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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難搞的親爹:受寵也不影響兒子當個工具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31章 難搞的親爹:受寵也不影響兒子當個工具人




第二天扶蘇去上朝的時候,就發現朝會上多了許多座椅。




其實在比較靠前的朝代,百官上朝是有椅子坐的。




越往後,這一項優待就出現得越少,漸漸變成了只有高官才有座椅、只有年齡較大的高官才有座椅、大家都沒有座椅、甚至是跪着參加朝會。




很多人只知道,滿清時期給皇子教學的先生得跪着上課,卻不知道有些時候上朝也要跪着參奏。




本朝倒是沒有這麽誇張,但是也早就到了上朝需要全程站立的階段了。




秦政為了讓兒子坐下,也是煞費苦心。




陛下對群臣表示:




“朝中有不少愛卿勞苦功高,朕也不是什麽刻薄之人。愛卿為了大秦鞠躬盡瘁,年近古稀也不肯致仕,朝會辛苦,朕怎能眼睜睜看着老愛卿站着上朝?”




被迫·不肯致仕·老臣:……





謝陛下體恤,如果願意放他們退休就更好了。比起這點優待,他們更想回家頤養天年。




雖然很多臣子年老了也不服輸,舍不得到手的權柄,不樂意致仕。可也不是所有人都這麽貪戀權柄的,何況如今朝中暗流湧動,實在不怎麽安全。




皇帝陛下是不聽的。




許多朝代裏官員就算致仕了,也得回朝堂乾活。退休返聘甚至不是少數人的特殊待遇,而是所有高官的必經之路。




所以秦政一點不覺得自己不讓人退休是什麽大事,他是皇帝,他愛乾嘛乾嘛。




陛下一意孤行地宣布賜座,年過六十的老臣皆有座位。




聽起來很人性化,但裏頭有個問題。




并不是所有老年官員都是高官,有些官職就比較低微。這麽一賜座,總不能連站位都變了,頂多是在原位坐下。




這下好了,朝中出現了不少混在人群中卻坐着的老者。前後左右都是人牆,連高階上的皇座都看不見了。




衆人環視一圈,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陛下好像是一拍腦袋想出的優待,根本沒考慮實際情況。




雖說官員上朝的時候看不見皇帝不影響什麽,站得遠又個頭矮的本來也看不太見上首的陛下。可是這種雞立鶴群的站位委實有些不協調了,看着難受。




有強迫症的陛下看着格外難受。




但秦政忍住了。




一直忍到了下朝,他才吩咐侍從下次給百官都安排座位。反正朝殿夠大,坐得下,坐着也能省點力氣,下了朝能更好地處理公務。




因而第二天大家上朝的時候,就發現所有人都有座位了。




官員當然不會傻到拒絕。




皇帝好心給他們優待,跑出來說什麽“于禮不合”實屬給臉不要臉。老板給你發福利的時候,千萬不要傻了吧唧地說我不需要,這樣以後就沒福利了。




即便有誰腦子不好使,非要站出來死板地支持舊制,也會被同僚摁下。




——怎麽?顯得你了?就你懂禮制?你不想坐有的是人想坐,不想坐你自己一個人過道站着去!




最煩這種主動降低待遇、損人不利己的卷王同事了。




秦政看着下頭排排坐的百官,目光定格在了兒子身上。見扶蘇端正坐着,滿意地微微點頭。




至此,陛下的目的終于達成。




為了兒子,迂回了些,有點費勁。但這一切都是值得的,總比讓寶貝兒子吸引到全朝野的仇恨值要強。




最近朝會上多了些稀奇古怪的彈劾。




以前沒人會拿出來說的小事,現在總有人上綱上線。比如納妾之事,就屬于其中一種。




可能是皇帝陛下開了個壞頭,讓其他搞黨争的臣子發現了新大陸。他們也跟着學,抓着官員的小錯誤不肯松口,借此打擊政敵。




朝野一時人心惶惶。




許多偷偷多納妾的官員都警醒起來,趕緊把妾室放歸。




本來妾通買賣,官員家裏有多的妾不想要了,就會轉賣或者轉贈給旁人,換取自己需要的東西。




可是如今他們不敢這麽做了,因為他們打發的本來就是禮法中多出來的妾。若讓政敵知道自己賣了一個妾結果家裏還有好幾個妾,加起來仍然超過規定,不就白賣了?




