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11章 『獨立番外①讀檔』:當第一世的扶蘇擁有了讀檔異能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11章 『獨立番外①讀檔』:當第一世的扶蘇擁有了讀檔異能
【獨立番外:當扶蘇擁有讀檔異能】
大一統二年。
太子殿下突然發現了一件怪事。
扶蘇記得自己早就已經用過午膳了,而且天色已晚,現在應該是晚膳時間。但一轉眼,他又坐回了餐桌跟前,面前擺着和中午一模一樣的食物。
肯定不是他腦子一懵失去了一段從夜晚到白日的記憶,現在已經是第二日中午了。因為扶蘇每日的膳食是不一樣的,不可能連續兩天午膳上相同的菜品。
說真的,先秦時期的美食也就那樣。
哪怕扶蘇是帝國身份地位僅次于始皇帝的大秦太子,也吃不到太好吃的東西。這主要是和現代美食比的,橫向對比同時期的其他人還是好得多。
然而架不住太子殿下嘴挑。
扶蘇是個怕酸怕澀怕苦怕腥的人,先秦調味多以醋和酸梅為主。很不幸,都是扶蘇不愛吃的。
倒也有醬,不過這個時期的醬鮮度一般,黴味更重些,原材料還稀奇古怪。
扶蘇已經吃過一回了,對今日份的食物沒有任何期待。他猶豫片刻,還是拾起筷子,繼續進食。
不知道為什麽會出現現在的情況,但順其自然是最好的選擇。先不要暴露出自己發現了異常,以免引來神鬼注意。
扶蘇記性好,記得自己上一輪吃飯的時候夾菜的順序。他完全仿照着上一輪操作,複刻了自己之前的動作。
但他的餘光一直在觀察四周,想要找出不對勁的地方。可惜周圍侍奉的人都很正常,沒有第二個人同他一樣,察覺到了時間倒流。
扶蘇不着痕跡地皺了皺眉。
同一時間,東方齊地,始皇帝正在此地巡游,接見諸位大儒。
帝欲在泰山舉行封禪儀式,召齊魯儒生七十餘人,商議封禪流程。然儒生提議的典禮模式令帝大不悅,最終雙方不歡而散。
這場讨論本來已經結束了。
秦政正因儒生的頑固不化而愠怒,脾氣剛發了一半,突然閃回到了還在開會的時候。
陛下:???
垂眸看到王座下大殿上那群吵吵嚷嚷的儒生,始皇帝陛下危險地眯起了眼睛。
怎麽回事?
秦政探究地觀察下面那些人,腦中開始思索,自己身上發生的怪事會是誰動的手。
是儒生尋到了大巫,用了巫術嗎?
可是為什麽呢?是不滿之前的商議失敗,想要再讨論一次,重新說服他?還是氣不過在這次讨論裏被他落了面子,回去以後想到了更犀利的話想要當場駁斥他,出口惡氣?
總不能是上天不滿意他不肯按照儒生所說的禮節祭祀天地,非要他回到這個時間點,答應下來吧?
秦政從來不是肯妥協的人。
所以他絕不會就此松口,哪怕身上遭遇了這麽奇怪的事情,他仍然拒絕了儒生們的提議。
而且有了上次的經驗,秦政應對起來更加游刃有餘。他知道儒生要說什麽,他就先堵上他們的話頭,堵得他們啞口無言,臉紅脖子粗。
出乎意料的是,場中并沒有一個似乎知道未來的儒生跳出來控場。仿佛真的只有秦政一個人回到了過去,這件事并非儒生所為,而是不知什麽鬼神出手了。
出手的“鬼神”這會兒剛吃完自己的第二頓午膳。
沒有說的,唯有難吃二字。
侍者見太子殿下胃口不佳,安慰道:
“陛下已經到了齊地,日前不是傳訊說要給您多送些海邊的鮮魚回來?還在齊地發現了一些鮮美的乾貝鮑魚,等東西送來鹹陽就好了。”
扶蘇雖然已經聽過一遍這番話了,但仍然非常高興。他唇角微翹,再次吩咐侍者去安排筆墨帛布,他要給父親寫家信。
第二次寫信,扶蘇重新潤色了一下信件內容。稍稍暗示了一番自己的經歷,不敢寫得太過明白。
其實寫下來通知父親的這個決定,有些冒險了。不知道鬼神是否還在觀察他,發現他家信內容不同後,肯定就會意識到他身上的異樣。
可此事重大,總不好瞞着父親。
扶蘇有些郁悶,偏偏是父親不在鹹陽的時候遇到這番奇遇,不然他能直接與父親當面交談。
扶蘇憂心忡忡地回去處理奏章了。
有過一次經驗之後,扶蘇只要飛快掃一眼內容,就知道這卷竹簡裏寫的是什麽。回憶一下自己上次是怎麽批改的,幾分鐘內搞定批文。
就這樣,一桌的奏章短短兩個時辰就批完了。往日得忙到夜裏才能休息,今天這麽快就做完了。
扶蘇突然發現了時光倒流的好處。
可惜這樣的奇遇不可能每天都能經歷一次,也不可能為凡人所掌控。
