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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妖魔當道】:人族國師秦政生了個玄狐崽崽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55章 【妖魔當道】:人族國師秦政生了個玄狐崽崽
天珩九年,妖魔橫行。
這是一個人與妖共存的世界,千百年來皆是如此。
傳聞,上古時期乃是山海經異獸統治的天下。那個時候還沒有妖族,而人族則只能夾縫生存,小心翼翼地保命。
異獸雖然實力高強,但每一族的數量卻不算太多。
它們互相在彼此的食物鏈上,會捕食對方。許多異獸又性格殘暴,喜好争鬥。再加上異獸繁衍相對困難,遠不如人族能生。
長此以往,異獸數量就不斷降低。到了中古時期,異獸就不剩多少了。
此時,妖族登上了歷史的舞臺。
所謂妖族,其實就是人與異獸所生的混血種族。體內擁有稀薄的異獸血脈,卻能化形為人。
妖族實力比不上上古異獸,但他們能化形,就擁有了另一重優勢。別的不說,人類進化出的雙手和大腦是真的好用,許多沒有這類器官的異獸體驗後都很心動。
更重要的一點則是,人族易繁衍,連帶着混血的妖族生育率都比純血異獸高。
中古時期的異獸們看着自己僅剩的那點可憐巴巴的族人,不得不妥協。追求血脈純淨沒有任何意義,能夠傳承下去才是正經的。
于是,異獸們開始用法術變換體型。不然體型差距太大的話,也沒辦法和人族交往。
整個妖族的誕生,就是人族的血淚史。
少數智商比較高的異獸,會用法術幻化成人形,哄騙人類與自己交往。而大量智商比較低的異獸,則是乾脆強擄了人族男女。
一般被擄走的男子比較多。
原因也很簡單,人族女子懷孕艱難,一不小心就容易流産。異獸體質強健,基本不會滑胎。
以及更重要的是,人族女子誕下妖族之後,意識到自己懷的并非人族血脈,很有可能趁着稚兒弱小将之殺害。
中古時期的人族施行走婚制,孩子只認母族血脈,根本不知道父親是誰。所以人族女子懷孕後,也很難确定孩子的父親到底是不久前跟自己親熱過的人,還是跟自己親熱過的妖。
非得生下來之後才曉得。
妖那邊也搞不明白,除非把女子困在自己的巢xue很長時間,确保懷的就是自己的種。然後直到她生産完畢,留下孩子,再把人放走。
這麽一套操作流程,麻煩得很。
異獸頭腦簡單,自然怕麻煩。
相比之下直接把人族男主擄去借種,操作起來就輕松很多。回頭懷孕也是雌性異獸自己懷,還不用煩惱流産之類的問題。
在這其中,狐族是最如魚得水的。
狐族天生智商高,外貌也美。它們一般用哄騙的方式,讓人族男女心甘情願為自己誕下子嗣。
偏偏中古時期的人族真的很好騙。
于是狐族順利壯大起來,各種妖狐種群都極速擴張。其中以紅狐白狐為最,因為在凡人的審美裏這樣的最好看。
其他狐族沒那麽吃香,但也不弱。實在不行還能動點腦筋,通過合理的手段讓種群數量追趕上其他同族。
數量稀少的銀狐就發現了一個規律:
人類女子和狐族男子在一起的話,一次只能懷一兩個崽。但是人類男子和狐族女子在一起的話,狐族女子一次可以懷七八個。
大部分狐族哪怕是狐女,一胎也就三到六個,銀狐已經是裏頭能生的了。除了它們族群之外,也就北極狐那種,能懷二十多個。
