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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兩頭騙:不,是四頭騙,四位世子有話要說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32章 兩頭騙:不,是四頭騙,四位世子有話要說




秦扶蘇作為一個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得了陛下喜愛的臣子,因為只是區區侍讀,除了給皇帝講學之外別的朝政都不怎麽插手,奪嫡的世子們一開始并不怎麽在意他這個新冒出來的天子近臣。




但實際上,扶蘇插手的事情可多了。




許多政令的背後都有他的影子,秦政很喜歡帶着兒子一起讨論新政。來自後世的思想雖然大部分在古代帝王看來并不合時宜,卻不代表裏面沒有可取之處。




作為一個成熟的皇帝,秦政自然會把好關。将其中能利用的拿出來用,不能利用的改一改也不是完全用不了。




扶蘇只管提建議,改進和父親讨論,實操由父親與臣子負責。




不過比之後世和平社會的政策,對大秦用處最大的其實還是扶蘇分享的歷史上其他王朝用過的政令。畢竟都是封建統治下的對策,适配度天然就更高一些。




扶蘇:還好我歷史課有認真學。




秦政不打算讓兒子出太盛的風頭,要出也是以後慢慢來。現在就存在感太強,容易成為靶子。




所以皇帝陛下有意弱化了扶蘇在其中的作用,反正他又不會虧待兒子。功勞先攢着,等以後解決了那些宗室,再一并加封。





這直接導致扶蘇入朝大半年了,在世子們心中依舊是個不上不下的新晉人才。




拉攏的價值是有的,卻不至于非得拉到自己陣營裏來。不拉也沒事,拉了頂多算是錦上添花。




然而這個現狀,随着翰林院裏的釘子被漸漸肅清,發生了改變。




秦政最初就是對翰林院下手的。




除了僭越納妾的侍讀外,他陸續又收拾了不少翰林官。有些是他授意對付的,有些是敵黨故意彈劾的。




但結果都是翰林院裏不剩幾個站了隊的官員,大部分都是坐冷板凳的老翰林,沒有拉攏的價值,所以無人下手。




以及部分脾氣不好的執拗人,各方試過拉攏之後發現他們跟茅坑裏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拉攏他們只會給自己找氣受,不如不拉攏。