扶蘇略有些遺憾,但很快調整好心情。趁着正事已經處理完畢,便召來了一些臣子商議先前擱置的事務。
一直忙到天色大暗,要用晚膳了。
帝王一日四食,一般半下午沒到傍晚的時候會用暮食,然後夜裏再用一餐。扶蘇雖然不是天子,但他一向與父親同餐共飲,待遇也不比天子差了。
只是如今父親不在身邊,扶蘇就懶得正經吃四頓。左右飯菜又不好吃,還耽誤時間,倒不如湊合一下。
因而下午那會兒他随便吃了些點心墊肚子,比起飯菜,這些點心反而更合太子殿下的口味。
現在這會兒則是最後一餐晚膳的點。
臣子們紛紛告退,不敢耽誤太子用膳。叫陛下知道了,他們沒有好果子吃。
扶蘇往用餐的稍間走的時候,腦子裏還在想別又給他跳回中午。他好不容易又吃完一次午膳、批完一次奏章,同樣的事情不想再乾第三回了。
好在這次一切順利,并未出現意外。
扶蘇舒舒服服地睡到了第二日,一大早就要起床去上朝。
太子殿下歪在軟枕上不想動。
早起是人類的天敵,什麽時候他才能睡到自然醒呢?實在不行,把早朝的時間推後一點也好啊!
但是不可以。
早朝這麽早舉行,就是為了不耽誤各衙門辦公。開完朝會臣子還要去完成自己今日份的工作,帝王也要批改奏章處理政務,時間本來就很緊。
扶蘇閉了閉眼,心想夜晚要是過得慢一些就好了。怎麽一睜眼就天亮了?他還想再睡一會兒。
緩了幾息後,扶蘇就睜開眼睛準備起床了。他沒有時間浪費在賴床上,必須趕緊洗漱用膳,免得叫臣子久等。
結果一睜眼,發現天黑了。
扶蘇:……?!
扶蘇一個驚坐起,神色凝重地詢問周圍侍從今日是幾月幾日、現在又是什麽時辰。
雖說有昨日的經驗,自己現在很可能是回到了前一日夜晚。
但他不敢想當然地就這麽認定,萬一這次是自己眼睛一閉一睜忘記了一整天的經歷呢?還有更糟糕的情況,比如這次是鬼神用了其他的巫術,使得太陽消失了。
幸好,侍者給出了他期望中的答案。
自己确實回到了前一日夜間,而且正是要就寝的時間段。
在侍者眼中,太子殿下這是剛剛才躺下準備休息,忽然又坐起來了。不知是想到了什麽,才有這麽大的反應,他們也不敢多問。
扶蘇長舒一口氣:
“安置吧。”
侍者連忙去吹熄燈燭。
可扶蘇躺在床上卻睡不着了,他在思考現在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經過兩次時光回溯,扶蘇心裏漸漸有了個匪夷所思的猜測。該不會,這兩次時光回溯是跟随他心意來的吧?
至少剛剛那一次是的。
他想再睡一會兒,惋惜夜晚過得太快,于是就回到了剛睡下的時候。
那麽上一次呢?上一次回溯的時候,他心裏在想什麽?
扶蘇努力回憶。
他記性雖好,也不至于連自己每時每刻腦子裏閃過的念頭都能記住。所以努力回想了好半晌,才終于隐約記起來。
當時他似乎是因為批了一天的奏章很是疲憊,想起今日陽光正好,有些惋惜沒能出去曬曬太陽。便聯想到中午用膳那會兒太陽是最燦爛的,一時有些懷念。
結果就回去了,但他還是沒去曬太陽,因為沒空。
扶蘇陷入了沉思。
這個能力是每天都能用的嗎?是不是每日一次?他昨天的其他時間也有過類似的想法,可是好像并沒有回到過去。
又或者,有什麽別的觸發機制,比如得他非常想回到過去的時候才會觸發?
雖然現在看起來好像之前兩次回溯都很兒戲,但扶蘇很确定,自己第一次想曬太陽的時候和第二次想睡覺的時候,是真的願望十分強烈。
扶蘇決定再試試。
他先安安分分地睡了一覺,睡醒起來以後,開始真情實感地想着見阿父。想回到父親出門巡游之前,為此他不介意把之前幾個月處理過的政務再處理一遍。
然而失敗了。
扶蘇不死心,又開始往前挑日子,試圖挑選不同的節點。例如父親給他送的家信抵達的日子,父親尋到當地土儀派人送到鹹陽的日子等等。
無一例外都失敗了,足足嘗試了幾十次。
到後來可能是被扶蘇弄煩了,一直引而不發的異能跳出了個類似系統界面的使用指南。不僅在上頭寫明了超能力用法,還告知了他使用限制。
這個能力是在昨日早上綁定扶蘇的,所以最早的存檔就是昨天。往前回溯當然回不過去,沒有保存過存檔。
除此之外,就是能力的使用次數限制了。倒不是一天只能用一次,而是使用一次會消耗一定量的功德。
一天之內的回溯需要一千點功德,兩天之內的需要兩千點,以此類推,時間隔得越久遠耗費越多。而短于12時辰則以一天記,最少都要消耗一千。
一天才一千點?
