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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江南舞弊案:直鈎釣魚,這都能上鈎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01章 江南舞弊案:直鈎釣魚,這都能上鈎




養崽的日子過得很快。




一眨眼,扶蘇已經十歲了。




十歲是個大日子,過了十歲就不是小稚童,而是少年人了。嬴家人天生長得高大,扶蘇從小又不缺嘴,是以個頭抽條得比同齡人要高上不少。




不過和身高八尺六的父親比起來,他這點個頭還是不太夠看的。




十歲生辰這日,秦政親手給兒子束發,戴了個新式的小冠。




扶蘇對着鏡子照了照,很是喜歡。




侍女又奉來各式各樣的佩飾,秦政也一一給兒子戴上了,像打扮一個絹人娃娃似的。




扶蘇第一次戴玉佩:




“阿父?”





秦政同他解釋:




“小孩子愛調皮瘋玩,戴玉佩不方便。你如今長大了,便可以戴它了。”




扶蘇立刻愛惜地摸了摸。




這可是他長大的象征,從今天開始他就不是小崽崽了,要像一個成熟的大人那樣,叫人刮目相看。




生辰雖然對扶蘇自己來說是一個特殊的日子,但在朝中卻不算什麽。




若他是實權帝王,群臣還要絞盡腦汁給他準備壽禮,宮中也要設宴慶祝。然他只是“傀儡”皇帝,臣子們難免輕視。




雖說這幾年攝政王将幼帝教導得十分盡心,京中時常能聽到幼帝聰慧好學、勤勉刻苦的傳聞。




可與之一同傳出來的,還有幼帝性格溫和寬仁。以及所有人都能看出來的,這小孩已經被攝政王養熟了,堪稱是認賊作父,極其依賴秦王。




這樣一個幼帝,成長得再優秀又如何?




大部分聰明人都不指望他會和攝政王反目成仇,奪回權柄。甚至懷疑真到了帝王加冠親政那會兒,幼帝會主動退讓,不與義父争權。




思及此,衆人便不由感慨——秦王殿下的手段真是高明!




他們見過很多繼父母、養父母故意養廢孩子的操作。




有的選擇放縱孩子玩物喪志,這是下下之策。會招來外界的口誅筆伐,影響自己的名聲。




有的更有心計一些,會嚴苛要求孩子上進,激起小孩的逆反心理,惹得他們厭學。




這個法子就好得多,只不過用多了依然會被人瞧出來。且也有小孩并不會因為父母過于嚴厲就厭學,反叫父母偷雞不成蝕把米。




還有的則更惡毒,面慈心苦。他們像是正常父母那般給孩子提供好的環境,卻會用各種話術打壓孩子的自尊心。




招數類似于PUA話術。




孩子學得好,他們會說你資質愚鈍,多虧家中給你請了個好老師,否則以你的資質根本學不出什麽名堂來。




這還只是低級的PUA,更高級的不會挑剔孩子哪裏不好,而是說家中情況不好,若非我們舍下錢財盡心給你挑個好老師送你去進學,你哪有出人頭地的機會?




拿捏着養恩說事,硬生生把孩子養成個任勞任怨孝順懂事的老黃牛。




若孩子沒有自己的主見,很容易就被洗腦了。若孩子有主見,他們這番作态也能叫孩子有苦說不出。




旁人只會覺得:你父母待你那麽好,他們說的也是實話,你怎能埋怨父母呢?




群臣認定秦王玩的就是這一套。




把幼帝往良善方面培養,将他教得光風霁月。而後再渲染自己對他有多恩重如山,把傻孩子哄得找不着北。




高,實在是高。




良善的幼帝嬴扶蘇這會兒正坐在父親身側,與他一起查看江南送來的卷宗。




秦政點了點桌面:




“江南勢力盤根錯節,官官相護,難以處置。宣宗當年幾度遣欽差前去調查當地的貪腐情況,都一無所獲。但凡查出一些要緊內容,派去的欽差必然突逢意外,橫死他鄉。”




扶蘇的表情也凝重起來:




“雖說自唐末黃巢血洗世家後,天下間再無世家。可實則不少地區仍有只手遮天的家族,尤其是江南這等富庶之地。”