要打發妾侍,只能偷偷來。偷偷來就沒辦法做買賣,借此收回一些本錢。




京中管人口販賣的牙人消息靈通,早就得知朝中風向了。平時還可能幫着收錢解決,現在根本不敢伸手。




一是牙人很多都和暗娼有來往,被三司機構順勢抓去治罪了。二是先前有個官員偷偷找相熟的牙人賣妾被抓了,皇帝陛下對此表達了不滿。




人口買賣在古代是禁不了,不過能打擊一點是一點。




陛下要的就是這種殺雞儆猴,這樣一來官員們以後就知道該乖順一些了。別以為律法規定出來是糊弄鬼的,可遵守可不遵守。




法律內的操作他不管,超脫法律的不行。那些牙人很多都越界了,陛下認為他們會影響王朝穩定。




最後官員們沒辦法,只能把多的妾侍悄悄放歸。怕她們鬧出去給人抓了把柄,放人歸家前還得給一筆錢財封口。




這裏頭門道不少。




有的妾侍不樂意走,在官員家裏當妾雖然日子過得沒那麽舒坦,但能被發賣做妾的很多原生家庭更慘。




偏偏這事就得快刀斬亂麻,不能拖。如今朝中每天都有人彈劾這個那個的,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輪到自己了。




這個時候只能在一群妾裏挑更願意走的那個,也管不到選中的是不是自己平日裏更喜歡的妾了。




只要多出來的那位願意拿錢走人,對涉事官員來說就是好事。大不了風頭過去了之後,再把不喜歡的妾賣了,換個新的回來。




很多官員不願意犯法,就靠着這個操作來嘗新鮮。




歷史上這麽乾的名人就不少,比如白居易,三年換一批,超過十八歲的就會被他厭棄。除了妾侍之外還養了三十多個家妓,加上通房能有百人。




如此誇張的數量,只能說唐朝對這方面管得并不嚴格。




但是唐朝皇帝不管,秦政是要管的。




敢不把始皇帝陛下訂立的律法放在眼裏的,通通都給他罰奉降職。




這日秦政忽然提起一件事:




“陸鼎山上次提到邊郡戎人不安分,又有邊郡守将奏請修繕長城。若他們總是如此不聽話,不如發配去修長城好了。”




始皇帝陛下初心不改,就是要修長城。




扶蘇:……




扶蘇認真思考了一番:




“長城是該修繕了,前朝末帝昏聩,對邊郡一向放任。本朝雖然将戎人打回去了數次,但想來舊日的長城也已經風侵雨蝕,得來一番大修繕。”




長城是要維護的,不是修完放在那裏就行的。這些年邊郡守将雖然也有順帶着修一修,可到底只是小範圍修補,沒有找專業人士來勘測。




有的部分可能內部侵蝕更厲害,那一段就得拆了重建。有的則是小打小鬧的修補不夠用,得來一套全面修繕。




更何況還有一些戎人出沒頻率少的區域,那裏的長城坍塌了也沒人管。




但是扶蘇也提出了一個觀點:




“朝中文官恐怕做不好這個活計。”




也不是誰都能當工匠的,這可是技術活呢。




秦政冷嗤:




“無妨,逼一逼就學會了。若是學不會的話,搬石頭總會吧?”




