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39章 慈父多敗兒:一句“爸爸我愛你”的殺傷力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39章 慈父多敗兒:一句“爸爸我愛你”的殺傷力
歷史老師堪堪講完商鞅變法就下課了。
她反複強調考試重點:
“一定要記清楚變法內容和影響,還有優缺點,這個是要考的。”
扶蘇轉了轉筆:
“我記得商鞅變法是分成兩輪進行的吧?先改革了一部分內容,然後又在立太子後進行了第二次改革。”
坐在隔壁的奉孝打了個哈欠:
“那你怎麽不說前頭還有個《墾草令》呢?放過學渣吧,大家能記住現在總結出的變法內容就不錯了,多一次變法就多數倍的考點。”
扶蘇自然知道這個道理,可是他在直播,還得給古人看看這些東西呢。尤其是觀衆裏就有兩年後即将進行第二次變法的孝公和商鞅,不得幫他們分析一下優劣?
所以下課之後,好學生扶蘇就拿着課本上去找老師請教問題了。
扶蘇提到:
“老師,我看到史書裏記載,商君第二次變法時曾經以‘革除戎狄風俗’的名義,規定父子、兄弟禁止同室而居。要求一戶之中有兩個以上兒子到立戶年齡,便必須分戶,否則加倍征收戶口稅。”
從古至今,很多家庭奉行的是父母在不分家,為的就是叫家産集中。
分家之後每一戶獲得少量資産,且遇到很多事情不再一起努力,而是各自管各自的。這就很容易導致每一戶日子過得都拮據緊巴,也很難集全家之力供養出一個貴子來。
現代人經常能看到穿越小說裏寫主角穿越到古代農村鬧分家,結果大家都不理解主角的想法,覺得分家只是一時痛快。
但在秦國,分家那是必須的,不分還不行。留一堆成年兒子在身邊,你想乾什麽?聚集起來形成一個青壯年很多的大團隊公然鬧事嗎?
商鞅變法将家庭分化,又用軍事化的模式管束他們,大大降低了庶民不服管教的概率。
很多時候庶民都是人多壯膽的。
人一多,膽小的也敢跟着一起鬧騰。如果糾集起足夠多的村民,甚至敢去和縣衙的差役叫板。
畢竟皇權不下鄉嘛,一個村子關起門來耍無賴,不派兵的情況下你也拿他們沒有辦法。
秦國境內靠着商鞅的這個規定,倒是解決了這一問題。可惜的是等秦制推行到六國的時候,因為秦吏不夠的緣故,這些規定就名存實亡了。
沒有人約束監管,沒有士兵能及時鎮壓,那些六國之民自然可以陽奉陰違。等大秦稍微展露出一點頹勢,他們就能飛快集結鄉鄰,拉起龐大的農民隊伍。
可見這個分家的政令,在六國地界其實并沒有成功推行下去。
扶蘇便詢問老師:
“這項政策可以極大地幫助君王進行權利集中,解決皇權不下鄉的問題。為何後續王朝沒有沿用呢?”
歷史老師:……
歷史老師無奈地看着這位全校有名的好學生:
“考試又不考這個。”
扶蘇眨了眨眼:
“可是像我們這種沖擊頂尖名校的尖子班學生,多了解一些課外知識總是沒錯的。”
歷史老師更無奈了:
“那你也不能了解完全和高考無關的內容啊?等你以後上了大學去歷史專業進修,再研究不遲。”
扶蘇就懂了,老師也不知道答案。
扶蘇沒再為難老師。
好的老師不代表什麽都知道,他們可能只是在自己的專業領域非常優秀。歷史老師大概把重點都放在提升學生的考試成績上了,對于和考試無關的內容就不怎麽在意。
扶蘇只能回去自己給直播間分析。
在班裏待着不好自言自語,扶蘇便拿了一張草稿紙,提筆寫了幾行字。
現代已經有各種簽字筆了,不過扶蘇還是更喜歡毛筆。只是毛筆不太方便,所以毛筆愛好者一般用的是那種自帶墨水的便捷毛筆。
照顧到大家的閱讀習慣,還記得豎着從右往左寫。
「一、世家崛起,需要族人鼎力互助,分家影響了世家的利益;
二、藩王等勢力不希望帝王權利過于集中,意圖削弱中央集權;
三、分戶制度若不輔以厲法約束與軍事化伍什制度編戶,無法達到分化庶民的結果;
四……」
郭奉孝探頭看了一眼:
“梓桑你在研究什麽?”
