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07章 為你而來:依賴型人格與拯救者情結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07章 為你而來:依賴型人格與拯救者情結
秦政雖然自稱戒靈,但他的真實身份其實并不是戒靈。
就像很多小說經典套路那樣,他是上古大能的殘魂躲藏在自己當初煉制的戒指裏,等待一個複活的機會。
之所以說自己是戒靈,一是因為在戒指裏待久了,和戒指融為一體,已經成為半個戒靈了。二是秦政并不準備恢複生前的身份,對那些人際交往之類的,都很不感冒,寧願當個無牽無挂的戒靈存在。
秦政和扶蘇一樣,都是今日剛進入新位面的。
扶蘇的身份是模拟珠創造的,原本沒這個人。秦政的身份自然也是,所以他确實不是穿書女要找的那位大能。
模拟珠這個東西,它無法生硬地創造一個沒見過的身份。它的能力是“模拟”,所謂模拟,便是找一個或多個模版作為參照物,進行生成。
比如扶蘇是個靠采藥和撿屍為生的小攤主,采藥與撿屍這兩個生存技能,就是模拟珠從同城的其他凡人身上提取出來的關鍵詞,拼湊而成。
城中靠以此為生的凡人不少,扶蘇混跡其中并不起眼。
同樣的,秦政的戒靈,或者上古大能殘魂身份,也是模拟珠借用的旁人設定。
模拟珠比較傾向于選擇劇情中出現過的人物作為模仿對象,所以秦政身上的詞條就來自于穿書女所看的那本原著,模仿了那位金手指大能的現狀。
因而本城內目前存在兩位上古大能,以及寄存了他們神魂的戒指。
不同的是,真大能一心想複活,擁有的記憶是他自己生前的記憶。假大能根本不想拿回生前的身份,對于珠子模拟出的生前記憶嗤之以鼻。
秦政認為,殘魂是殘魂,原主是原主。他只是原主的殘魂,沒有變成原主的興趣,他是他自己。
既然原主已經死了,那就當他是轉世投胎了。他有新的身份和新的交際圈,這才是真正屬于他的經歷。
于是秦政絕口不提自己的前世。
當扶蘇問他:
“你真的是戒靈嗎?我聽聞有些上古大能會寄居在寶物中,假裝成器靈。”
秦政眼也不眨地回答:
“我就是戒靈,或許以前有過認主,但我已不記得了。如今我是無主之物,不會再認之前的主人。”
除非是本命靈寶,不然尋常法寶在主人隕落或者更替過主人之後,都不會再回去找之前的主人。
就好像正常跳槽離職之後,不會對前一個公司老板有什麽特殊感情一樣。大家只是你情我願的合作關系,随時可以一拍兩散。
扶蘇放心了:
“那您沒有之前的記憶,現在是不是什麽都不記得?”
上古大能什麽的,聽起來就很危險。一來可能有仇家,二來活了那麽多年的老前輩,心眼多得跟篩子一樣,不是自己一個小小凡人能玩得過的。
戒靈就不同了,法寶的器靈聽着就比較淳樸。大部分器靈都心智單純,至少比大能殘魂好相處。
秦政并沒有說自己什麽都不記得。
他擁有大能的記憶,自然也知曉很多修真界常識。
面前的小可憐家徒四壁、靈根駁雜,想要在修行一途取得成就,只能通過消息面補上短板。
所以秦政知道的那些內容很重要,他不可能跟扶蘇說自己完全失憶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見到這少年的第一眼,秦政就覺得很親近,想要為他做點什麽。但秦政是個相信直覺的人,他決定遵照直覺行事。
何況修士的直覺本身也是一種預兆,是冥冥之中命運的指引,沒有修真者會和自己的第六感作對。
秦政回答:
“我只遺忘了過往關于靈戒主人的經歷,但是一些常識我是知道的,與主人并無直接相關的記憶也還存在。”
扶蘇聽明白了。
戒靈的記憶是删除了其中所有主人出現的畫面。
有些東西可能和主人有間接關聯,比如主人帶戒靈前往哪個秘境,發現了什麽寶物。但戒靈只會單獨記得那個寶物在什麽位置,卻不記得是主人帶他過去的。
因為戒靈的記憶裏存在單獨的、看見寶物安靜待在某個地方的畫面,當時畫面裏沒有主人存在。
換句話說,就是保留了大量碎片式記憶。
扶蘇眼前一亮,試探着問道:
“前輩您能賜予我一本修真功法嗎?”
