:
“晚輩知道師叔您救子心切,無暇顧及旁人。然而師弟如今情況已經好轉,遲早可以歸家,無需擔憂。恰巧小師弟此時出現,這便是天意了。為何不将小師弟留在身邊,也好慰藉思子之苦?”
君正停住腳步,定定地看他一眼。
明蒼頂住了壓力,哪怕額頭滲滿了細汗也不曾退讓。
最後,君正冷聲丢下一句:
“那就見見吧。”
若他一直不應,這人必然會不斷糾纏,實在麻煩。
而且這家夥心胸狹隘,事情不成反而容易遷怒旁人,恐怕要為難那少年。
君正不是什麽善良的人,若是平時肯定沒興趣出手相助。可這事牽扯到了他家愛子,便是為着兒子的風評考慮,他也不能完全放任。
君正這些年不理俗務,越來越目下無塵。一切麻煩的瑣事都有兒子替他代勞,因而越發不耐這些雜事。如今要被迫親自下場處理,心情只會更差。
明蒼不敢耽誤,連忙下山去接師弟。
他尋到了還在上課的扶蘇:
“小師弟。”
扶蘇和師長報告了一聲,才安安靜靜地退出課堂。小跑到大師兄身邊,恭恭敬敬地問了一聲好。
明蒼摸了摸他發頂:
“君正師叔今日出關,想要見一見你。師叔性子冷,一會兒你乖些,莫要惹他不悅。”
扶蘇乖巧點頭:
“我知道了。”
明蒼不敢讓師叔多等,他知道師叔頂多只有一盞茶的耐心。所以簡單說明情況之後,就立刻禦劍帶扶蘇進了紫微峰。
秦政為了避免暴露,提前隐入了靈戒之中,藏匿了自己的氣息。而後開啓術法觀察外界,随時準備出手保護兒子。
不多時,二人抵達了峰頂。
明蒼領着小師弟入內:
“師叔,人已經帶來了。小師弟俗家名為梓桑,今年不過十三歲半。”
君正随意地掃了一眼跟着明蒼後頭進來的少年人。
對方不像其他弟子那般小心謹慎,拜見他時恨不得腦袋埋進肚子裏,好像他會吃人一樣。
少年活潑膽大,雖然乖順地跟着師兄進門,一雙靈動的大眼睛卻忍不住左看看右看看,活像一個好奇的小貓崽子,第一次來到新家。
君正煩躁的心緒驟然消散。
他凝視着扶蘇純澈剔透的眼眸:
“你叫梓桑?”
這樣的一雙眼睛,自從蘇息十歲之後他就沒見過了。
他家蘇息聰慧早熟,從小就優秀得令他驕傲。唯獨一點令他遺憾,便是屬于孩子的純真年華太短,偏他忙于政事又沒有足夠的時間陪伴,錯過了大半,如今再尋不回來了。
扶蘇被君正道君酷似他阿父的長相弄懵了一瞬,但很快回過神來,笑得眉眼彎彎,像個無憂無慮的小甜糕:
“是呀,我叫梓桑!”
如果只有自己和明桑長相相似,那只能說是巧合。可自己的阿父與明桑的父親也有九成相似,那裏頭必有其他緣故。
扶蘇不覺得這裏面有什麽陰謀,而且他見到君正師叔的第一眼就覺得很親切。師叔一定是個好人,說不得是他阿父的同胞兄弟。
會不會是雙生子?
君正垂眸看着底下那個用依賴的小眼神看着自己的少年人,暗道一聲傻。
這麽單純的小孩,被人賣了恐怕都要幫賣家數錢。見他的第一面就心生親近,真是一點警惕心都沒有。
君正不是個會養替身的性子,也不屑于養什麽替身。可他一見少年便很喜愛,想到要放任他回豺狼虎豹之間,心底就極不情願。
這已經很能證明問題了。
梓桑确實不是他兒子蘇息,但他必然是來自另一個位面的扶蘇。就是不知怎麽流落到了修真界,還倒黴地被當做蘇息的替身帶回來了。
君正伸手一撈,就隔空把少年撈到了自己身邊,遠離了不懷好意的明蒼。
扶蘇有些不知所措:
“師叔?”