扶蘇面不改色:
“在做課外習題。”
郭奉孝就不感興趣地趴回去了:
“跟你們這些卷王沒有共同語言。”
他讨厭做題。
不過為了考個好成績,又不能不刷題。不刷題,就會錯過很多新題型。別人都做過,你沒做過,你就比別人落後了。
郭奉孝懶得寫字,所以乾脆每次都拿着那些題目看一遍,在心裏默答。反正他記性好,不用動筆寫下來也能記住自己答了什麽內容。
扶蘇比他記性還好,所以他理解不了扶蘇為什麽要費勁寫下來。
扶蘇寫完答案就把草稿紙收起來了。
這些分析是他個人看法,不确定有沒有缺漏或者錯誤。他寫這一通,主要是提醒祖宗們注意防備世家的崛起,以及各方勢力阻撓集權。
始皇帝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蒙毅等人,順利領悟了兒子的暗示。
大秦暫時還不用擔心這個。
但以後遲早是要擔心的。
聰明人都能看出軍功爵制不能一直維持下去,那麽以前的軍功家族就得尋求轉型了。
蒙家目光十分長遠,自蒙毅這一代就開始布局了,要不然也不會兄弟兩個一個從文一個從武。不就是押寶這一代完成了天下一統後,武将路子變得難走,指望蒙毅在文臣路線上給後人闖出一片天麽?
始皇帝阖上雙眸思索片刻:
“軍功爵,歸根到底是軍功獲利,而不是軍功獲地。沒有土地分,那就分別的東西。”
只要找出代替土地的東西就行。
以前的大秦選擇的路線是“開源”,通過各種方法使國民交罰款。這樣既做到了窮民,又能獲取大量罰金維持國家的運轉。
所以現在擺在始皇帝面前的就是兩條路線——
第一種是一條道走到黑,繼續加大懲罰力度,讓他們賣地籌款,或者用土地抵消罪名和懲罰。
但這無異于飲鸩止渴,哪怕靠着懲罰收攏了土地,能有新土地分給軍功者了,也不能長久。
而且擁有大量土地的貴族也會反對。
第二種是用賞金代替土地,沒有土地分,就分錢。軍功者自己拿錢去找人買地,或者乾別的都行。
只不過土地可以長期收貨利益,金錢卻是消耗品,價值并不對等。相比起來,土地的吸引力更大。
且手握金錢的人多了之後,賣地的只有那麽些,貨幣就容易貶值。僅有的進行出售的土地肯定會漲價,仗着賣方市場瘋狂攫取利潤。
何況大量的金錢又要從哪裏來呢?