活了很多年的戒靈,應該記得許多部不同的功法內容吧?儲物戒本身就是個存儲物品的東西,說不定往屆主人們放進過戒指的功法,戒靈都背下來了。
秦政果然知道:
“你能用的功法有許多本,但大多都是低階功法。我這裏有一本頂級功法可以供你修煉,不過在此之前,你需要将靈根中的雜質剔除。”
雖然前路艱難,祛除靈根雜質不是什麽簡單的活,可扶蘇并不氣餒。
他很樂觀地點了點頭,開心地說:
“好,要怎麽做?還請前輩指點。”
秦政将神識擴散到全城。
“原身”實力強大,隕落前曾是修真界等級最高的大乘期巅峰。哪怕如今只剩一縷殘魂,神識能量也遠超此地城主,并不懼怕被城中修士發現他的查探。
很快,秦政就鎖定了目标:
“城中攤位有許多能用得上的材料,你去采買回來。屆時我便可為你配置一副洗精伐髓的靈液,将你的體質稍微改善一二。”
他提醒扶蘇,這個靈液只是單純的滌蕩肉身的,無法作用于靈根。想要改善靈根得用高級材料,低級材料湊出來的靈液遠遠不夠。
但飯要一口一口的吃,所以現在還不着急。先把身體養好,再圖後續。
扶蘇毫無意見:
“我這就去。”
出門前秦政随手掐了個法訣,幫扶蘇改換了容貌身形。不然他現在的長相太招搖了,容易被人注意到。
沒一會兒,一個長相大衆普通平凡的少年走出了院子,悄無聲息地彙入了人流之中。
扶蘇手裏只有十枚下品靈石和些許靈珠,好在他要買的東西都是很便宜的低等草藥,這些靈石也差不多夠了。
秦政慢步走在扶蘇身邊。
他身高腿長,走一步夠小少年走兩步。乾脆就放慢了腳步配合少年,左右也不急于這一時半刻。
旁人看不見秦政,唯有和儲物戒滴血認主過的扶蘇能看見。聲音也是,尋常人聽不見他說話。
問題是扶蘇和秦政說話的話,所有人都能聽見。因而扶蘇只能克制着不與前輩交談,安靜聽前輩開口。
秦政的目光掃過周圍攤販:
“城中也有幾個物件能夠撿漏,只是價格不菲。你若有足夠的資金,便能賺這一筆錢。”
扶蘇沮喪地眨了眨眼,示意自己并沒有足夠的資金。
在秦政眼裏,扶蘇還是原來精致漂亮的長相,并不受法術的影響。他見扶蘇這表情,只覺得異常可愛,忍不住便替他思考起該如何獲取原始資金來。
扶蘇微微偏頭,看了眼前輩。
他發現了,前輩好像格外寵溺他。許是他長得好看,而修真界人均顏控。
有優勢不用是傻子,所以他忖度着前輩的喜好,故意做出對方喜歡的樣子。果不其然,前輩這便開始替他思考對策了。
扶蘇垂眸斂下眼底的複雜。
他從小便是一個人,從未體會過被人關照愛護的感覺。難得遇到個慈和的前輩,就忍不住得寸進尺,想要不斷獲得來自對方的關懷,借此取得安全感。
他聽人說過類似沉沒成本的道理,對一個人一件事付出得越多,就越難割舍。他想要前輩割舍不下他,永遠不會抛棄他離開他。
靈戒換了主人之後,就會遺忘前一個主人相關的事情。他不想被前輩遺忘,他要強大起來,飛升成為不死不滅的仙人,這樣前輩就會一直留在他身邊了。
扶蘇悄悄去拉前輩的手。
秦政沒有拒絕,反手握住他:
“怎麽了?可是害怕?”
