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83章 遷宮:住進慈安宮就有人照拂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83章 遷宮:住進慈安宮就有人照拂了
端午宴草草結束,承平帝下令徹查禦膳房和這次所有參與端午宴籌辦的人員。
雖然涉事的宮人非常多,但相對于整個皇宮的人員數量,其實也沒多少。所以各宮倒是沒怎麽受到影響,與此事無關的主子們回到自己的住處之後,便安心關起門來等待風波過去。
以前禦膳房負責阖宮飲食,皇帝徹查禦膳房的時候,難免要耽誤各宮提膳。幸而前不久因着皇後的建議,不少宮中都增設了小廚房。
但這也只能解決一部分宮妃的飲食問題,畢竟還有不少低位妃嫔不是跟随主位娘娘住在某個宮殿裏的,而是住在諸如某某閣、某某齋這類地方。
像這種非宮殿制式的獨立小院,景致确實比宮殿好,卻沒額外的房子設置小廚房。
何況宮殿裏一般住滿了的話,前殿加兩個配殿、後殿加兩個配殿,一共可以住下至少六位宮妃。
而某某閣這種,頂多住一兩人。
人少,就更沒有設置個獨立小廚房的必要了。因而她們還得去禦膳房提膳,沒法自己解決。
幸好這次說是徹查禦膳房,重點卻放在管理層上頭。給主子做飯的禦廚受影響比較小,就是沒法按時吃上飯了,每次都得等一等。
低位妃嫔也不敢有意見,她們不怎麽得寵,找不到人做主。
除卻部分宮妃吃飯受影響外,還有就是底下的宮人們。宮人中只有少數得臉的近侍可以跟随主子吃小廚房的飯菜,底下的粗使宮人還是得吃禦膳房做的。
給他們做飯的就不是禦廚了,而是學徒一類手藝比較差的。禦廚都在拖延,更別提他們了。
但拖延也比吃不上飯強。
沒過多久,有些個禦廚和學徒幫廚也因為手腳不乾淨被捉拿了。
尤其是幫廚,畢竟禦廚眼皮子還沒那麽淺,手段又高明。人家要撈油水有的是法子在事發後不牽連自己,那些小學徒就沒這麽精了。
不少學徒被查出私下克扣低位妃嫔和不受寵皇嗣的吃食,就被下獄了。克扣妃嫔也就算了,扣下皇嗣的食物,承平帝自然不願意輕拿輕放。
這些人扣下膳食倒不一定是自己吃了,有可能是拿去讨好旁人了。
可沒人會幫他們辯解這個,皇帝覺得你僭越了,吃了不是你這個身份能吃的東西、東西還是從他兒女嘴裏摳出來的,你就罪該萬死。
這麽一來,下獄的人手有點多,禦膳房的出餐速度再次降低。
好些學徒是負責洗菜切菜的,他們把這些準備好了,禦廚才能快速下鍋出餐。沒人幫忙備菜了,都得禦廚自己來,不影響效率根本不可能。
可惜高高在上的皇帝看不見這個。
他只知道禦膳房沒有怠慢他的日常飲食,他身邊得用的宮人也每天吃得飽飽的沒挨餓,那就說明禦膳房運轉正常。
總這麽下去也不行,剩下那些工作量激增的廚子只好精簡旁人的菜色。克扣是不敢的,但是費功夫的菜就不做了,只做些能批量出鍋的簡單菜肴,一切以速度為先。
否則過兩天陛下陡然發現宮裏到處都吃不上飯,肯定要拿他們問責。好不容易躲過一劫,他們可不想因為這種事被捉去和之前那些人作伴。
除卻禦膳房效率大降外,各宮小廚房也受到了一些波及。
秦宮中的宮殿數量繁多,每個宮都設個小廚房就要占去不少人。這些人手肯定不是從宮外調的,而是自禦膳房裏調的。
雖說他們脫離了禦膳房小半個月,可卻不代表他們身上就乾淨了。躲在小廚房裏并不能抹消往日的罪狀,所以很快各宮的小廚房也被抓走了一批人。