扶蘇看了一眼界面上顯示的功德餘額數量,用的是華夏數字,所以字非常多。
太子殿下自己的功德乍一看不是特別龐大,畢竟他入朝也沒幾年,還沒來得及做出多少功績。多虧父親一統天下了,他蹭着父親的功勞在度量衡等大一統的過程中出了點力,于是擁有了不少功德。
而在那行數字下頭,還有一行更誇張的數字,現有的記錄單位已經不夠用了。前面标注的是“親屬功德餘額”,并提示扶蘇可以借用。
一看就知道是他阿父的功德。
也就是說,太子殿下可以用自己的餘額回溯時間,也可以用父親的。自己的不夠用就會扣掉始皇帝陛下的功德,避免回溯失敗。
扶蘇當然不願意亂動父親的功德,反正他的暫時也夠了。
扶蘇決定觀察一下自己的功德獲取速度,如果每天獲取的數量超過一千的話,他就可以每天回溯一次。
這樣第二次能以極快的速度處理完所有奏章,就能擠出大量時間做更多的事。
大秦如今百廢待興,多的是政務積壓在那裏不知何時才能去辦。這些事情暫時還能拖延一二,可若能盡早辦完,總歸更好。
何況這些事情他多做一些,父親就可以少操勞一些。
前兩年父親完成了一統天下的偉業,當時父親雖然年近四十,看着卻依然龍精虎猛。
哪裏像現在這般疲憊蒼老,才兩年多而已,就因為大一統後的繁雜政務愁白了不少頭發。衰老的速度比之前加起來都要快,都是操勞導致的。
扶蘇每每看到都很心疼,可卻實在無能為力。便是有他協助,該忙的還是忙。
畢竟他們沒有經驗。
很多事有經驗之後做起來就順手了,可以大大節省精力。
更重要的一點則是——
扶蘇想到了有些政令當時看不出問題來,多年後卻會暴露出弊端。若能回溯時光至政令發出之前,就可以進行調整,規避那些問題。
不過這其中有一件事值得注意。
比如你第一周目的時候發布的文字統一的政令,獲取了10點功德。第二周目重新發布,按照計算應該獲得20點功德,但最後結算時只會獎勵你10點功德。
畢竟你花掉了10點功德回溯時間,用掉的就是用掉了,不會回來。不然可以永遠卡bug回溯,完全沒有任何代價,這也太逆天了。
偏偏政令的發布存在一個問題,你第二次更改的政令,不一定就比第一次好。可能改完還會出現新的毛病,甚至新毛病捅出的婁子還更大,導致最後功德結算時獲取的獎勵還不如第一次。
就算獎勵比第一次多了,扣除第一次的消耗以後,得到的獎勵數量也不一定能趕上第一次。可能獎勵的不是20,而是15,到手只有5,那麽你就沒辦法再花10點功德進行二次回溯了。
想要反複刷是很難的,除非能夠保證次次都比前一次好很多。
不過……
扶蘇看了看自己和父親的功德餘額,覺得這個問題只會出現在他自己身上。若是使用父親的餘額,反反複複随便回溯千百次都只能消耗個零頭吧?
這邊扶蘇還在研究新能力。
另一邊始皇帝陛下早起準備練武,剛練了沒一會兒,一眨眼天黑了。
秦政再次:???
這回又是為什麽回溯時間?鬼神見不得他習武嗎?
考慮到昨日被儒生們鬧得心情不暢,導致睡眠質量不佳。陛下決定先好好補一覺,明天醒來再思考這些問題。
第二天早上,他也不去練武了。叫了一堆随行的臣子過來,一起商讨時光回溯的事情。
和扶蘇選擇穩妥行事不同,陛下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隐瞞這件事。他內心強大,無懼任何變故,自然不怕鬼神。
反倒是這種回溯的超自然力量,讓他想到了利用的辦法。這不就相當于他擁有了預言的能力,可以提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麽?
大秦帝王掌握的仙人法術,傳出去定能打擊那些六國餘孽的氣焰。這麽一來,越發證明他是上天注定的天下共主,不然怎麽其他君王都沒這個本事?