兩人已經走到了仙城的中城區,這裏擺攤的攤主從凡人過度到了修士。
凡人在修士跟前總是忐忑的,生怕仙師們一言不合就将自己打殺了。少年毫無法力傍身,會害怕也是常事。
秦政安慰他:
“有我在,他們傷不了你。”
扶蘇仰頭沖他抿唇一笑,看起來格外乖巧。
秦政牽着他走入巷子:
“我方才察覺附近有異,随我來。”
不多時,兩人便七拐八拐來到了一個胡同死角。這裏毫不起眼,堆積着一些無人要的雜物。
秦政伸手一撈,就從雜物深處取出了一個破破爛爛的匣子。打開後空空如也,好似什麽都沒有,但揭開夾層,卻出現了二十幾枚低階靈石。
扶蘇驚訝地哇了一聲:
“前輩怎麽發現的?”
秦政拿起一枚靈石:
“這是存放了多年的靈石,靈氣快要消散殆盡,因而靈氣波動格外微弱。若非如此,應該早就被人發現了。”
修士都能感應靈氣,如果這裏放的是正常靈石,根本不可能留到現在,一早就會被感知到的人取走。
可惜這些靈石存放時間太久,其中的靈氣緩緩逸散,剩下那點可能只和普通靈珠差不多。相當于原本值兩千塊的東西現在只值二十塊,有點家底的都懶得去撿這個破爛。
偏偏能感知到這些靈石存在的,至少都是築基期修士。築基修士看不上這點小錢,所以一直沒人來拿。
能看得上它們的,譬如低階煉氣士,他們又發現不了。
扶蘇只是覺得這些靈石看起來沒有那麽光華璀璨,還未踏入修煉一途的他不曾發現靈氣逸散的問題。聽了前輩的解答才恍然大悟,明白這些靈石不值錢。
但前輩既然帶他來取這些靈石,肯定是有辦法解決靈石貶值的問題。
扶蘇期待地看着秦政:
“前輩有辦法讓靈石變回原樣?”
秦政很享受少年崇拜的目光:
“自然,舉手之勞罷了。”
像他這般的上古大能,懂得很多秘而不宣的手法。靈石是因靈氣逸散而貶值,只要把靈氣重新充滿,自然也就重新值錢起來了。
他彈指往石頭裏輸送靈力。
這是個特殊的法門,一般人不會。否則誰都不缺靈石花了,靈石也就無法成為修真界通用貨幣。
秦政很快把二十個靈石恢複原狀:
“可惜這靈石的材質低劣,只能灌注成下品靈石,否則多充點靈力,價值還能翻百倍。”
中品靈石的靈氣含量是下品的百倍,購買力自然也是百倍起步。
然而一個靈石的品級平定,本身也要看它的材質。低劣的石材能夠儲存的靈氣天然就不多,所以它永遠只能當下品。
同樣的體積,更好的材質能存儲百倍靈氣,那就是中品靈石的載體了。
秦政把二十枚靈石丢給扶蘇收好,又帶着他走了一趟其他地方。
靈石類似于喪屍晶核,能作為貨幣的根本原因是蘊含靈氣。修士修煉需要吸收靈氣,所以他們可以直接吸收靈石中的能量提升自己。
這就代表着,很多靈石不會反複流入市場作為貨幣使用,而是會被主人吸空。吸收殆盡的空殼自然會有個回收它的地點,精打細算的修士會把它們轉賣給各地的回收販子,換一點微薄的錢財。