整個皇宮裏就沒幾處太平地方。
這些事情公子政沒關注,他正忙着遷宮的事情。
本來說好端午節第二天就要搬去慈安宮的,結果出了這檔子事,慈安宮的小廚房也被抓走了一些人。
貴太妃就說慈安宮裏亂糟糟的,還沒平靜下來,小十五又剛病過一回,身體還沒養好,不如先留在英華宮休息幾日。
英華宮的小廚房沒什麽動靜,當初皇後和安貴妃互相監督,都想掙表現,就在英華宮的相關事務上十分上心。她們給這裏挑的廚子都是清白的,所以皇子這邊膳食沒受影響。
皇子們依舊保持着日常的上學節奏,宮裏的風風雨雨一點沒有侵擾過來。
慈寧宮和慈安宮還稍稍亂了一日,兩位長輩乾脆趁此機會又把自己宮中的人手篩了一遍,剔掉了些覺得不安全的下人。
貴太妃還叫人把東偏殿重新收拾了一番,開了庫房,親自指揮着改了布置。好多積壓的好東西她都擺出來了,還拿了衣裳料子讓人去給景王做新衣。
顧嬷嬷扶着她:
“娘娘真是疼愛小殿下,禦衣房前不久才給小殿下送了八套新衣裳呢,您又給他做新的。”
貴太妃伸手摸了摸那料子:
“宮中每季都送時新料子過來,我一個人又穿不完。這顏色花紋的不适合我一個老太太穿,給阿正正合适。”
說着又可惜起來,說有些鮮亮顏色的料子更适合給姑娘家用。她家乖孫孫是個男娃,用那顏色的做衣服不合适,還是只能賞下去。
多好的料子呢,拿去賞人可惜了。
顧嬷嬷笑眯眯地說:
“有些料子雖然顏色鮮亮,卻也能留給咱們殿下。就比方說那紅色的,做一身紅衣不好看嗎?漂亮小郎君穿紅袍才顯氣色呢!”
貴太妃被說服了:
“那再挑一挑,把桃粉之類顏色的料子舍了,其他能用的都留給阿正。”
慈安宮中沒有後殿,并非前後兩殿兩進院的格局,它只有一進。否則貴太妃更樂意把整個後殿都留給乖孫,小孩子長大之後光偏殿的五間屋子哪裏夠住?
好在慈安宮雖然只有一進,偏殿卻足足面闊五間。不像別的宮殿,只有主殿和後殿是五間大房,兩側的四個偏殿都只有三間,叫她瞧着逼仄得很。
慈安宮的東偏殿以前一直是空着的,偶爾會作為客房招母族顧氏的女子入宮小住,陪貴太妃說話。
西偏殿則充作了庫房,放滿了東西。
現在沒了客房,貴太妃也不在意。
她有孫子了,哪兒還用得着找娘家人解悶?何況宮內住了個男娃,也不好留女眷在這裏過夜了。
貴太妃把五間屋子都逛了一遍:
“一間做卧房,一間做起居室并書房,一間待客的明堂,還餘兩間給他留作庫房用吧。以後賞賜少不了,他得有個放東西的地方。”
跟随的将作太監連連點頭:
“娘娘,這浴房?”
貴太妃指了指卧房一側的耳房:
“那個耳房,你們在中間加個小門,能改出來嗎?耳房小,聚氣,正好用來作浴房。”
浴房要是太大了,熱氣容易散,冬日沐浴冷得很。她看那耳房本身有個朝外的門,也方便下人擡水進出。至于主子,直接從卧房過就好。
往常浴房一般是設在次間的,就是明堂隔壁那間,再往裏的稍間是卧房。貴太妃覺得叫下人從明堂進進出出的麻煩,擡水不小心弄撒了更麻煩。
現在這個布局就省事多了。
将作太監有些為難:
“這加個門怕是不太方便……”
耳房和稍間之間是實打實的牆,屬于宮殿外牆。
不像宮殿內部,說是五大間,其實是由立柱分出的“間”,并非牆壁隔開的,主子們會弄些屏風博古架充當隔斷。
弄破外牆有點麻煩,幸而承重靠的是立柱而非牆壁,不然更沒法改。
貴太妃是不會體諒下人艱難的:
“不太方便就是能改的意思,何全,去拿賞銀。”
只要錢給夠,有什麽辦不了的?