君正握住他的手,感受了一下少年的根骨。發現靈根駁雜後微微蹙眉,很快又舒展開來,心裏有了計較。
他一個眼神都沒給明蒼,只道:
“這孩子朕很喜歡,欲收他為徒。道號朕要好好想一想,你先退下吧。”
明蒼心下一喜,緊接着又有些嫉妒。
他第一次聽見師叔說這麽多字,以前都是三兩個字就将他打發了。為了這個冒牌貨,師叔竟肯說這麽長一段話,實在難得。
何況小師弟天資如此一般,除了無垢靈體還算不錯之外,別的都不怎麽樣。這樣的資質竟也能被師叔收為弟子,如何叫他不嫉恨?
想到師叔恐怕打算耗費大量天材地寶替他提升資質,明蒼就越發難受,五髒六腑都被妒火焚燒起來。
明蒼自己的資質很好,可再好也是有提升空間的。他只恨自己長得不像明桑,不然自己就也能借明桑的勢,得到君正道君的偏愛了。
他努力掩藏住眼底的不甘,老老實實地拱手告退。
不要緊,梓桑年紀小好騙。他可以忽悠梓桑把寶物截留一部分,轉贈給他。
梓桑的靈根那麽差,需要多用一些改善靈根的寶物很正常不是嗎?所以從中抽取一些分給他,也并不引人注意。
君正感受到了一絲他身上收斂得極好的惡意,眼眸冷了一瞬。直到目光重新放在少年身上,才回暖。
他用平生難得的溫柔語氣問道:
“梓桑并非你真名,告訴朕,你叫什麽名字?”
大乘期強者的掐算更厲害,明庚算出來梓桑這個名字确實是扶蘇常用的名,君正卻算出這并非真名,而是類似代稱的東西。
扶蘇下意識就要說實話,話到嘴邊忍住了。他得問過阿父,才能決定說不說。
君正見狀也沒生氣,反而很欣慰:
“你有警惕心是好事,朕還以為你是個單純的小傻子,一點防備都沒有。”
扶蘇眨了眨眼,他才不是小傻子呢!
君正伸手碰了扶蘇的發頂,那裏是明蒼之前摸過的地方。他揮手将明蒼留下的些許氣息抹除,這才滿意。
什麽東西也有資格摸他兒子的腦袋。
扶蘇沒法和阿父對話,有些着急。他得正式踏入修煉後才能學會傳音的法術,但父親讓他提純了靈根再修煉。
君正倒是先開口了:
“我既要問你的真名,自然得坦誠相待,先告訴你我的真名。我對你并無惡意,想必你也能感受出來。”
扶蘇望着他認真的雙眸,忍不住點了點頭。他能感受得到,師叔和其他人是不一樣的,師叔對他的喜愛很純粹。
君正滿意了,這才說:
“朕姓嬴,秦氏,單名一個正字。”
正通政,古人寫文章提及始皇帝時,有多種寫法。
《漢書》和《至言》裏寫作秦政,《毛詩正義》裏寫作秦正,這三處都是官方記載。
《漢書》是漢朝史書,寫作需要嚴謹莊重。《至言》是漢臣賈山向漢文帝進上的文章,用詞同樣需要注意。《毛詩正義》則是唐臣孔穎達奉唐太宗之命所作的官方教科書,代表了官方态度。
而《法言》裏将始皇帝的大名寫作嬴政,是不太尊重的寫法,這本書也只是漢人揚雄的私人著作。
同樣的私作還有成書時間不詳的《趙正書》,以趙正相稱。
但此書對始皇帝惡意極大,從稱呼上就可見一斑。書中許多記載也與大衆熟知的歷史發展相悖,且是它的獨家記載,沒有任何佐證,有編纂之嫌。
其中比較出名的內容,是說胡亥繼位乃是始皇帝自己做出的選擇,而非趙、李篡國。
扶蘇曾經翻過那本書,書裏寫始皇帝死前哭着跟李斯說“我不懷疑你的忠心,你直接說推舉誰當下一任皇帝”,李斯于是推舉了胡亥,始皇帝點頭應“可”。
看到“趙正流涕而謂斯曰”這句的時候,扶蘇就翻了個白眼。有一種看到了《唐雎不辱使命》那篇侮辱他智商的文章的即視感,覺得自己看這篇文就是在浪費自己的時間。
什麽東西?他阿父怎麽可能會哭?還是在臣子跟前哭?阿父在他面前都沒哭過好不好,李斯他憑什麽?
