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68章 過繼誰:秦宅還是冷清了些,小桑在就好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68章 過繼誰:秦宅還是冷清了些,小桑在就好了
扶蘇回到家中。
他從秦宅離開之前,秦先生讓人給他包了些糕點,說是帶回去給哥哥吃。
扶蘇悄悄溜進家門。
還是被祖父給抓住了,也不知道秦老頭天天怎麽那麽閑,總在家裏溜達。
秦高粱對這個貪玩的孫子不太喜歡。
雖然小孩子都貪玩,但是二桑都七八歲了。他又不是底下更小的弟弟,還整天就知道滿村亂跑,別家這麽大的孩子都要幫着乾活的。
可蘇息不讓弟弟乾活,他精心養大的小崽,不是給秦高粱磋磨的。
秦高粱聽說蘇息可以抄書賺束脩錢,就讓蘇息每個月多抄一本。他覺得多抄一本也廢不了多少時間,賣的錢上交,就算他們對家裏做貢獻了。
在秦家,不能有吃白飯的。
秦高粱覺得自己很有道理,其他兒子孫子出去賺了錢,都要全部充公的。他沒讓蘇息全部上交出來,只交一本的錢,已經很仁慈了。
蘇息沒有和他争辯什麽,村裏确實都是這樣的,分家之前財産得充公。所以他認同了這個邏輯,但是和秦高粱說好,交了錢弟弟就不用做家裏的活了。
看在他抄一本書能給幾十上百文,比農家漢子出去做工賺得多得多的份上,全家都沒意見,當時一致答應了。
只是一個小孩而已,本來也做不了多少活。老三活着的時候就護着二桑,不叫他乾活,那小子根本不會乾活,真乾了只會添亂。
最初大家相安無事。
可是過了一年半載的,秦高粱就覺得不得勁了。他又開始挑剔扶蘇不乾活,但是因為收了錢答應不管這個,又不能逼扶蘇乾活,就只能言語訓斥。
比如今天:
“你都多大了?不知道主動幫家裏乾點活,整日瘋玩。別家像你這麽大的,都能下地了。”
扶蘇站在那裏假裝認真聽了,其實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腦袋裏想的都是等下哥哥看到他帶回來的糕點一定很開心,他這麽能乾,提前幫哥哥在秦先生那裏刷了存在感呢!
秦高粱訓了幾分鐘,滿足了自己宣揚權威的癖好,就背着手走了。
扶蘇立刻溜回屋內:
“哥!看我給你帶回來了什麽!”
他把門關好,窗戶也關上。偷吃不是談話,不需要開着窗觀察外頭有沒有人靠近,還是關窗更合适。
蘇息見到弟弟拿出來的點心,一下子就明白這是哪裏來的了。方才就隐約聽人說秦先生到了,沒想到弟弟能直接和人家搭上線。
他瞧着這糕點一股子奶香味,又聽弟弟說這是先生特意叫他包回來帶給兄長吃的,心裏就有了明悟。
哪裏是給他的?分明是借口給他,其實給小家夥吃的。他都十來歲了,不像小孩子愛吃奶糕。
蘇息便含笑嘗了一塊,剩下的讓弟弟包好收着,慢慢吃。
扶蘇一聽就知道哥哥要留給他:
“這個放不了太久,容易壞。”
他們以前在鎮子上買糕點都挑能久放的買,這樣方便扶蘇以後餓了加餐。可是這個不一樣,一看就容易變質,得趁着新鮮熱乎吃。
蘇息伸手把紙包重新綁好:
“這是小孩子吃的奶糕,我不愛吃。你留着夜裏吃,等會兒暮食家裏肯定就給你清湯寡水,吃不飽的。”
扶蘇摸了摸肚子:
“我在先生那裏吃飽了。”
蘇息卻不聽:
“你這吃得太早,半夜要餓的。”
扶蘇反駁:
“你也會餓啊!”