慈安宮的總管太監何全立刻領命而去,很快取了一個鼓鼓囊囊的荷包過來,塞給了将作司的人。
将作太監掂了掂分量,眉開眼笑:
“娘娘放心,至多三日就給您辦好!”
貴太妃十分滿意。
等一切都準備好,她才挑了個黃道吉日遣人去給乖孫孫遷宮。公子政那頭早就把東西拾掇好了,這幾日也都陸陸續續送了過來,今日遷宮只需要他人挪窩就行。
扶蘇特意叫他換了一身新衣裳。
貴太妃讓禦衣房給景王做幾身衣服,那邊以為是貴太妃娘娘不太滿意景王的新衣數量,覺得八套不夠穿。所以加緊趕制了兩套出來,就先送過來了。
老人家的一片心意,自然不能辜負。既然新衣送了來,不如直接換上,叫她看見也能高興高興,知道晚輩是把她待自己的好,看進心裏去了。
貴太妃瞧見小公子身上的衣裳,果然欣喜。連誇了幾句好看,說小孩子就要穿這樣的衣服。
之前禦衣房送的都是制式的衣服,沒花什麽心思,款式花樣都很老舊,主打一個不出錯。只有那些有母妃關心的皇子,才會被盯着給做時新的衣裳款式。
貴太妃伸手去牽他:
“來,祖母帶你看看你日後要住的屋子。”
她給介紹了一下各個房間的功能,末了還說庫房空着不好看,她就先填了點東西進去。這是祖母給孫兒準備的,叫小公子不許推辭。
公子政恭敬地回答:
“長者賜不敢辭,孫兒謝過祖母了。”
貴太妃越看覺得他越順眼,甚至覺得這孩子眉眼也和她當年夭折的兒子十分相似。也不知道是她的錯覺,還是兩人本就是親叔侄,長得像也不奇怪。
總之,老太太現在是把滿腔的慈愛都寄托到孩子身上了。她這麽多年其實都沒走出喪子之痛,如今才尋到一個代替。
你都沒法指責她找替身,她已經七十多了,活不了幾年。生命中最後的日子,只想過得舒服些,能有個心靈寄托。
貴太妃自個兒也意識到這心态不對,身邊人同樣意識到了。但大家都沒貿貿然制止,只是默契地把慈安宮上下篩了一遍又一遍,生怕小殿下也夭折。
要是殿下出了什麽事,貴太妃娘娘怕是要大受打擊,不一定撐得住。
扶蘇也幫着查了一遍:
【慈安宮中的人手如今都是顧家幫忙安插進來的,在你和顧家起矛盾之前,暫時都可以信任。不過你要警惕一件事,他們的主子是顧家不是你,肯定會把你的消息透露給那邊。】
公子政思考過後覺得可以接受。
總比身邊的都是承平帝的人要好,他可不願意被承平帝監視。
顧家沒得選,只能和他綁死在一起,不會做出損害他利益的事情。承平帝就不一樣了,會為了自己傷害兒子們。
想要完全屬于自己的人手,以後慢慢培養就是,急不來。
公子政安心地在慈安宮住下。
他依然每日都去學殿念書,不過下學之後減少和其他兄弟玩耍的時間,而是回來陪貴太妃說說話。
其實公子政本身也不是很愛和那些兄弟一起玩,只是不合群容易遭受排擠。他處境本就不妙,不能再雪上加霜了。
現在則不同。
皇宮裏的孩子都早熟,好些都被母妃教導着要親近景王。景王已經退出競争,是個可以放心拉攏的賢王對象,和他交好準沒錯。
所以公子政就算不跟大家培養感情,也不怕他們疏遠自己。
貴太妃也不樂意他去摻和:
“你要是缺玩伴,等伴讀挑好後,跟他們玩就是了。到時候都帶回慈安宮來,就在這邊玩。”