事後可憐的李丞相被太子殿下找借口欺負了好幾頓,也摸不着頭腦,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又惹太子不高興了。
言歸正傳。
君正所在的位面不知是什麽緣故,始皇帝的大名是正而非政。不過這兩個字本來就是通用的,問題不大。
君正就是秦正。
父子倆不知為何匹配進了他們掌握的殘缺位面中。
一般不會出現這種情況,他們選的是無主位面。所以秦正與蘇息應該是接了天道任務進入的這個位面,而非掌握了當前位面的坐标。
倒是秦政和梓桑,他們成神之後可以随意截獲任何無主位面的坐标進入,沒想到這次正好進的是個任務位面。
扶蘇聽着“秦正”這個名字,想到阿父跟他說自己叫“秦政”。光聽音分不出其中的區別,一時有些迷糊。
雙生子會連名字都一樣嗎?
不确定,再看看。
正在這時,耳邊傳來父親的傳音,讓他如實告知姓名。
秦政在靈戒內圍觀了全程,心中也有了一些思量。他倒不知道平行世界的事,不過修真界多的是分離魂魄的操作,他便懷疑自己可能和君正原是同一個魂魄。
會不會是仙人将自身魂魄一分為二,成為了兩個獨立的修士?
好在不管原因如何,他能确定君正對兒子并無惡意。有君正在明面上護着阿蘇,他也能更放心些。
扶蘇聽話地回答:
“我真名扶蘇,梓桑是表字。”
君正有些疑惑:
“表字?你才十三歲,已經有表字了?”
他看梓桑不像是帶着記憶的樣子,懷疑這孩子可能是某界扶蘇的轉世,而非來自哪個地府。既然轉世了,年歲就和外表一致,應該沒有表字才對。
扶蘇只說:
“這是父親提前給我取的表字。”
接着又忍不住試探了一句:
“您與我父親長得好像。”
他沒有把父親就在自己身邊的事情說出來,畢竟兩人才剛認識,不能什麽底牌都透露。但他又實在好奇雙方之間的聯系,想要得到一個答案。
君正不好直接告訴扶蘇地府和平行時空之事,因為提前知道這些,會影響扶蘇獲取功德。
知道地府存在之後,功德的獲取比例會大大降低。偏偏功德對修煉很有益處,君正不希望孩子吃這個虧。
他一時沒想到好的說辭,就轉移話題含混了過去。這也導致他有心想問扶蘇父親的下落也問不得,只能揣測對方可能是出事了,才不得不提前給兒子定下表字。
其實在沒見到對方跟在少年身邊保護未成年的兒子時,就能猜到一二了。若非出了事,不然不可能放任這麽小的孩子獨自應對豺狼虎豹。
君正憐惜地摸了摸少年的腦袋:
“以後你就在紫微峰住下,朕會護着你的。”
扶蘇不明白怎麽大家都喜歡摸他的腦袋,但是也沒拒絕。見君正似乎對自己格外縱容,就乾脆問出了自己一直想問的問題:
“師叔,你為什麽自稱‘朕’?”
這不是凡間帝王的自稱嗎?