以前的世家,封鎖着官途晉升的通道,能夠保證自家子侄都有官做。




如今的家族即便沒有那麽顯赫,可學閥壟斷一直都存在着。他們擁有足夠的家資和優異的教育條件,同樣可以保證族中大多數學子能成功進入官場。




區別只是,世家時期什麽阿貓阿狗都能出來當官。科舉時期至少得考個舉人,不然再怎麽運作也沒用。而想更進一步拿到更高的官職,則至少要有個進士出身。




考進士或許對這些家族子弟來說有些困難,中舉卻相對輕松許多。有那麽多名師教導,家裏還有足夠的人脈渠道,這裏頭能動手腳的地方太多了。




要知道科舉并不是完全公平的。




就不說師資力量的差距了,不同主考官對答卷的偏好也是不同的。什麽樣的卷子在哪個主考官閱卷時更容易得到高分,這一點對于大家族來說根本不是秘密。




尋常舉子只能盡量把自己的卷子寫得好一些,卻很難打聽到主考官的喜好。這些家族子弟卻是在很久之前便清楚了其中內幕,知道自己那一屆是誰主考、對方喜歡什麽樣的答卷,然後針對性訓練。




這也算不上作弊。




因為主考官是什麽人、他偏好如何,都是公開透明的。只不過尋常學子沒有人脈去打聽,實則官場中人人皆知。




就像後世大家都能提前知道高考語文出卷老師是誰,于是你就去把他以往出過的卷子拿來研究。再花錢請一堆名師幫你一起分析,推測他今年會出什麽題目,要怎麽回答才能拿高分。




不同的是主考官也是閱卷老師,所以你還能跟老師們一起琢磨他喜歡什麽樣的作文。甚至拿到他以前教過或者批改過的作文案例,對照着他的打分來取長補短。




有錢有權的人,永遠能比別人有更多的優勢,站在更好的起跑線上。




能長盛不衰的家族,基本都是這麽操作。而目光短淺的,則會選擇直接收買主考官副考官,收買不到就乾脆找人替考。




偌大的江南,不可能都是厲害家族。




扶蘇取出一份卷宗:




“這裏頭記載了許多科舉舞弊的案例,然而大都不了了之。”




因為沒有足夠的證據。




比方說替考這個,人家找的替考考生能模仿字跡,寫出來的字和雇主一樣。難以鑒定字跡的情況下,又沒有抓個現行,只是事後調查懷疑有人替考了,你要怎麽證明對方是替考呢?




欽差如果非要追查,那麽不是欽差出事,就是替考者出事。死無對證,還怎麽往下查。




有些狠心的家族為了自保,還會斷尾求生。讓作弊的族人“出意外”,手斷了不能寫字、誤食毒物說不了話、甚至不小心落水溺亡了。




這樣欽差即便想讓獲取了功名的考生進行複試,考教對方的學問,借此證明對方根本考不上功名,也是徒勞了。




秦政放下卷宗:




“若讓你想辦法剜去江南這團毒瘤,你會用什麽法子?”




扶蘇認真思索了片刻:




“江南亂象皆源自官官相護,各家族同氣連枝,通過姻親等手段進行利益交換,共同進退。牽一發而動全身,便是想要逐個擊破也不容易。”




所有家族都貪了,那麽你想抓其中一個貪官,為了避免對方牽扯出自己,其他每一家都會出手阻止。




何況貪腐并非一家就能做到的,一個貪腐案件中時常有多個家族的影子。




這既是因為需要多個官員同時出力,才能保證整件事的成功,而這些官員不可能都來自一個家族。




也是因為多拖點人下水,大家都對銀子伸了手,那就是一條船上的螞蚱。如此便不用擔心其中哪個跑去檢舉,所有人都能睡個好覺。




曾經有清正廉潔的官員被派去江南任職,不肯同流合污。于是那官員也不慎病逝了,其他人擔憂他會告密,留不得他。




在這種東西,你要活命,就得在泥沼裏跟他們共沉淪。想要當個清廉好官,完全就是做夢。




強龍還不壓地頭蛇呢,孤身前去的官員哪怕有厲害的後臺他們也不怕。不聽話就弄死,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這群人膽大包天,但凡有點敬畏之心,也不敢對欽差動手。欽差都能殺,其他人又有什麽殺不得的?