頓了頓,想起慈安宮沒有小花園,只一個院子可能不夠小孩們玩的。她就去和太後姐姐說了說,答應把慈寧宮的小花園借給他們玩。
太後也喜歡小孩:
“喲,真讓他們過來玩啊?那敢情好!哀家就愛聽這些小家夥們吵吵鬧鬧,聽多了感覺自己也變年輕了。”
慈寧宮的小花園在慈寧宮隔壁,跟慈安宮也挨着。從慈安宮出來走幾步路就是慈寧宮大門,進去之後穿過側邊的月洞門就能進小花園。
其實兩宮外頭也多的是景致,這裏又不是故宮,宮殿之間并不是只有空蕩蕩的甬道,還有很多錯落的園林景觀。
可貴太妃覺得在外頭玩不夠安全。
她摟着公子政坐在軟榻一側,陪太後說話,就提到這件事。
“聽聞最近皇上發落了不少宮人,原本只是查禦膳房,沒想到還牽連了外頭的許多人。”
太後也知道這事兒:
“皇帝之前清理過內宮,原以為宮中已經沒釘子了,可這十來年過去,哪兒還說得準呢?出些不乾不淨的下人也正常。”
貴太妃嘆了口氣:
“所以我就不想叫阿正出去亂跑,現在宮裏亂的很,我心裏沒底。”
太後表示認同:
“慈寧宮花園大着呢,夠他們玩了。”
回宮後,貴太妃又拉着孫子反複叮囑了幾句,生怕小孩不知道嚴重性,跑出去被人給害了。
雖然按道理講他妨礙不着誰,但事無絕對。
萬一就有哪個宮妃也想叫自己兒子脫離争儲旋渦,去給景王當嗣子,覺得弄死十五皇子、皇帝就會重新挑一個孩子過繼給景王呢?
防人之心不可無。
公子政認真應下了:
“祖母放心,我不會亂跑的。”
貴太妃摸了摸他腦袋:
“好孩子,去玩吧,祖母這就去給你挑伴讀。”
公子政告退了。
回到東側殿後,他詢問扶蘇外頭情況如何。大人不會跟他說得太詳細,他只知道現在外頭很亂,具體怎麽樣卻不清楚。
扶蘇不會仗着他小就瞞着他:
【外頭如今風聲鶴唳,人人自危。】
十幾年前承平帝下了狠力氣清理內宮,後來每年都會查一遍。不過後頭查的沒那麽嚴,不可能徹底遏制這個。
然而承平帝近幾年的多疑越發加重。
本來只是少數一些宮人身份存疑,他卻因此懷疑起了阖宮。所以他正醞釀着大動作,想再來一波大清洗。
扶蘇卻是知道:
【那些宮人多是沒問題的,他要是真清洗一遍,新換上來的就不好說了。】
公子政聽懂了他的意思:
「十幾年前,各宮娘娘和外頭的臣子沒有防備,釘子都被承平帝清理掉了。後頭他們肯定想了別的法子,研究過怎麽才能躲過承平帝的清掃。」
扶蘇颔首:
【是的,只不過這些年宮裏不怎麽搞大規模的小選,他們找不着合适的機會把釘子塞進來。現在如果承平帝清理掉的人太多的話,就不得不開小選多選點宮女入宮了,還要派人再出去多采買些小男孩,充入宮中作太監。】
這就是各家等待的機會。
更要命的是,禦膳房的人手缺失才是最多的。所以禦膳房首當其沖要進很多新人補上缺漏,它就得被外部勢力滲透了。
幸虧皇後提議搞了小廚房,不然所有廚子都齊聚禦膳房,要動手害誰都有機會。現在有些人只吃小廚房的食物,想下手還得往小廚房添人。
這顯然更難,各宮主位肯定會優先把自家安排進宮的人手弄進小廚房,先保證自己的飲食安全再說。
扶蘇嘲諷地笑了笑:
【以前是沒得選,只能吃皇帝的人做的吃食。以後有了自己信得過的人,就能把禦膳房來的廚子挑一些送回禦膳房了。皇帝的人可沒那麽值得信任,萬一皇帝想要誰死、又不想叫人知道是他想殺對方的呢?】