群臣也意識到了皇帝肅清翰林院的決心,剛開始還在自己的人手折損之後,嘗試過重新培養釘子。




結果新拉攏的翰林又被削了,連帶着他背後的黨派也挨了一頓削。這下衆人都不敢再伸手,歇了挑戰帝王權威的心思。




扶蘇能過大半年清淨日子,就有這方面的因素在。




可人都是記吃不記打的。




最近皇帝似乎把注意力從翰林院轉移了,去肅清其他衙門。于是之前沉寂下來的世子們又開始活躍起來,躍躍欲試朝着翰林院重新伸手。




首當其沖的就是扶蘇。




之前他們盯着烈火烹油的人拉攏,覺得那樣的人以後肯定官運亨通,對自己的黨派更有益處,現在卻是不敢了。




最起碼現階段不敢,那樣目标太大,很容易被皇帝察覺,又給剁一遍爪子。倒不如先從中不溜丢的人裏頭拉攏,這種人有前途又沒那麽顯眼。




秦扶蘇就很合适。




扶蘇抽出空來就和妹妹分析朝局,期間提到了這件事。




扶蘇不願意妹妹只當個吃喝玩樂的富家小姐,主要是妹妹聰明,政治素養也是有的,如果埋沒了實在可惜。




陰嫚如今是隐形的公主,不像別的女子一樣為政之路重重受阻。本朝雖然不像正史上的漢朝那般公主可以輕易攝政,但也與唐朝局勢相類,沒有完全打壓公主。




所以扶蘇就琢磨着,引導妹妹多學一學這些東西,學了總比沒學強。




爹有哥有不如自己有,想當個風光無限的長公主,還得是自己掌握一些權柄。哪怕不掌握權柄,至少得向皇帝展現出自己的能力,得到君主的看重。




現在是父親當政還好,以後過繼的侄子當政,光指望對方的良心是不行的。




若陰嫚能對朝局提供幫助,又并不叫新皇感受到威脅。新皇但凡知人善任,就不會虧待這個姑母。反而會利用起來,在陰嫚給自己提供好的建議時,多多封賞。




這是一個不錯的正向循環。




陰嫚靠自己的本事給自己掙得榮耀,皇帝也多了一個親近可以信任的賢臣。皇帝還能借此機會經營好名聲,得一個知人善任的評價。




待到後世,如這等不打壓女子的皇帝,天然就能博得更多美名。




這對大秦王朝也是個好事。




宋明清被罵得那麽慘,打壓女子是其中很大一重原因。所以反其道而行,得益的不僅是皇帝,也有王朝。




何況一個王朝裏讨人喜歡的皇帝多一些的話,能大大減輕其他昏君和暴政對王朝風評的影響。




譬如唐朝,中唐到晚唐,好多皇帝也非常抽象。但是這重要嗎?喜歡唐朝的人才不care那些人,因為唐太宗和他的大唐在鼎盛時期足夠優秀。




再譬如秦,秦二世再怎麽殘暴,旁人再怎麽斥責秦朝律令嚴苛,有孝公到始皇帝這麽多代明君撐場子,粉絲根本不在意那點缺陷。




扶蘇很願意為大秦多謀劃一些。




他想要父親的王朝成為後世人最追捧的王朝。




妹妹陰嫚也很争氣,沒有辜負扶蘇的期望。扶蘇和她分析朝局,她大多都能聽懂,還能迅速舉一反三。




譬如各方拉攏扶蘇這件事。




陰嫚便分析道:




“我原以為兄長如此受陛下器重,在世子們眼中應該算是很值得籠絡的。如今看來并非如此,他們應當有其他評判的标準。”




扶蘇點頭:




“你覺得他們的判斷标準是什麽?”




陰嫚想了想,說:




“是不是官職的大小?他們覺得你一直待在從五品的侍讀上不動彈,說明陛下只是拿你當個逗趣的。說不得還懷疑你是靠說一些稀奇古怪的偏門趣聞,這才得了陛下喜愛。”




畢竟誰都知道,皇帝招翰林官去身邊講學,一般都是想聽點沒聽過的新鮮事。




往前數不少皇帝招人講學,聽的是四書五經和歷史故事。他們想聽的是這些東西的深度解析,溫故而知新。




當今陛下不一樣,他用不着別人給他反複講解同一件事。他自負地認定自己的見解已經足夠深刻了,別人講不出什麽花來,也不過是尋個刁鑽角度強行分析。




所以他只愛聽稀奇。




不明真相的臣子很容易誤解,以為皇帝是拿稀奇當樂子聽,跟聽八卦似的。




實則不然,陛下是想開闊眼界。




他聽了某個新的故事,自然會主動進行思索,分析裏頭的種種情況。而後舉一反三,完善自己的執政手法。




那些人自己不求上進,就以為陛下也和他們一樣。私底下還調侃陛下是年紀大了,開始追求享樂了。




扶蘇以一個“八卦分享員”的标簽進入他們的視線,他們當然不覺得這是個很有前途的年輕人。至少在朝政上,他們認定扶蘇不會有多少建樹。




哪怕他每日在皇帝身邊都要待上半天多,衆人也并不眼紅,還對他略有輕視。




之所以只是“略”有,是因為扶蘇也不是沒立過功的。半年下來,他也提出了一些擺在明面上的建議,比如針對醫療體系改革的想法。




但這些小功勞不打眼,只能證明他也有一定的本事,不是完全的佞幸。




群臣于是給他蓋了個戳:中上之姿。




頂多頂多再加一個博聞強識。




畢竟皇帝陛下眼光高,單純只會分享八卦趣聞的人,顯然不可能籠絡住陛下這麽長時間。




扶蘇意味深長地說:




“若是只會看官職大小分辨帝王的偏愛在何處,那他們趁早收拾收拾,回家種地去吧。”




這種蠢貨還玩什麽權謀?




雖說大部分情況下,高官厚祿在哪裏,皇帝的愛就在哪裏。但事無絕對,還要結合陛下的未來布局分析。




有些棋子是暗棋,本來也不可能一上來就擺在最顯眼的位置,不然還暗個什麽勁呢?




陰嫚故意學讀書人搖頭晃腦:




“非也非也,世子們就算回家了也不會去種地,他們可是宗室呢。”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之前那些被削去王爵的家族,即便貶為了庶人,過的也并不是庶人的日子。




只要不是涉及到謀反一類的重罪,大部分宗室近親在皇帝這邊還是留有臉面的。




別說皇帝不能鐵面無情地把人真的削成家無田産的底層,多多少少得給他們留些家財,讓他們去過普通富戶的日子。就算皇帝足夠冷血,宗室中的其他長輩也會站出來勸解,堅決反對。




階級可以變成平民,家資不行,這是皇室近親的面子問題。




扶蘇莞爾:




“無妨,家産在手也得能護住。若經營不善,兩三代也就敗落了。”




這可不是皇帝故意打壓,當皇帝的用不着和他們計較。而是現實問題,經營家産沒那麽容易。




多少商戶混着混着就落魄了,這還是經商起家的專業人士。宗室裏頭擅長這個本來就不多,吃老本怎麽維持得下去?