扶蘇有搞到金錢的辦法,東渡找到扶桑島就行了,島上金銀銅礦應有盡有。
然而地少錢多導致的買賣市場不均衡這個問題,卻需要當朝君臣自己想辦法解決。沒有一個秦梓桑出面調控市場,也不知道其他人能否搞定。
始皇帝手下倒是有幾個大商人,巴清烏氏倮等。但會經商不代表會市場調控,國家層面的經濟手段,不是一般商人能玩得轉的。
扶蘇寫下“呂不韋”三個字。
提醒他們,不能随便讓呂不韋死了。如果指望不上本朝的秦二世扶蘇,那就只能指望呂不韋。
秦王政的表情漸漸凝重起來:
“來人。”
前不久六國想逼他處死呂不韋,他因為水鏡的出現被打斷了,沒有做好決定。既然現在扶蘇提醒他呂不韋不能殺,那就得立刻行動起來。
水鏡的消息不知是否會傳到六國,若他們聽聞,一定會盡快動手将呂不韋解決掉。
秦王政決定先派人把呂不韋帶回鹹陽關起來,讓他以戴罪之身老實待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至于呂不韋的黨羽……
秦王掃過在場衆人。
希望他們都是聰明人,不會傻到因為他不殺呂不韋,就覺得呂不韋還能權傾朝野,又抖起來跟他作對。
一位宗室站出來谏言:
“呂不韋回京後,他那些門客必然會生事。這些六國門客于大秦并無益處,還請王上下逐客令,将之驅逐。”
相邦昌平君眉峰微動,卻沒有駁斥。
那是呂不韋的黨羽,又不是他的。驅逐了門客後,等呂不韋回來就更不用擔心對方複起和自己打擂臺了,是好事。
秦王政淡淡掃了那宗室一眼:
“準。”
呂不韋的門客良莠不齊,趁機逐走一批倒也可以。還能試出中間有多少人真心為大秦辦事的,不想走的人自然會絞盡腦汁嶄露頭角,讓他收回成命。
大秦如今不需要随波逐流的人才,尤其是水鏡出現後,就更得仔細篩查朝中勢力了。
可惜水鏡的出現不受控,否則最好的選擇自然是先把朝野肅清,再向臣子透露水鏡的存在。
不過現在這樣也不算太差。
六國中多有迷信之輩,聽聞秦王獲得仙緣後,自然會有本就對六國持有悲觀态度的大才主動來投。
這套路和陳勝吳廣起義前搞一堆神跡宣稱“大楚興,陳勝王”沒什麽區別,雖然會讓秦國成為各國的眼中釘,但大秦已經強大到足夠頂住六國壓力了。
而在不夠強的大秦——
秦渠梁頗為無賴地表示:
“神跡?什麽神跡?我大秦哪裏有神跡?這都是秦人吹出來的,六國國君不會傻到真信了吧?秦國不過是跳梁小醜罷了,求賢令召不到人才就玩這一手,想靠虛假的神跡騙人事秦。”
群臣:……
如果不是我們親眼見到了水鏡,如果我們是遠在千裏外的六國臣子,我們說不定真會這麽想。
然後把鬧笑話的秦國抛之腦後,懶得搭理他們在玩什麽套路。
淦!
“叮鈴鈴。”
預備鈴響了,下一節是律法課。
大秦共和國的必修課裏沒有英語,畢竟全球都在說秦語、用秦文。但是法律作為所有大秦相關國家的執政基礎,被定為了必修課納入了教材。
當然,現在的法律和古代的肯定不完全相同,只有部分內容類似。
法律課的老師是教導主任李斯。
扶蘇看着那張老臉就跟着郭奉孝打了個哈欠,早上起太早了,他好困。跟直播間說了句“你們自己看直播吧”,就往桌上一趴,睡了。
衆人:……
李主任走到桌邊,用書本敲了敲郭奉孝的腦袋,讓他醒醒神準備上課了。
郭奉孝不滿地指了指同桌:
“老師你怎麽不管他?”
李主任回答:
“他是年級第一,你是嗎?”
郭奉孝:……
其實李主任不管扶蘇,最大的原因還是這小孩是校長家的。李主任很識時務,還喜歡把官場作風帶進學校,對學生們差別對待,借此讨好校長。
律法課講的是一些比較基礎的法律條文,但對直播間的觀衆們來說還是很有用處的。
哪怕秦國的律法不需要照着共和國的改,借鑒一下後世的歷法和執法思路,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很多情況是古代社會還沒遇到的,所以沒有相關法律條文。共和國有,就可以從中得到啓發。
法家弟子恨鐵不成鋼地看着睡覺的扶蘇。
身為大秦長公子,怎麽能在律法課上睡覺呢!難怪李丞相與長公子不睦,長公子不會真的不喜歡法家吧?