一般來說一枚下品靈石的空殼可以換一靈珠,一枚中品靈石的空殼可以換一枚下品靈石。攢的多了就能平級兌換,一百換一,還是很劃算的。
這些空殼是其他地方能用得上的原材料,用途十分廣泛。
但也有不差錢的主懶得賣二手,會直接把用完的殼子随手丢棄。這些殼子對其他人來講只能拿去當材料消耗掉,秦政卻能通過充能将它們變回靈石。
父子倆這會兒囊中羞澀,不得不精打細算地過日子。
秦政引動天地間的無主靈氣,很快就給撿到的一堆石殼充能完畢。裏頭竟然還有幾枚中品石殼,沖完就是中品靈石了。
扶蘇第一次見中品靈石,愛不釋手地捧着看來看去。這可比下品靈石璀璨多了,金燦燦帶着流光的效果,特別好看。
所有靈石其實都是一種90%透明的石頭,中心區域有金色的靈氣光點流動。靈氣越多越璀璨,越少越暗淡。
不過靈氣會傾向于聚集在靠近石殼外層的位置,而不是團在中間。所以之前那些靈氣稀薄的靈石,乍一看也很漂亮,光亮程度并不遜色,實則中心都空了。
只有等靈氣耗盡,才會變成淡灰色的半透明石材,一眼能看清裏頭什麽靈氣都沒了。
秦政見他喜歡,有些心疼他:
“中品靈石不過爾爾,以後我給你找些上品和極品的靈石玩。”
不知為何,秦政總覺得扶蘇現在的模樣就像個喜歡亮晶晶物品的小龍崽。龍族一向愛這些,譬如海底的水晶宮,就是這種風格。
秦政伸手把那幾枚中品靈石單獨拿出來讓扶蘇收好,說是留給他的玩具。
扶蘇左手一個右手一個,都要抓不過來了。他确實很喜歡,可又記起前輩幫他找靈石是為了買東西的。
少年人依依不舍:
“還是先拿去花用吧?”
說着還沒忍住又看了兩眼,心思都寫在了臉上,就是舍不得。
秦政摸摸他腦袋: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你如今沒有修為卻能拿出中品靈石,會被有心之人盯上。何況剩下的下品臨時也夠用了,這些就先留着。”
扶蘇這才開心收好:
“嗯嗯!”
有了錢,終于可以随便買買買了。
扶蘇按照前輩的指點很快買齊了定價偏低的物品,也就是所謂的撿漏。
撿漏并不是說非得用很低甚至白送的價格買到很值錢的東西,只要是物品定價低于正常市價,都是撿漏。
秦政指點着扶蘇買光了城裏僅有的幾個定錯價的東西,而後便領着他去了城中回收這些物品的店鋪。
他教導扶蘇:
“擺攤的那些人也不一定是不懂價,有些可能是不願意和這些店鋪的負責人打交道。譬如曾經得罪過他們,知道拿來回收對方會故意壓價,而自己又沒有朋友可以幫忙代售。”
扶蘇聽得連連點頭,表示學到了。
“還有些是外來的修士,不清楚有些物品在本城的價格高于其他城池。他們用自己熟悉的價格售賣,其實是賣低了。”
扶蘇舉一反三:
“那會不會還有人為了省事,打包售賣一堆東西。願意少賺點錢,其實自己是知道定價低了的?”
