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50章 回旋镖:笑話弟弟的人,遲早也會被父親笑話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50章 回旋镖:笑話弟弟的人,遲早也會被父親笑話
西魏太子的秘密太要命了。
任誰也想不到,一國儲君能是別國皇帝的兒子。
最糟糕的還是東西魏的皇族往上數幾代本來就是一家子兄弟,所以後代長相相似也不奇怪。西魏太子哪怕長得更像東魏帝一些,西魏帝大約也不會懷疑。
說起兩魏的紛争,這裏頭還有舊事。
大概在南北朝初期,那個時候北朝還是有很多國家的。基本上每個族群都有單獨建國,氐人羌人這些,各有各的地盤。
這個時候建立的國家,實際上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國家,依舊維持着以前的部落生活方式。
但随着攻城略地,地盤逐漸擴大,部落的治理方法已經無法滿足如今的管理需求了。所以各家從一開始的只是口嗨建個國,到慢慢學習中原的國家政體、朝廷班底等,逐漸走向成熟。
而在這個過程中,某些部族的國家被覆滅吞并,融入了其他國家之內。
學中原學得又快又好、個人能力也更強的那些,成功留存了下來,開啓了侵吞之勢。剩下那些學得不怎麽好的,本來也習慣了作為大國附庸的生活,倒也沒有那麽不甘心。
等繼續接受中原禮儀的馴化,就慢慢改掉了身上的蠻荒習氣,開始自诩文明人起來。腦子裏想的從“這個國家對我們部落不好,我們要反出去”,變成了“既然當皇帝的是個傻缺,那我為什麽不取而代之”。
在中原王朝,如果哪個家族被打壓欺辱,他們想的肯定不會是出去分裂國土自立為王。都有本事自立為王了,為什麽不更貪心一點,嘗試改朝換代呢?
只分裂一部分國土,哪裏比得上拿走整個天下,眼光放高一點。
扶蘇曾和父親讨論過這個問題。
他認為:
“被中原王朝收複的那些少數部族,雖然不少都能在朝中任職,但大多從事的都是武職而非文官。而且頗受排擠,很難成事。”
這大概也是那些族群的人寧願回草原等地反叛朝廷自立,也不嘗試取而代之的原因。難度太大,中原官吏也不會認可他們這個族群的人成為統治者的。
秦政颔首:
“自兩漢以來,有野心稱帝的,要麽是純粹的九州人,而非域外族群。要麽就是混血,可以借體內另一半血脈說事。”
但凡沾了點中原血統的,想法都是大好天下我也可奪。
直到南北朝時期,北方游牧民族才徹底轉變了思路,發現他們完全可以靠着暴力統治天下。
等到了隋唐,那就更不得了。
北朝的北周權臣篡位登基,借用北朝勢力完成了天下一統。後頭的李唐更是擁有鮮卑血統,徹底把“皇位不是只有純血漢人能坐”擺在了明面上。
于是到了唐朝鼎盛的時候,胡人安祿山就直接敢想敢乾,對盛唐出手了。
雖然安祿山沒有成功,但是隔了幾百年的蒙古成功了啊!
扶蘇微微一笑:
“這如何不是一種文化的侵略呢?”
草原民族被中原思想入侵了,改變了他們千百年來形成的固有思維。這是民族融合的第一步,後面再稍加引導,慢慢的就能真正融合了。
秦政理解了兒子的意思:
“倘若中原王朝收複羌胡之後,這些人不想着出去自立,只想着在朝中玩政變奪取權柄,那麽草原等地就會一直掌握在中原王朝的手中。”
朝廷內部再怎麽掐,也是內部矛盾。大家都想搶皇位,就不會做得太過分,避免自己到手的是純粹的爛攤子。
歷史上五代十國的石敬瑭把幽雲十六州賣給了契丹,導致後頭宋朝一直深受遼國的侵擾,中原百姓頻頻遭殃。
可如果朝中根本就沒有什麽契丹國和漢人國度之分,那就不存在把關隘割讓給異族這種操作了。
頂多是契丹在朝中任職,安插自己的人手掌握幽雲。企圖以幽雲和塞外的兵力壓制困守中原的漢人,逼他們禪位讓權。
屆時雖然皇位拱手讓給了異族,卻不會像宋朝一樣兵戈持續數百年,華北乃至華中等地的百姓也不用常年受苦。
若是草原能一直在王朝手中,萬一有外敵前來,也能集合全天下之力抵禦。而沒有外敵時,這麽大的草場地盤都是自家的,被牢牢霸占着,成為“自古以來”的領土。
西南之地也是同理。
分裂,就有脫離掌控的危險。越南就是這麽趁着唐末亂世分出去,後來再也不肯歸附的。
秦政細細琢磨裏頭的區別:
“倒也是個新思路。”
寧願把異族留在中原,哄騙他們搞權謀争皇位,也別放他們出去玩分裂。
這樣王朝末年的亂世就不至于分成幾十瓣,可以控制數量。甚至乾脆做到政權平穩過渡,不用怎麽興兵戈。
玄景聽着覺得太有意思了:
“把這些族群留在中原腹心之地常年待着,短期內還看不出來,時間一長,與中原人各種通婚混血,不就全成中原人了嗎?”