君正回答:
“朕在踏入修行之前是凡間帝王。”
他對太啓宗衆人也是這麽說的,無人懷疑,因為天道給他安排的身份也确實如此。
扶蘇點了點頭,表示了解。
君正又提醒:
“朕已經收你為徒,你可喚我師父,不必再喚師叔了。”
他原是想讓孩子改口喊父親的,可想到梓桑方才提到自己父親時孺慕的模樣,便放棄了。小孩有自己的父親,應該不願意喊別人父親,喊師父也是一樣的。
古代師父也和父親沒差了,尤其是在修真界,很多師父甚至比父親更親密。
扶蘇乖乖喊人:
“師父。”
君正微微勾唇:
“乖。”
他雖然之前就有一個徒弟了,但那徒弟實則是他長子扶蘇,蘇息是表字。蘇息當然不會喊自己的父親為師父,而是直接喊的父親,所以君正這也是頭一次被人喊師父。
多了個活潑可愛的小徒弟,那感覺和單純多了一個讨喜的幼子又不太一樣。畢竟這是扶蘇,不是別的孩子,他們是父子又不是親父子。
自從蘇息被困在秘境裏,君正已經很久沒有心情愉悅過了。他本來就性子冷,兒子出事就更冷了,笑也懶得笑一下,今日倒是難得開懷。
明蒼那小子雖然不讨喜,有句話他說的倒是有點道理。兒子不在身邊,能有另一個兒子承歡膝下的話,确實叫人心裏舒服不少。
但君正和旁人可不同。
那些人把梓桑當蘇息的替身,他卻深知兩人不同。蘇息是蘇息,梓桑是梓桑。他不會把對蘇息的愛嫁接到梓桑身上,而是單純的産生了一份僅屬于梓桑的疼愛。
這才是正常人的操作,就像有了大兒子之後又生了個小兒子,兩份愛是完全獨立的。
君正看了看扶蘇身上的衣衫:
“這法袍不好,師父給你個新的。”
拿了個單獨的儲物戒出來,挑揀了一大堆好東西塞進去,這些都是送給小徒弟的見面禮。
扶蘇很快就被師父打扮一新,連衣服上裝飾用的寶石都是一個個單獨的法器,随便拿一個出去都叫人眼紅。
亮閃閃的寶石是小龍崽的最愛。
扶蘇看得挪不開眼睛:
“真好看。”
君正見他喜歡,額外塞了幾個寶石給他當玩具。扶蘇最喜歡裏頭一枚翠綠色的,充滿了勃勃生機,像是春天一樣。
圍觀了一會兒小徒弟玩寶石,直到扶蘇肚子咕嚕一聲,他才恍然回神。
以前他從來不會把時間浪費在這種無意義的事情上,永遠都在埋頭修煉。今天竟能看少年玩玩具看這麽久,令他自己都有些驚訝。
扶蘇掏出靈果啃了一口。
君正制止了他:
“去吃飯,果子當零食即可。”
怎麽能用靈果充當午膳呢?小孩子正是生長發育的時候,得好好吃飯。
他牽起孩子的手,帶他禦劍來到宗內食堂。這裏是給外門弟子設置的,畢竟內門弟子修為較高且有足量的辟谷丹,不需要吃飯。
君正掃了一眼就嫌棄起來。
外門弟子吃的能是什麽珍貴食材?宗門可沒那麽大方,用的都是低階靈植靈獸,做出來的食物也只有稀薄的靈氣。
肯定不能給兒子吃這種東西。
周圍的普通弟子都投來詫異的目光,不明白這位一看就實力高強的長老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他們并不認識君正,因為君正道君深居淺出,外門弟子壓根沒見過他的長相。
倒是扶蘇這張臉,有不少人認得。
他們竊竊私語:
“長得好像明桑師兄……”
君正很快就帶着扶蘇進了後廚,從儲物袋裏取出了一些高階食材,抓了個廚藝最好的廚修幫忙做飯。
廚修受寵若驚地接下道君給的賞賜,是一本廚修大能留下的菜譜,對她的修行大有裨益。
廚修表示:
“道君日後有需要給弟子傳訊即可,弟子可以去峰上替您烹饪。”
君正很滿意:
“可。”
說完又發了道訊息給明蒼,讓他安排人去紫微峰上造個小廚房。
明蒼收到消息時表情扭曲了一瞬。
居然如此寵愛嗎?不過是個明桑的替身而已,憑什麽這麽好命!