扶蘇拿出一張請帖:




“世子們開始拉攏我了,但他們并不會只從我身上下手。這是給你的請帖,魯王之女過幾天辦小宴,請你過去。”




陰嫚接過請帖:




“我知道應該怎麽應對,阿兄放心便是。”




扶蘇果真放心地走了。




隔天扶蘇就迎來了來自衛王世子一黨的拉攏,這已經是對方最近第二次拉攏他了,不好繼續不假辭色。




一次不應,那是正常的。兩次不應,是有點不知好歹了。三次還不應,就是你給臉不要臉。




皇親貴胄一向如此傲慢。




扶蘇并不準備這麽快就得罪對方,所以他打算和幾方都維持着良好的合作關系,各取所需。




扶蘇假作貪財的模樣:




“閣下若是有什麽事需我幫忙,直說便是。我在翰林院行走,雖不敢輕易與諸位結交,但一些小忙還是能幫的。”




他在暗示,皇帝還盯着翰林院呢,你們拉攏我我也不敢投靠你們。不過我在皇帝跟前有那麽點臉面,幫忙說說好話,并不為難。




來人立刻會意。




既然皇帝盯着翰林,那就不好輕易發展新的釘子了,行事仍需收斂。




他們誤以為皇帝已經放松了對翰林院的警惕,如今想來都是一廂情願。對方好不容易清理乾淨了這裏,總不可能做白工,後續不盯着,之前豈非功虧一篑?




這人仔細想了想,覺得扶蘇給出的消息應該是真的。而對方願意在這種事情上提點他們,可見對他們還是很友善的。




心念一動,便給扶蘇塞了個玉佩:




“多謝秦侍讀提醒,最近确有一事,需侍讀出手相助。”




不能直接拉到自己的陣營,那麽維持住利益關系也不錯。一方給錢,一方幫忙運作,銀貨兩訖,總比什麽都撈不着強。




扶蘇不動聲色地收下了:




“閣下但說無妨。”




于是衛王世子的人便拜托扶蘇幫着在皇帝跟前提一提某個臣子,對方如今正在升官的要緊時機,正和宋王世子的人争奪某個職位。




官場上的運作方式很多,他們自然會從其他方面為對方出力,努力确保自己的人能上去。不過現在多了一個渠道,不用白不用,他們先用了還能杜絕宋王世子使用。




秦扶蘇總不能同時收兩家的錢吧?




扶蘇還真能。




他扭頭就悄悄聯絡上了宋王的眼線,說了類似的話,暗示自己不能直接投靠對方,但是可以幫點小忙。




作為誠意,他告知了宋王一黨,衛王世子拜托他幫己方官員在皇帝跟前刷臉的事情。




宋王世子立刻警覺起來:




“不行!不能放任衛王占便宜!”




宋王世子當即也派人給扶蘇送了厚禮,保證送的比衛王世子要多。他要官位落在他自己人的頭上,叫衛王世子竹籃打水一場空。




扶蘇帶着兩份禮入宮去了:




“陛下,我今日進賬兩筆橫財。”




秦政早就知道兒子私底下搞的小動作了,朝臣的動向哪裏瞞得過他?




只不過這事是兒子主動的,他便沒有多過問。阿蘇是個有分寸的好孩子,這麽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扶蘇把東西擺在父親跟前:




“阿父拿去填國庫吧!”




從別人手裏騙賄賂,然後轉頭拿去幫父親充盈國庫,這種操作太子殿下熟練得很。




最開始是從楚國手裏騙錢。




昔年楚王考慮到扶蘇身上有一半的楚國血脈,就賄賂太子扶蘇,希望借由他的路子跟秦王交好。




扶蘇錢收了,事沒怎麽辦。全靠和父親聯手演戲,唬得楚王一愣一愣的。




經典操作模式譬如秦王政故意針對朝中楚系勢力,太子扶蘇暗示楚王送錢,楚王把錢送來了,太子于是前去勸谏父親,秦王聽罷放過了那些歪屁股官員。




主打一個創造條件也要坑楚王錢。




現在扶蘇換了個套路,根本目标卻是一樣的,還是為了給父親摟錢。




貼心的好大兒表示:




“父親不是要和戎人開戰?打仗正是需要錢的時候,不如就叫世子們出點血支援一二吧!”