別說在中原腹地待着了,就算在非中原地區待着,和中原人混血混多了,也得被同化。
匈奴是怎麽沒的?不就是和漢人混血混到最後全部成了漢人的?
歷史上很多昙花一現的少數民族,雖然有些是後來改了名字,或者分裂成了別的民族,才導致原族群消失不見。但有更多的是融入了漢人裏頭,徹底成為漢族大家庭的一員。
玄景作為自認是九州人的皇帝,他當然希望所有族群都被融合進來。沒有族群之別,就能少很多争端。
這種思路在中原皇帝裏非常普遍。
扶蘇倒是無所謂能否徹底融合:
“融合了能省點事,不融合也有不融合的好處。都融合了,很多風俗就會消失不見,也挺可惜的。”
他覺得後世多民族共存就挺不錯,沒必要全部成為漢族。
當然,最重要的原因是,那是漢族不是秦族,他乾嘛要幫漢族搞融合?
玄景:……
他哥真是個現實的人。
秦政把話題拉回來:
“将各族留在中原玩黨争,不讓他們去外頭搞分裂,這都是未來才能考慮的。如今我等還未當上皇帝,說這些沒用。”
而後他提到了西魏的過去:
“朕依稀記得,西魏最初國號并不是魏,而是另一個。西魏太祖奪權後,才改國號為魏。”
扶蘇點頭:
“這裏頭有個烏龍。”
其實像是西魏、東魏這樣的稱呼,大多都是後頭朝代甚至後世史學界幫忙界定的,為了跟別的同名國家進行區分。
正常情況下,沒有哪個是會稱自己為西魏的。
就像晉朝奪取江山社稷之後,他們只會說自己是晉,不會因為春秋時期有過一個晉國,就避開對方,說我們是“後晉”。
且不提大一統王朝對諸侯國的蔑視,今人肯定不會避讓古人。尤其是當上皇帝的存在,他們只會把以前的晉國改個名叫做“前晉”,絕對不會改自己的國號。
如果沒改別人,那就有可能是自認為前頭那個國家的後人。比如滿清入關前定的國號是金,他們自認是南宋時期金國女真的後代。
不過李氏朝鮮等國在翻譯與之相關的文獻時,不知道是為了區分自行發揮了,還是翻譯時出了錯,記載就變成了“努爾哈赤立國號為後金”。導致努爾哈赤被後人嗤笑沒文化,不懂中原的潛規則。
總之,一般政權不會在自己的國號裏亂加東西南北前後左右進行區分,顯得好像自己是個割據政權,或者自己是後來的拾人牙慧。
東魏和西魏漢化這麽久,顯然不可能不懂這個道理。所以他倆都立國為魏,純粹就是一個巧合。
兩魏往前數幾代是一家人,再往上追溯的話,祖上被封過魏國公。因而兄弟兩家鬧掰并分別去了兩地發展之後,有機會建功立業時,就不約而同選擇了“魏”作為自家的國號。
好巧不巧,那個時候西魏先祖在西北政權這裏發動政變篡國成功,東魏先祖也前後腳在東邊建國。
兩邊雖然不是同一天定的國號,但也沒相差一個月。這麽短的時間,消息都傳不過去,誰知道對方國號定的什麽?
