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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一見如故:如果是小桑,過繼倒也可以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66章 一見如故:如果是小桑,過繼倒也可以




村裏大會開完,村民各自散去。




這會兒雖然是農閑時節,但依舊有些地裏的活要乾。就算地裏沒活,家裏也總歸是有活的。




秦老頭掃了一眼家裏人:




“都回去。”




意思就是他也要開個小會。




一家子唯唯諾諾的老實人不敢反抗,刺頭全都被老頭子收得服服帖帖了。不管大家私底下怎麽腹诽,明面上沒有一個人敢違抗他的命令。




大家慢吞吞地往家走。




嬸娘們落在最後頭,壓低了聲音:




“家裏地裏都還有活呢,這時候開什麽會。就不能等忙完了,夜裏再聊?”





夜裏是清閑時間,什麽都乾不了。因為這年頭油燈蠟燭都費錢,沒人會輕易在夜間弄燭火照明,只能睡覺。




但是開會嘛,不妨礙。雖然黑咕隆咚的一群人坐在院子裏或者堂屋裏開會,顯得有些奇怪,可是這樣不用費燈油。




不開燈又不影響老頭子說話。




扶蘇眨了眨眼,回頭跟她們小聲說:




“你們再大點聲爺爺就聽見了。”




嬸娘們立刻不說話了。




一群人回到家中,按照慣例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好。要是站的不對,也是要被老爺子罵的。




秦老頭清了清嗓子:




“都聽見了吧?咱們村的那位要回來了,他這次回鄉,為了自個兒的安全,肯定是要帶家丁護院的。”




他們村子再偏僻,這兵禍遲早也會波及過來的。現在聽說各地都有起義,除非真窮鄉僻壤到一定境界了,不然不可能幸免于難。




溪山村還能送孩子念書,顯然不窮。




秦老頭就想着那大官比他更惜命,人家帶了護院回來,他們村可以蹭啊。護院保護大官,也會順帶保護村子。




秦老頭眼裏精光一閃:




“可惜咱們家距離秦宅遠,要是住在隔壁就好了。”




住隔壁,被庇護的概率比較大。




那護院肯定守在院子周圍,村裏另一頭的村民被攻擊了,他們不一定會去救。除非那位開口,讓護院提前在村外阻攔外敵。




不成,他得想個法子。




秦老頭的眼睛從衆人身上掃過:




“小六子,你整天瘋玩,不用乾活,以後你就在村口溜達。要是看到拿着武器的人靠近,立刻跑回家來通知。”




這樣他們可以全家第一時間跑去秦宅附近蹲着,最好能趁着大官還不知道,腆着臉上門“做客”,順理成章留在院裏。




随即他又吩咐另一個:




“小七,你去村尾那邊玩。以後你們兩個一個村頭一個村尾,不許跑去別的地兒,聽見沒有?”




這就是家裏兩個小哨兵了。




孩子心裏不高興,可是不敢拒絕:




“是,爺爺。”




兩人背着老頭子擠眉弄眼,很快商量好了陽奉陰違的法子。




他倆可以輪流去村頭村尾,這樣玩膩了也能換。還能跑附近的山上去玩,到時候爺爺問起來,就說站得高看得遠,可以提前很久看到有沒有人來。




村外就兩條大路通向他們村子,雖然其他地方還有小路,可是像兵匪那樣的人是不會走小路的。




小路不太好走,他們有的還跑馬,就更走不了了。人一多,小路也不夠寬敞。何況小路通往的多是山上田間,而來敵基本都是從其他地方順着大陸一路橫沖直撞過來。




他們村又不是什麽軍隊駐紮點,用不着走小路偷襲。




是以秦老頭安排兩個哨兵在兩頭站崗,并不是胡亂定的。他确實有一定的見識,家裏的兒子們也是因此才不敢反抗。




大伯娘出聲詢問:




“爹,您這讓小六小七他們跑回家通風報信,要是家裏人不在家可咋整?”




他們有些會在田地裏頭勞作,有些出去串門,哪兒能每次通知都正好在家?




秦老頭瞪她一眼:




“那你不知道守着家?”