乾不了修補的活,就去當運送石塊材料的人畜。那些屢教不改的官員,不必給他們好臉色,真當他好脾氣呢。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始皇帝陛下就開始命人打聽有沒有臣子在他已經公然表态不許僭越後,還頭鐵不聽話的。




結果真有。




政敵沒把他揪出來,陛下的情報網把他揪出來了。說是有幾個官員實在好色,舍不得家中美妾,謊稱那都是通房和家妓,以為能瞞天過海。




秦政:呵呵。




陛下當着文武百官的面,直接就下令把這家子發配去邊郡修長城了。




一定是精力旺盛,才有功夫和姬妾厮混。既然精力如此之足,擺着也是浪費,不如乾點實事,邊郡就需要這樣的人才。




這一下子給群臣敲響了警鐘。




皇帝是來真的啊!




群臣眼前就是一黑,回家之後就開始絞盡腦汁回憶,自己有沒有做過僭越的事情。有則改之無則加勉,絕不給皇帝和政敵抓到把柄。




老皇帝沒兒子,已經快瘋魔了。




衆人不由聯想起歷史上某些晚年發瘋的著名皇帝,很懷疑他們陛下也是這種毛病犯了。近些年來越發嚴苛,官員日子真是不好過。




唯一的快樂是俸祿提升了。




但是這個快樂很快也要沒有了,随着暗娼據點被查抄,越來越多的官員被牽連出來。




陛下說扣工資就扣工資,根本不給你求饒的機會。按照光顧暗娼的次數扣,去的少的,扣的比例少,去的多的,扣的比例多。




最多能把俸祿水平扣到原本加俸前的七成。不是不想多扣一點,是擔憂他們會因此生活拮據,被迫跑去貪污。




治國不能全憑喜好,做出一些退讓是很有必要的。




反正七成也夠他們摳摳搜搜過日子了。




皇帝陛下查完了暗娼還不算,又開始了新一輪的發瘋——這是朝臣認為的。




秦政直接下令定死了妾侍數量。




比如說一個臣子可以納兩房妾侍,那就只能有兩個。納了兩個之後,這兩人無論是被發賣了還是死了,都不能重新納新的補上。




下達這個規定的時候,正好卡在查抄納妾一事的大半年後。那會兒風頭都過去了,好多人覺得時間差不多了,可以把家裏不喜歡的妾侍清一清,迎接新人。




于是好色的臣子們傻眼了。




他們才把妾給賣了,現在突然下達這等政令,想補都補不了。




古代男人最擅長的操作就是,你規定了不讓休妻,好,我喪妻再娶。現在連喪妾再納都給他們堵上了,徹底斷了鑽空子的辦法。




喪妻這個管不了,總不能攔着不讓人娶續弦。官員需要有夫人參與交際,不然在官場上混會很麻煩。




唯一的限制就是守妻孝,一般是一年。這就讓某些在乎權利的人不敢輕易把妻子弄死,否則得不償失。




誰知道一年後朝中還有沒有自己的位置了?




扶蘇翻着奏報說:




“不能納妾,他們還有通房。”




秦政則淡淡表示:




“通房禁不了,家中婢女那麽多,只要官員想,她們還能反抗?這種形式的更為隐蔽,外人也查不了。”




陛下管他們納妾,主要是為了維護皇權和社會穩定。權貴納妾太多,民間娶不上妻的比例就會提高,這可不是陛下想看到的結果。




至于婢女,官員家中本來就會養很多婢女,無論她們是否兼職通房,都影響不了這一點。




所以本質上并不在乎庶民待遇的始皇帝陛下就懶得管了,左右那些婢女到年紀後基本都會進行婚配,不會一輩子給主家當通房。




但也不是沒有打擊約束的辦法。




扶蘇給出了個馊主意。




這大半年裏,陛下假裝自己是年老之後思維固執、陰晴不定、敏感區擴大,什麽都要管一管,不高興了就重罰。




直接導致群臣已經脫敏了,習慣了皇帝時不時發癫,提出一些強人所難的律令要求。




哪裏知道陛下這是在借機清理朝野!