扶蘇托腮感慨:




“我們老嬴家的皇帝脾氣還是太好了。”




竟然被一群文人為難成這樣。




秦政一聽就知道他想暴力解決了:




“軍隊鎮壓固然能成事,卻會招來天下讀書人的口誅筆伐。得罪了讀書人,便要斷了科舉之基,朝廷将無人可用。”




說是這麽說,秦政的語氣卻很淡漠。他只是在模仿其他文臣勸他時的話術,并非自己心中贊同這些說辭。




扶蘇笑笑:




“從來只聽說讀書人想做官沒得做的,哪有朝廷想用人找不到的?科舉開了之後會沒人來考嗎?或許絕大多數有‘氣節’的讀書人會不屑于科考,但這天下又不全是高潔之士。”




扶蘇提到‘高潔之士’的時候,語氣頗為不屑。




這些為學閥家族聲張的人,許多都是假清高罷了。真進了朝堂,能有幾個堅持本心,不與旁人狼狽為奸的?




即便真有那樣的人,若是看不透學閥的血腥本性,也不過是一群閉目塞聽的蠢貨。被人耍得團團轉都不自知,這樣的人進了朝堂也沒用,帝王不需要這般愚鈍的臣屬。




扶蘇振振有詞:




“何況,比之那些家族用舞弊壟斷科舉,我們做的哪裏又能算得上破壞科舉根基?”




秦政看着意氣風發的少年,只道:




“暴力解決固然可以,卻是最艱難的道路。你還年輕,血氣方剛,不肯受人掣肘,偏愛簡單粗暴的手段。但治國不能只懂暴力鎮壓,還要用一些智慧。”




扶蘇抓住父親的袖子撒嬌:




“我自然知道這個道理,我只是嫌他們煩人,過一過嘴瘾而已。”




他哪裏不知道直接動用軍隊壓制那些家族會後患無窮,鬧到魚死網破,大家族肯定會想盡辦法給朝廷添堵。




屆時暴力碾壓家族是痛快了,收拾善後反而更費勁。




費勁還在其次,怕的是他們不管不顧做出一些危害社會穩定的事情。到時候惹得民怨沸騰,一個搞不好王朝都要傾覆。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正是這個道理。




越是身在高位,越是投鼠忌器。旁人不在乎王朝更疊,皇位又不是他們家的,大不了換一家當皇帝。龍椅上的帝王不行,王朝可是他們自己家的。




扶蘇于是出壞主意:




“不如加開一場恩科,故意動手腳讓上榜的全是家族子弟,無一寒門。再煽動輿論叫寒門學子鬧起來,質疑科舉舞弊,逼迫朝廷将所有中舉者的文章貼出,坐實了舞弊一事。而後便有理由派兵鎮守江南,協助欽差查案了。”




秦政:……




秦政竟然覺得有一定的可行性。




雖然操作起來肯定要買通不少人,畢竟最後的上榜名單會經過多人确認才能張貼出去。




主考官他們肯定不會傻到任由那麽明顯有問題的榜單面世,不然不僅自己的口碑要崩,還會連累整個家族的官運。




所以要做這個局,要麽找出一群願意配合的考官,要麽就坑考官一把,買通除卻考官外所有的經手人。




買通的人越多,越容易走漏風聲。




在江南地頭蛇的地盤裏搞這麽大的事情,不想提前洩密是很難的。人家憑什麽幫你乾活?他們親眷都在江南,事發之後全家都得受難,你能給他們什麽保證嗎?




秦政将這一樁樁一件件列出來,叫兒子自己想。




鄉試不是童試,有很多人盯着的。




扶蘇煩惱地戳戳鎮紙:




“治國好難啊!”