歷史上有些妃嫔香消玉殒,不見得是其他宮妃動的手,皇帝也有嫌疑。
公子政示意慈安宮:
「宮中的小廚房?」
扶蘇回道:
【已經換成顧家的廚子了。】
公子政就放心了。
清掃內宮的行動持續了一個月,一個月後風波平息,各宮終于能放心出來走動走動。此前大家都窩在自己的地盤,能不出門就不出門。
承平帝也有一個月沒進後宮。
但他即便清理完了“內鬼”,也不代表就能清閑起來。接下來還要補充宮內缺失的人手,不然很多部門都要運轉不起來了。
全部由外頭選新人不現實,那就得往行宮找靠譜的人手。幸好行宮別苑夠多,各地都抽調一些,也就夠了。
再把這次清理的人裏挑一些只是疑似身份有問題、沒有切實憑據的送去行宮補上那邊的缺漏。
在這個過程中,承平帝還得派人把行宮裏的宮人也查一遍,在裏頭挑靠譜的。
而且行宮他也常去,那裏頭的宮人也不能有問題。只是現在缺人,沒辦法,只能先湊合着用了。
等回頭再慢慢把新調教的宮人撤換進去吧。
忙得焦頭爛額之際。
貴太妃請太後幫忙說項,提出了給景王挑伴讀的事。承平帝沒時間管這個,随口就說讓兩位長輩自行決定。
這點也在貴太妃的意料之中。
甚至貴太妃還看出來了皇帝對于太後逼他過繼兒子的事情有些不滿,當時不好發作才沒甩臉子。
要不是有後頭的大案拉走了皇帝全部的注意力,這會兒對方肯定會在伴讀上頭做文章,給她們添不痛快。
貴太妃便想着,趁皇帝忙不過來,先把伴讀定下,免得給他借題發揮的機會。
五月結束、風波也結束的時候,公子政就迎來了他最初的四個班底。四位伴讀分別出自丞相府齊家、戶部尚書府鄭家、吏部侍郎府顧家、大理寺卿馮家。
都是高官要員家的子侄。
承平帝最初看到名單的時候眉頭一皺,但很快想起來景王已經過繼出去了,幾乎沒有競争皇位的機會。
他念頭一轉就猜到為什麽會是這些人家的孩子給小十五當伴讀。這幾個老油條不想牽扯進奪嫡,仗着官位和與顧家的交情,特意搶到了這次機會。
這樣也好,當皇帝的反而更擔心重臣被兒子拉攏。
承平帝就準了:
“讓他們收拾收拾入宮吧。”
宮中有專門給伴讀準備的住處,不然小孩子天天上學放學都要走宮門進出很不方便。乾脆就設置了只有每五天的休沐日可以歸家,其他時間就住宮裏。
看完名單,承平帝就把這事兒抛開了,繼續忙填充宮人的事情。
各家盡心培養的人手在針對性躲過承平帝的調查方向後,順順利利混入了宮。有的是被安插在行宮、一朝調回的,有的是通過小選渠道新進宮的……
六月份宮中忙的就是小選。
承平帝甚至沒讓皇後插手,自己親自辦了這件事。
皇後還因着端午宴的事情閉門思過,四位貴妃裏三個也都受着罰。從皇帝到貴妃都不在後宮裏晃悠,其他妃嫔就更不會亂跑了。
大家出門透過氣,很快又縮了回去。
許答應趁着這個機會安心養胎,唯一的煩惱就是禦膳房還沒完全弄好,她根本點不了加餐。
別說她,高位妃嫔這段時間也只能做什麽就吃什麽,只有少數不受影響。
被迫吃制式菜讓許答應痛苦極了,人都消瘦了不少。好消息是她的銀子攢下來了,存款暴漲了一波。
但随着禦膳房漸漸恢複正常,慢慢可以允許偶爾不忙的時候點個菜,許答應就開始報複性進食,大手大腳地花錢。
