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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真心:我和阿父天下第一好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03章 真心:我和阿父天下第一好




請陛下選妃的奏折還不止一封。




事實上按照古代習慣,一般來說在皇帝登基那會兒,就得給他選妃了。




年紀小不是問題,畢竟這個時候選妃,主要是為了利益分配,而不是真的給皇家開枝散葉。




但凡攝政王不是秦政,是朝中哪個臣子或者太後,他們都會傾向于給扶蘇挑一個合适的皇後。可以是自家族中同齡或年紀稍大一兩歲的女孩子,也可以是自己準備拉攏的臣子家女兒。




反正先把女孩接進宮中封好位分,之後就是大人的事情了。至于小孩子,肯定不指望他們現在就圓房,年紀也不夠,當個玩伴處着就是。




若是臣子把控朝堂,那麽送進宮的女孩必然是靈秀聰慧的。他們需要女孩籠絡住小皇帝,且不能被皇帝反向籠絡過去,避免未來帝王長大後脫離掌控。




朝中現在突然鬧着要給扶蘇選妃,一是扶蘇已經十歲多了,可以開始相看了。二來是舍不得這個位置帶來的好處,還想着近水樓臺先得月。




十一歲在現代人看起來還是小孩,在古人看來可不一樣。




且不說古代婚配走流程需要一年半載,本來就會拖一拖。即便是不拖,看看《紅樓夢》,裏頭賈寶玉和丫鬟們厮混時也不過十歲左右。





除卻小說故事,史書裏也有類似的記載。




漢文帝劉恒的長女館陶公主生于他十三四歲時,但他顯然并不是這個年紀才有的妻妾,而是早于十三歲就通曉人事了。




漢獻帝劉協也是九歲時就有了妃嫔,後來封為皇後的伏完在他九歲的時候便已經入宮成為貴人了。




群臣深知有攝政王盯着,皇後之位肯定弄不到手。但又确實想通過家中女兒接近小皇帝,将人籠絡過來。




于是只好退而求其次,提出了選妃。




正妻可以放一放,妾妃沒那麽多講究,皇帝喜歡哪個就可以封哪個。無論出身如何,攝政王也沒有攔着不給皇帝納妃的道理。




等女兒進了宮,他們小孩子之間肯定有話題聊。成了玩伴就天然親近起來,說不定便有機會将小皇帝忽悠到自己陣營。




奸臣是這麽想的,忠臣也是這麽想的。




反正不能讓皇帝繼續親近攝政王,不然天下就真要成攝政王的天下了。




不知道攝政王為什麽不娶妻納妾,至今無一子嗣,還一直留着幼帝。他們參不透對方的陰謀算計,他們只知道幼帝如今情況危險。




一群人私底下碰頭讨論:




“我聽聞攝政王曾被先帝暗算,導致子嗣艱難。”




“難怪他至今無子。”




“那沒有姬妾又如何解釋?”




“若是沒有姬妾,無子便是他不想生。若是有了姬妾還無子,這不是直接告訴所有人他生不了?”




“……有道理!”




都是為了男人的面子啊,怪心酸的。




“既是先帝動的手,他能不遷怒幼帝?如今不動幼帝,又是為何?”




“他自己無子,即便篡了位也沒有繼承人,還容易招來口誅筆伐。不如先留着幼帝,待名聲養好,再順理成章繼位。到時候便沒人會揪着他無子說事,等年歲大了,拖不得了,再從宗室過繼。”




現在篡位,一個是說出去不好聽,二是他沒繼承人導致支持者不如預計的多。




古代良臣擇主也很看繼承人的,繼承人優秀,臣下更有底氣。




既不用擔心一番心血因為垃圾二代付諸東流,也能提前和繼承人培養感情,确保帝位換人後自家不會因為“一朝天子一朝臣”被清洗。




如果主上生不出孩子只能過繼,那就得在心裏打個問號了。過繼的孩子到底不如親生的,要防備他們是白眼狼。一旦對方沒有感恩之心,清算養父的舊臣便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便如秦王此刻的境遇。




秦王屬臣起初都在擔憂王爺百年後自家何去何從,王爺一直沒有過繼子嗣,萬一以後時間不夠培養繼承人怎麽辦?