秦政颔首:
“自然有,所以城中也有人專門做這種倒手轉賣的生意。不過你不必去做這些,賺不到多少錢還浪費時間。”
扶蘇明白這個道理:
“賺錢是小道,我應該把精力放在修煉上面。”
秦政便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心裏有成算,我就放心了。”
賣掉了手裏撿漏來的東西,扶蘇的資金擴充了許多。除去留下要拿來買草藥的部分靈石,剩下的都可以用掉。
秦政就帶他去了店鋪正門,指了幾個有點小貴的商品讓他買。有的是品級更高的草藥,有的是凡人也能使用的攻擊類法器。
防禦類法器不着急買:
“我會給你身上套防禦法術,便不用浪費錢買那些垃圾了。倒是攻擊類的法器你得買一個,好用來鍛煉實戰能力。”
暫且無法修煉,那就把時間花在實戰訓練上。磨刀不誤砍柴工,修士不能空有實力不懂打架,戰鬥能力也很重要。
這種凡人可用的法器是需要靈石催動的,比較費錢。好在靈石裏的靈氣耗空後秦政可以重新給它充能,這樣一來扶蘇就能一直無成本練習下去了。
秦政才出現短短兩個時辰,扶蘇就覺得生活充滿了盼頭。
這讓他越發不肯放前輩離開,生怕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只是做了個美夢。
可是要怎麽永遠把前輩留下呢?
沉沒成本的策略很好,卻需要時間的積累。扶蘇現在沒有安全感,他想要立刻見效的方法。
走到無人處,他忽然停住腳步。
秦政一直牽着他,便也跟着停下了腳步,低頭詢問他是不是走累了。
扶蘇搖了搖頭,仰頭看着前輩,欲言又止。一雙漂亮的桃花眼裏寫滿了忐忑,想說什麽又不敢說。
秦政被他看得心軟:
“怎麽了?”
扶蘇小聲問道:
“前輩對我這麽好,又教導了我很多東西,我可以喚前輩一聲師父嗎?我聽聞其他修士踏入仙途之後,都會拜一位師尊,就向您這樣教導弟子。”
秦政卻沉默了。
扶蘇久久沒等到回答,眼神逐漸暗淡下來,像個被霜打了的茄子。連握着前輩的手都悄悄要抽回去了,像是不敢再不自量力地親近前輩。
秦政條件反射地用力握住,不讓他把手抽走。另一只溫暖的大掌将少年攬進懷裏,安撫地拍了拍他的後背。
扶蘇擂鼓一般的心漸漸放松下來。
就聽秦政說:
“等你進了仙門,會有別的師尊。若是一直喚我師父,恐怕不太合适。”
扶蘇揪住前輩的衣襟:
“那我也可以不拜入仙門。”
他有前輩了,不需要那些仙門。之前仙門的人都看不上他的資質,他也不喜歡他們。
秦政失笑:
“果然還是個小孩子,這種事情有什麽好賭氣的?進入仙門後能輕而易舉獲得很多資源,有便宜為什麽不占?而且各家收弟子本就要看資質,不然耗費大量資源培養不出來,仙門也不是做慈善的,無需為此生氣。”
扶蘇知道這個道理,他只是覺得那些人不如前輩更配得上師尊的位置罷了。
秦政放開他,與他認真對視:
“你以後會有其他師父,我不想和旁人一個稱呼。否則你喊師父的時候,我分不清你在喊我還是喊別人。”
不等扶蘇反駁,他又接着說:
“不如這樣,我認你做義子,你以後喊我父親。我是戒靈,注定不會有子嗣,你可願意給我當孩子?”
柳暗花明,扶蘇立刻點頭:
“我願意的!”
前輩一定非常孤獨,也想像尋常人那樣有兒女在膝下承歡。反正他也沒有其他親人了,他們父子倆正可相依為命,互相取暖。
扶蘇雀躍地撲進父親懷裏:
“從今日起,我也有父親了。”
他再也不是孑然一身的孤兒了。
秦政心疼地與他貼了貼額頭,借此在少年眉心種下一個印記。有印記在,他就可以替兒子抵擋任何作用于神魂的法術。
他是大乘期巅峰修士,整個修真界也沒有多少人的神魂比他更強大。以後只要是弱于他神魂力量的法術都無法奏效,這樣他也能放心。
扶蘇伸手摸了摸眉心。
方才種下印記的一剎那,眉心曾經閃過一枚黑龍形狀的紋路,很快就隐沒了。當時他只覺得眉心一涼,通體舒暢,神思前所未有的清明起來。
扶蘇好奇地問道:
“阿父對我做了什麽?”