不過這個秘密不到萬不得已,還是不外傳為妙。雖然可以打擊六國氣焰,卻到底是仙人奇遇,更适合自己悶聲發大財。
秦政與臣子提起自己的經歷。
李斯等人俱都十分詫異,不敢相信世間還有這等奇事。但陛下從不會無的放矢,他既然能說出這番話,必然是當真掌握了這項能力。
衆人面面相觑。
片刻後,有人上前一步,詢問道:
“不知今日會有什麽事情發生?”
哪怕知道陛下不會信口開河,他們還是想求證一番。
秦政輕描淡寫地說:
“一刻鐘後,天邊會出現龍形霞雲。”
他上次練武時看見那霞雲,覺得這是個好兆頭,當時心裏便琢磨着要堅定按照自己的想法進行封禪典禮,決不聽儒生們的提議。
現在正好拿來佐證,雲朵形狀可不是凡人能夠操控的。
一刻鐘後,天邊果然出現了陛下所說的霞雲。衆人親眼見過後,面上都露出了激動的神色。
陛下可以回溯時間,哪怕這個能力并不穩定,對大秦來說也是天大的好事。
一群人立刻商量起來,要怎麽最大化地利用這個能力。奈何能力不可控,衆人能做的有限。
鹹陽宮中。
扶蘇認真觀察了一整天後,确定了,自己每日增長的功德數量完全足夠他回溯一次,甚至綽綽有餘。
那還等什麽?
扶蘇當即在晚膳的點選擇了回溯,這個時候已經處理完了今日的奏章,而且還沒吃晚膳。
省了一頓飯,不用吃兩遍難吃的晚膳,真是令人開心。
扶蘇在這邊積極地刷二周目。
結果苦了他爹。
秦政一眨眼回到了早上,面對一雙雙求知若渴的眼神,意識到自己之前那一段話都白說了,還得再說一遍。
陛下:……
陛下冷靜地詢問:
“朕方才說到哪裏了?”
臣子提醒:
“我等詢問陛下可有佐證。”
秦政點了點頭:
“方才又回溯了一遍時間,正好,朕有更多的內容可說了。”
他先提了霞雲的事情,又說了更晚一些會發生的事。
霞雲很快就驗證了,剩下的那些,大家正好可以趁着提前知曉,做一番應對。
秦政準備在齊地多待一段時間。
泰山封禪需要一些準備,并不是現在下定決心,立刻就能辦的。而且這種事情也得選個吉時,總不能不挑日子。
時間一天天過去。
秦政慢慢發現了時間回溯的規律,固定在每天晚上晚膳之前進行。基本沒有太大的出入,偶爾會拖延一些,但從沒有提前過。
拖延是因為太子殿下當天沒來得及處理完奏章,他總得把事情辦完再讀檔刷二周目,畢竟讀檔就是為了節省批閱奏章的耗時。
至于不會提前,則是因為扶蘇提前批完奏章後,就會獎勵自己放松一會兒。直到拖到晚膳時分,看一眼菜色覺得難吃,再進行回溯。
扶蘇是高興了,秦政不太開心。
他在海邊吃的很好,每餐都是他愛吃的東西。晚膳吃不到他覺得很可惜,為此提前了用膳時間。
這樣就可以吃兩頓海鮮晚餐了。
一切都在井然有序地進行着,時間過得格外慢,畢竟一天當兩天用。
直到這日,泰山封禪的正日子。
陛下心情極好地上山,結果路遇暴風雨,被迫在樹下躲雨。
原本封禪遇到這種事情,他應該會心情煩悶。因為儒生必然會抓住這件事大做文章,說他不受天命眷顧,這是上天在故意阻攔他。
不過上至陛下、下至重臣,卻并未露出什麽異樣來。沒有被陛下拉着開過小會的臣子們不明所以,完全搞不懂陛下為何這麽鎮定。
秦政當然鎮定。
反正等下還會再來一次,他都提前知道要下雨了,怕什麽?