罵完兒媳婦,秦老頭也開始思索起這個問題來。思索完,他就補了些細節。




比方說在地裏的,勞作之餘也随時觀察周圍的情況,發現不對勁趕緊往家跑。而在別家串門的,沒事不要亂跑,就在家附近待着。




衆人都面露為難之色。




秦老頭可不管他們怎麽想的,擺擺手讓人都走。會開完了,該乾嘛乾嘛去。




不過他留下了最老實的老二一家子。




大伯娘立刻警覺。




出了家門,她就拉着她男人:




“爹怎麽單獨留下老二一家子?不行,我得叫小妹去聽牆角。”




說着給了小女兒一個眼神。




小姑娘機靈,立刻往牆根裏一躲,豎起耳朵偷聽屋子裏爺爺在說什麽。




過了片刻,小姑娘出來了:




“爹,娘,爺爺是想叫二叔家的小八去給大官當兒子。”




大伯娘就知道老爺子肯定有事:




“呸,咱家小七哪點不如二弟家的小八?爹他就是偏心!”




因為他們大房一家比起二房稍微不老實那麽一些,爹就覺得他們大房“內裏藏奸”,不怎麽待見他們。只不過有三弟一家當對比,他們家被針對的沒那麽慘。




兩人聊天的時候沒注意到蹲在角落的扶蘇。




等他們走了,扶蘇回屋去找他哥:




“這群人在打過繼的主意。”




蘇息一聽就懂:




“那他們怕是打錯了算盤。”




老秦家人丁興旺,和族長家裏關系也比較近。族長家沒有合适的孩子過繼,當時提這事兒的時候就是跑老秦家商量的。




族長的意思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秦老頭是他親兄弟,既然自家沒人,那就把兄弟家的孫子過繼過去,這樣自家才能跟着沾光。




這事兒族長沒跟別家說。




所以現在就老秦家惦記着過繼的事,老頭子在家裏幾個孫子中間琢磨一通,選中了最聽話的小八。




蘇息慢悠悠磨着墨:




“上回那頭就拒絕了,這次也不可能突然改變主意。人家才年過三十,遠不到着急過繼的年齡,不知道族長他們在替人急什麽。”




扶蘇點頭:




“我們看戲就好了,這事左右也落不到我們頭上。爺爺不喜歡我們,肯定不叫我們去的。”




蘇息放下墨條,沖弟弟溫柔一笑:




“雖然爺爺不會選我們,那位也不會收什麽嗣子。但這确實是我們的機會,若能得他的青眼,便不怕戰亂了。”




蘇息認為,但凡那位愛才一些,以自己的天賦,都能在對方心裏留下點好印象。比起成為嗣子,他覺得拜師會更靠譜點,一般大官都願意提攜同族的子侄。




只可惜如今朝廷式微,人家也不當官了。不當官,就用不着培養優秀族人,在官場上給他成為助力。




好在現在局勢惡化的速度夠快。




如此一來,說不得天下平定的速度也會提升。若二十年後新朝就能建立,那位培養他給自己或者他未來的兒子當助力也是合适的。




蘇息看着弟弟:




“你安心,我會護着你的。”




不管如何,他都要嘗試一下。拜師成功就能庇佑弟弟,想必對方不會吝啬多護兩個孩子。




但是——




扶蘇遲疑着說:




“爺爺想遇到兵禍躲去秦宅,可我覺得那位怕是不會傻乎乎地一直在村子裏待着。真有兵匪接近,肯定直接離開。”




人家養得起家仆,完全可以派人遠遠地巡邏,再派人常駐附近的縣城鎮子打聽消息。但凡有不好的苗頭出現,立刻回來禀報,他就可以收拾收拾跑路了。




等兵匪來到村莊,人已經跑遠,宅子裏沒人護着,根本蹭不到庇佑。




何況,人家再是大官,也不能養一只軍隊吧?就靠那點護院,哪裏擋得住兵匪入侵。




蘇息贊同弟弟的看法:




“所以只能躲避。”




成了人家的弟子,人家避禍的時候就會帶他們一起提前撤離,不和敵方大部隊碰面。路上遇到的小股流匪,那才是護院能解決的敵人。




蘇息提起筆準備寫策論:




“我先寫幾篇,到時候人回來了,也好借口請教學問,登門拜訪。”




扶蘇就起身:




“那我出去玩了,哥你好好寫。”




蘇息用下巴示意旁邊:




“書箱裏有給你帶的肉包子,不知道涼了沒有。若是涼了,你去生個火烤一烤。”