蘇息就哄他說等自己餓了,跟小桑一起吃,扶蘇這才滿意。
扶蘇又提起先生給他準備房子:
“那個房間有朝東和朝西的兩扇窗戶,朝東的正對花園,朝西的正對院落。院落比較空曠,就在中心種了顆樹,先生說等夏日可以坐在樹下乘涼。”
蘇息聽着他對秦宅的向往,心裏緩緩升起一個念頭。
弟弟在秦高粱家待着不順心,經常被祖父挑剔責難。若是能過繼出去就好了,秦先生看起來很喜愛小桑,會對他好的。
他若成了先生的學生,雖說先生應該會願意幫忙庇佑弟弟,但終歸隔了一層。弟弟也能過繼給秦先生的話,就是兄弟兩個都和先生關系密切,更能保證弟弟的安全。
只是不知道先生是否願意。
蘇息原本覺得秦先生不會同意過繼,可今天的事情又讓他疑惑了。
一個陌生人真的會因看小孩子讨喜,就給他留個挨着自己的卧房嗎?這不是想過繼的意思,又是什麽?
蘇息忽然一凜:
“他可有對你動手動腳?”
聽說有些權貴癖好特殊,就喜歡鮮嫩的男孩子。
萬一秦先生也是這般的禽獸,他就得盡早帶着弟弟離開。不然留在這個村子裏,村長保不齊就為了讨好先生,把他們舍出去了。
扶蘇沒有get到他哥的腦回路。
聽到哥哥問動手動腳,他想了想:
“牽手算嗎?”
蘇息:……
牽手不好說,摸小手才算。
他仔細問了問怎麽個牽手法,牽的時候有沒有亂摸亂捏。扶蘇都搖頭表示沒有這回事,他覺得秦先生是個正經人。
哥哥都問道這個份上了,他哪裏還能不知道對方在擔心什麽?
小家夥眨了眨眼:
“哥你放心,他沒有對我動手動腳。實在不行,你明天拜訪的時候親自看,他說要請你過去,讓你帶書本文章去呢。”
蘇息稍稍放心了一些:
“也好。”
他本想說明天自己單獨去,免得兄弟倆上門被一網打盡。
可想到小桑只是一個小孩子,又離不開他。自己要是真的被扣住了,小桑為了他也只能乖乖自投羅網,不可能獨自逃掉的。
只得作罷了,還是一起去吧。兄弟倆在一起,真遇到什麽事了還能搭把手,
外頭隐約傳來伯娘嬸娘們的說話聲。
扶蘇跑去推開窗看了一眼:
“大伯娘摘菜回來了,應該要去做飯了。”
往日大伯娘做飯的時候,扶蘇就會跑過去“幫忙”。其實就是幫着遞遞東西,這活誰都能乾。
伯娘雖然愛計較了一些,卻是和其他幾房計較,不愛欺負他們兄弟兩個。知道他們被公公苛待,還會偷偷給扶蘇開點小竈,免得小孩真餓壞了。
公公每日給二桑分的餐就那麽點,比其他幾家的小孩都少,委實過分了些。偏他說那是因為二桑不乾家務,不乾活的人不需要吃那麽多。
伯娘面上不敢反駁,私底下就趁着開飯前做飯那會兒,悄悄給扶蘇煨個紅薯土豆什麽的。
起初是可憐他,也是為了交好蘇息。
蘇息學問做得好,考上功名的概率大。傻子才去得罪他們兄弟呢,有機會自然得賣個好。
後來扶蘇會帶伯娘家的小七偶爾一起開點小竈,吃些摸來的魚蝦野雞蛋,她就更喜歡扶蘇了。
雖說長遠投資叫人眼熱,可人到底更偏愛短期回報。現在既有未來的光明,又有現成的好處,伯娘自然更起勁了。
見二桑打開窗戶,立刻笑着招呼:
“快來,給伯娘幫個忙。”
扶蘇雖然飽了,可是往日都去幫忙,今天不去,容易顯得奇怪。所以他答應了一聲,很快跟了上去。
伯娘把竈房門一關:
“今晚煮菜粥,我多放些菜,等下煮好你先喝一碗填填肚子。”
扶蘇搖了搖頭:
“我在外頭吃過了,今天不用給我留了。伯娘,你給小七留吧。”
伯娘點了點頭:
“那成,你去叫他過來。他現在還在村口守着呢,得麻煩你替他一下了。”
扶蘇答應了。
把小七換回家加餐,扶蘇就往村口大石頭上一坐。那石頭高高的,比小孩們的個頭都高,坐上去就跟個孩子王似的。
之前陪着小七在村口玩耍的小屁孩們頓時都圍攏過來,嘴裏喊着老大。
“老大,明天去摸小魚嗎?”