一直到下課,扶蘇才睜開眼。
他揉了揉眼睛。
眼前飄過一道彈幕:
「手髒,不準用手揉眼睛」
扶蘇的手一頓,趕緊放下了:
“爸爸,我下次不揉了。”
他一看語氣就知道是他爸發的,雖然不知道為什麽爸爸能給他發這個,可能是系統又答應了什麽喪權辱國的條款吧。
系統默默解釋:
【你爹讓我給他開了個直播觀影的權限,說要監視我有沒有直播什麽不該播的東西。正好剛剛積分達标,全位面解鎖了彈幕功能,他就給你發了一條。】
扶蘇驚訝:
“積分達标了?”
這節課下課是大課間,周圍的同學不少都離開了座位。尤其扶蘇剛剛在睡覺,大家就默契地走遠了一些,怕聊天打擾到學神補覺。
所以扶蘇壓低聲音和系統交流,沒有被其他人聽見。
扶蘇覺得這樣下去太麻煩了:
“其他系統都能腦內交流,你怎麽不行?”
系統回答:
【之前積分太少,很多權限都沒有解鎖,現在可以了。】
頓了頓,又反問道:
【你不是說你不知道系統的嗎?】
果然是騙它的!
扶蘇半點不心虛,在心裏追問:
【還有什麽功能解鎖了?都說說。】
系統哼哼唧唧:
【沒有了!就解鎖了一個水鏡的控制功能,各界君王可以控制水鏡的開啓和關閉,大小和遠近也能調整了。】
兩人的對話以文字形式出現在水鏡之中。
秦驷立刻嘗試了一番。
他把水鏡安排到了隔壁的稍間,讓人去稍間看。發現旁人确實可以在稍間獨自觀看,不用非得待在君王身邊。
這樣直播一些技術性的內容時,就可以讓墨家弟子待在隔壁琢磨,不耽誤秦驷和臣子談論政事。
王離從門外探頭往裏看:
“梓桑,去小賣部嗎?”
扶蘇答應一聲:
“來了。”
門外站着好幾個武将的轉世,都是飯桶。大課間固定去小賣部買點炸串之類的不健康小零食,不然等不到中午就要餓扁了。
秦梓桑混在這群人裏顯得白皙清瘦,有點格格不入。任誰也看不出,他也是個能吃的。
直到往前走沒多遠碰見早早等在那裏的周公瑾,隊伍裏終于多了一個小白臉。
公瑾跟他們說:
“伯符已經去排隊了,我們快些。”
等走到小賣部,果然看到孫伯符大馬金刀地坐在某個餐桌前,桌上擺了一堆東西。
他招呼大家快來吃:
“你們怎麽那麽慢?”
他們十幾個男生,就算有孫伯符排隊也不好插隊。聽說過有人排隊,招呼一兩個朋友來自己身邊插隊的,沒聽說過招呼一二十個朋友來插隊的。
所以孫伯符只能自己先把東西買了。
“就這些,不愛吃的自己排隊買別的去。”
男生們紮堆分享了垃圾零食,約定好明天換誰來排隊付款。大家輪流來,這樣比較公平。
扶蘇悄悄躲在人高馬大的呂奉先身後,企圖憑借這個方法阻擋鏡頭,不讓他爸爸看到他吃油炸食品。
也不知道成功了沒有。
系統說每個水鏡一天只有一次免費發彈幕的機會,爸爸今天已經發過了,他賬戶上沒有積分。即便爸爸看到了,也不能通過彈幕警告他,而他手機沒帶在身邊。
扶蘇悄悄問系統:
【我爸爸看到我吃炸雞排了嗎?】
系統誠實地告訴他:
【就算他之前沒看到,現在也肯定已經發現了。】
不僅秦政發現了,秦王政、始皇帝也發現了。
之前鏡頭确實被呂布擋住了一會兒,他們也沒怎麽在意。只是讓人把如此威猛的少年記錄下來,期待着能在大秦尋摸到對方。
這一看就是猛将的好苗子。
結果扶蘇和系統聊天,自曝了偷吃炸雞排的事情,就把衆人的注意拉回來了。
秦王政會心一笑。
随即有些惋惜沒把兒子帶來,本來想着扶蘇崽還小,不用着急帶他來上朝,如今看來還是得帶在身邊。
聽不懂沒關系,感受一下氛圍的熏陶也不錯。
始皇帝意味不明地說:
“給長公子賜一份炸雞排,順便讓他盡快趕來這裏。”
群臣:……
陛下也學會揶揄人了。
不過炸雞排是何物?炸是什麽?雞排又是雞的哪個部位?