秦政哭笑不得:




“朕倒還沒到缺錢打仗的地步。”




扶蘇覺得不是這個道理:




“便是不缺錢,錢多也總比錢少要好。給将士們好一些的待遇,能多活下幾個兒郎來,也能讓人誇一句陛下仁德。何況這錢是白來的,用了不心疼,用完我再去騙。”




別看衛王的人一開始給扶蘇的只有一只玉佩,那是謝扶蘇告知他們“陛下還在盯着翰林院”這個消息的禮物。找扶蘇幫忙美言升官一事,是另外的價錢。




所以後續他們又秘密往秦侍讀府上送了個箱子,裏頭裝的是些值錢珍寶。但夾層裏,秘密塞了不少銀票和地契。




宋王也是類似的操作。




珍寶不好帶,扶蘇沒拿來,他把銀票和地契帶上了。




只是一個職位而已,兩家就這麽舍得下血本。可見那個官職能給兩邊帶來的利益,遠超他們給出的這點成本。




要知道他們并不只在扶蘇這邊運作,還會花錢在其他幾個渠道一起努力。幾方相加,花費就是個天文數字了。




扶蘇得到的這些錢,其實對于國庫來說不過九牛一毛。不過跟國庫比屬于耍流氓,看那個沒用,不如看看這些能買多少單位的糧食。




而且這還只是第一次撈金。




扶蘇算了算他們一次運作的花費:




“諸如這樣花錢走人情關系,每年都要來好些次。可見那些王府藏富甚巨,只怕不比國庫差了。”




大秦太祖可是世家出身,底蘊深厚。奪位成功後,雖不至于把世家庫房掏空了填入國庫,也拿了不少出來,剩下的放入了帝王私庫。




再加上大秦是和平奪權,沒有經歷大範圍的戰争消耗,繼承了前朝國庫,所以大秦國庫還是相當豐盈的。




正常情況下,太祖作為秦氏族長,家資肯定比大部分族人都多。




世家嚴格遵循嫡長制度,主脈嫡支掌握最多的財産。其他支脈只能分得部分,想要多點家産就得自己努力奮鬥。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國庫裏擁有前朝積累、秦氏嫡支大半資産、以及開國數十年的勉力經營,怎麽看國庫都應該比王府的庫房更充盈吧?




王府哪怕是近親,也只是分到了少數家産的分支,他們哪兒來那麽多錢?




除了借助王府勢力搜刮民脂民膏、收受賄賂,不做他想。




短短幾年不可能就積攢到了那麽多財富,因而他們絕對是早在幾十年前就開始伸手撈錢了。




頂多是這幾年世子們開始參與奪嫡,附庸過來送錢的下屬越來越多,積攢財富的速度有所增快。




秦政對這些早有耳聞:




“江南的鹽商很是富有,不少都給世子們送了錢。”




扶蘇一聽就懂:




“鹽商每家都送了?”




鹽商遠在江南,最後誰奪嫡成功了,和他們關系都不算大。因為他們大本營離得夠遠,可以獨善其身。




但鹽商還是選擇蹚渾水,仗的也是距離優勢。他們這屬于錦上添花,提前結個善緣。




他們有錢,乾脆給每個世子都送點銀票支援。這樣一來,不管哪個世子繼位,都會給他們一些薄面。




縱使鹽商已經把商路打通,關系網絡堅固,不怕皇帝穿小鞋。但是能和新帝有點面子情,總比什麽都沒要強,可以給自己省點麻煩。




反正送出去的銀子不過九牛一毛。




扶蘇若有所思:




“這倒有點當年世家行事風格的影子了。”




世家當初也是仗着自己根深蒂固,換了皇帝也不影響自己什麽。于是乾脆給每個勢力都送子弟前去輔佐,這樣誰上位自家都有人在朝中任職,衰敗不了。




秦政受兒子啓發,寫了幾封密诏。




扶蘇湊近一看,啞然失笑。




只見密诏是寫給幾個大鹽商的,內容大致是說朕已經掌握了你們給幾個世子送錢的證據。




別的都沒說,但已經足夠了。




鹽商看到這封密诏,自己就會腦補完全剩下的內容。




什麽“陛下掌握了我們的把柄,這是在威脅我們,讓我們少摻和奪嫡之事”,以及“陛下不滿我們只給世子送錢,許是想要我們‘支援’一下國庫”等等。




總之,為了自保,他們肯定會減少給世子們送錢的頻率和數量,并增加給國庫送錢的次數。




扶蘇贊嘆道:




“還是父親這般比較高效。”




鹽商富甲天下,而且他們來錢容易,花錢也大手大腳。論資産,不好說是國庫更多、王府更多、還是鹽商更多,但是論舍得花錢,肯定是鹽商登頂。




慢慢從王府手裏摳錢,不如直接釜底抽薪,對鹽商下手。




不過扶蘇還是不樂意放過王府。




多個渠道總是好的,何況那些家夥的錢與其送給別的貪官污吏,不如送給他,他還能拿來補貼父親。




扶蘇依然堅持自己的想法:




“這些東西父親收下,至于官職最後落到誰的頭上,我也有個想法,不知父親可願采納。”




秦政讓他說來聽聽。




過了幾日,任命下來,是宋王世子的人拿到了這個職位。




宋王世子大喜過望。




他們自然會暗中遣人去打聽,看看到底是哪一條路起了效果,或者說哪一條路的運作效果最顯著。




這樣以後就可以做個取舍,最有用的給最多的銀子,效率最大化。還能避免得罪出力最多的那個人脈,免得人家覺得自己拿的太少,宋王世子吝啬。




這一打聽,就從陛下提前布置的人手那裏知曉了一些內幕,原來是秦侍讀的勸說才讓陛下下定決心的。




宋王世子立刻着人又給扶蘇補了一份謝禮。




這個時候可不能小氣,下次還有求人的地方呢。




而且事情辦成之後補個禮,也能狡辯說之前給的少是因為之前那只是定金,這樣即便秦侍讀心胸狹隘,也不會和他們計較。




隔壁衛王世子就沒那麽高興了。




但他很快收到了扶蘇傳來的消息,說是最近衛王一黨勢大,陛下有意打壓他,這才很難說動。




不過他也沒有白拿錢不乾活,确實努力為衛王斡旋,最後說動了陛下給衛王的人補了另一個缺。




給衛王一脈的職位雖不如宋王的好,可也算不錯。好歹扳回了些許,沒有輸得太過徹底,保住了顏面。




何況按照扶蘇的說法,皇帝正在故意打壓衛王一脈。若是沒有他美言,只怕衛王世子什麽都撈不着,還要遭受更多的針對。




衛王世子對此半信半疑。




他也派人去打聽了一下,然後從秦政安排的人手那邊聽到了另一個版本的回答。這次說的是陛下确實早就準備把那職位給非衛王一脈了,也有打壓衛王世子的想法,不過後來因秦侍讀之故擱置了。