兩頭甚至都不曉得親戚家建國了。
等聽說另一頭也出了個魏國,已經遲了。這個時候再改國號,君無戲言,那多拉不下臉?何況憑什麽我改不是他改,要改也是對面改!
誰也不肯率先服軟,就這麽一直僵持了下來。兩個都叫魏,問起來都說我才是大魏正統,對面那個不算。
吳國沒辦法,只能自己給他們分了個東魏西魏。而那邊的,稱呼自己的時候是大魏,稱呼對方的時候是東魏或者西魏。
扶蘇已經可以猜到後世史學界整理資料會有多頭疼。
同一時期兩個魏國,自稱的時候區分不出來。萬一挖到了什麽資料,還得先分辨這是東魏的還是西魏的,別一不小心張冠李戴了。
玄景讓他哥少替別人操心:
“你不是說要去聯絡西魏太子,聯絡到了嗎?”
扶蘇颔首:
“這有什麽難的?”
別說他手握劇本,随便翻幾本就找到了和西魏有關系的人手。就算沒有劇本,他也有的是法子聯絡上那頭。
秦政問:
“西魏那邊怎麽說?”
扶蘇答道:
“自然樂意秦氏投誠,吳國沒了秦氏幫忙統籌,國庫都要周轉不開。不需外力攻伐,自己內部就能崩潰。”
除非新出個能頂替秦太宰的能人,願意幫吳國續命。但就吳國這架勢,有能力的才不樂意沾一身腥呢,直接等着滅國後去新的大一統王朝當個乾乾淨淨的臣子不好嗎?
扶蘇甚至懷疑,他爹哪天辭官了,朝中有一大半臣子會跟着辭官。
畢竟沒了秦太宰的朝廷會一團亂,屆時自己手裏的官職就是燙手山芋,日常辦公都很困難。
有這功夫和公務死磕,不如先暫避鋒芒。等新朝廷出現,以他們的能力和家世,新皇肯定會來征辟自己的。
玄景想想那個場景:……
玄景果斷問道:
“父親準備什麽時候撂挑子走人?”
到時候讓大家親眼看看他爹的能耐,西魏太子就知道自己拉攏到了怎樣的大才了,不會怠慢父親。
秦政開口道:
“不急,等西魏太子繼位。”
太子繼位後,就會開啓滅東之戰,到時候他們前往西魏幫忙統籌全局。不然光靠西魏太子還不夠穩妥,而且也會錯過如此大的功勳。
扶蘇也說:
“西魏開戰的時候,我們離開吳國,吳國陷入混亂,便無法出兵插手。西魏可以安心對付東魏,這是我秦氏的第一樁功勞。
之後協助新帝統籌戰局、調度軍饷,成功伐滅東魏,則是第二樁功勞。
吳國亂成一團,正因秦氏離去且在離去前布置了後手,指日可滅,乃第三樁功勞。
有這三大功勞在手,我們在西魏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這時再奪取大權,方可萬無一失。”
要是什麽都不乾直接摘桃子,他們就會跟司馬家一樣被罵了。非得叫全天下好好看看,秦氏到底對大一統産生了多大的作用才行。
玄景想了想:
“若是想轉變輿論風向的話,光如此可能還不夠。最好是多做一些,把西魏帝王和西魏臣子都襯托成廢物點心,讓後人認定光靠他們不能成事。”
扶蘇正有此意。
秦政語氣淡淡地說:
“你們太看得起西魏太子了。”
根據他這段時間接觸的各國資訊來看,西魏太子雖然有點能耐,但他和東魏帝鬥起來之後,誰輸誰贏還未可知。
西魏只是理論上優勢更大,真正開戰之後是不好說的。
扶蘇之前篤定地說西魏能贏,還勸服了陳家主,那是他篤定有自家幫忙的西魏能贏,不是說西魏本身就一定可以贏。
扶蘇笑着挨到父親身邊:
“我只是考慮最壞的結果,阿父不要拆我的臺。”
秦政便不說了,提起別的:
“朕為玄景相看了一個姑娘。”
兄弟倆頓時都來了興致,問是哪家的貴女。
秦政提了一個家族。
玄景心直口快:
“這個不行,這是宅鬥文的女主。”
秦政:……
秦政微微蹙眉,他沒怎麽查看劇情,倒是不知道這些內情。
他只好換了一個備選的姑娘提出。
結果玄景還是搖頭:
“這一位就更不行了,她是宮鬥文的女主。”
秦政:…………
秦政不信邪,提出了第三個人。
玄景也很絕望:
“這個是穿書文的女主。”
扶蘇在旁邊笑得肩膀顫抖。
不是玄景對女主有偏見,實在是女主身上關聯着很多稀奇古怪的劇情,他不想節外生枝。
何況很多女主要麽堅持一生一世一雙人,要麽就想要追求獨寵。
就算玄景這一世能滿足她們,等去了地府,她們一打聽發現玄景還有那麽多情史,家裏就別想太平了。
再有就是作為全家唯一能傳宗接代的獨苗苗,玄景還肩負着多生孩子的使命。
尤其他用的身體是他自己的,正兒八經傳承着嬴姓秦氏的血脈,并非什麽位面中原主的身軀,他爹就更不可能允許他少生孩子少納妾了。
作為純種的古代大家長,秦政可是認真考慮過按照三宮六院的規制給小兒子擇選妾妃的。
秦政直接就說:
“尋常皇子納妾也有數量限制,朕會立你為太子,這樣就沒有限制了。”
玄景:……
雖然壓過他哥一頭當上了太子,讓他有那麽一點點的雀躍。
但想想這個太子純粹是為了讓他多生孩子,以及方便他的兒子能成為順位繼承人才立的,他就開心不起來了。
畢竟要是立扶蘇為太子,回頭扶蘇沒孩子,還得玄景之子上位。無論是選擇過繼還是小宗承繼大宗,都會麻煩許多,沒必要折騰。
玄景哀怨地看着他哥:
“你還笑得出來。”
那沒辦法,扶蘇覺得這個場景實在是太有意思了,沒忍住。
被弟弟指責了,也不妨礙他繼續笑。還靠在父親肩頭笑,鬧得秦政被感染,竟也沒崩住,輕笑了一聲。
玄景:???
秦政輕咳一聲止住了笑意:
“朕是被無語到氣笑的。”
玄景面無表情,你看我信嗎?
扶蘇實在是樂得不行:
“你別這個表情,我要肚子疼了,哈哈。”
玄景:…………
玄景控訴:
“父親!你管管他!”
秦政選擇攬住兒子的肩膀給他順氣,免得他笑岔氣了難受。又用身體擋在兩個兒子中間,不叫憤怒的小兒子看到他哥的模樣。
整一個無效調停。
玄景深吸一口氣,他想起來了,自己會淪落到這個境地,都怪他哥非要選這麽個奇葩位面進來玩。
新仇舊恨疊加,怒上心頭:
“秦梓桑!你不準笑了!”
扶蘇這才收斂了一些:
“別氣,我不笑了。”
他已經笑累了,靠在父親手臂上懶懶的不想動彈。表情很是閑适淡然,看不出來剛剛還在不顧形象的笑話弟弟。
秦玄景依舊憤怒地瞪着他。
扶蘇和他無辜對望:
“阿景不要這麽小氣,你怎麽還記兄長的仇呢?”
玄景:呵呵。
全家最記仇的就是你,好意思說別人。
秦政努力再次将話題拉回來:
“你們把女主都有哪些列出來,朕好繞過她們。”
玄景老大不高興地說:
“太多了,我不記得了。秦梓桑記性好,父親你找他去吧。”
氣得兄長都不肯叫了。
秦政知道自家理虧,也沒有強求。這個時候就得順毛哄,再拉偏架要把孩子氣壞的。
他便看向身邊的大兒子:
“如何?”