炸的做法最早出現在唐朝。
但其實周代的八珍裏就已經有了類似炸的做法,就是炮豚。
先把小豬仔用類似叫花雞的手法裹上泥巴放在火裏燒,然後剝掉泥巴丢進裝滿油的小鼎內。再将小鼎放到裝了水的大鍋裏頭,隔水加熱三天三夜,取出蘸醬吃。
本質上就是利用熱水将油溫升高,用來炸豬肉。這樣溫度穩定,也能解決鼎不如鐵鍋更适合作為炊具的問題。
先秦很多炊具受熱不均,類似陶器那種用來炒菜的話,甚至可能存在炸裂開來的風險。
扶蘇吃完自己那份,覺得沒飽。
他很快又溜達去了賣小吃的窗口跟前,晃悠了一圈,挑選新的食物。
大家終于看明白了什麽是“炸”。
“似乎是将裹了粉的肉放進熱油裏烹制而成?”
“裹的是麥粉嗎?”
“不知道,可要問一問公子?”
問肯定是不能問的,發彈幕就為了問這個,陛下肯定會覺得他們腦子有坑。
扶蘇很快決定買烤鴨卷:
“一高好吃的也太多了吧!”
做烤鴨卷的阿姨笑眯眯地給他卷了個大的,放了好多帶鴨皮的部位。鴨皮香香脆脆油油潤潤的,這裏最是好吃。
“我記得你,你是咱們市的中考小狀元。”
扶蘇乖巧地謝過阿姨:
“明天還來照顧你生意。”
阿姨樂得不行:
“我給老板打工的,哪裏是照顧我生意?”
他們這附近的食堂窗口是小賣部老板承包的,在飯點以外的時間賣一些小吃。隔壁就是小賣部,很多人從小賣部後門出來就進入了食堂側門,迎面就是一排的小吃。
不過等到了飯點,他們就會收攤,把位置讓給食堂員工。
扶蘇回到人堆裏,又聽他們提起中午打球的事情。還邀請他一起,但扶蘇堅定地拒絕了。
36度的陰天,他才不去打球。
這鬼天氣發汗都發不出來,他怕自己中暑暈倒。
平時也就算了,現在可是在五個位面跟前直播。當着那麽多人的面被熱暈,他丢不起這個臉。
又上了兩節課,學的是數學和物理。
這兩節課扶蘇倒是沒睡覺,但老師講的內容他早就預習學會了。所以課上一直在往後翻,學新的內容。
老師們并不管他。
頂尖學神有自己的學習節奏。
中午扶蘇被餓死鬼投胎的李小信拖去一起吃了午飯,就回校長辦公室去拿手機了。
秦政為了防止他上課玩手機,手機一直都是自己帶着的。每天幫兒子帶來學校,扶蘇只能趁着午飯和晚飯之後的一點休息時間來辦公室玩。
秦渠梁趁機發彈幕詢問:
「寡人已經有不少積分了,何時可以購買後世的種子?」
他之前就聽系統和父子倆聊起過賣種子的事情,據說後世的種子畝産很高。
扶蘇邊上樓邊回答:
“買種子的話,建議買點你們那個時期還沒發現的農作物品種。不要盯着高産良種買,地力跟不上。很可能種一兩茬就會導致土地肥力嚴重退化,後頭就什麽都種不出來了。”
各界頓時心頭一凜,這才意識到裏頭還藏着這麽大的危機。
扶蘇補充道:
“現代的種子要搭配各種肥料種,化肥的消耗量不少。你們沒辦法生産化肥,總不能一直找我買吧?”