有了可靠的人證,衛王世子也就沒了之前的脾氣,不再因扶蘇“辦事不力”而不悅。




人家收了錢,也有努力幫他們周旋,确實盡職盡責。皇帝堅持的事情,誰來都改變不了,他們總不能吹毛求疵。




至少扶蘇還幫忙謀了另一個位置,不像別的門路,屁用沒有。




于是衛王世子也給扶蘇補了份謝禮。




成功忽悠到了兩王,還有兩個。




扶蘇換湯不換藥,用類似的手段拉到了雙方好感。充分展現了自己的長袖善舞,以及給錢必定能把事情辦個七七八八的原則。




只是考慮到大家都是聰明人,同樣的套路不能一直半點不改地反反複複使用。所以內核可以一樣,具體手法還是得區別開來,多玩點新花樣。




扶蘇的套路多着呢,這對他來講沒有難度。




比如有一次四邊同時找他幫忙。




這一次不是官職的事,而是朝中有個新的差事,兩邊都想争到手裏。差事辦好了不僅可以撈到不少好處,還能在皇帝跟前留下能力不俗的印象。




扶蘇于是對衛王世子的人說,這個差事「甲」看着不錯,其實都是坑。皇帝故意把裏頭的坑藏起來,就等着騙人進去幫自己處理呢。




他說要辦好甲得付出不少人力物力,付出的少了吃力不讨好,付出的多了又不劃算。皇帝自己不想出這個成本,這才忽悠世子們去,建議世子争一争另一個差事「乙」。




然後又對魯王世子的人說,皇帝對于甲的人選心裏早就有數了,正防着世子染指。與其在這事上争奪,惹怒了皇帝還展露了野心,不如主動退讓去接「丙」。




丙雖然看似不顯,其實也很重要,皇帝非常重視它。若是你安安心心做這個,皇帝也會覺得你踏實不作妖,比其他世子要更貼心。




接着對宋王世子的人說,衛王和魯王似乎是發現争不到甲的處理權了,準備乾脆在甲的事情上頭給其他世子挖坑。




且他有靠譜的消息渠道,确認過段時間會有個差事「丁」放出來,那個油水更足。現在若是領了甲,被此事牽制住,只怕到時候無法争奪丁的處理權。




最後再對臨王世子的人說,甲是皇帝擺出來釣魚的,就是想看看世子們是否安分。你這個時候跑出去争,正中下懷。




他還打聽到衛王、魯王和宋王都已經提前得到消息,不準備争它了。若只有你一個人蹦出來搶奪,他們正好可以借此把你踩下去,建議選更實惠的差事「戊」。




于是四家都紛紛默契地避開了甲。




秦政輕而易舉地把這件很重要的朝政大事交給了自己的心腹去處理,杜絕了世子們在裏頭撈錢禍害朝綱的可能性,還能确保自己人将事情辦妥。




而其餘四位世子——




衛王一脈做的乙雖有好處能撈,卻動搖不了朝堂。衛王世子頂多借此攬財,其他惡性後遺症不會留下,并且牽連的範圍比較小,事态可控。




魯王世子為着皇帝的賞識,主動接下了利潤不高的丙。雖然廢了不少勁、投入了很多成本,但他幫皇帝省了許多事,得到了皇帝高興之餘的誇贊,扶蘇也成功替父親分了憂,三方都很滿意。




宋王世子成功避開了政敵在甲事上挖的坑,又接下了據說油水充足的丁。自己撈到了好處,別人沒能坑到他不說還不像他一樣占到了便宜,那他就是贏了。




臨王世子沒有跳入皇帝的坑,成功度過了一次危機。還靠着差事戊得到了些許利潤,也算沒白來。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來。




當然,最光明的還是皇帝陛下。




秦政連連誇贊兒子:




“論為朕分憂,還是梓桑最擅長。”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麽舒心了,以前只有難辦的差事才能像這次一樣,沒有其他黨派跟他的人争奪。




雖然這并不能影響陛下最終的決策,可是膈應啊。你給自己人安排的蛋糕,每次都有蒼蠅嗡嗡嗡的繞着想分一口,心裏哪兒能痛快?




何況扶蘇不僅弄走了蒼蠅,還把之前積壓的某些事情丢出去忽悠世子幫着解決了。朝中的代辦事宜能夠減少,也是一樁能讓皇帝陛下高興的好事。




更別提扶蘇甚至還趁機挑撥了四方的關系,加劇了他們的矛盾。空口白牙就說誰誰誰要給你挖坑,惹得幾家之間更加仇視,效果很不錯。




扶蘇笑着給父親奉茶:




“這都是兒子應該做的,父親心情舒暢了,身體才能越發康健。”




最近扶蘇總結了不少養生的法子,每日監督父親嚴格執行。




他希望這位愛護他的長輩能夠多活幾年,不僅是因為他比新帝更靠譜,肯定會一直護着自己,也是出于滿腔的孝心和對父親的愛。




秦政很是領情,格外享受兒子的體貼孝順。哪怕扶蘇讓人煮的養生茶不是那麽好喝,也給面子地全部喝光了。




不過父子倆并不知道,他們對于皇帝壽命的擔憂有點多餘。




秦政又不是真的老皇帝原主。




先不說秦政自己的身體其實一直都十分健康,每次脫離世界時的“駕崩”并非真的壽命到了。而是他們自己選定的時限結束,是時候該回地府。




就說天道,天道把秦政丢過來代替原主的時候,就把壽命設定得比較長。因為天道覺得原主捅的婁子很大,擔憂秦政一時片刻處理不完,感覺少說要花幾十年。




哪裏能想到秦政幾年就解決了,他這些年的歷練和學習不是白經歷的,早就不可同日而語了。




但壽命長也不要緊。




昏君才怕長壽,真正的明君、還是老年不會頭腦昏聩的明君,無需懼怕這些。多活幾十年只是能把帝國治理得更好,秦始皇又不是唐玄宗,對吧?




————————




唐玄宗:你怎麽不拿漢武帝說事?




漢武帝:可能因為朕後來又支棱起來,把爛攤子處理好了吧,不像你這麽廢物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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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地府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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