時間回溯之後,秦政招來心腹開會,提起了這些事情。大家很快想出了對策,開始安排起來。
沒多久,之前的七十名儒生被“請”了回來。
宦官傳令道:
“你們之前提議的封禪之法,陛下認為不好。但你們堅稱封禪必得如此行事,既然你們信誓旦旦,那便請吧。”
士兵将儒生們朝山上趕,讓他們按照自己的說法上山。首先得要用蒲草把車輪包起來,避免損傷山上的一草一木;然後再掃地而祭,儀式不能過于奢靡。
宦官說:
“你們這樣的身份,哪裏配坐車上山?那可是泰山,就走上去好了。”
而後一人分發了兩片麻布,用來把鞋底包起來,避免損傷草木。
儒生:……
泰山可不矮,哪怕這個時期的儒生大都文武雙全,也沒人會閑得沒事徒步上山,還是那麽高的山。
可王令在此,不得不從。
一群人只好苦哈哈地開始爬山,結果爬到半道上突遇暴風雨,被淋得狼狽逃竄下山。
反觀陛下一行,因為早知哪個點風雨會停,在雨停後才迤迤然出發。封禪全程都十分順利,徹底堵住了儒生的嘴。
儒生倒還想挑始皇帝的刺,說他這是逼迫儒生上山才導致的風雨交加。
奈何陛下早有準備,提前把屎盆子扣到了儒生腦袋上。他們來晚一步,輿論戰自然就打不過大秦了。
封禪的大成功叫秦政愉悅了許久。
直到這日,還遠遠不到平常時間回溯的時候,突然回溯了。而且并沒有回溯到早晨起床或是前一晚臨近入睡的點,只回溯了半個時辰。
接着再一個時辰後,又進行了回溯。這次往前又回溯到了更早的時間點,大概要早兩個時辰。
掌握這個法術的存在就像突然開始戲耍凡人了一樣,不斷地在莫名其妙的時間點往前回溯。有時候回的多,有時候回的少,不知道在折騰什麽。
秦政這個時候才徹底意識到,掌握時光回溯能力的可能并不是他,自己只是那個順帶的。
這是個糟糕的猜測。
能力不掌握在自己手裏,就會成為別人對付他的利器。萬一是哪個遠在其他地方的六國餘孽掌握了,對方就能借機生亂,乾擾他大秦統治。
最簡單的手法,比如刺殺皇帝。
對面有無數次機會回檔,而秦政只能被動接受。只要有一次得手了,對面就可以停止回檔。
陛下當即準備召人來商議對策。
命令剛下達,又回溯了一次。
秦政被鬧得沒脾氣了,這他還怎麽應對?別是讨論到一半又回溯了,永遠沒辦法商議到結尾吧!
無法,陛下只能暫時按捺,等那邊鬧騰完了再說。
足足折騰了二十幾回,終于停了。而且後續一連好多天都沒有再出現過時間回溯,直到時間線走到第一次發生法術抽風的那天。
一切回歸正軌,然而陛下心裏的戒備卻一日比一日高。
命運不受自己掌控的感覺實在是太糟糕了,而且遠在外地也讓他很沒有安全感。秦政決定提前回鹹陽,找兒子讨論這件事。
然而第二天,剛準備啓程的陛下就收到了兒子命人送來的家信。
扶蘇這封信是發現時光回溯的第一天寫的,結果山高路遠,拖到現在才送達。
秦政展信一看,面上微變。
信裏太子将自己遇到的稀奇事說給了父親聽,說的正是時光回溯的事情。原來不止自己,兒子也遇到了這件事。
秦政越發着急要回家了。
前段時間那施展法術的人反複回溯,也不知道是否吓到了阿蘇。父親不在身邊,他只能獨自應對,定然很是惶恐。
早知如此,他便不該在齊地流連。封禪結束就該回京,而不是貪戀海邊的舒适氣溫和美味的海魚海蝦。
陛下心急如焚,恨不得插上翅膀一日就飛回鹹陽。
直到他歸程的第二天收到了太子的第二封家信,直接在信裏寫明了自己已經掌握了仙人法術的使用方法。
秦政這才長出一口氣,原來這仙法掌握在太子手裏。不是被敵人掌控就好,那他就放心了。
可轉念一想,陛下又坐不住了。
既然控制回溯的是太子,為何前段時間太子開始莫名其妙地不斷回溯時間?是鹹陽出現了什麽變故,導致他不得不通過這個方式解決嗎?
秦政立刻命人快馬加鞭趕回鹹陽探聽消息,又叫隊伍加快趕路速度。可即便如此,等陛下得知真相時,也過去了不短的時間。
鹹陽确實出事了。
秦政看着手裏“公子胡亥之母胡姬勾結六國餘孽,欲向太子下毒”的奏報,手指狠狠捏緊,氣得手背青筋畢露。
聰明如他自然能猜得到,太子那天突然回溯時間,必定是不慎中招了。
兒子肯定把那毒物吃了下去,毒發時才意識到不對,及時施展了法術自救。而後派人去追查下毒者何人,可惜并未順利抓到賊子馬腳。
為了查清真相,扶蘇只能一遍遍往前回溯,不斷清查前朝後宮。終于在二十多遍的時候,揪出了那些人的馬腳。
之後扶蘇沒再回溯,是因為這期間那麽多天處理過的奏章他都還記得,可以直接處理第三回,不用再回溯。直到時間線回歸正常,才恢複以前的節奏。
秦政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
“是什麽毒?”
他現在後怕得手都在抖。
若是什麽見血封喉的劇毒,太子豈不是差一點就與他天人永隔了?如此危險,但凡晚一會兒施展仙術,他恐怕都再見不到愛子。
至于愛子死後仙術是否會消失,這倒是其次了。沒有仙術他也能治理好大秦,孩子的性命安危才最重要。
探子連忙回禀:
“聽聞是一種劇毒,不過宮內太醫能解。只不過解毒需要一定的時間,若太子不慎中招,只怕即便及時解毒,日後也會一直纏綿病榻……”
探子越說越小聲,因為他發現陛下的表情越來越恐怖,他吓得不敢再說了。
秦政怒極反笑:
“好得很!對付不了朕,就沖朕的太子下手!六國餘孽也只有這點本事了!”