但明蒼不敢拒絕,很快就安排人去辦這件事。安慰自己計劃順利總比不順利要強,梓桑可比明桑好對付多了。
扶蘇吃了一頓美味的靈食,又被師父親自帶去峰上選了一個喜歡的洞府居住。之後師父就說去給他準備改善資質的東西,讓他先在家中等一段時間。
君正又給他戴了個防禦法器:
“有幾個材料缺失,需要去現取。等朕三五日,取了就回來。”
扶蘇孺慕地看着師父:
“師父路上小心。”
君正很享受來自小徒弟的關心,因為大兒子以前從不說這樣的話。蘇息很了解父親的實力,也繼承了君正不說廢話的性子,自然不會多說。
扶蘇一路像小尾巴一樣跟着師傅來到紫微峰的禦劍臺,給他送行。
禦劍臺就類似于航空港,是每個山峰固定作為飛行起落的地方。不然修士随便在各峰從天而降,對于當地的主人不太禮貌。
君正臨走前才想起來扶蘇沒修煉,恐怕很難在各峰之間來回。又臨時給少年塞了一個凡人也能用的飛行法器,叮囑他在宗內也要保護好自己。
“若是峰外那些人叫你不高興了,你就回來,不理會他們。外人不敢擅闖紫微峰,這裏很安全。”
明蒼剛辦好建造廚房的事情,匆匆趕來,就見到這麽一幕。他連忙趁機問了一下小師弟的道號可有定好,總不能還是一直以梓桑相稱。
君正丢下兩個字:
“明蘇。”
既然是扶蘇,用蘇字便是。他聽梓桑說自己小名是阿蘇,想來應該會喜歡這個道號。
明蒼卻誤會了。
他想起明桑的俗家真名是“蘇息”,這個“明蘇”豈不就是“明桑”和“蘇息”的結合?師叔此前表現得那麽冷傲,他還當師叔不屑于養替身呢,結果還不是沒忍住。
明蒼在心底冷笑了一聲,轉而溫和地同扶蘇寒暄起來。問了問他這幾天在宗門裏待得開不開心,叫他有事就去主峰找自己。
“我是你大師兄,你不用擔心麻煩我。你們這些師弟師妹哪個不是我照拂着長大的?無需同我客氣。”
扶蘇仰起小臉期待的說:
“真的嗎?我如今正有一個煩惱,只是不好意思與師兄說。”
明蒼的笑容越發和煦:
“有困難直說便是,一家人何必這麽生分?”
扶蘇便當真說了:
“師父說要給我改善靈根,但缺了幾樣材料。其中大部分都能去外頭取得,唯有一樣暫時沒有線索。師父說大師兄你之前曾經在秘境裏歷練時收集到過,師兄可願賒賬借給我?等我以後有了宗門貢獻,便用貢獻還你。”
宗門貢獻就類似于積分,完成宗門任務或者上交寶物都能獲得貢獻值,可以用來在宗內寶庫兌換自己所需的東西。
明蒼一聽,立刻答應。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什麽都不付出,只說點好聽話肯定沒辦法從明蘇這裏撈到什麽好處。
他盤算了一下,只需提供一樣材料,卻能從明蘇師弟手裏騙到更多東西,非常劃算。何況又不是白拿,師弟答應會用貢獻度還款。
不過明蒼留了個心眼:
“師叔賬上的貢獻很多,何須你自己花錢買?”