扶蘇回憶了一下:
“不如我直接列幾個合适的貴女,父親再從中挑選吧。”
三人都沒想過讓玄景自由戀愛,這不現實。而且聯姻最好別牽扯感情,否則未來又是一筆爛賬。
父子三人都覺得,挑個對愛情沒期待的貴女最合适。夫妻倆都是事業心重的工作狂,才能相處和睦。
等回了地府,他們兩人也能繼續各忙各的,聯姻結束便互不打擾。
秦政和扶蘇就是如此,他們和他們的姬妾基本就屬于純純的政治聯姻。所以在地府裏壓根不來往,各有各的精彩生活。
扶蘇還蛐蛐劉徹:
“我聽說衛子夫在地府裏還要遷就劉徹,真慘。”
漢武帝可沒他爹灑脫,忙事業也不妨礙武帝繼續享受嬌妻美妾環繞的日子。他不會允許妻妾不搭理他的,哪像他阿父一心只有愛子和事業。
玄景深以為然:
“如父親這般的畢竟是少數,大多帝王都不肯放妻妾自由。”
雖然他們爹不管妻妾純粹是沒功夫管,也并不是多尊重她們的想法。
據說有的始皇帝忙着修仙,覺得姬妾十分礙事,讓她們沒事別來煩他。姬妾于是獲得了自由,愛去哪兒去哪兒。
有的始皇帝是忙着建國,基本不在地府停留,永遠待在不同的位面裏面。連跟姬妾碰面都沒機會,自然也就沒人管。
還有的始皇帝雖然待在地府,卻整天鑽研各位面不同國家政體遇到的問題,忙于提升自己,關起門來誰都不見。
事業心重到這個程度的,也是少有。
扶蘇很快想到了幾個人選:
“玄景,你覺得她們幾個如何?”
玄景哪裏知道,這些并非劇情裏的重要人物,幾乎就沒出場過,出場了也是背景板。玄景頂多記住女主女配都是誰,路人甲就不成了。
他糾結地皺起眉:
“你跟她們相處過嗎?你覺得誰更合适一點?”
秦梓桑經常參加各種聚會,或許有印象呢。時下的聚會多是男女齊聚的,青年适婚男女有大把的機會相處。
扶蘇自然是見過的:
“若非有過交談,知道她們品性才情俱佳,我也不會提她們的名字。”
這點玄景還是相信的。
他哥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坑他,而且提出的人選估計還是他哥自己比較喜歡的類型。都是扶蘇,喜好方面自然也多有雷同。
秦政看小兒子拿不定主意:
“過幾日有新的聚會,屆時你親自去看一看,喜歡哪個。”
玄景點頭說好。
這幾家家世都差不多,不是高門貴女出身,不然未來打壓世家會很麻煩。扶蘇挑的都是那種寒門女子,家裏人丁單薄,但是家中父兄能乾,官當得不錯。
這種人未來可以吸納進新朝任用,有太子妃這一重姻親關系在,升官也能更快些,可以迅速成為秦氏王朝的中流砥柱。
天色漸晚,玄景就先告退了。
秦政也要去休息,扶蘇像個小尾巴一樣跟過去。
秦政住在二進院正房,同院的東廂房是嫡長子的居所,扶蘇就住那邊。玄景則住在三進院,一整個三進院都是他和他未來妻妾的。
父子三人之前談論事情是在二進院西廂房改造出的書房小廳裏,這會兒聊完了秦政就往正房走。
走了兩步發現本來應該橫穿庭院去東廂的兒子還跟着他,便停下腳步回頭看過去,用眼神詢問他想乾什麽。
扶蘇依然亦步亦趨跟随:
“我侍奉父親就寝。”
秦政重新擡步往前走,也不問了。臭小子葫蘆裏賣的什麽藥,等下自然會見分曉。
扶蘇就像個孝子賢孫那般親手為父親更衣洗漱,侍奉父親躺下後,坐在床邊的腳踏上,趴在高高的床沿上與側卧着的父親四目相對。
秦政見他還不開口,只好無奈地主動詢問他到底想怎麽樣。
秦政沖他伸手:
“可是想蹭床了?上來吧。”
他都習慣自家的小粘人精離不開爹了,哪家兒郎成年後還天天挨着父親一刻不肯獨立的,像沒長大似的。
扶蘇其實不是來蹭床的。
但是既然父親主動邀請了,他也不會傻乎乎拒絕。當即開心地脫去外袍卸下發冠佩飾,草草洗漱後,躺到父親身邊。
秦政伸手替他蓋好被子:
“有話要同阿父說?”
扶蘇乖巧地應了一聲:
“父親怎麽能立其他人當太子?我吃醋了。”
秦政拉被子的手立刻改去揪他耳朵:
“又調皮。”
阿蘇明明知道他的考量,卻非要在這件事上任性挑刺,不過是撒嬌想叫父親哄他而已。最好還能答應幾個過分的要求,讓他能得寸進尺一回。
秦政偏不如他的願:
“朕覺得玄景比你乖巧懂事,立太子自然要立朕喜歡的,所以就選他了。”
扶蘇頓時不乾了:
“阿父!”