看來,他還是對那些人太仁慈了。
始皇帝車架日夜兼程趕回帝都,耗費了雙倍的時間。
讀檔在平時很好用,在趕路的時候就顯得很令人焦心了。
秦政原本就着急回家,結果每日還要把當日走過的路再走一遍,體感上耗時是之前的兩倍。
最初陛下還很憤怒煩躁,憤怒的是別人對他兒子動手,煩躁的是趕路效率太慢。時間一長,便是他也麻木了。
秦政揉着太陽xue,心裏想着等回到鹹陽之後,他一定要好好教訓一下扶蘇。讓他每天不停回溯時間,一點都不體量老父親的心情。
可當他真回到鹹陽後,看着前來迎接父親車架的太子,到嘴的訓斥又說不出口了。
秦政一把扶住準備行禮的兒子:
“身體可還好?”
哪怕明知道扶蘇現在沒有中毒,他還是心下不安,非要多問一句才行。
扶蘇知道父親在煩憂什麽:
“陛下不必憂慮,我一切都好。”
秦政不說話,只是牢牢抓着兒子的手,将他護在身側。
回到鹹陽宮後,他低聲對兒子說:
“別怕,阿父回來了,以後有阿父保護你。”
扶蘇心下觸動:
“阿父——”
秦政安撫了一番受驚的愛子,便雷厲風行地處理起了那些作亂之人。罪魁禍首胡姬到底是他後宮妃嫔,扶蘇不好處置,便先軟禁在了宮中,就等父親定奪呢。
胡姬的事情到底牽連到了胡亥,連累他被父親厭棄。不止如此,原本被派去給胡亥當老師的趙高也因此失了帝心。
秦政懷疑胡姬會對太子下手,正是因為胡亥有了趙高這個天子近臣做老師,惹得胡姬心生妄念,覺得胡亥有機會染指至尊之位。
他不信這對母子的野心趙高會毫無察覺,那麽趙高一直不曾将兩人的異狀告知于他,定是已經和二人勾結。
身為帝王心腹,竟然偏向了其他公子。若偏的是太子也便罷了,偏一個排行靠後的公子,他安的是什麽心?想通過年少不更事的少帝把持朝政嗎?
不怪秦政犯了疑心病,帝王多多少少都有這個毛病。
趙高此人留不得了。
尤其是趙高之前還參與過有關時光回溯的讨論,更不能留。不然等趙高意識到自己失了帝心,難免做出過激行為,甚至可能将時光回溯一事朝外透露。
秦政當即秘密下令處決超高,又遣人去調查趙高可曾提前将此事洩露給胡姬母子。一切知情人都要消滅,尤其是胡姬這等和六國餘孽勾結的,她很有可能把消息漏給外人。
處理完這些人後,秦政開始擔憂起了別的問題。
秦政皺眉對扶蘇說道:
“你如今掌握了這番仙術,自保能力是有了,可朕還是不放心你獨自留守鹹陽。這次是運氣好及時回溯,下一回萬一沒來得及反應呢?”
扶蘇卻說:
“可鹹陽已經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秦政也知道這一點,但他就是覺得自己不在兒子身邊,心中難以放松。
他自己後續還要巡游,巡游途中更加危險,難道要把兒子帶上嗎?