“桑哥,我找着個果樹,已經開始結果了,過段時間果子熟了我們去摘吧?”
“村尾那個大宅子的大官回來了,我娘說我們可以去讨糖吃,我不敢去。”
“老大你敢去嗎?”
“老大肯定敢去的,不過大官真的會給糖吃嗎?”
“以前我們過去,鐘爺爺偶爾也會給我們點糖水喝,大官肯定更大方吧?”
“……”
一群人叽叽喳喳。
扶蘇撐着下巴聽着,等他們聊完才慢悠悠地開口,讓他們別出去瞎說。
扶蘇先看說想讨糖吃的:
“你是小孩子,去讨糖吃先生說不定會給。但你這樣是不對的,先生只是看在你年紀小的份上不跟你計較,你不能總是這樣,容易讨人嫌。”
小孩點了點頭:
“那看來我娘就是故意叫我去占便宜的,我懂了。”
村裏有些人家就有這個毛病,愛占小便宜。誰家日子過得好了,他們就覺得人家應該接濟自己。
這樣的人哪裏都有,家長已經這樣了,還是別叫小孩子跟着學壞。
扶蘇被兄長教導了很多道理,他就把道理拿出來教其他孩子。所以經常跟着扶蘇玩的小孩總顯得比別家孩子更懂事,也更知禮。
村裏好些孩子以後是要去學堂的,至少他們爹娘覺得自家孩子得去學堂,能不能去得了是另一回事。讀書人就得懂這些事情,不能跟個土娃子一樣粗俗,所以他們爹娘很樂意孩子跟二桑玩。
別看扶蘇在秦高粱那裏不受待見,他在村裏可讨人喜歡了。他自己讨喜,還有個好哥哥,就更讨喜了。
教育完小弟,扶蘇就開始給小弟們講蒙書三字經裏的故事。這也是哥哥講給他聽的,他再講給其他小孩。
小孩都當故事聽,在大石頭底下圍坐了一圈,聽得津津有味。
等天塊黑了,扶蘇才跳下石頭:
“好了,剩下的明天再講,得回去吃飯了。”
小孩們于是笑笑鬧鬧地結伴離開,興奮地打算回去跟家裏爹娘說說今天又聽了什麽故事。
稚童們清脆的笑聲能傳很遠。
秦政恰好在園中散步,正走到坡腳的位置。隔着一堵高牆聽見外面孩子的聲音,腳步一轉就走出了大門。
他遠遠看見小孩們互相告別,各自進了自己的家門。家家戶戶都很熱鬧,歡聲笑語不斷,顯得秦宅格外冷清。
有點想念小桑了。
小桑愛笑愛鬧,若是待在他身邊,也會如此熱鬧吧?
小桑這會兒正在喝稀粥,稀得沒幾粒米。不過菜挺多的,菜葉子不占肚子,這個季節的葉子味道也還湊合。
自家種的菜,不是野菜,沒什麽苦味,扶蘇吃着還成。就是淡了點,農人舍不得放鹽,沒什麽味道。
鹽價不便宜,得農忙的時候才舍得多放一些,免得沒力氣乾活。但那時候也是做給家裏壯勞力吃的,扶蘇分不到幾口。
扶蘇口味比較重,天天吃淡口有些難受。幸好他還能開小竈自己做吃的,他哥給他買了不少調料,有些則是他自己在山上找到的。
家裏人吃飯都快,三兩口就呼嚕呼嚕喝乾淨了。就剩扶蘇和蘇息兩個慢條斯理地吃,跟其他人畫風都不一樣。
四嬸就罵兒子:
“叫你們跟着大桑二桑學,那才是讀書人該有的樣子。餓死鬼投胎似的,能有什麽出息?”