靠着這個規律,銀狐族開始大力魅惑人族男子。可惜黑色的皮毛實在不怎麽吃香,畢竟很多銀狐的黑色并不能做到黑得均勻好看。
——銀狐看名字似乎毛皮是銀色,實則是銀黑色,銀黑色還沒純黑色好看呢。
為了解決這個問題,部分銀狐選擇和其他狐族通婚,改善皮毛顏色。他們盯上了最受歡迎的族群之一,紅狐。
于是出現了一個新的、數量更加稀少的妖狐品種,玄狐。
品相最好的玄狐,毛皮深紅近黑。
然而能穩定傳承玄狐血脈的妖狐實在太少了,千萬年下來,族群不僅沒有成功擴大,反而只剩獨苗苗一支。
畢竟大部分妖狐還是很得意自己原生的皮毛顏色的,不願意接納混血。銀狐最初為了擴大族群造出了玄狐,可後來還是選擇了和玄狐割席,各混各的。
中古時期結束的時候,異獸基本上已經死得不剩幾只了。取而代之的是混血妖族到處都是,繼續統治這個世界。
但随着時間的推移,近古時期妖族血脈越傳越淡,法力也漸漸消退。以前能碾壓人族占據階梯頂端的妖族,現在打起來已經和人族中修習法術者不相上下了。
人妖終于達成了平衡。
天珩,是如今人族之中大夏王朝現任國君的年號。廣袤的妖魔大陸并不只有這一個國度,不過大夏是其中實力最強大的國家。
因為大夏有一位厲害的國師。
夏國自從很多代之前,就開始供奉國師了。他們會選取國內法術天賦最強的孩子送去國師那裏學習,然後從中選出下一任國師。
代代傳承,夏國便一直有法力高強的修者守護。于是夏國才能安心發展,受妖族侵害相對較少。
現任國師名為秦政。
人族對妖族有個誤解,就是但凡還有一絲妖族血脈的,肯定就是妖。
實則不然,若體內妖族血脈非常微弱的話,孩子生下來就是人形。卻會有相對純血人族更強的法術天賦,且終生無法化為妖态。
人族中許多天賦卓絕的孩子,實則也是人妖混血。只不過所有人都不知道,因為無法化妖的人,根本沒辦法得知自己體內有妖族血脈。
本世界的人族本身沒有太強的法術天賦,遇到危險很容易死。所以實際上能活到如今的人族,多多少少都是混血。
頂多是混的多的,法術天賦更強。
這個道理就和現代位面的人,祖上都是有名有姓的人物,是一樣的。
秦政的法術天賦極高,可想而知體內有多少妖族血脈。不過在他人生的前二十五年裏,他并不知道自己是混血。
直到這一日。
鎮壓在國師居所後山密林中的大魔沖破了封鎖,秦政與之大戰一場,才将其斬殺。然而戰鬥中受了重傷,心脈被刺破,撒了幾滴精血出來。
國師不得不閉關一年休養,靠着天材地寶才将傷勢養好。
痊愈的那天,恰是深冬臘月。
鎮妖峰落了一場雪,秦政推門而出時,雪已經停了。皎月穿透烏雲,灑下清冷的白光。室外頗為明亮,雪地裏的一切都無所遁形。
秦政的腳步微微一頓。
雪地裏,他一年前嘔血的地方,正安安靜靜地團着一只玄色的小東西。柔順的毛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煞是可愛。
其實秦政是剛剛穿來的,不然以他的戰鬥水平,哪怕是失憶了也能輕易擊敗掙脫束縛的大魔,不至于受重傷。
原主這次重傷之後,養了一年非但沒有痊愈,還因傷勢牽動心魔,一着不慎隕落了。
秦政前後腳頂替了對方的身份。
不過失去記憶的始皇帝陛下并不知道個中內情,他以為自己就是原主。
秦政緩緩踏雪,走到小團子身邊。
許是父子連心吧,他一瞬間就确定了這是自己的血脈。對方的精血與他相連,修行之人冥冥中悟到了,這只玄狐誕生自他那天灑落的幾滴心尖精血。