小孩子長大需要十幾二十年,為了确保能把孩子養熟,再怎麽也得在五歲前把人抱來,五歲之後記事了就難辦了。




秦政讓他們無需擔憂:




“陛下已經被朕養熟了。”




反正都要過繼,不如就過繼這個,也省得他再養一個。




起初屬臣是很不贊同的。




幼帝身份特殊,這怎麽過繼?都是小宗被過繼到大宗去,從沒聽說大宗皇帝過繼給小宗王爺,自己給自己找個新爹。




但見識過幼帝在王爺跟前的模樣後……




屬臣們:是我們多慮了。




這小甜崽是哪家的?反正不可能是先帝家的,先帝生不出這麽甜的崽。




屬臣悄悄問道:




“這真不是王爺您親生的嗎?”




秦政但笑不語。




弄得屬臣越發搞不懂了,到底是不是?不是的話王爺為何不否認,是的話又為何不承認?




秦政:朕倒是想承認,但是證據鏈太完整了,沒辦法承認。




秦政招來屬臣商議納妃的事情。




扶蘇本來這兩年學着先秦公子的風采,已經裝得很像模像樣了。見過他的人都誇他長大成熟了,越發有謙謙君子的樣子。




但是一個納妃的奏折把他吓着了,扶蘇認定自己還是個小孩子,他才不要娶妻納妾呢。




這會兒十歲出頭的嬌小少年人正趴在阿父懷裏,不高興地生悶氣。




秦政單手攬着他,給他順毛:




“區區小事,無需在意。”




扶蘇厭惡地說:




“他們就是想通過我拿捏阿父。”




這麽着急就把女兒送進宮來,也沒多在意女兒。半點慈父心腸也無,滿腔算計令人讨厭。




屬臣眼觀鼻鼻觀心,不去看陛下這全心信賴王爺的模樣。看多了忍不住樂,別到時候把先帝從棺材裏氣出來。




一位屬臣出列:




“那些人既然說陛下後宮空虛,我等可以先下手為強。選妃又不是必須得在他們提成的貴女中選,也可以選我秦王一系的女兒。”




扶蘇哼了一聲,明顯不願意。




娶了妻納了妾就是大人了,大人就不能一直賴在阿父身邊撒嬌賣癡了。他才不要當大人,他要一直當個小孩子,這樣阿父才會一直這麽遷就他。




別以為他不知道,好多慈父都是孩子長大之後變嚴厲的。說孩子已經是大人了,不能再像個幼童一般任性。




秦政安撫地拍拍他後背:




“好,不給你選。”




一群人最後商議出的結果,就是拿着幼帝身體不好說事。




本來男子過早納妾就對身上有損傷,扶蘇又是出了名的體弱多病。雖然他早就養好了,但外界又不知道,印象裏幼帝還是和之前一般虛弱。




事實上外頭那些人也不相信攝政王會認真給幼帝調養身體,總覺得他巴不得幼帝早些駕崩。




隔日早朝,秦王屬臣就冠冕堂皇地指出這一點。貶斥上書請陛下選秀的人是居心叵測,不顧龍體安康。




群臣本來就拗不過攝政王,好不容易找個角度又被駁回,也只能不甘不願地放棄了。




哪怕有人不願意放棄,也得走迂回路線。




所以幾天後,扶蘇遇到了有心之人。




臣子抓到機會,在宮宴上安排了自家子侄去接近幼帝,提前教過家中孩子應該怎麽說。




見到扶蘇後,那人就道:




“陛下在宮中受苦了,攝政王不願為您選妃,我父親他們也愛莫能助。不過我們不會放棄的,一定會救您出來。”




扶蘇:?有病?




扶蘇後退一步,警惕不已:




“你們還想乾什麽?”




少年人滿腔豪情壯志:




“陛下這個年紀,也該有伴讀了。既然選妃被拒絕,伴讀總不能還拒了?若連伴讀都不肯為您選,可見攝政王确實居心叵測,為臣不忠。”




扶蘇回去就找阿父告密:




“他們又打上了伴讀的主意!”