蘇息以前還會勸一勸,飯都不讓吃飽沒必要非得規定吃相,倉廪實而知禮節。不過四嬸聽完只會更生氣,他後來也懶得勸了。
家裏小孩都只給分少少的食物,因為他們活乾得少。所有人的飯菜都是按照乾活量分的,唯獨蘇息例外,因為他給家裏交的錢足夠多。
平時蘇息會把自己的稠粥分一些給弟弟吃,然後秦高粱就覺得那更不用給二桑多分食物了,他哥自己會分。
秦高粱實在不是個目光長遠的人。
其他人吃完下桌去院子裏坐着聊天了,聊的依舊是大官的事情。扶蘇趕緊把自己的碗遞給哥哥,他喝不下了。
蘇息今天照例給弟弟分了食物。
蘇息接過去,很快吃完了兩碗粥。正要收碗,大伯娘進來,連忙把他們趕走。
“去看書去,你是讀書人,哪能做這樣的事情?”
說完又壓低聲音:
“大桑,你說我家小七要是過繼,能成嗎?”
蘇息微微一頓:
“這我說不準的,要看人家喜歡什麽樣的孩子。萬一人家不想過繼,就徹底沒戲了。”
大伯娘也知道這個道理:
“那我家小七要是過繼不了,二房的小八肯定也不成!”
小七可比小八伶俐多了,小八年紀小虎頭虎腦的是可愛,但她覺得那孩子有點憨。人家能當大官的多精啊,哪裏會養個憨憨,肯定要養個能繼承衣缽的。
家裏随便哪個孩子,都比小八機靈。小八也就占了個年歲上的優勢,年紀小不記事,容易養熟。
但話又說回來,家裏還有小九呢。
大伯娘也是個行動派,第二天一大早扶蘇還在被窩裏睡得香,就被外頭的争執聲吵醒了。
他哥天蒙蒙亮就起床用功了,這會兒還坐在桌前,對外頭動靜毫無興趣。倒是扶蘇一溜煙爬起來,趴在窗口開始看戲。
他以前有點起床氣,被吵醒了要鬧很久的小脾氣。可是住在這個家裏,實在是沒有辦法,十天裏有五六天能被吵醒,後來扶蘇也脫敏了。
蘇息還記得以前小崽難受得窩在他懷裏哼哼唧唧的樣子,一眨眼都這麽大了。被吵醒後不是翻個身繼續睡,就是趴在窗口看熱鬧看得津津有味,變化真大。
蘇息放下筆走過去在弟弟身後的炕上坐下,陪他一起看熱鬧。
主要是扶蘇需要一個搭腔的,一起讨論八卦。不然光是自己看戲,會失去很多樂趣。
這會兒是五嬸在抗議:
“爹,您可不能這麽偏心啊!村長伯說過繼,你就只選小八,我家小九怎麽不行了?小九年紀更小,還比小八聰明。”
二伯娘再是木讷,聽到有人說她兒子比別人兒子笨,也急了:
“我家小八也聰明的!”
五嬸翻了個白眼:
“反正沒我家的聰明,我家小九八九個月就會說話了,你家那個一歲半才會說話,就是不如我兒子。”
扶蘇捧着小臉分析:
“小八那是不愛說話,二伯娘也不愛說話,屬于遺傳。五嬸太能叭叭了,天天對着小九叭叭,小九聽多了自然學得比小八快。”
一個娘是悶葫蘆,不跟孩子說。另一個娘是話痨,天天對着孩子說。小孩學說話需要良好的語言環境,這是客觀制約。
蘇息認同地點頭:
“所以你小時候我就總跟你說話,教你念書,你從小就和別的孩子不一樣。”
扶蘇小時候就會學哥哥,講話文绉绉的,像有錢人家的小公子似的,把秦老三稀罕得不行。
秦高粱看兒媳婦吵架,臉上挂不住:
“行了!都閉嘴!”