秦政陡然明悟——原來自己體內有玄狐一族的血脈。
妖族的正經繁衍當然不是這麽簡單,精血就能化作子嗣,那還費勁哄騙什麽人族男女?像玄狐崽崽這樣的情況,明顯是結合了其他機遇。
秦政依稀記得,他擊殺大魔之後,魔氣逸散,對方的法力卻沒有直接潰散掉。但他那會兒急着閉關休養,沒太在意這些細枝末節。
恰逢那天夜裏有百年一遇的帝流漿。
原主傷了心脈,本來立刻就要死。正是帝流漿保了他一命,叫他能拖延到一年後,才因走火入魔而亡。
大約這幾滴精血也是借着大魔的法力和帝流漿的蘊養,才孤雄繁殖,變成了一個妖族幼崽。
之所以是妖族幼崽,而不是人族幼崽,可能和大魔法力有關系。也可能是帝流漿激發了其中的妖脈,妖血霸道,更容易覺醒。
國師大人俯下身,動作小心地将還沒籃球大的玄狐幼崽抱了起來。
若是原主,自小聽着人妖不兩立的理念長大,只怕很難接受這個孩子。
秦政卻不然。
他心性強大,別人很難洗腦他。這既然是他的血脈,他自然要将孩子護到底,誰也不準動他的崽。
秦政抱着狐崽回到了闊別一年的洞府。
之前他是在山頂的靜室清修,而洞府則在半山腰處,是一座非常精致的別院。大夏給了國師最好的待遇,院落規制與帝王宮室相當,只不過沒有完全做成宮殿的模樣。
院內有許多仆婢灑掃。
見國師歸來,連忙屈膝行禮參拜。
秦政大大方方地抱着崽子往自己的卧房走去,并不怕被人瞧見。他已經出手掩蓋了狐崽身上的妖族法力波動,旁人見了只會以為這是尋常小獸。
普通小獸和妖是不同的,養幾只小獸作為寵物,對權貴來說稀松平常。
秦政在狐貍崽崽輕輕放到柔軟的被褥上,看他依舊小小一團窩在那裏,抱着大尾巴睡得香甜,心都軟了。
幼崽才剛剛誕生,還沒睜眼呢。
他掐指一算,便算出了孩子的誕生過成。帝流漿形成了一個靈繭将胎兒籠罩在其中,足足蘊養了一年,在他出關前沒多久才破繭而出。
他兒子這算是剛出生。
幸好他出關及時,否則被其他人提前發現的話,肯定就斬殺了。更殘忍的,還會把妖族幼崽捉走,祭煉成祭品材料或是法器。
秦政伸手給狐崽順了順毛,心中不由有些後怕。
足足守了狐崽一夜,當晨間陽光透過窗棱照射到床榻上時,小狐貍崽可能是被陽光晃到了,他緩緩睜開了剔透漂亮的大眼睛。
“嘤嘤。”
小狐貍發出了他的第一道聲音。
狐貍的叫聲是非常多變的,在不同情況下能有各式各樣的聲音。嘤嘤、嗚嗚、嗷嗷、啾啾、吱吱甚至是嘎嘎,都在狐貍的聲線之內。
幼崽撒嬌就愛嘤嘤叫。
秦政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小腦袋瓜,給小狐貍戳得往床內側一滑。
因為他的皮毛太過柔順,幾乎沒有什麽摩擦力。身下的被子也是沒鋪展的,緞面朝上,而錦緞本身也光滑。所以輕輕一碰,他就滑開了。
疊成方塊的錦被也不大,秦政覺得這麽厚厚幾層疊放在床上,被子上就是最柔軟的地方。所以直接把兒子放上去了,根本沒把錦被鋪展開。
幼崽被他一戳,沒滑幾秒就從厚實的被子上翻了下去。他懵懵地躺在旁邊的褥子上,四只爪爪朝天,挨着被子山,傻乎乎地盯着爹爹看。
小崽崽不明白爹爹為什麽要摔他。
秦政看他呆頭呆腦的,覺得很是有趣。伸手将崽崽抱起來,故意用憂慮的語氣說了一句:
“不會是一只小傻狐貍吧?看起來不太機靈的樣子。”
狐貍崽立刻不滿了:
“嗷嗷!”