扶蘇開開心心地去翻書箱了,很快翻出一個荷葉包。又翻出火折子,藏在懷裏,一溜煙小跑出了院子。




為了不叫家裏人發現自己偷吃,扶蘇往遠處跑了些。村外的大路邊上有個不錯的地段,可以在那裏烤包子。




扶蘇往樹叢裏一躲,這裏鑽鑽那裏鑽鑽,很快就找到片沒什麽草的空地。在這裏點火,就不會不小心放火燒山。




這種事情扶蘇乾的多了,很有經驗。他點的火不會冒黑煙,別人瞧見。烤包子的香味也沒那麽濃,只要不是狗鼻子,在林子外頭就聞不見。




這裏小孩美滋滋烤包子。




外頭的大路上,回鄉的車隊正好從此地經過。




這會兒其實早就過了午飯的點,距離晚飯又有些遠。本朝不限制百姓每日的用餐數量,平民一日三食也是常見的,只不過大部分家庭吃不起。




農人基本都是一日兩餐,節省糧食。蘇息午後歸家,自然就吃不着午飯了,秦老頭也沒有給他再弄點飯吃的意思。




車隊也沒吃午飯。




但他們沒吃,主要是因為當時前不着村後不着店,吃飯不方便。算着還有半個時辰就能回到村裏,乾脆先不停下來做飯了,到了村子再好好休整。




結果車隊趕路慢,路上又遇見個劫道的,處理起來花了點時間。這就比預計的抵達時間晚了,耽誤到這會兒。




眼看村口在即,衆人都振奮了起來。




秦政忽然聞到了一股香味,好像是肉包子的味道。熱乎乎的包子被撕開,本來只有面香,現在更霸道的肉香擴散了出去。




聞着就好吃。




秦政鬼使神差地下令:




“停車。”




車夫不明所以,但還是連忙喊衆人停下。




秦政下完令就意識到不妥,便是聞見了包子香,他也不能跑去查探。




這邊出這個味道,不可能是有人在擺攤賣包子。那就是村人買了包子在吃,過去了也是白走一趟。




可停都停了。




秦政等侍從掀開車簾詢問才道:




“此地距離村口較遠,我卻聽聞有孩童的聲音。遣幾個人去附近查探,看是哪家的孩子這麽調皮。如今外頭不太平,還是少叫他們出來玩耍吧。”




其實他沒聽到孩子的聲音,但是這個說辭好圓。




沒找到就是小孩子身量小,不留神鑽哪兒不見了。而且村莊附近有孩子玩耍屬于比較常見的現象,大概率能捉住一兩個貪玩的。




秦政心想正好趁此機會給村裏人提醒一下安全問題,恐怕村人對外頭到底有多亂沒什麽數。




他們方才在鎮子來村的路上就遇到了流匪,可見周圍确實已經不安全了。




秦政在馬車上等了片刻。




不多時,護院果然帶着個小孩回來了。孩子手上還拿着只啃了一半的肉包子,滿臉都是無辜。




扶蘇在樹林裏烤包子呢,火候拿捏得正正好。包子熱了,裏頭的餡兒只是有一點點微燙。這時候咬一口,最是美味。




剛吃幾口,就聽見有人來了。




起初扶蘇是想躲起來的,不能叫人看見他有包子吃,會找他爺告密。到時候又是一通長篇大論的訓斥,估計還得逼他哥交錢進公中。




他爺乾得出來這事。




不過剛站起身準備找地方躲,他就聽見腳步聲不對。不像是村人的腳步,倒像練家子的。




聰明小孩腦子一轉,就又蹲了回去。




他得賭一把,看是不是大官的人過來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護院會來這邊,但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能和對方接觸上。




左右他們沒聽見外頭有什麽喊殺聲,那就肯定不是兵匪入村。沒危險,能賭。




果然,他很快就被帶到了車隊裏。




護院回禀道:




“先生,是這孩子在烤包子吃。”




秦政看向那孩子。




瞧着是七八歲的年紀,眉眼生得很是精致,膚色也是村裏少見的白皙。




村中的小孩每日在太陽底下瘋玩,少有不會被曬黑的。這孩子也不像是那種整日安安分分待在屋子裏的,皮膚白應該是天生不容易曬黑。




一雙拿着包子的小手也白嫩乾淨,手上沒有繭子,可見沒乾過活。能吃上肉包子,家境應當不錯,家裏人也寵他。




既然如此,就更不能叫小孩跑出村子玩了,多危險啊!




秦政示意護院把孩子放車上來。




扶蘇乖乖爬上車:




“先生安好。”




秦政看他伶俐可愛,也沒說教什麽,而是溫和地詢問他怎麽一個人在林子裏烤包子吃。




扶蘇回答道:




“哥哥從鎮子上給我帶回來的,就一個,叫我偷偷吃。不能給祖父看見,不然祖父就會搶走,還會訓斥哥哥。”




秦政微微挑眉:




“你們背着家裏長輩偷偷在鎮子上買肉包子?”