買種子,好歹可以自己留種。
別說什麽種子公司賣的種子無法留種,這個世界上又不是只有無法留種的種子賣。
如果要求不那麽高,不追求最佳産量的話,普通種子還是可以留種的。頂多會一代一代退化,但至少不是一次性買賣,買了一回能一直用。
何況種子不僅只會退化,也會突變。
掌握了農業研究的正确方法,本身也能優化篩選良種。不然以前的人們是怎麽一代代選育種子的?種子優化又不是現代才出現的操作。
扶蘇來到辦公室,翻出自己的手機:
“我記得現代也有很多人自己在家閑得無聊種點菜,肥力要求不高,你們應該也能種。”
他搜出了南瓜:
“像這種瓜,能當菜也能當主食,天然就産量高。而且種南瓜不怎麽占地方,院子裏找個牆角就能種。我以前去鄉下農家樂玩,看到有人院子裏随便種了一顆,結出來的南瓜一個有石墩子那麽大。”
怕大家不知道石墩子多大,扶蘇還比劃了一下。就是路邊的圓形石墩子,一般用來攔在步行街路口,防止車輛進入。
“我搜了一下,施肥得當的情況下,南瓜畝産能有4000到6000斤。即便不給它施肥,在貧瘠土壤裏也能收獲1000斤,中等肥力的土壤甚至能收到2000斤。”
衆人:!!!
不施肥都能有1000斤?還是在貧瘠土地上生長的結果?這哪裏是南瓜,這是黃金瓜啊!
扶蘇又往下翻了翻:
“這上頭說,可以用農家肥代替化肥。雖然效果差一點,但也夠用了。長期用農家肥的話,産量下降幅度會比較小。農家肥你們知道是什麽吧?就是人畜排洩物漚出來的肥。”
秦稷立刻發來消息:
「南瓜種子多少積分?看在寡人是你老祖宗的份上,給便宜一點!」
秦稷是按着“彈幕”按鈕張口說的,系統語音識別自動給他加上了标點符號。
扶蘇讓他們別急:
“我再搜一下別的種子,南瓜雖然香甜軟糯,但我不是很愛吃,天天吃誰受得了。我看看土豆紅薯玉米這些,還有水稻小麥裏有沒有哪些品種适合古代的土壤和肥力條件。”
墨家钜子實在是沒有忍住:
“公子也太挑剔了,香甜軟糯他還不愛吃,他到底愛吃什麽樣的?”
不愛吃給他!他不嫌棄!
衆人翹首以盼等着他的土豆紅薯玉米水稻小麥。
結果扶蘇翻完跟他們說:
“不行,網上的消息太亂了。你們等我幾天,我讓爸爸幫我問問專業人員。他認識很多各行各業的專家,應該有搞農業研究的。”
到底是首都第一高中的校長,擁有強大的人脈。
別的不提,一高都不知道走出去多少後來去實驗室當研究員的學生了。哪怕他們不認識校長,也可以通過老師聯系,從中牽線搭橋。
衆人只好按捺下激動的心情。
即便早就知道後世的種子格外優秀,也沒料到會這麽誇張。随随便便一種瓜就有那麽高的産量了,不敢想其他作物。
扶蘇搜了點南瓜的種植經驗給他們看。
“最好種在氣候溫熱的地帶,光照要充足,土地不能太濕潤,水會化瓜。所以不适合種植在平地上,要堆高壟,防止它雨季受澇……壟作法你們知道的吧?我記得壟作在戰國時期就已經有了。”
農家弟子紛紛點頭。
有的有的,只不過沒有推廣開來。
他們也想過四處推廣,不過除了在秦國,其他國家的庶民不一定搭理他們。也只有在重視農業且軍事化管理的秦國,庶民才會聽令更改種植方法,不敢對着乾。
扶蘇打開了新思路:
“種子一時半會兒弄不到,給你們多教點先進的種植技術吧,這個可以直接用上。”
于是扶蘇接下來的午休時間就耗費在這上頭了,搜了好多文獻資料,分享了大量農耕技巧。