秦政捏住他的小爪子:
“原來不是傻狐貍,是聰明狐貍。”
小崽崽這才滿意。
秦政抱着他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積雪未化,雪下的高大桑樹看起來格外挺拔。忽然有點想吃桑葚了,今年閉關錯過了桑葚成熟的季節,有點可惜。
于是秦政說:
“給你起名叫扶蘇好了。”
聽起來就很随便。
狐貍崽生氣地咬了父親的指尖一口,沒有用力,小奶牙也咬不破修者的皮膚。
秦政屈起手指摸了摸奶牙:
“你這樣,怕是還得喝奶才行。”
父親笑話他的小牙什麽都咬不動,太過分了。小崽崽非得證明自己牙尖嘴利不可,于是抱着父親的手指努力啃了一陣。
依然沒有咬破油皮。
但是小崽子已經啃累了,舔了舔父親的指尖,砸吧了一下嘴,上下眼皮打架,很快就睡了過去。
秦政聽見了小肚子咕嚕一聲。
餓着肚子睡覺,委實是有點可憐了。但他又沒地方給兒子找奶喝,總不能問天珩帝要個奶娘。
秦政只好出去詢問婢女:
“狐貍一般吃什麽?”
婢女猶豫了一下:
“狐貍似乎比較愛吃雞?”
秦政若有所思:
“告知廚房,我今日想喝雞湯。”
沒有奶水,那就用雞湯湊合一下吧。
廚房那邊很會來事,早就聽聞國師撿了只狐貍崽子回來養。而狐貍愛吃雞這個刻板印象流傳極廣,所以昨天夜裏廚房就用小火煨雞湯了。
煨了一夜的雞湯噴香撲鼻,端上來後果然勾得小崽崽鼻頭動了動。秦政舀起一勺放到兒子嘴邊,狐崽子都不用睜眼,睡着覺就把湯給喝了。
其實野狐一般很少吃得到雞。
它們吃小型動物比較多,譬如鼠、鳥、兔、蛙、昆蟲。還會捕食魚和貝,以及采食野果和部分草本植物。
廚房不知道這個,秦政也不知道。
大家懷抱着“狐貍最愛吃雞”的刻板印象,開始了天天給小狐貍投喂雞湯雞肉的活動。
出生的第一天,狐貍崽喝了雞湯。喝了個水飽,半夜餓得嗚嗚叫。秦政猶豫再三還是給他喂了撕成小條的雞肉吃,總算喂飽了。
但是國師大人一夜沒睡,擔心兒子剛出生就吃肉會消化不良鬧肚子。幸好沒有出現這樣的情況,崽崽适應良好。
出生的第二天,主食依然是雞湯和雞肉。沒有加太多調味料,全是土雞本身的鮮美。
出生的第三天,端上來的還是雞。
狐貍崽開始鬧脾氣了。
小崽崽超級兇地嘎嘎了一聲,一爪子把那碗雞推遠了。再好吃的雞肉天天吃也要吃膩的,何況雞肉本來也不是狐貍的主食。
秦政百思不得其解:
“不愛吃雞嗎?”
狐貍崽認真點頭。
秦政更不解了:
“怎麽會有不愛吃雞的小狐貍?”