然後她果不其然的,很快進入了“日光”狀态。存款都花沒了,每天抽到的銀子也都投了進去。
不節制地吃東西,帶來的後果就是下一回太醫來請平安脈的時候,提醒她得忌口了。孕婦本來就不能随便亂吃,她還格外喜歡吃油膩高糖的食物,人長胖了一圈不說,胎兒也養得有點大。
幸好月份還小,要是臨到生産這樣,那可就危險了。
吓得許答應開始了痛苦的飲食控制。
扶蘇因為上次公子政中暑,加大了對秦宮的監控力度。任何陰謀詭計都在他這裏無所遁形,每個人之間的關系網也全部徹查了個清楚。
別人不知道某某宮人偷偷往磚縫裏塞紙條聯絡的是誰,扶蘇知道。別人不知道某某太監心愛的同鄉小宮女是誰,扶蘇也知道。
這宮裏對他來說沒有秘密。
所以扶蘇就第一時間發覺了針對許答應的算計。
有人統計過許答應的口味後,弄來了一味毒葯,想加在她的飯食裏。她點的菜都是重口味的,可以掩蓋很多異味,那毒葯倒進去之後不用擔心會被嘗出來。
結果許答應突然不點菜了。
扶蘇和公子政說起此事:
【她運氣倒是不錯。】
越看越像女主,總不能是純穿越者+歐皇吧?
公子政已經不關注她了:
「阿蘇,你看我給你畫的畫像。」
景王伴讀裏顧氏送來的小表哥顧淳是個有繪畫天賦的小孩,也喜歡畫畫。所以他很早就開始學畫了,公子政看到他畫花鳥,就跟他學了幾招筆法。
聰明小孩學得像模像樣,但畫畫是要靠大量練習的。所以剛開始接觸繪畫的他顯然畫不出什麽好看的東西,畫人就更不成了。
扶蘇看着畫紙上的東西閉眼吹:
【畫得真好,我們小天才一看就很有繪畫天賦。】
公子政受到了鼓舞。
但他沒那麽好騙,知道阿蘇是在哄他開心。對于自己有天賦這種說法,并沒有當真。
反正他只是想聽阿蘇誇他而已。
在這一點上太子殿下就不如他爹,太子小時候剛學畫也是畫的一塌糊塗,結果親爹吹他畫的好,他就信了。堅持不懈地畫了一輩子,終于成了繪畫界的大家。
這可能得益于确實存在的天賦、持之以恒的決心、以及親爹太會誇人。
扶蘇誇的就特別浮誇,不像他爹。
當年尚且年輕的秦王很懂語言的藝術,從來不會簡單地就說畫的好。他會說今天的線條更流暢,今天的意境更美,今天的着色更合适。
給詞彙量不高的小太子誇美了,感覺聽起來特別高大上。阿父确實有在認真誇他,不是說好聽的敷衍他。
小孩的自信心被越誇越強。
可見在養孩子方面,當爹的卻是比扶蘇厲害不止一點。
扶蘇把小公子給他畫的第一幅畫妥善收好,這東西頗具紀念意義,可不能丢了。
公子政又開始畫新的。
這次畫的就不是扶蘇了,他也沒說自己畫的是什麽。畫完感覺有點抽象,估計看不出來他在畫什麽東西。
但小公子還是故意問阿蘇:
「我畫的好看嗎?」
扶蘇繼續閉眼吹:
【好看,你這個年紀畫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這次的吹捧比上次更有可信度一些。
結果公子政一臉期待地讓他點評一下具體哪裏好看。
扶蘇:……
扶蘇只好認真辨認這是什麽東西:
【這個綠色的荷葉畫得很像,很多荷葉的邊緣就是這樣彎曲的,形狀不是一整個圓,很寫實。】
公子政看了看那個綠色的東西:
「但我畫的是青蛙。」
扶蘇:!