若錢是家中出的,祖父生氣也情有可原。肉包子不便宜,村人平時是舍不得買來吃的,不劃算。




扶蘇做出一副心虛的小模樣:




“可是、可是我想吃……哥哥說他抄書賺的錢足夠多,偶爾給我買一個不要緊的……”




秦政便沒再說他。還寬慰道:




“确實不要緊,快些吃吧,等下涼了。你哥哥愛護你,他是個好孩子,你也是個好孩子。以後想吃來我府上,不必花那冤枉錢去鎮子上買了。”




不知為什麽,他一瞧這孩子就覺得合眼緣。可能是少見長得如此靈秀的稚童,人都是喜愛好看事物的。




扶蘇這才開開心心地繼續埋頭啃。




他方才不動聲色地給他爺上了眼藥,又暗示先生,自己和哥哥在家經常被祖父苛責。順便告訴先生,他哥哥在念書,小小年紀就能自己掙束脩錢,很能乾。




第一次見,提供這麽多信息量就夠了。過猶不及,會顯得太刻意。




這種能當上大官的,心眼都很多。他不能賣弄小聰明賣弄得太過,以免弄巧成拙,反而叫對方不喜。




小孩鼓着腮幫子咀嚼。




白嫩嫩的小臉一動一動的,如進食的小動物那般。秦政沒忍住多看了兩眼,有些惋惜這是別人家的孩子。




這樣讨喜的小孩,若是他家的就好了。




秦政等他吃完才問他:




“你是哪家的孩子,叫什麽名字?”




扶蘇接住先生遞過來的帕子,道了謝。規規矩矩地擦嘴擦手,動作很得體,不像沒學過禮儀有些粗魯的尋常孩童。




果然看見先生眼裏閃過一絲贊許。




沒有文化人會不喜歡儀态好的小孩,他們更在乎這個。




這個時候扶蘇才回答:




“我祖父是秦高粱,我是他三兒子的次子。我還沒有起正式的大名,小名叫二桑。”




秦政反問:




“二桑?你哥哥莫不是大桑?”




扶蘇點了點頭:




“是的呀!”




村中起名就這樣,喜歡選一些常見的植物動物當名字。別說小名了,大名這麽起的都不少。




扶蘇現在說這是小名,那是因為他哥去學堂念書了,先生覺得大桑這個名字太俗氣了,給起了個大名。




既然哥哥有了大名,那弟弟也不好再把二桑當大名。且不說不般配,蘇息本來也舍不得這麽委屈弟弟。




本來他是準備等自己考上功名,哪怕只是個童生,在村子裏也能有一定的話語權。這個時候他再站出來,說要給弟弟起個大名,不容易被祖父駁回。




在偏僻村子裏,童生就能被稱一聲“老爺”了。童生老爺要給人起大名,這得算是榮耀,他爺沒理由拒絕。




不過現在嘛……




扶蘇期待地看了一眼秦政。




現在有了一個現成的大官,他是不是可以提前擁有大名了?他不喜歡別人叫他二桑,一點都不好聽。




秦政見他用崇拜孺慕的小眼神看自己,感覺心髒被擊中了。他突然就覺得,村長提議的過繼也不是不行。




若過繼來的是面前這孩子,他能接受。




之前村長似乎提到過秦高粱,正是想把這家的孫子過繼給他。這不巧了?看來回去得找人打聽一下秦高粱家的情況,看看該怎麽操作。




小桑是三房的次子,不是獨生子,過繼出去也無妨。獨生子要給親生父母傳承香火,才不方便過繼。




秦政打定了主意。




趁着馬車還沒入村,他狀似不經意地問了孩子幾個問題。比方說家裏一共有幾口人,都是誰。




很快,他就知道兄弟倆父母雙亡,家中還有好幾個叔伯,孩子不少。




秦政覺得更穩了。




兩個孩子過繼一個,沒有親生爹娘不舍阻攔,難度不大。




“先生,村子到了。”




秦政停下話頭:




“先回府上修整一下,不急着見村裏人。若是村長登門,請他晚些再來。”




也沒有把扶蘇就地放下的意思,徑自帶人回了他的府宅。回頭叫扶蘇直接從他府內出來,村長就會明白他想做什麽了。




這樣即便日後過繼不到這孩子,村裏人見他能登秦宅的門,也不敢再欺負無父無母的小桑,知道他是有人護着的。




————————




政哥:長得可愛,是我兒子了




粗長失敗,放假使人頹廢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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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地府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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