大半年鬧下來,世子們的實力被削了不少,宗室和大臣的權利也被削弱了。陛下還趁機增添了不少合心意的規定,把他早就看不順眼的國家現狀往他理想中的模樣掰了一大步。




由于陛下将群臣馴化得還算徹底,所以這個時候搞事成功率是比較高的。




扶蘇就順着思路提出:




“可以嚴抓官吏的奢靡之風。”




秦政一聽就來了興致:




“哦?說來聽聽。”




扶蘇便提出了幾個點。




首先,官員家中的家丁婢女數量得有個限制。




就幾個主子,養一群奴仆,排場比皇帝還大不說,關鍵是費錢。俸祿不夠花,就得貪污受賄,或者經商與民争利,這兩樣都是統治者不想看到的。




人數限制原本是有的,可是和侍妾一樣,過往很多年沒人管。而且規定得沒有那麽死,很多人都會卡着上限來。




現在把人數削一削,就能防止那些家夥借此霸占資源。




不過具體的人數限制修改成多少,需要仔細斟酌。畢竟對于很多窮苦人家的男女來說,能去大戶人家做仆從也是一項收入,可以補貼家用。




扶蘇的建議是從長工、短工和家奴上做文章,雇傭關系和買賣關系不可混為一談。增加長短工的數量,減少家奴數量。




一般來說,作為長工或者短工的平民女子,主家是不能随便染指的。他們不像家奴一樣是家中的奴仆,捏着賣身契,無法反抗主家。




秦政一聽“增加庶民崗位”,眼前就是一亮。




受現代思想熏陶多年,陛下早就不像當年一樣那麽抑商。庶民靠本事賺錢改善家庭條件,本就是大勢所趨。




手工業等行業的發展,必然導致商業的崛起,是攔不了了。比起打壓,不如約束,将利益大頭攥進官方手中。




扶蘇接着往下說:




“其次可以令禦史嚴查官員作風,若誰家中盡是貌美的男子女子,便可彈劾他奢靡享受。”




如今的儒生不是倡導清貧嗎?那就都給他清貧去,誰不清貧就是作風奢靡,就得在皇帝跟前被告黑狀。




男子多是見色起意,府中婢女若都姿色平平,能很大程度降低他們欺辱婢女的概率。




畢竟官員不是尋常男子,大都眼光比較高。




別看晚清時期不少鄉紳富戶曾經留下過全家合影,裏頭的妾侍看着不好看。那是鄉紳,不是官員,階層就不一樣。




而且用現代的眼光看不好看,不代表在當時的大環境裏也屬于不好看的。現代人吃飽穿暖營養均衡,容貌普遍比古代平民更好是很正常的事情。




“此外,還要嚴查家妓一事。”




你什麽地位,有什麽資格豢養家妓?通房管不了,家妓也管不了嗎?




扶蘇拿出一份奏報:




“于将軍調查了邊郡人口,發現那裏的婚配比例着實有些低了。連寡婦都百家求娶,多的是只能結契兄弟的。”




邊疆若是人口稀少,問題可就大了。




沒有人還怎麽抵禦外族入侵?到處都人煙稀缺的話,豈不是戎人在邊郡四處亂跑也無人知曉了?那邊郡還是他大秦的地界嗎?




秦政說道:




“這段時間各家發賣妾侍,朕已經遣人将那些女子帶走了。”




與之接洽的牙人實則是官府派來的,買下那些女子之後,準備送去婚配,解決邊郡的人口問題。




若是讓普通牙人接手,等待她們的必然是繼續賣給下一個權貴老爺,然後過段時間說不定又要經歷轉賣,不斷流轉在不同人之間。




姬妾想要從良并不容易,她們也沒有財産在手,都是穿着一身衣服就被牙人帶走了。即便放她們自由,她們沒田沒房沒有兒女傍身也活不下去的。




古代就這樣,只能盡可能的選擇對她們更好的解決方案。嫁與庶民已經算是不錯了,至少能保住性命。




比較悲慘的妾侍,有些曾經輾轉數個主家之間,到處生兒育女。每每生育後就會被發賣,與骨肉分離,到老時一身病痛也無人贍養。




現代人對古代妾侍的悲慘并沒有直觀的了解,想當然以為在權貴家裏當侍妾可以享受榮華富貴,這不挺好的嗎?