秦政沒有回答,只是牽着他往前走:
“已經耽誤很長時間了,快些去把草藥買了,好回家給你洗精伐髓。”
扶蘇便不再追問,腳步輕快地往巷子外頭走去。
剛走幾步,他忽然頓住。
秦政順着他的視線望過去,看到了一名面容嬌俏的女修。對方瞧着有些像出自仙門世家的小姐,看人的眼神帶了點高高在上的味道,通身氣質也有些嬌縱。
人很眼熟,正是之前找扶蘇買素銀戒指的那位穿書女。
看人時高高在上,是屬于穿越者的優越感作祟。不過正因為她這副隐藏得不怎麽好的優越感,反而讓她和大小姐脾氣的原身很像,沒有因性格變化遭到原身家人的懷疑。
扶蘇下意識把戴了戒指的手藏進袖子裏。
阿父是他一個人的,他絕對不會讓給對方。他也不想讓對方知道他已經成功激活了戒靈,生怕女修和他搶。
戒指是他撿到的,那就是他的。
上天注定戒靈會是他的阿父,只能說女修與戒指無緣。
扶蘇雖然在心裏這麽說服自己,可抓着父親的手卻越來越緊。時不時緊張地擡頭看一眼身邊的人,很有些患得患失。
秦政之前在戒指裏也能察覺到外界的情況,自然認得那名女修,也知道扶蘇為什麽如此擔憂。
他伸手點了點兒子戴戒指的地方:
“我把戒指的外形改了。”
扶蘇擡手一看,戒指化作一個不起眼的小痣貼在了指縫中,再沒人會知道他擁有一個神奇的戒指。
扶蘇計謀得逞,唇角微微翹起。
他剛剛就是故意的,故意做出緊張擔憂的模樣,想要父親安慰他。
扶蘇早就發現了,父親有點大男子主義和拯救者情結。喜歡他依賴自己,喜歡通過保護他、關愛他的方式,得到心理滿足和展現自身價值。
很多人都有這類通病,只不過秦政的這個病症在兒女跟前分外明顯罷了。
最初可能源自于扶蘇第一世的遭遇和秦政自己的天生性格,後來在地府聽聞了平行位面兒女們的悲慘下場後得到了加強。
這些經歷加重了秦政的認知,讓他認定自己是兒女的守護神。秦政總覺得沒有他在的情況下,兒女都會受人欺淩,所以他要更加妥帖地護住所有孩子。
尤其是他最看重的長子。
父子倆一個有輕微的依賴型人格障礙,一個享受被兒子依賴,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比起其他更加獨立的弟妹,唯有扶蘇願意無時無刻賴在父親身邊——這才是秦政走哪兒都把長子帶到哪兒的根本原因。
換成陰嫚将闾橋松他們,別看一個兩個都說喜歡和始皇帝陛下親近,其實跟不了多久就想出去浪了。
長大了的孩子總有自己的生活,他們需要獨立空間和隐私,受不了一直和長輩待在一塊兒。
秦政并非沒有發現少年在裝模作樣。
但是不重要,扶蘇裝可憐也是因為害怕他離開。他不介意少年在這些事情上動用一些小心機,反而覺得很可愛。
不遠處,女修掏錢買下了一枚戒指。
秦政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意外地發現女修買走的戒指和他待的那枚從外形看有八分相似。
女修顯然也發現了這個問題。
她面色微變,顧不得繼續在其他攤位上掃貨,把所有戒指類的貨物都買下。匆匆跑向巷子裏,準備直接滴血認主試試。
女修懷疑這枚戒指和她早上從漂亮少年那裏發現的戒指裏,只有一個是她此行的目标。
八成就是天道發現了她這個變數,故意弄了個相像的冒牌貨來混淆視聽。目的是想诓她買下錯誤戒指,不讓她搶走屬于女主的機緣。
小說裏都是這麽寫的,主角才是天道寵兒,劇情的力量也會阻止配角逆襲。
眼看着女修往這邊來了。
秦政眼疾手快拉着兒子進入戒指中,而後開啓觀察外界的法術,帶着扶蘇一起圍觀女修要乾嘛。