扶蘇是想随行的:
“父親單獨出門我也不放心。”
他可以在遇到意外的時候及時救下父親,所以他想跟父親一起去。即便不為了這一點,他也想出門走走,而不是一直被困在鹹陽城中。
秦政蹙眉不語。
他在權衡利弊,思考哪一項選擇更能保證兒子的安全。
扶蘇拉住父親的袖子,小聲撒嬌:
“我在鹹陽也擔憂阿父,何況與阿父待在一起,才能最大化地利用這個能力。若哪日父親需要回溯時間,我卻不在您身邊,會耽誤事的。”
扶蘇只要一想到父親獨自在外遭受刺殺就難以安眠。
便是不提這個,上回父親泰山封禪路遇暴風雨也很危險。
山上下暴雨,有可能出現泥石流。樹下躲雨更不安全,萬一那樹被雷電劈中怎麽辦?退一萬步說,全程都沒有危險,扶蘇也舍不得父親再像上次那樣在山上被迫淋雨。
之前是為了太子留下監國,父子倆不得不分開。現在扶蘇說什麽都得勸服父親帶他一起出門,反正他們有了雙倍的時間處理政務,忙得過來。
秦政到底還是被勸動了,點頭同意下來。
于是接下來的數年裏,父子倆堪稱形影不離。太子殿下借口自己需要随時保護父親,根本不肯走遠,連住所都從太子宮搬回了章臺宮。
大一統三年。
始皇帝第三次巡游,車架路過博浪沙,遭遇刺客伏擊。
因此次帝與太子同行,是以預備的車架比往日更多。原本只是多準備了幾輛六駕的天子車輿,這回還得多準備幾輛太子車輿。
哪怕太子幾乎全程和陛下同乘。
偏巧就是那天,扶蘇沒和父親一起。
太子頭一日晚上沒睡好,陛下讓他回溯一下補個覺。太子殿下拒絕了,說浪費功德,等晚上再回溯到前夜便是。
陛下拗不過兒子,答應了。但他自己的車架常有侍從來往,比較吵鬧,乾脆讓兒子去後頭的太子車架上休息。
結果就是扶蘇睡覺的這會兒,張良攜大力士埋伏在高丘之上,朝下扔出鐵錘,企圖砸毀車架。
雖然鐵錘只重達一百二十斤,不一定真能把帝王車架砸爛。但若陛下運氣不佳被破碎的車身傷到了哪裏,比方說飛濺的碎屑擊穿身體,也是有概率出事的。
何況張良頭腦清醒,目光長遠,顯然也看出了大秦太子對大秦延續的重要性。
有太子扶蘇在,始皇帝死了六國也不一定能複國。相反,若太子死了,他就只需要安靜等待“始皇死而地分”即可。
所以這次他改變了目标,另大力士去擊毀太子車架。
秦政聽到一聲巨響,勃然色變時,刺客已經逃之夭夭。周圍的沙丘上蘆葦叢生,非常便于刺客逃跑,根本抓不到人。
但始皇帝陛下壓根無心顧及刺客是否落網,他第一時間就要下車去查看兒子的情況,卻被侍從阻攔。
“陛下不可!”
刺客還不知道是否依舊埋伏在周圍,準備進行補刀。若是陛下此刻下車,只怕立時就會暴露自己的位置,到時候刺客随随便便就鎖定了他,那麽國尉提議的“真假車輿”計策不就白費了?
侍從慌忙回禀:
“被刺客擊中的馬車非太子所在的那一輛,陛下無需擔憂。”
秦政這才能冷靜下來:
“搜!必須給朕把刺客捉到!”
一次兩次,都沖着他兒子去,當他好欺負是吧?龍之逆鱗,誰動誰死。
扶蘇在睡夢中被巨響驚醒,捂着心口緩不過氣來。但他知道自己這個時候沒空平複心情,他得做點什麽。
他首先想做的就是回溯時間,不管父親出沒出事,先回溯到安全的地點再說。
但理智告訴他不行,得趁此機會多收集一些線索,搞清楚發生了什麽。不然就算回溯了時間,也不知該從何防備。
畢竟扶蘇現在一無所知。
他緊張地詢問外頭的車夫:
“發生了何事?”
車夫被吓得面無人色,好在回話還算利索,三言兩語說清楚了情況。
扶蘇确定了解之後,就選擇了回溯。回到前一晚他和父親秉燭夜話的時候,見到父親,後怕頓時湧上心頭。
扶蘇撲過來緊緊抓住父親的手臂。
秦政反手摟住他:
“吓到了?”
他見兒子面色煞白,便知肯定是受驚了。
想也是,睡得好好的突然被巨響驚醒,又聽說了刺客出沒,膽子再大的人也要受驚吓。
扶蘇原本就沒休息好,神經衰弱。這麽一刺激,更是神經心髒都不好了。得虧日常勤于習武,身體素質還不錯,不然情況只會更糟。
這會兒讀檔回到前一晚,正是忙碌一整天馬上要休息的時候。身心俱疲,一點沒比讀檔前好多少。
秦政催促他去休息。
扶蘇哪裏睡得着:
“明日有刺客!”
秦政摁着他上床:
“睡覺,朕會處理。他們敢動你,朕叫他生不如死。”
扶蘇這才發現父親臉色難看,是氣的。後知後覺想起來,刺客是沖他來的,難怪父親震怒。
扶蘇連忙握住父親的手:
“阿父,我沒事。”
秦政哪裏能安心:
“賊子趁你睡着下手,若非選錯了車架,你現在已經出事了!”
陛下說着說着就懷疑起來:
“刺客緣何能正好趁你睡覺襲擊?是不是有人給他走漏了風聲?”
扶蘇無奈地說:
“若是真有人走漏風聲,刺客哪裏還能選錯車架?何況這種法子刺殺我,無論我睡着與否都不影響。
且連身邊的侍從也不知曉我能回溯時間,皆以為只有父親您才擁有這項能力。那就更不可能挑我睡着動手,而是該對您下手才是。”
秦政自然明白這些道理,只是他身為帝王難免多疑。牽扯到愛子的安危,再怎麽小心也不為過。
所以陛下還是命人前去徹查,确保身邊的侍者中沒有奸細。
第二日,秦軍提前埋伏,捉住了猝不及防的張良與大力士,便是張良早有準備藏匿在方便潛逃的蘆葦叢裏也無濟于事。畢竟一次捉不住的話,秦政必然會讓兒子反複回溯,直到将人捉住為止。
這次的刺殺算是圓滿解決了,不過秦政自此也落下了心理陰影。
兒子只是離開他身邊一會兒,就在附近的車架裏休息都能遭遇危險,讓他還怎麽放心孩子獨處?