可實際上多的是妾侍只能在小官員家流轉,對方家裏根本沒多少錢,享受不到富貴不說,還要當仆人做活。晚上伺候男主人,給他們生兒育女,白天就和普通丫鬟婆子沒什麽區別。




要是主家落敗了,自己還得受牽連。




如今朝中人心惶惶,奪嫡之争動辄牽連全族,根本沒有安穩可言。而若是主家犯了什麽要命的事,這些女子可能就得被充作官妓了。




沾了妓字,可想而知是什麽下場。




所以高門權貴家的富貴哪有那麽好享呢?各有各的苦楚罷了。




嫁去邊疆不一定日子就好過,可能會命喪在戎人手裏,可能會因為日子苦寒染病離世,可能出現各種意外……




但說真的,能當正頭娘子誰想做小?




邊郡征兵比較多,生了孩子若能參軍立下功勞,門庭就能改換了。留在官員家裏當妾,生的孩子都不一定是自己的,想沾上光可沒那麽容易。




扶蘇嘆了口氣:




“哀民生之多艱。”




作為一個現代穿越者,扶蘇發現自己能為百姓做的事情好像也并不多。但既然看到了、自己也有能力,他就得管,不然愧對自己接受了幾十年的教育。




秦政看了兒子一眼。




他微微蹙眉,想說兒子太仁慈了,那些庶民有什麽好在意的?




不過想了想還是什麽都沒說。




扶蘇又不是太子,他以後要走的路線是賢臣。如今儒家風氣鼎盛,仁臣很受好評,兒子這樣似乎也挺好。




秦政轉念一想,多做點好事可以積德積福。他如今只希望孩子健康順遂,那麽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支持一下孩子的理想和事業,也無不可。




父子倆就着細節又商讨了許久。




最後,秦政握住兒子的手:




“你想做什麽,同阿父說便是。只要不影響大秦統治,阿父都願意配合你。”




兒子如此仁愛,他這個當爹的也不能給孩子拖後腿。不然未來後世人提到兒子都是誇,提到他就多有貶損,他這個老父親不要面子的嗎?




不就是仁君,他也能當。




始皇帝陛下以往不屑于為了好名聲,就隐忍退讓。不過當真嘗過名聲的好處之後,他的想法就改變了。




不涉及原則問題,做做戲又不難。随便搞搞就能撈到手的好處,傻子才不要。固執不值一分錢,沒必要自讨苦吃。




扶蘇聽得眉眼彎彎:




“阿父真好。”




剛認識這位陛下的時候,他以為對方會很難說動。古代皇帝都有自己的堅持,很多都不願意退讓的。




這位陛下明顯是格外固執的類型,卻願意為了他退一步,他已經相當滿足了。




秦政滿足了兒子,接下來就要滿足自己的念想了。




陛下狀似不經意地問道:




“你年紀也不小了,如今事業已經有所起色,何時成家?都說成家立業,旁人先成家再立業,你也不好拖太久。”




多年沒子嗣的皇帝陛下,對于傳宗接代很有執念。他自己是沒辦法了,但兒子還年輕,還能多生幾個孩子。




扶蘇:……




扶蘇心虛地問道:




“如果我說不願意成家——”




秦政打斷了他:




“那朕就打斷你的腿。”




扶蘇:…………




可他一個現代人和古代女子沒有共同語言,并不想随便娶個妻子回來。而且現代人對傳宗接代沒什麽執念,不生小孩的比比皆是。




目前這個版本的扶蘇覺得領養的孩子和親生的也沒什麽區別,最好領養個年紀大一些已經懂事的,這樣省事。




秦政堅決不肯:




“你能生為什麽要領養?”