秦政慢條斯理地給兒子整理衣衫:




“無妨,這次可以從屬臣家中選。”




扶蘇皺起小眉頭:




“可是一直不讓他們得逞,他們就會一直鬧騰。”




秦政明白了兒子的意思:




“那就放幾個人進來。”




十幾個伴讀裏摻幾個臣子賽來的人,讓他們“得逞”一回,也免得繼續鬧。反正幾個小孩子也整不出什麽大動靜,是扶蘇自己不肯親近,他能怎麽辦?




伴讀的事情很快安排了下去。




臣子提議時秦王破天荒的沒有拒絕,還積極選了不少候選,并表示接下來由陛下親自選擇合眼緣的伴讀。




當着群臣的面,扶蘇挑中了其中十五個少年人。




群臣大失所望。




原本秦王選的候選人裏,秦王一脈的只占不到三分之一。未曾想幼帝選完,便幾乎都是秦王一脈了,只有四個例外,分別來自中立黨、朝中舊臣、先帝心腹和外戚莫氏。




群臣皺着眉頭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肯定不是巧合,必是秦王事先交代的。陛下受秦王掣肘無法反抗,只能按他的意思選人。




也罷,好歹塞進去四個伴讀,并非一無所獲。




可等伴讀入宮後,情況卻比他們預料的還要糟糕。幼帝根本不親近那四個伴讀,整日只和剩下的十一個少年玩。




先前衆人的眼線被斬斷,他們壓根不知道幼帝在宮內過的是什麽逍遙日子。一廂情願地腦補幼帝可能被苛待了,或者秦王故意令他玩物喪志。




哪怕看到幼帝親手批複的奏折,也不是很信秦王有認真培養他。誰也不能保證那是不是秦王放出的煙霧彈,用來麻痹群臣的。




結果這次送進去的伴讀帶回來了令他們吃驚的消息。




一人抓着兒子追問:




“你确定陛下每日朝會過後是去習武健身了,不是被秦王送去玩樂了?”




伴讀老實回答:




“下了朝陛下就來尋我們一道習武去了,一上午都在練習弓馬騎射。陛下武藝學得極好,不比那幾個出身将門的伴讀差。”




“那下午呢?”




“午間秦王殿下親自來接陛下用膳,用過膳後聽聞是要去小憩片刻。而後會來進學,但只學半下午。之後陛下就去尋秦王殿下了,不知是在禦書房做什麽。”




臣子當然知道幼帝在禦書房乾什麽。




他們偶爾在下午時分去禦書房奏事的時候會撞見幼帝,不是在玩玩具看書,就是坐在秦王身邊聽他講朝政。




具體乾什麽是由秦政忙不忙決定的。




阿父忙的話,扶蘇就會自己玩或者自己看書。阿父不忙,就會拉着他親自給他授課,教授帝王之道。




然而臣子對秦王有偏見,一向認為秦王教導幼帝是在做戲,幼帝自己玩耍看書才是常态。至于看的是什麽書,他們沒看見封皮不曉得,約莫也是些話本子吧。




臣子在原地踱步:




“不應當啊,秦王居然真的在培養幼帝,而不是做戲。”




別的也就罷了,習武不是一日之功。所以不可能是最近伴讀來了就特意安排這樣的日常,拿來哄騙衆人。




他兒子踢了踢腳邊的花盆:




“要我說你們就是想太多,陛下和秦王殿下感情可好了,不用你們瞎操心。”




臣子瞪他一眼:




“什麽叫瞎操心?!”




先帝作孽那麽多,早就跟秦王處成仇人了。先帝如今留下個獨子,秦王又不是不記仇的人,怎麽看也不可能對幼帝毫不介意啊!