幾人就閉嘴了。
扶蘇探頭張望了一下,找着了也躲在角落看戲的大伯娘。伯娘把這個消息散出去,挑撥二伯娘和五嬸鬧起來,估計是想叫老頭子一碗水端平。
果然,秦高粱說道:
“過繼這件事,以後再說。我本來想的是小八乖巧,更能讨那位的喜歡。既然你們覺得我偏心,那我就給你們一個公平争取的機會。”
言下之意若是那位同意過繼,孫子們都可以去嘗試,看誰能叫那位看上眼。
蘇息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弟弟。
現在老頭子放話說“公平”,那就不能故意不讓三房的他們兩個去。沒了卡住小桑的借口,這件事成功率更大了。
還得多謝大伯娘。
鬧完這一場,衆人才各自散去。洗衣服的洗衣服,下地的下地,都有活要乾。
蘇息去尋了秦高粱:
“我今天準備帶文章去拜訪那位,若是事情順利,中午就不用給我留飯了。”
秦高粱皺起眉:
“不行,你少去打擾人家。你不過一個童生都沒考上的書生,人家哪裏會見你。別因此覺得我們家輕狂,一來就巴巴地往上貼,對我們家生出壞印象,攪黃了過繼的大事。”
蘇息冷靜地說:
“村長叔已經同意了。”
他就知道祖父不會答應,一早出門去和村長知會了聲。
村長一聽立刻應下,他可是知道的,二桑被秦先生看中了,秦先生必然會給大桑這個面子。保不齊就是二桑跟秦先生提了哥哥,先生主動叫大桑去的。
秦高粱得知村長同意了,果然不好再拒絕。他在家裏作威作福,出去了沒人會搭理他,村裏族裏還是村長說了算。
但秦高粱仍然不悅,狐疑地看他:
“你不會是也打着過繼的主意吧?”
早上鬧那麽一出,讓秦高粱現在草木皆兵。他覺得家裏的幾個都不安分,全打着一樣的主意。
蘇息卻是不卑不亢:
“祖父說笑了,我這麽大年紀怎麽過繼?過繼都是挑的小孩子。”
秦高粱本也想拿年紀說事,還想斥責他“你別以為你讀了點書就能被看中”。現在蘇息主動這麽說,他倒不好再提了。
只能哼一聲,以示不滿。
蘇息沒搭理他,收拾好東西就帶着弟弟出門了。秦高粱起初沒發現二桑也被帶走了,中午吃飯沒瞧見人才曉得。
秦高粱頓時氣歪了鼻子:
“那小子不會打的是把他弟弟送出去的主意吧?!”
大伯娘覺得不太可能,小聲反駁:
“爹,大桑自己能考功名呢,用不着把弟弟送走。萬一日後弟弟跟他不親近了,他肯定受不了。”
誰看不出來兄弟倆相依為命,都離不開彼此呢?
秦高粱這才沒話講。
秦宅。
兄弟倆倒不是飯點才來的,雖然秦先生說的是叫中午來,明顯是讓他們過來蹭飯,看文章只是個借口。
但既然他們先來了,秦政也就接過文章認真指點起來。叫人端了蜜水茶點,讓小桑坐在旁邊吃着玩。
扶蘇喝了兩口感覺很甜,問旁邊侍奉的婢女姐姐:
“這個糖水怎麽比我以前喝的甜?”
婢女略一思索就想到他是在問什麽,她跟這宅子裏留守的侍從打聽過了,以前管家鐘伯會偶爾給村裏小孩分糖水喝。
她答道:
“蜜水價貴,鐘伯就多兌了點水,這樣可以多招待幾位小客人。”
如今養蜂人比先秦那會兒要多得多,所以蜂蜜價格已經被打下來很多了。可依然是個稀罕物,鐘伯只能做主拿出一點點來招待小孩子們,便只好多兌水了。
扶蘇喝的是正常調配的,顯得格外相甜。他還沒喝過這麽甜的蜜水,一小口一小口嘗着非常珍惜。
秦政看見這一幕,有些心疼。
跟蘇息讨論文章的話音就轉了:
“小桑是不是愛吃甜食?”