小小少年的臉上已經褪去嬰兒肥了,但因為年紀不算大,看着依然有些稚嫩。俊秀的眉眼慢慢長開,可見再過幾年必然能出落得極為俊美,加上通身的風采,迷倒一大批看臉的男男女女。




秦政欣賞了一下兒子的顏值,認定這肯定是他們嬴家最好看的崽。不愧是他兒子,就是樣樣都比別人強。




秦政一向争強好勝。




以前是自己好勝,要争個千古第一。如今養了孩子,又想兒子争個第一,不能被別人比下去。




漢朝有個文帝,唐朝有個太宗,都是名聲極佳的當朝白月光。到了他們大嬴,就該他兒子當白月光,最好還能碾壓前兩個。




秦政便開始思索,要怎麽為兒子的名聲造勢。




扶蘇還在糾結上一個問題:




“鄉試不好動手的話,不如從童試下手?乾擾舉人的考試結果,影響的只是秀才的利益。秀才的數量雖多,放在整個學子中也沒有多少。”




相比之下,童試關乎着每個讀書人。只要有科舉之心的,都是從童試開始考起。




這樣能把所有人拖下水,免得有些人覺得“反正我連秀才都考不上,鄉試如何跟我有什麽關系”。




秦政回神:




“若要從童試下手,就得擴大規模。如果僅僅是一縣一府之地出事,難以鬧出大動靜。”




童試分三場,縣試、府試和院試。




縣試在縣城考,同縣考生一起參加,由縣令主持。府試在府城考,同一府下所有縣中通過了縣試的考生皆可參與,由知府主持。院試在省城考,比府更高一級,由學政主持。




考過第二場的府試就是童生了,考過第三場的院試則是秀才。




扶蘇回憶了一下江南等地的府數:




“那就在府試上動手?”




院試的學政同樣是高官,相比之下主持府試的知府更好對付。何況這些知府本來也多出自江南家族,哪怕是外來的,這些年也沒少跟着那些家族一起作惡。




正好趁此機會把所有知府拉下馬。




府試要考的只是童生,童生沒什麽特權,在官員眼中不算什麽。但對于沒有功名的人來說,童生也是很重要的,他們絕對接受不了府試舞弊。




沒人會防備府試出問題,又不是考秀才的院試,誰會費心在這上面動手腳呢?




但想要同時讓江南所有府試都出差錯,同樣得解決知情人過多的麻煩。




幸好,府試是個小考試,程序遠沒有後來的幾場那麽正規。從知府定下名次到放榜,中間經手的人較少,也不會嚴格複查。




扶蘇提議:




“實在不行就先往江南安插釘子,等釘子都混到知府身邊後,再挑一個合适的機會動手。”




這樣就不用臨時收買人手了。




秦政忽而露出一絲笑容:




“已經有人手了。”




他執政這五年可不是吃乾飯的,知道江南是最難啃的骨頭,自然早早就開始動手做準備了。




扶蘇就知道父親有預謀:




“因為萬事俱備,阿父才會今日同我說起這件事吧?”




秦政颔首,他從不打無準備的仗。




父子倆湊在一塊兒把整個計劃完善了一番,而後将一樁樁一件件布置提前做好,這才正式啓動了這次的計謀。




本朝歲首在元月,扶蘇出生在臘月,是以半個多月後,就迎來了梓桑五年。




這一年,攝政王以“天子整壽”為由,下達了一系列利國利民的政策,以此為天子慶賀,舉國同歡。




天下人無不稱贊秦王慈愛、陛下寬仁,為父子深情而感動。




讀書人們原還私下譴責攝政王虛僞,可當聽聞今年為了替陛下積福,朝廷決定額外錄取一成的秀才名額後,立刻就口風一轉,開始誇贊秦王英明起來。




什麽都比不過切實的利益。




許多屢試不中的童生們都激動起來,個個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開考。




他們中不少都是差一點點就能考中,難得有多錄取一成的機會,因而只要穩定發揮,幾乎必然能考取功名。




不過縣試在二月,府試在四月,院試更是在八月左右。現在着急也沒用,當務之急應該是回去好好溫書,免得發揮失常,錯失良機。




次月,縣試開考。




哪怕已經考上了童生,這些人也得從頭考起。




沒中秀才的人,想要功名就得把三場考試都考一遍。而不是說我府試通過了就可以不考前兩場,直接去考院試。




所以童試的三場是不能跳的,無功名者都得參加今年的縣試和府試。




第一場縣試很快結束。




放榜之後,衆人驚喜地發現今年确實寬松許多。從縣試起,考官就高擡貴手了,錄取了比往年更多的考生。




消息傳出去,叫不少原本擔憂自己前兩場都過不了、秀才名額增加也與自己無關的學子大大松了一口氣。




這下好了,自己至少有機會參加院試,而不是卡在前兩場就遺憾止步。




秦政翻着江南快馬加鞭送來的名單:




“今年放寬限制,有不少家族都安排了族中學問不行的子弟下場。”




扶蘇聽出了父親的言外之意:




“他們賄賂考官了?”