反正臣子覺得秦王很記仇。




然而無論臣子們再怎麽腦補,扶蘇依然我行我素。




時間一晃又過了四年。




天子十五歲了,徹底脫離了稚嫩的範疇。女子十五歲可以及笄,相看人家,男子十五也到了能入朝的年紀。




有些厲害的少年十三四歲就可以入朝治國,上陣殺敵。精心培養的皇室子弟自然也行,不過一般來說權臣都會努力把皇帝的親政時間往後拖。




別說權臣了,就是當爹的都有不少喜歡拖的。中老年帝王忌憚青年兒子,就拖着不讓太子入朝,這樣的例子比比皆是。




群臣摩拳擦掌:




“秦王必然不會準許陛下提前親政,我等須得為陛下争取——”




結果第二天朝會,秦政直接下令讓各部準備親政大典。




群臣:???




你怎麽不按套路出牌?




群臣苦思冥想,明白了:




“秦王果然奸詐!他肯定是想讓陛下在朝中出醜,叫衆人看看陛下什麽都不會,治國才能遠不如他!”




——你們寄予厚望的皇帝就這點能耐,放出來都是丢人現眼,還不如老老實實在後頭窩着別親政。




是了,絕對是這樣!




群臣氣得咬牙。




這幾年秦政一直沒閑着,把不少暗中搞事的黨派都削得不成氣候。重點打擊的就是舊黨和先帝心腹,留下的則是中立。




中立一黨最初兩不相幫,可随着幼帝年紀漸長,他們中不少人就坐不住了。再加上陸續入朝的不少受“忠君愛國”思想洗腦的新人,所以出現了“保皇黨”這一新勢力。




秦政倒是沒打擊這些人。




自己比兒子年紀大,遲早要把皇權交還給兒子。扶蘇總不能無人可用,所以忠心于皇帝的人肯定得留着。




扶蘇反而不喜歡這些人,覺得他們一廂情願給他添堵。




這晚,扶蘇依偎在父親身邊:




“明天我要讓他們刮目相看!”




這樣就沒人能挑他阿父的刺了,帝王被養得這麽好,總不能再說攝政王不懷好意了吧?




秦政讓人取了熱帕子來給兒子敷眼睛,帕子裏包了研碎的藥材。最近扶蘇十分用功,用眼過度,得好好保護。




宮中倒是有眼鏡這東西,眼鏡的發明時間其實很早,古代皇帝裏用過眼鏡的人也不少。可秦政不想兒子年紀輕輕就得戴眼鏡,自然要細心養護。




扶蘇乖巧躺下不動了:




“阿父今晚陪我睡嗎?”




他十歲之後就獨自休息了,雖然還在一個寝宮裏,卻是在後殿五間房的東西兩端。




秦政覺得兒子缺乏安全感的問題已經解決,既然孩子大了,那就正好培養他的獨立能力。




事實證明确實需要培養,他才寵了五年,原本很獨立的小崽崽就已經變成了個粘人精,十歲那會兒搬出去的時候還鬧着不願意搬。




到如今,一有機會還想着黏回來。




比如現在,扶蘇抓着父親的衣袖,撒嬌說明天就要正式入朝了,他有點緊張,想要阿父陪他。




秦政到底是心軟了:




“僅此一次。”




有了阿父的陪伴和鼓勵,扶蘇陛下第二天雄赳赳氣昂昂地去了朝殿,雷厲風行地處理了幾個趁着幼帝親政跳出來鬧事的家夥。




保皇黨不會在這個時候鬧事,他們巴不得陛下親政的過程順利。




但秦王一脈裏總有幾個拎不清的擁趸,自以為揣摩到了上意,覺得秦王其實并不想讓皇帝掌握權柄,于是自作主張跑出來搞事情。




這樣的人當然不會是秦王一黨裏的中堅力量,只是些主動攀附過來的小喽啰。但凡是受重用的,都知道陛下和秦王感情極好,也只有小喽啰才會抓住這個機會企圖表現自己。




扶蘇順手就把這些害群之馬清理了。




下朝回到書房,小陛下美得很:




“阿父,我厲害吧?”




秦政含笑看着他:




“厲害,剛親政就拿朕的人開刀,這下越發坐實你我關系不睦的謠言了。”




扶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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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臣:看吧!我就說陛下對攝政王有怨!




扶蘇: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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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地府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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