狐貍崽氣得又咬了父親手指一口,依然毫無殺傷力。不然秦政也不會操心到把雞肉都撕成雞絲再喂給他,就是怕它咬不碎雞肉,難以消化。
眼看着狐貍崽又發出了生氣的叫聲,秦政立刻抱起來順毛哄。
“好了好了,不吃雞。你想吃什麽,阿父去給你逮。”
實在不行,他也不是不能抓只哺乳期的母狐妖回來喂兒子。
好在狐貍崽崽早有看中的食物。
正是因為阿父天天當着他的面吃好吃的,卻給他吃他不怎麽愛吃的雞,他才會那麽生氣。
狐貍崽利落地跳上桌子,開心地跑到煎魚旁邊坐下。推了推裝魚的碟子,示意阿父他要吃這個。
秦政看了一眼:
“煎魚你不能吃,我讓人給你炖魚湯喝吧。”
扶蘇崽立刻護食地低頭直接去啃盤子裏的魚,他才不要喝魚湯。他最近湯喝多了,一點都不想喝湯,更不想吃沒滋沒味的肉。
秦政阻攔不急,等把兒子撈起來的時候,小狐貍已經沾了滿鼻子的湯汁。
幸好狐貍臉尖,不然就是滿臉湯汁了。但是也沒好到哪裏去,因為幼狐的臉還沒那麽尖,要稍微平一點。
秦政哭笑不得地拿過帕子給他擦掉毛毛上的菜湯,又看了一眼根本沒有任何損傷的煎魚,心說就這個牙口還是不要奢望吃東西了吧。
狐貍崽甚至沒給煎魚造成皮外傷。
這讓本來應該擔憂兒子卡魚刺的秦政都擔心不起來了。
但又不能笑話兒子。
秦政只好控制住表情,夾了一筷子魚腹肉,在兒子的強烈要求下沾上湯汁,喂進他嘴裏。
兒子到底是狐妖,應該不像人類幼崽那麽脆弱,妖族說不定什麽都能吃。
國師大人在山上沉迷養崽。
天珩帝左等右等,等不來已經出關的國師下山回國都見他一面。他好歹是大夏皇帝,這麽沒有排面嗎?
天珩帝乾脆主動來拜訪了。
剛走進別院,就聽他朗聲說道:
“國師,朕來看你了。”
修行者和凡人是兩個體系,夏帝沒什麽修煉天賦,所以沉迷權欲。在他看來,修行者大概不屑于染指皇權,每天想的都是提升實力、延長壽命,所以天珩帝從來不會忌憚秦政。
相反,他和原主一向是朋友相待。
當皇帝的很少能交到朋友,孤家寡人不是說着玩的。所以天珩帝很是珍惜國師這個好友,也不太在意原主的灑脫不羁。
歷代國師都不怎麽遵循封建禮制,原主也一樣。像是這次這種出關了也不來拜見帝王的操作,皇帝們都習慣了。
“仙人”到底是特別的。
秦政抱着兒子出門相迎:
“陛下怎麽來了?”
天珩帝看了一眼他懷裏的狐:
“朕聽說你養了只小狐貍逗趣,還以為是他們亂傳的,不成想竟然是真事。”
秦政聞言微微蹙眉。
自己這邊的消息那麽快就傳到了皇帝耳朵裏,另他不太愉悅。不過這天下到底是夏帝的天下,自己身為臣下,也不好多說什麽。
指望夏帝完全不在他這邊安插眼線也不現實,畢竟國師這裏的動向,對整個大夏來說都至關重要。
哪怕不忌憚國師,也要第一時間掌握國師的情況,知道對方需要什麽,盡可能配合。
秦政領着天珩帝進屋:
“我看他可愛,便養着解悶了。”
天珩帝認同地點頭:
“是很可愛,看得朕都想養一只了。聽說狐貍機靈,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養得熟。”
天珩帝身邊還帶着個女子。
狐貍崽崽好奇地探頭看了一眼:
“呦呦。”
這是狐貍族內社交時的常用叫聲,類似于打招呼那般,比較友好。
女子見到他,眼前一亮。險些一個沒忍住,就回了一句“呦呦”。
好懸想起來自己現在是個人。
她抿唇一笑,沖小狐貍眨了眨眼。雖然狐貍崽身上的妖力被掩蓋了,但她既然能聽懂對方的叫聲,那這只崽子顯然就是只妖狐,而非普通小獸。
妖狐可聽不懂普通狐貍在說什麽。
女子悄悄打量了國師一眼,心裏思量起來。國師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養的是只妖狐幼崽?不是說國師對妖族下手一向非常狠辣的嗎?