只見女修找了個合适的位置駐足,掏出在別的攤位上買的小刀劃破指尖,試圖對新買的素銀戒指滴血認主。
令人驚訝的是,她認主成功了。
女修壓抑住臉上的喜色,和空氣對話起來。可見那戒指裏也有一名大能殘魂,正是她要找的劇情裏描寫過的金手指。
秦政若有所思。
世間怎會有如此巧合的事情?類似的素銀戒指,同樣的大能殘魂,這種千年難遇的機緣居然有兩份。
秦政意識到其中有問題。
他掐指一算,捕捉到了幾條命運線,終于得知了真相。
在秦政看到的“過去”裏,被扶蘇撿屍的那名修士的遺物裏其實并沒有這麽一枚承載了他魂魄的素銀戒指。是在少年搜尋死者遺物的時候,戒指才突兀出現在對方的木制儲物戒裏的。
所以自己這個戒靈原本就是沖着扶蘇去的,就等着被扶蘇撿走。難怪他天然便對扶蘇充滿親近,他們以前定有淵源。
應該是扶蘇轉世之前的舊緣了。
發現了這個真相後,秦政自然也察覺到了自己所擁有的“生前記憶”中的違和感。他懷疑自己藏身的戒指和這些記憶,可能都是模拟來的,是為了給自己的出現提供一個合理的邏輯。
這也就難怪自己之前會對生前發生的事情十分排斥,甚至不願意承認原身就是自己。
畢竟原身确實不是他。
秦政看向一無所知認真看戲的兒子,神情有些憂慮。
從他截獲的命運線來看,扶蘇未來的命運似乎有些坎坷。正因他命運坎坷,自己才會趕來相助,避免孩子誤入歧途。
在他看到的“未來”,好像還有一個長得和扶蘇很像的青年。周圍人對待他們兩人的态度兩極分化,追捧青年、蔑視少年。
秦政有心想帶扶蘇離開,遠離那些莫名其妙的人,但第六感又提醒他最好不要這麽做。
看來命運是不能逃避的,只能兵來将擋水來土掩了。
秦政沒有把他發現的未來告訴扶蘇。
孩子還小,現在告訴他這些沒有好處,還會影響他的心性。反正距離事情發生還有很久,他可以徐徐圖之。
等女修離開,父子倆才重新現身。
扶蘇感覺哪裏不對:
“我以為她之前找的就是阿父,現在看來好像不是?”
秦政簡單和扶蘇說了說自己看到的“過去”,未來不能現在就說,過去倒是不要緊。
扶蘇驚喜萬分:
“原來阿父本來就是為我而來的!”
既然如此,那他也沒什麽好不安的了。他不是截了別人的機緣,沒有搶走旁人的東西,所以他的阿父以後也不會被別人搶走。
扶蘇感覺像在做夢一樣。
他輕飄飄地走在路上,夢游似的買完了剩下需要的草藥,心神恍惚地跟着父親回了家。
這種不真實感直到泡進洗髓湯浴裏才消失。
“啊!”
可憐的小少年猝不及防疼得一個哆嗦,發出了有氣無力的慘叫。洗精伐髓真是太痛了,泡之前也沒人告訴他這麽痛啊!
開心了一整天的扶蘇,現在開心不起來了。
扶蘇趴在浴桶邊緣,生無可戀。
秦政雖然心疼,卻堅定地伸出手,把人摁回了水裏。他已經給兒子上了能水下呼吸的法術,所以扶蘇必須把腦袋也泡進去才行。
這下小可憐連叫都叫不出來了。
他恨洗精伐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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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估失誤,明天才能開啓替身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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