他以為小孩沒見過青蛙,池塘裏的綠色東西、長得像葉片的,不就是荷葉嗎?
扶蘇連忙找補:
【我沒見過青蛙,原來這就是青蛙嗎?】
公子政小大人一樣的嘆氣,阿蘇這個借口找得也太爛了。
最終他還是心軟放過了阿蘇:
「剛才騙你的,我畫的就是荷葉。」
扶蘇故意做出苦惱表情:
【你怎麽那麽壞?】
小公子被他逗笑了。
他把畫紙塞給扶蘇讓阿蘇收起來,說畫得太醜了,不能給伴讀看見。他正努力在伴讀跟前塑造天才形象,可不能功虧一篑了。
扶蘇于是把這張也塞進系統背包。
宮女端着一小盞酸奶進來:
“殿下,歇一會兒吃點東西吧。”
酸奶之前放在冰鑒裏晾着,吃起來差不多跟從冰箱冷藏區拿出來一樣。擔心直接吃太涼,只舀了一勺給小孩,還往裏頭拌了不少常溫的果切。
挑嘴的小公子先把裏頭的蘋果丁給吃了,酸奶裹着酸甜的蘋果最好吃。然後又挑揀着其他的水果,混着酸奶吃光。
最後碗裏剩下了一堆孤零零的李子。
宮女收碗的時候看了看:
“殿下不愛吃李子嗎?”
公子政抿了抿唇:
“酸。”
五六月份有些早熟品種的李子已經可以摘下來吃了,但是最近宮裏送來的這一批酸度略高。
其實是酸酸甜甜的,架不住小公子對酸度的接受能力較差。同樣是酸甜的水果,更甜一些的蘋果他可以接受,李子就算了。
宮女記下了:
“那酸奶您覺得酸嗎?”
公子政點頭。
宮女回去報給了小廚房,下回多加點甜的水果。糖就不加了,糖吃多了也不好。
吃完酸奶,熱氣散了些。
公子政看了一眼外頭的天色:
“快到武課的時間了。”
之前沒入夏的時候,武課是在午後進行的。現在午後太熱,就挪到了下半晌。
這樣一來,從用完午膳開始,會有很長一段時間休息。貴太妃就讓孫子乾脆回慈安宮午睡,睡醒還能在書房裏玩會兒。
學殿那邊給孩子們準備的小憩之所哪有自家宮殿裏的卧房舒服。
宮人去準備給小殿下更衣:
“貴太妃娘娘叫禦衣房給您做了幾身新的勁裝,專門用作武課時候穿的,您試試看合不合身。”
有了長輩看護後,小公子的生活條件直線攀升。他再也不會被宮人怠慢了,什麽好東西都能第一時間拿到。
承平帝為表孝順,好東西都是先分給太後的。太後會再分一點給貴太妃,心疼孩子的貴太妃就會都塞給孫子。
因為端午那天分荔枝鬧了點小風波,承平帝心裏有氣,就勒令粵地的官員再上貢一批荔枝來。
這次他沒忘直接給貴太妃分,貴太妃得了一顆,太後又額外給了她一顆。兩顆正好祖孫倆一人一個,貴太妃卻心疼孫子從沒吃過荔枝,非要小孩全吃了。
公子政原本對這位長輩只有利用的心思,相處一個月下來,漸漸也親近了。
真心換真心,老人家是真的疼他,不是作戲。他也不是捂不熱的冰塊,當然願意多愛重對方一些。
所以臨出門前公子政吩咐:
“祖母等下若是鬧着要吃冰碗,你們攔着些。吃多了要肚子疼,她這個年紀得仔細保養。”
宮女笑着應是:
“殿下孝順,娘娘肯定會聽您的。”
他們這些下人勸還勸不動,但是小殿下一勸就能成。
大家已經學會搬出景王的名頭了,每次老太太不聽勸,他們就會說“景王殿下叮囑了奴才如何如何”。
貴太妃享受孫子的關心,就不會繼續任性了。
外面日頭大,太監們準備了車架。
宮裏能用車架的就帝後和兩位長輩,其他人只能坐人力擡的轎攆。轎攆顯然不如車架安全,擡轎的太監萬一腳一滑,就容易把人摔着,而且轎攆還沒遮陽棚子。