她自己是用了秘法掩蓋妖族波動,這幼崽也不知道是誰替他用的秘法。可別是不負責任的狐爹狐娘以為掩蓋了狐妖身份就萬事大吉,放心大膽地将孩子丢給了天敵撫養。
一瞬間,女子就腦補了一出大戲。
她懷疑是不是狐族家長被仇人追殺,為了保護自己的孩子,乾脆将孩子僞裝成了普通小狐。而後本着“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這個原則,把孩子放到了國師跟前。
仇家肯定猜不到,狐妖的崽子會被殺妖無數的人族國師收養。
女子打量秦政時,秦政也在打量她。
秦政直接詢問天珩帝:
“這位是?”
天珩帝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
“這是朕前不久微服出巡時救下的女子,她家道中落,孤苦無依,朕便将她帶在了身邊。”
秦政聽出了他的畫外音:
“宗室與朝臣不贊同你娶她為後?”
若只是納為妃嫔,諸位還不至于多此一舉阻攔。妾妃出身一般無所謂,皇後則不行,至少不能是民間孤女。
天珩帝點了點頭:
“朕禦宇多年,一直潔身自好,對男女都不感興趣。當年問過你,你說朕的正緣還未出現,叫朕耐心等待便是。如今正緣已至,朕只想盡快完婚。”
天珩帝繼位近十年,還無一子嗣。不僅他着急,其他臣子也跟着着急。
好不容易陛下願意親近女子了,卻偏偏是個來歷不明的孤女。朝臣一時半會兒不肯妥協,但也支撐不了多久。
所以天珩帝并不着急。
群臣遲早會為了子嗣妥協的。
這次特意帶心愛之人前來見國師,一是想把愛妻介紹給好友認識,二則是希望國師能幫忙說兩句。只要國師開口了,群臣就不會再反對,可以提前把人娶回家。
秦政微微挑眉,看向那女子。
女子心下有點忐忑,生怕被國師看出自己的身份。但對上小狐貍崽純澈的大眼睛,又覺得應該不至于。
國師都沒發現這個崽子是狐妖,應該也不會發現她的身份。
秦政掐指一算:
“陛下的正緣确實是這位,不過——”
女子的心提了起來。
秦政緩緩補上後半句:
“陛下與這位姑娘命中多子,未來只怕要為此事頭疼了。”
狐妖一胎能生好多個,可不是說着玩的。這位姑娘還是白狐裏最能生的北極狐品種,保不齊未來一胎能生二十五個。
雖然天珩帝是皇帝,有的是人幫他養孩子。但一胎就有二十多個,還是多了一些,想全部當甩手掌櫃,只怕不現實。
天珩帝沒聽懂秦政的言下之意。
他眼前一亮:
“多子?能有多少?”
二十個有沒有?二十個有點多了,這樣太辛苦他的愛妻了。他不貪心,有三四個就行。
沒有古代男人是不在乎血脈傳承的,多子對他們來說不僅不是壞事,反而是好消息。尤其是養得起的皇家,巴不得孩子越多越好。
天珩帝身邊的女子眼神飄忽了一瞬。
那個什麽,她母親、外祖母、曾外祖母,都是很能生的。別的北極狐可能一胎只生個下限的七八個,她家保證能生頂格的二十多。
不過話又說回來,陛下跟她說喜歡孩子,她生多少自己都養得起,應該不會因為孩子太多就翻臉吧?
女子悄悄掰着手指算數。
妖狐一生能繁衍五次左右,所以她一個人就能給陛下生出一百多個後嗣來。
聽聞這個數量對于皇族男子來講都算很多了,值得拿出去吹噓,一般皇帝也就十幾二十個兒子。
女子于是很快就理直氣壯起來。
生得多咋啦?又不是妖族窮養不起!她這可不算是騙婚!她絕對沒有為了養得起孩子故意找個有錢男人碰瓷!
而且陛下早就知道她是妖了!