休息鈴都響了,他也沒回教室。
好同桌郭奉孝會幫他找借口請假的。
搜了一個多小時,扶蘇都累了。懶散地往沙發上一靠,讓大家自己消化去,貪多嚼不爛。
秦政也給兒子打電話,讓他注意休息。下午還要繼續上課,不午睡的話容易沒精神。
扶蘇回憶了一下下午的課,第一節好像是體育。那就不去了,他日常運動充足,少上一節體育課不要緊。
秦政語氣嚴肅:
“你不要總是逃課,今天上律法課還睡覺。仗着自己成績好就為所欲為,帶頭違反課堂紀律。”
以前扶蘇上初中就這樣,不過不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老師也因為他成績好不愛管他,把他慣壞了。
現在可不行,有校長爸爸這一層關系在,需要格外謹言慎行。不然傳出去說校長的兒子翹課開小差,影響多不好。
扶蘇嘆氣:
“我知道了爸爸,以後不會了。”
秦政嗯了一聲:
“體育課我幫你請個假,好好休息,下次不許占用午睡時間做別的事情。”
扶蘇立刻揚起笑臉:
“爸爸最好了!爸爸我愛你!”
秦政挂斷了電話,沒和他膩歪。
群臣偷偷去看陛下的臉色。
始皇帝面不改色:
“方才扶蘇分享了許多耕種經驗,朕這裏的積分增長到了一千多。想來其他君王那裏也差不多,今日應該便能湊夠一萬積分了。”
今天就能解決自己的壽命問題,陛下的心情因此非常不錯。
——絕對不是因為兒子說愛他。
呵,不要以為甜言蜜語他就會立這小子為太子。
他還有至少十年好活,說不定就尋到長生藥了。有了長生藥,還要什麽儲君?他能自己一直在大秦當帝王。
始皇帝不知道其他位面的秦始皇帝為什麽不立儲,反正他不立儲是想着自己長生不死,所以用不着立儲。
陛下:朕,不需要繼承人。
水鏡的出現就是最好的證明,水鏡能給他續命一次,就能給他續命第二次。
如果水鏡沒那個本事,那他就等別的機會。都有聯通後世的系統了,神仙肯定也是存在的。
系統:敢情我說的我是未來科技,不是玄學力量,您是一點沒聽進去啊!
科技什麽的對古人來說還是太難理解了,何況現成的“始皇帝轉世”和“長公子轉世”擺在跟前。既然有轉世,那就有仙神,長生藥肯定也存在。
始皇帝陛下暗自在心中琢磨。
得想個辦法捉住系統,逼問它哪裏有長生藥。
等徐福求仙還是太虛無缥缈了一些,直接從系統下手更快,成功率也更高。梓桑和他父親能抓住系統的軟肋威脅,陛下覺得自己也一定可以。
系統:…………
系統決定不去管這位固執的陛下,反正真到了壽元将近的時候,他不立儲也得立。實在不行讓秦政替他立,系統相信秦政有本事壓得住這個位面的秦人。
扶蘇一覺睡到體育課過半。
睡之前把直播關了,這會兒睡醒在小床上打了個滾,摸索半天摸到了不知怎麽跑去角落的手機。
他看了眼時間,乾脆決定再癱會兒。
既然請了假,那他肯定不會半路回去上體育課的。至少得把這節課磨蹭過去,不然他覺得自己虧了。
系統彈出開播提醒。
宿主既然醒了,那就繼續直播。
扶蘇随手點了個是,仍舊窩在床上刷手機,也沒起床。直播就直播,他一個現代人沒有形象包袱。
群人看看披頭散發半躺在床頭也依然貴氣優雅慵懶俊美的少年公子,又看了看一向端方嚴肅的始皇帝/秦王政,有點無法想象他們長公子是怎麽養成這樣的。
最後王绾痛心疾首地勸谏秦王:
“溺子如殺子啊,王上!”