扶蘇不好意思地垂眸:
“師父已經為了我耗費很多了,怎麽能全都讓他出?我以後修煉有成能自己賺取貢獻,自己的賬當然要自己還。”
明蒼見他如此知恩圖報,越發滿意。
懂得感恩才好,這樣好拿捏。若是個白眼狼,他花再多成本都捂不熱,還怎麽指望小師弟替自己撈好處?
明蒼當即問清楚了扶蘇需要什麽,很快就帶着他去取了來。
還問扶蘇需要幾份:
“這東西我當時在秘境裏弄到了不少,應該夠你用了。”
扶蘇獅子大開口:
“至少要五份,畢竟我是五靈根。師父說每一條靈根都要單獨提純,所以材料需要五份。不過我也不知道能不能一次成功,萬一頭兩次失敗了也是有可能的,師兄可以借我七份嗎?”
明蒼有些心疼,他一共才弄到手了七份材料。
雖然剛剛說得好像很富裕,那是以為扶蘇要一兩份就夠了,結果變成了打腫臉充胖子。扶蘇恰好說的就是七份,弄得他都要懷疑小師弟是不是提前知道他的庫存了。
應該不可能,連師尊和師叔都不知道他當時弄到了幾份,只知道他手裏有這個材料,估計是巧合吧。
明蒼一咬牙,都給了扶蘇:
“師叔的材料珍貴,還是要省着點用。免得失敗次數太多,最後湊不齊改善所有靈根的耗費。”
可別都用完了,不然怎麽接濟他?
幸好他是單靈根,只需改善一條靈根即可。只要君正師叔的成功率高一些,他就有把握弄到一套多餘的材料。
扶蘇欣喜地接過:
“多謝師兄!”
告別明蒼後,扶蘇開開心心地回到住處。迫不及待地進入靈戒,和父親分享自己剛剛騙到手的東西。
其實這個材料并非改善靈根需要的,而是秦政預備給兒子打造本命靈氣所需的原材料。
這幾天扶蘇除了白日去上課,夜間就跟着父親嘗試各種修真路線。
秦政以他敏銳的眼光發掘出兒子擁有幾乎全能的修煉天賦,劍修、丹修、樂修這些路子都能走。
不過相比之下,樂修似乎更适合他,且所有樂器裏古琴學得最好,所以準備給兒子先鍛造一把七弦琴。
至于別的樂器,貪多嚼不爛,可以以後慢慢學。
方才之所以問明蒼要七份材料,其實就是為了煉制七根琴弦。
扶蘇上次去修真界走過劍修和法修的路子了,按理來說劍修和法修應該會更适合他。何況他這次靈根俱全,走法修路線可以修全系五行。
然而父子倆進入不同位面是來鍛煉不同技能的,這次随機到的技能就是樂理。所以扶蘇的其他天賦被模拟珠暫時壓制了,唯有樂理天賦完全開放,因而樂修天賦略勝一籌。
扶蘇期待地看着父親:
“現在就能煉嗎?材料夠嗎?”
秦政握住兒子的手,從他手裏取過君正給的儲物戒。靈戒是特殊法寶,可以容納別的儲物道具入內。
秦政從芥子空間中挑揀了一些珍貴材料,才把戒指還給兒子。
“材料不夠,暫時只能煉制琴弦。不過不急,剩下的再慢慢湊便是。”
今天薅了明蒼的羊毛,明天再去薅一薅別人的。他們想占君正便宜,就別怪父子倆先占他們便宜了。
剛剛扶蘇和明蒼說的是賒賬。
可實際上明蒼并沒有厚臉皮到真拉着扶蘇去執事堂記賬,他丢不起這個人。借師弟一點東西還得記賬,生怕對方不還,說出去不夠大氣。
關鍵是明蒼之前給自己塑造的人設都是為人大方,從不斤斤計較。所以在外界看來他免費送師弟師妹材料才比較合理,便是師弟妹們不還錢他也不可能去催。
扶蘇因此決定賴賬。
什麽欠錢?我什麽時候欠錢了?東西不是師兄你送我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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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可以讓秦梓桑吃虧,親爹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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