扶蘇:那萬一我不能生呢?




祖父和父親都子嗣艱難,扶蘇懷疑自己也差不離。畢竟Y染色體确實不咋地,遺傳的時候還容易一代比一代差,遠不如母系的線粒體遺傳。




秦政一聽,就緊張起來:




“朕讓太醫來給你瞧瞧。”




兒子說的對,這個得找太醫看看。趁着年紀還小,早治早好,免得拖到年老徹底沒治了。




結果太醫過來一把脈,遺憾地告訴皇帝陛下,秦侍讀他恐怕難有子嗣。




秦政:!!!




最害怕的事情發生了。




扶蘇無辜地跟他爹大眼瞪小眼:




“要不,還是領養吧?”




秦政百思不得其解,等太醫走了之後就開始奇怪,嘴裏喃喃自語:




“怎會如此?你都投生到旁人家了,身體怎麽還能遺傳朕與太祖?”




扶蘇::)




他就說,他肯定不是皇帝親生的,皇帝都說漏嘴了!




不過親生不親生已經不重要了。




老皇帝年紀大了,就想要個兒子。他也不知道還有多少年的陽壽,自己這個便宜兒子何必拆穿呢?不如好好孝順父親,讓父親晚年開懷。




畢竟哪怕不是親生的,陛下這大半年下來對他的疼愛也不是假的。這乾爹和親爹也沒差別了,再計較親生與否,屬實沒有必要。




到底扶蘇對對方的皇位沒有威脅。




那些忌憚兒子的老年皇帝,忌憚的是兒子争奪皇位。扶蘇天然沒有繼承權,便不用過于擔憂君恩如水,哪天就蒸發了,還要被皇帝厭棄打壓。




扶蘇:大不了我就不當這個官了,帶着攢下來的銀錢和妹妹去當富家翁!




扶蘇想得很開。




秦政想不開:




“你怎麽會子嗣艱難???”




扶蘇安慰父親:




“許是因為幼時過得艱苦,傷到了身子吧。父親無需多慮,親生孩子還不一定孝順體貼呢,萬一生出個逆子來,倒不如過繼了。”




秦政還是難以接受。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接受。




陛下積極思考對策:




“要不讓你妹妹陰嫚多生兩個,過繼給你?外頭收養的孩子沒有血緣牽絆,朕不放心。”




扶蘇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不行。”




女子生産危險,古代醫療條件又不發達,生孩子很容易難産出事的。他可舍不得妹妹多生,據說生一個孩子要損耗女子三年壽命。




——父子倆并不知道陰嫚跟他們一樣是地府來客,無法在陽世留下子嗣。




秦政冷臉瞪兒子:




“你也不生,她也不生,你們兩個想上天?”




一對逆子逆女。




扶蘇說的果然不錯,親生的誰知道是不是不聽話的不孝子,現在就應驗了。




扶蘇被噎住了。




無法,只能努力用甜言蜜語哄一哄父親,把人重新哄回來。




扶蘇絞盡腦汁找借口,舉例了一堆收養孩子的好處。無痛擁有天資聰穎、品性端方的嗣子,其實也挺好的。




秦政一開始還堅持:




“已經懂事的孩子收養了會記得生父和生母,不妥。”




後來聽兒子說什麽“懂事的孩子才能看得出人品和天賦,沒懂事的娃娃什麽都看不出來,萬一養了個白眼狼或者愚鈍的小孩,以後多的是煩心事等着你”,又覺得很有道理。




除此之外,扶蘇還有歪理:




“孩子不是親手的,早晚會知道自己的身世。瞞着也沒用,本就要告知。有良心的,知道生父生母也不會不孝;沒良心的,不知道這些同樣不耽誤他們忤逆。”




秦政點頭認同:




“比如你這種忤逆的臭小子。”




扶蘇:……




陛下你變了,你再也不是對我親親抱抱舉高高的溫柔慈父了,逮到機會就要罵我兩句。




但最後秦侍讀還是說服了陛下,因為當爹的總是拗不過兒子的。




秦政想的是:




“既然朕挑出來承繼大統的宗室子要先在你府上養一段時日,那便乾脆讓他拜你為義父吧。”




之前陛下想着兒子會有自己的孩子,就算讓繼承人認了扶蘇當爹也沒有用,追封不了養父扶蘇當皇帝。




現在既然要過繼,不如就省點事,直接過繼那個宗室子。




這樣哪怕追封不了扶蘇為皇帝,也能追封點別的。未來那孩子生的子嗣比較多的話,再挑一個給扶蘇承繼香火。




具體怎麽操作他會好好教導孩子的。




操心的老父親臉色凝重地把兒子趕回家休息去了,自己倒是不休息,在小書房裏寫了一堆計劃,生怕兒子死後沒香火。




扶蘇勸不動,只能放任。




他披星戴月地回到家中。




如今秦侍讀府早就不是之前的一進小院了,住的是皇帝賜下的四進大宅。




扶蘇原本說家裏人口少,用不了那麽大的房子。宅子太大就得要很多下人打理,不然許多區域都會衰敗下去,可他并不準備養那麽多仆從。




秦政聽完直接把仆從也給兒子安排了,內務司出錢養那些人。冠冕堂皇地表示宮裏有不少老太監老嬷嬷出宮也沒有人奉養,就先養在侍讀府上好了。




這些人年紀大歸大,不至于什麽都做不了還要人伺候。就和普通百姓家的老人是一樣的,力所能及的事情可以做,住在宅子裏養護房子不成問題。




扶蘇也只是缺人維持人氣罷了。




家裏多添了一些下人,就能把他們做不了的活包圓了。他們也能分擔一些別的活計,日子也順當過了下來。




這些老宮人都挺感激的。




地位高的太監嬷嬷出宮之後還有乾女兒乾兒子供養,其中老嬷嬷還能被大家族接去當府內的教養嬷嬷。但是其他地位低的就不行了,尤其是太監,普通人家可是不能用太監的,那是很嚴重的僭越罪。




秦政特批的準許扶蘇用老太監,其實就是給他們找個結伴養老的地方。朝臣雖然略有微詞,卻礙于陛下最近老發瘋,不敢有意見。




扶蘇自己對外也表現出自己就是個陛下對老宮人施恩的工具人,漸漸的也就沒人在意這個了。




畢竟他們都打聽過了,據說那座四進宅院只是陛下“借”給秦侍讀用的,沒有直接賞下。秦侍讀看似風光,其實也就那樣,不知道哪天就會被腦子不對勁的皇帝厭棄掉,嫉妒他着實沒有必要。




以上輿論風向由首輔大人傾力打造。




聞暮棠為了幫自家陛下打掩護,可謂是絞盡腦汁。




既要讓群臣知道秦侍讀受皇帝器重,最好不要随便得罪。又要打消他們的嫉妒之心,免得他們背地裏給殿下穿小鞋。




所以只能讓衆人覺得,扶蘇這風光是一時的。他風光的時候,大家都懶得和他為難,不給自己找事,等不風光了再說。




扶蘇平常不和人結怨,事情進行的就比較順利。沒了因嫉妒而起的仇怨,普通官員與他就是點頭之交,用不着閑得沒事找他麻煩。




當皇帝真想護着一個人的時候,他有的是辦法讓對方過得舒坦。但凡有一點不舒坦的地方,都是皇帝沒本事,或者不夠上心,最次最次也是哪裏不小心疏忽了。




秦政陛下把這條真理诠釋得淋漓盡致。




陰嫚提着宮燈站在二院門口相迎:




“阿兄!你可算回來了!”