天珩帝确實知道女子的真實身份,畢竟一生孩子就瞞不住了,沒有人族女子能一口氣生那麽多的。為了不翻車,女子之前就找機會坦白了自身,還編了個被全族排擠的小可憐身世。
要不怎麽說狐妖會騙人呢,輕輕松松拿捏人族男子,上當的還是個皇帝。
秦政也看出了點端倪。
所以他并沒有當衆拆穿女子的身份,見天珩帝聽說孩子多就興奮起來,略略一頓,示意周圍的仆從都先退下。
人一走,天珩帝便正經起來。
他意識到國師是有話要說。
不等秦政開口,天珩帝就率先截斷:
“你不用勸我了,我和阿月是真心相愛的。”
其實女子都沒藏,她直接自稱“古月”。古月不就是胡嗎?狐的諧音。
是以古月自曝妖族身份後,天珩帝立刻就猜到她是狐妖了。
天珩帝回憶起當初:
“那時朕遭遇妖魔襲擊,危在旦夕,是阿月救了朕。若非她悉心照顧,朕早就死了,哪裏還有今日。”
以前的天珩帝對妖族也是有偏見的。
然而認識古月之後,他才知道,妖和魔其實是兩種存在。
魔是修煉出岔子之後的人和妖堕落而成,會無差別襲擊人族和妖族。而妖族沒有那麽兇殘,一般不會主動傷人。
經過近古時期數千年的演變,世道早就不同了。妖和人除了争奪生存資源外,沒有別的争端,妖也不像傳聞中那樣愛吃人什麽的。
倒是魔,因為修煉出了岔子,才會攻擊人族。甚至是食人血肉,借此壓制體內的魔氣。
天珩帝神色凝重:
“國師,有一事須得叫你知曉。”
秦政颔首示意他說。
天珩帝便道:
“朕和阿月曾經親眼看見一名人族修者走火入魔之後原地化妖,渾身黑氣缭繞,與平日裏所見的妖魔一致。”
此前,因為妖魔都是妖型,人族就以為妖魔其實都是妖。但那次颠覆了天珩帝的認知,叫他意識到其實有些妖魔是人變的。
但問題又回到了原點:
“為何人入魔之後會化妖?”
秦政緩緩給兒子順着毛,回答道:
“因為如今的人族,體內都有妖族血脈,只不過大多都十分稀薄。”
天珩帝長出一口氣:
“果然!”
這一點他和古月也有所猜測,國師閉關的一年裏,他們多方查探,努力驗證,只是仍舊不敢妄下定論。
現在有了國師的肯定,才能确定自己的猜測沒有錯誤。既然根本不存在什麽純血人族,傷人吃人的妖魔也并非妖族,那麽他和古月的結合應該也算不上什麽離經叛道。
天珩帝的目光掃過秦政懷裏的狐崽。
天珩帝忽然頓住了。
他想起來,下屬來彙報國師之事的時候,還曾經提到過一點。說是國師對着狐貍崽子自稱“阿父”,是把小寵當兒子養的。
起初天珩帝以為這只是養寵人士的個人偏好,有些養貍奴的也是這般。
但是現在他不确定了。
天珩帝遲疑着問道:
“國師,你這狐貍崽子,不會是你親生的吧?”
國師體內的妖族血脈莫非也是狐?
秦政微微一頓,沒有立刻否決。
天珩帝:???
天珩帝:!!!
天珩帝猝然起身:
“國師,你什麽時候生的孩子?你不是閉關一年養傷的嗎?怎麽偷偷娶妻生子都不告訴朕?!”
還是不是好兄弟了!
秦政選擇戰術性轉移話題:
“陛下與古姑娘,未來當有百多子嗣,不知陛下可養得過來?”
天珩帝的聲音戛然而止:
“多、多少?!”
秦政堅定地告訴他:
“至少一百個。”
天珩帝:…………
一百個是不是有點太多了?他做夢也只敢夢二十個,結果你告訴他一百個?
不是,等等,他愛妻到底是狐族的哪個品種,這麽能生。他只聽說過豬妖一胎十幾二十個,沒聽說狐貍也能這麽生啊!
————————
現在的天珩帝:天降餡餅!
以後的天珩帝:救命,崽子太多了(身上挂滿了毛球)
古皇後:對不起啊夫君,我好像又有了
天珩帝:……???
這日子沒法過了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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