這回真是走到哪兒帶到哪兒了,絕不讓太子離開自己的視線範圍太久。
扶蘇适應得很快,他小時候也愛給父親當跟屁蟲,長大了屬于被迫獨立。現在好不容易能賴回去了,他才不會拒絕呢。
只不過正值壯年的太子天天和父親黏在一起,到底耽誤了他給皇家開枝散葉。原本太子殿下後續還會有不少兒女出生的,這下徹底沒有了,只剩三個獨苗苗。
秦政一時憂慮兒子膝下空虛,一時又覺得三個也挺多的了。莊襄王也才兩個兒子呢,他家太子比莊襄王還多個女兒,已經贏了。
期間唯一的小公主舜華突然染病,險些沒救回來。幸好她爹有仙術,一口氣回溯到染病之前,嚴防死守,可算是保住了她的一條小命。
扶蘇難得回溯那麽長時間,耗費了大量功德。不過當爹的和當祖父的都不以為意,些許功德就能換回孩子一條命,很值。
時間一晃又過去了幾年。
這年發生了一件大事,被熏瞎了雙眼的燕國樂師高漸離在給陛下奏樂時忽然暴起,用他那灌了鉛的沉重築作為武器,企圖砸向陛下頭顱。
然而眼盲之人如何能順利刺殺到有多人保護的陛下?無需侍從動手,太子就将他一腳踹倒,護着父親遠離。
陛下額角青筋直跳,一把拉住兒子:
“你給朕滾過來!誰讓你上前的!”
這麽危險的事情,太子還沖在前頭,真是不怕死。萬一那高漸離身上還藏了有毒的匕首,突然給太子劃一刀怎麽辦?
扶蘇心虛地辯解:
“我能自保的,不怕中毒。”
秦政聽完更生氣了:
“你還敢仗着有仙術,放任自己陷入險境!朕真是太縱容你了,叫你不知珍惜自己!”
臭小子就不怕一擊擊中致命位置,不給他機會讀檔嗎?果然還是不能放任太子随便揮霍仙神賜下的法術,不然遲早把自己害死。
溺死的多是會凫水之輩,扶蘇現在就有這個跡象。
事後扶蘇被狠狠教訓了一頓。
這一世,陛下活到了七十高壽。
早年到底還是操勞了一些,從四十多才開始保養。金手指來得還是晚了點,來之前父子倆根本沒有空閑休養身體,後續能養到七十已經不錯了。
常年使用不屬于凡人的力量,到底對扶蘇的身體産生了一些負面影響。他自己藏着沒跟父親說,竟然一直瞞到了始皇帝駕崩。
可陛下臨終前還是摸着兒子的腦袋,跟他說阿父知道你為大秦犧牲良多。又勸他如今國泰民安,以後就不要再用那些能力了。
扶蘇淚流不止:
“阿父!”
他想将時間往前回溯,回溯到最初獲得仙術的時候。這樣父親就不會離開他了,他們可以有更多的時間相處,說不定還能尋到真正的成仙之法。
哪怕尋不到,以父子倆的功德餘額,也能反複回溯許多次,變相達成永生。
但秦政拒絕了。
秦政覺得消耗功德在這上面不好,既然他們父子功德深厚,或許死後還能成為鬼仙。若因貪戀人世遲遲不肯死亡,将功德耗空,恐怕因小失大。
秦政最後含笑閉上了雙眼,同兒子說自己在黃泉地府等他。
父親的離世對扶蘇打擊極大。
原本就因用多了能力身體被掏空,這麽一來更加不好。繼位沒多久就病倒了,只能将朝政托付給已經長成的兒子。
短短一年時間,油盡燈枯,追随父親而去。秦政才在地府熟悉環境不到一個月,就見兒子下來了。
他無奈地看了扶蘇一眼,到底不忍心說他什麽。放孩子單獨留在陽世是有些殘忍了,如今既已父子團圓,之前的事情也就不提了。
他們開啓了新的人生,以後也會有新的故事,不必再拘泥于過往。
————————
獨立番外就是第一世的if線,和正文無關
讀檔梗一直想寫,趁這次不小心發錯番外乾脆一口氣寫完
本來這個腦洞番外其實更适合放在《完美太子》那邊的,但是誰讓我這邊不小心選錯了番外類型orz
晉江到底什麽時候解決這個問題?默認就是收費番外,手快沒改直接發表了就會出問題,關鍵發完還不讓我改成福利番外,只能替換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