父子倆搞出這個“多錄取一成”,本來就是為了釣魚執法。




錄取名額放寬松了,有心人就會想方設法借此謀利。既然這次本來就會有很多原本學問不足的人通過考試,那麽他們悄悄往裏頭加塞一些自家沒出息的子弟,好歹混個秀才功名,豈不美哉?




童試是小考,重視的人不多。在這裏頭動手腳簡單,也不怕像鄉試那樣舞弊容易鬧大。




父子倆覺得童試适合用來挖坑,那些人也覺得童試适合用來走關系。




尤其是考上秀才之後,以後就再也不用考童試的三場了。家中子弟可以直接去拼鄉試,節省很多精力。




童試考的是基礎,有時候出的題目故意為難人,不如鄉試靈活。有些人就是基礎不夠紮實,怎麽學都學不好,但其實他們去考鄉試會更擅長一些。




尤其這幾年鄉試改革了,不再以四書五經為重。那就更不怕基礎薄弱這件事被人發現了,畢竟鄉試不考。




那些家族都覺得,自家孩子是聰明的,只是不适合死讀書。如果讓他們去做鄉試那種為人處世、處理政務題目,肯定能考中舉人。




所以阻攔孩子入官場的,其實只有一個死板無趣的童試而已。




他們必要借此機會把童試這個攔路虎解決了!哪怕收買考官、花錢替考!




扶蘇看過大家族的參考名單後,驚訝地發現這次釣魚的效果居然這麽拔群。各家幾乎把上過學的子弟都塞進來考試了,大概也是不想錯過這次難得的機會。




所以就算父子倆不動手腳,光是家族自己花錢塞進來的“耀祖”就不少,也真是沒冤枉他們。




秦政提筆寫了一份密诏:




“給他們添把火。”




很快,知府身邊那些眼線就悄悄打着知府地名義去聯絡各家,分別收受賄賂,保證給他們家孩子錄取上童生。




因為是私下偷偷去的,各家互相之間并不知情。他們以為只有自家被知府主動找上了,哪裏知道對面是廣撒網。




只有自家被找上,那麽上榜的人裏應該就那麽幾個德不配位的,不會引起衆人注意,很安全。




各家心安理得地等待了起來。




府試開始,考生們意氣風發地進入考場。這一場考生裏,有15%左右的考生是家裏花了錢的,而府試一般只錄取20%,哪怕今年擴到30%,這占比也有一半了。




眼線們很是好心。




雖然你家只花了一份錢,說只要給家裏這個嫡出的孩子走關系即可。但你可是花了錢的大主顧,只給你家一個名額怎麽行呢?當然是給你兩個、三個、四個了,多多益善。




當初交易的時候可沒立下字據,說只進行一個名額的交易。




錢反正你是給了的,人我也幫你上榜通過了。具體你花錢問我買了幾個名額,自然是我一張嘴說了算的。




眼線們還特意回去做一個賬本,記錄了哪家給了多少錢,為幾名考生買童生名額,分別是給誰誰誰買的。錢又送去了哪裏,是直接孝敬給了知府還是買了禮物送給了知府家的夫人老太爺。




記完賬,他們就當真把錢換着花樣送去了知府家中,确保整個買賣流程順利結束,毫無問題。




接下來就是把賬本收好,等着來查舞弊案的欽差來了之後,主動上交賬本戴罪立功,等着欽差将“竟敢示意下屬收錢賣功名”的知府捉拿歸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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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線們:我們都是被逼的,不幫知府做事,就要被殺,不信你們去查一查以前那些不肯同流合污的小官都是怎麽死的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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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地府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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