蘇息也很絲滑地換了話題:
“除了酸苦的,他都很愛吃。可惜家中窮困,只能委屈他了。”
秦政若有所思。
他得加快點進度,早些把孩子接過來。
秦政看向挺拔俊秀的少年人:
“一會兒你也去挑個屋子。”
蘇息:?
秦先生都愛屋及烏到這個地步了嗎?
秦政解釋道:
“日後你每天來我這裏進學,午後休息一會兒,需要有自己的書房和卧室。睡過午覺,下午繼續念書,才更有精神。”
蘇息便謝過了先生的好意:
“是,多謝先生。”
秦政把目光轉向蘇息的文章:
“改口稱老師吧。”
蘇息立刻起身行禮:
“學生拜見老師。”
既然要拜師,那就得準備拜師禮,正經走一遍流程,不能糊弄。蘇息便提出下午去一趟鎮子采買東西,按照時下的規矩行事。
秦政沒有讓他別破費,卻說如今世道不太平,買東西不必親自去。叫來管家鐘伯,讓他去安排人跑腿。
蘇息便準備晚上回家去取了錢,明天在給鐘伯送過來。
扶蘇沒料到一切這麽順利。
哥哥想拜師,先生就收他為徒了。先生這麽好說話,難道真的是因為特別喜歡他,所以願意收下哥哥?
扶蘇歪了歪頭,覺得不是這樣。
肯定還是哥哥學問好、天賦高,才叫先生見獵心喜。他哥哥就是這麽優秀,其他人都比不過的!
一碟子糕點吃了一半,小孩還想伸手去拿。秦政忽然攔住了,提醒他仔細等下吃不下飯。
扶蘇立刻想起昨天:
“那我不吃了。”
飯菜比點心好吃,他要留着肚子吃美味佳肴的。
幾十裏外的一處山溝溝裏。
李信和韓信蹲在一起研究接下來該怎麽辦。
他們隊伍是拉起來了,眼看着還越來越壯大,在周邊名聲響當當。可是,他們至今還沒個軍師。
兩人帶兵打仗都可以,韓信其實也不是那麽需要軍師,至少不是很需要軍事方面的軍師。可這打天下又不是光會打仗就行的,打完了還要治理啊!
李信撓頭:
“現在這點地盤我們就有些理不清頭緒了,我總覺得那縣令在糊弄我。”
韓信也不是特別懂這個:
“我們這麽能打,為什麽沒有讀書人來投靠我們?”
李信看看韓信,韓信也看看李信。
兩個因為都叫阿信于是結義的好兄弟同時陷入了沉默,并不想承認這是因為他們憨憨的,附近的大才看不上他們。
不應當,還有比他們更憨的呢。
最後李信想了想:
“會不會是因為上次我們砍了一個叽叽歪歪的老酸儒?”
韓信回憶了一下:
“好像是說那老頭在附近名聲響亮,是什麽大儒。但他說話我聽不懂,感覺也沒什麽本事啊。”
砍都砍了,也沒辦法補救。
李信乾脆一不做二不休:
“那就綁一個厲害的人回來,每天派人盯着他,不讓他有機會搞小動作,只叫他老老實實幫我們乾活。”
韓信覺得可以:
“一天十二個時辰派人盯着,應該翻不出什麽浪來。要是那人有什麽軟肋就更好了,綁了家人威脅他,他肯定就範。”
那麽綁誰好呢?
他們叫來手底下的人詢問十裏八鄉有沒有這類人才,都說亂世出英才,不可能這一片一個能乾的人都沒有吧?
還真有人打聽到個消息:
“将軍,我聽說有個京裏的大官辭官回鄉了。那人肯定是看不慣朝廷才辭官的,估計願意跟着我們推翻朝廷。”
李信大喜:
“是誰?人在哪裏?速速去打探!”
下屬得令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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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信:派人盯着他!
韓信:拿家人威脅他!
回地府後:QAQ太子殿下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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