宮門都要下鑰了。




扶蘇解了身上的披風給妹妹披着:




“怎麽不多穿點?”




陰嫚借着燈光打量了一下身上的披風,料子和花紋一看就不是凡品,該不會是皇帝的禦衣吧?




扶蘇似乎猜到她在想什麽:




“無妨,穿着就是。這是陛下着人為我縫制的,沒有僭越的地方。”




其實秦政曾下過令準許兒子使用部分他這個品級不能用的東西,這種屬于帝王特赦的,用了不算僭越。




不過其他臣子在首輔的暗中引導下,卻并不羨慕他。




過往的案例太多了。




曾經有個太子,在皇父的準許下使用帝王才能用的東西。後來恩寵不再,皇父就開始清算了,斥責太子犯上。




臣子裏頭,這種例子同樣不少見。




是以群臣看扶蘇的眼神跟看倒黴蛋似的,表面花團錦簇,誰知道哪天就被抄家下獄了。皇帝才不管以前是朕準許你的,想清算你的時候什麽都能拿出來說事。




扶蘇自然也懂這個道理,所以他盡量不用超越品級的物品。




秦政見兒子堅持,雖然沒有收回成命,但也妥協了。後來賞賜的東西都讓人按照正常品級來制作,免得兒子用着不能安心。




今日的披風瞧着貴重,實則還好。




扶蘇拿過宮燈替妹妹提着:




“手涼了沒有?冬日快到了,別凍着自己。下回再讓我看到你在寒風中傻乎乎站着,我就克扣你的零花錢。”




陰嫚立刻反駁:




“我身體好着呢!吹點風才不會受寒着涼!不信你摸摸,我的手還是暖呼呼的。”




扶蘇不信。




小姑娘體寒的多了去了,一道冬日就手腳冰冷。陰嫚現在手不涼,一定是因為天氣還不夠冷,過段時間她就知道冷了。




陰嫚跟她哥說不通:




“算了,我好心迎接你,你不領情那我下次不迎了。對了阿兄,下個月臘八,宮中是不是要設宴?我能去嗎?”




秦政後宮空虛,也沒有個皇後妃嫔主事。所以沒辦法輕易把小女兒招入宮中,容易引起誤會。




因此這大半年下來,他和女兒也沒見過幾面,倒是和兒子日日能見着。




既然見不着,又見小姑娘被哥哥寵得有些嬌縱,多方考慮之下,秦政就沒讓兒子把身世告知女兒,免得走漏風聲。




是以陰嫚至今不知道自己是小公主,別說是去參加宮宴了,哪天她如果非要住進宮裏享受公主待遇的話。她爹都肯為了她想出個萬全的法子,滿足她的這點小小要求。




秦政最近在催促兒子立功:




“你立個功,朕就可以封你妹妹當郡主了。再多立幾個,封公主也使得。”




扶蘇:……




扶蘇有理由懷疑,冊封女兒是順帶的,他爹主要是觊觎他拿出來的好東西。




敏銳的皇帝真是可怕。




扶蘇已經努力試圖掩飾自己穿越者的身份了,還是沒用。皇帝依然發現了他知道很多于國有益的知識,并認定這是上天賜予他兒子的機緣。




自家孩子這麽優秀,能得仙神垂憐不是很正常的嗎?




古人迷信,秦政就認定這是好事。




扶蘇腦子裏轉着這些,有一種又被壓榨了剩餘價值的微妙感。但為了妹妹的冊封和父親的理想抱負,也為了百姓能過上好日子,利國利民的東西該拿還是得拿。




這個時候就不得不慶幸自己過目不忘了,換成別的穿越者,很多東西光是知道卻并不清楚怎麽制作,只能乾瞪眼。




扶蘇無奈地說:




“想去參加宮宴是吧?也罷,我過幾日就為你安排。”




父親說的不錯,該給妹妹謀個身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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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要解決陛下的壽命問題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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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地府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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