貴太妃特意把自己的車架給孫子用,本來是不合規矩的,皇子不能用這個。但公子政現在不是皇子了,他是景王,那就另說。
受寵的王爺得到批準是可以坐車的。
車上還能放冰盆,于是公子政一路抵達學殿都清清爽爽,沒有受多少暑熱的侵襲。看得步行上學的其他兄弟眼紅不已,突然就覺得當皇子不香了。
公子政從容下車。
對比一衆汗流浃背的兄弟,他顯得格外體面。衣衫整潔,發髻一絲不亂,臉上丁點汗漬都瞧不見。
如果是某個太子這麽出場,就很有故意拿兄弟們當對照組,襯托自己形象氣質俱佳的嫌疑。
但現在出場的是公子政,就叫人覺得他沒有故意裝逼的意思。他一直都是這樣的端莊嚴謹,永遠衣冠整齊,從不失禮于人。
兄弟們莫名生出一股敬畏。
感覺像是看到了一朵高嶺之花,只可遠觀,不可冒犯。
小十六嘟囔了一聲:
“這身白衣服看着太出塵了。”
他也要纏着他母妃給他做一身。
十四在旁邊說話還是漏風:
“給你穿了那叫東絲效颦。”
小十六迷茫了一下:
“什麽意思?”
他還沒學過這個典故呢。
公子政走到近前,看一眼他們身上深藍色的勁裝。沉默了片刻,有些費解。
“大熱天穿深色的衣服,不熱嗎?”
雖然穿白衣練武容易弄髒衣服,但反正有宮人洗,又不要他洗。所以公子政選擇了好看且涼快,夏天穿白衣确實舒服。
白為雅色,乃五方正色之一,先秦時期是身份高貴的人才穿得起的。因為白色的染料不便宜,普通人也用不起。
不過古代的白一般不是現在的純白,而是一整個色系,所有的亮色和淺色都算是白色的一種。
公子政今日穿的就是淺雲色,一種很淺的淺藍,非常漂亮。
這塊布料編入了銀絲暗紋,在太陽底下熠熠生輝,閃得十四和十六眼睛疼。武師傅來上課之後,兩人就找借口跑去別的位置站了,不肯和小十五站一塊兒。
公子政低頭看了看袖子:
「好像是有點閃。」
扶蘇不管:
【你穿這個好看,別管他們。】
公子政就不糾結了。
直到武課結束,人形發光體景王帶着伴讀們離開,那倆崽子才松一口氣。
十四揉揉眼睛:
“我明天也穿這一身閃瞎他。”
十六已經打聽到他之前說的那個典故是什麽意思了,抓住機會反唇相譏:
“你穿就是東絲效颦!”
可憐的十六完全沒發現十四是因為說話漏風才把發言念錯的,還以為就是這麽讀的。
可是聽在十四耳朵裏卻是弟弟嘲笑他說話發音不對,故意模仿他的錯誤發音,頓時大怒。
兩人于是大打出手。
武師傅趕來将兩人分開,然後把他們拎去了承平帝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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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雲人物阿政的日常:出門,引起兄弟嫉妒,為我大打出手。
莫名其妙成為修羅場中心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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