只是說兩句好聽的哄他開心,阿父竟也不肯。還故意這麽說氣他,阿父怎麽能這樣?
秦政不為所動:
“你生性幼稚跳脫,不如弟弟穩重。大秦太子是要擔當大任的,你這樣的可不行。”
還越說越過分了。
扶蘇哼了一聲,抱起枕頭就要下床離開,回自己的屋子裏睡去。
秦政拉住他:
“氣性怎麽這般大?朕開兩句玩笑也開不得,二世陛下越發專斷獨行了。”
扶蘇不可置信地回頭:
“父親還用這樣的稱呼臊我!”
上一回被這麽調侃的還是他阿娘。
父親一句“公主殿下”丢出去,說他娘女紅做得差。搞得後來楚姬為了證明自己,愣是做了一堆東西給兒子。害得扶蘇還要假裝很喜歡,被迫哄娘開心。
秦政倒是理直氣壯:
“朕不過是跟你學的,是你先喊橋松‘三世陛下’的。”
大橋松但凡惹他爹不高興了,扶蘇就會陰陽怪氣地喊他三世陛下。尤其是扭頭跟阿父告狀的時候,會說什麽“三世陛下越來越有能耐了”。
不過扶蘇認為不能這麽算,他是背地裏這麽說的,哪像他阿父當面就喊他二世陛下。
以前父親頂多調侃他太子殿下的!
扶蘇氣咻咻地往床下去找鞋子:
“我走了,我生氣了。”
秦政趕忙坐起來,用兩只手去拉他。最後半拖半抱地把人攏回來,好好哄了一通才叫小太子消氣。
扶蘇就是惺惺作态罷了。
他要是真的生氣要跑,才不會故意說一句“我走了”。一般都是通知都不通知一下的,直接就跟你玩失蹤,讓你滿世界找他。
秦政很懂,所以應付起來輕而易舉:
“好了不生氣了,阿父跟你開玩笑而已,沒有說你脾氣差的意思。”
看兒子還抱着枕頭不撒手,覺得好笑。東廂房又不是沒有枕頭,裝模作樣。
秦政伸手把枕頭拿出來放回原位,扶蘇也沒有拒絕。半推半就,只臉上還做出一副忿忿的樣子。
秦政握着兒子的手,很走心地說:
“何須為了立太子一事吃醋?若朕立了你為太子,難道等朕回地府的時候,你要獨自留在這裏,叫朕孤零零在地府等你嗎?”
“阿父想帶你一起回去,這才把太子這一重任交給玄景,叫他留下治國。朕不許你離開阿父,朕還要你保護呢。”
扶蘇起初聽着還很美。
聽着聽着覺得不對勁了。
什麽叫“朕離不開你”“朕還要你保護”?這話怎麽聽着這麽耳熟?
扶蘇如今神識是類似中央處理器那般的構造,很多幼年時忘卻的記憶也已經一并回憶起來了。只不過往常不特意去想也不會記起,而是一直塵封在某個角落。
現在被父親一提,頓時觸發聯想——
在他遙遠的童年時期,每日上午都要去六英宮和弟妹們一起進學培養感情。某天陰嫚好奇地問大兄為什麽不和他們一起住在六英宮中,而是住在章臺宮。
小扶蘇崽崽頗為驕傲地回答道:
“因為阿父離不開我的,我要留在章臺宮保護阿父。”
陰嫚認同地點頭,說她阿娘也是這樣。
扶蘇崽當時不知道父親就在窗外看着他們兩個小家夥大放厥詞,後來秦政也沒拿這件事調侃過兒子。
直到今天。
扶蘇不可置信:
“阿父!這都千年前的老黃歷了!你怎麽翻舊賬呢!”
秦政終于沒有忍住,朗聲笑了起來。
還不忘安慰兒子:
“無妨,朕覺得很可愛。”
扶蘇:一、點、都、不、可、愛!
天道好輪回,不久前扶蘇笑話弟弟,現在輪到他被父親笑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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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景:嘻嘻
梓桑:不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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