另一邊倒是始皇帝先嫌棄了:
“成何體統!”
然後輪到蒙毅站出來勸解:
“公子年紀還小。”
始皇帝立刻順坡下來:
“也罷,他才十四呢。”
群臣:……所以剛剛的訓斥只是做做樣子嗎?自己先訓了,臣子就不能挑兒子的不是了?
蒙毅保持微笑。
他跟随陛下多年,十分了解自家陛下是個什麽性子。
之前公子一句“爸爸我愛你”,把陛下給哄得心花怒放,現在正處于“朕的兒子很好,誰也不許挑他刺”的階段。
可能因為扶蘇之前一直在搜農業相關知識,導致現在視頻APP老給他推薦這類短視頻。巡游在外的君臣較為清閑,乾脆也跟着一起看了。
其他位面則不同,只安排了部分臣子觀看和記錄,他們還有別的事情要辦。
結果扶蘇在那裏狂點“不感興趣”。
終于成功淨化了首頁。
農事官們險些沒忍住出聲阻止——別啊,他們感興趣!
扶蘇自己平時刷的比較多的是歷史科普視頻,今天算法關聯推薦了個歷史向影視劇的片段。
扶蘇好奇地點進去看了看。
這一段拍的是六國給秦王進獻美女,那美女是個後世穿越者,沒少看小說,掌握了大量邀寵套路。
于是學習穿越前輩們的優秀經驗,當衆表演了一支舞。邊跳舞邊用水袖繪制了一副江山圖,不僅舞跳得好看,圖畫得也還可以。
按照流程,接下來就應該是秦王被女主驚豔,寵冠後宮——如果這部劇不是出現在大秦共和國的話。
衆所周知,大秦共和國最熱門的歷史cb就是始皇帝和秦二世,父子倆感情好到路過的狗都知道離間他們是沒可能的。
所以在共和國,拍大一統時期的影視劇,絕對不能篡改歷史,把父子倆拍得跟仇人似的。
不僅如此,還要不斷強調他倆敢情有多好。
哪怕捏造野史也要說他們感情好。
比如著名野史傳說就編過,說始皇帝老年的時候有人檢舉太子私制冕服。然後陛下派人去太子宮搜查,果然搜了出來。但陛下非但不生氣,還誇兒子有膽量,不愧是他的太子。
甚至為了不罰太子,睜眼說瞎話,跟群臣講搜出來的不是大秦的冕服,是周朝的。還說太子當年加冠的時候穿的就是這套旒冕,這是當時留下的。
這個野史被打假是因為:
「太子宮不是橋松住的嗎?太子就沒在裏頭住過幾年,始皇帝晚年的時候那裏都成太孫宮了,你不如說是太孫造反。」
橋松表示很淦。
莫名其妙被牽連下水,扣了一口鍋。
說回這部穿越女獻舞的影視劇。
它顯然也沒有脫離俗套,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跑去歪曲歷史。哪怕非常想把始皇帝拍成戀愛腦,也顧慮着外國那些還維持着皇室血統傳承的始皇帝子孫,怕被他們發國家律師函警告。
所以穿越女一舞結束,期待地看向高階之上的王座後,卻只聽到秦王扭頭對他身側的太子說:
“美則美矣,但畫得不如寡人的太子好看。”
穿越女:???
彈幕一片“哈哈哈哈”:
「沒毛病,太子的畫确實比這個好看多了」
「這種時候就不用強調父子情深了吧」
「女主:狗直男就該一輩子打光棍」
「我有時候覺得,編劇可能是把昭襄王的人設帶入了我們陛下」
「有沒有一種可能,陛下本來就遺傳了一點昭襄王的性格?你看史書記載,他有時候說話也确實難聽啊」
「還是太子說話更難聽一點」
水鏡後聽說有美女跳舞特意過來看一眼的昭襄王秦稷:……?
寡人什麽時候說話難聽了?
————————
秦稷:不要什麽屎盆子都往寡人身上扣!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