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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新科狀元】:太子殿下:賺錢,科舉,養妹妹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24章 【新科狀元】:太子殿下:賺錢,科舉,養妹妹
架空位面。
大秦朝,元安四十年。
當今陛下乃是大秦第二代皇帝,自十五歲登基起,至今已有四十一年。因登基第二年的歲首才能改元,是以今年是元安四十年。
本位面的大秦是個很有意思的王朝。
開國之君并非草莽起家,而是世家篡權。
前朝末帝昏聩無道,百姓民不聊生。秦氏乃天子近臣,頗受信重。仗着末帝無能好騙,以丞相之位拉攏朝野、向天下萬民施恩。
一番運作下來,不過短短數十年,天下乃不知有末帝,只認關中秦氏。随後便是輕而易舉地奪權篡位,末帝被逼只得禪讓。
秦氏不費一兵一卒,沒有通過戰争,便完成了改朝換代。世家無不慶賀,只因秦氏的成功預示着未來他們也有了效仿對方的先例。
尤其秦太祖子嗣不豐,早年就兩個兒子,還不幸壽數短淺,沒能活過老爹。晚年倒是得了個幼子,可惜年紀略小,太祖駕崩時他才十五歲。
當時世家都想着自己的機會來了。
秦氏乾得好,他們也不差。拉攏人心而已,誰不會呢?
秦氏繼承人年少好欺,稍加引導,就能騙得他成為暴君昏君。長于深宮的公子王孫懂什麽,他連外頭的一鬥米作價幾何都不曉得!
那歷史上不就有這樣的小皇帝,一心想當個明君,結果身邊人騙他百姓都吃飽飯了。他多派幾個人去打探是真是假,回來報都說真的,他也就信了。
殊不知外頭民不聊生,他自己已經成了能和千古暴君比肩的大惡人。
世家湊在一起笑了一陣,便去安排了。
結果沒成想低估了這位陛下的本事,新帝沒成笑話,世家成了笑話。對方在位四十一年,只花了三十年就把世家給收拾乾淨了,如今大秦哪兒還看得到世家的影子呢?
淪落成平民百姓的世家子想不通,他們想不通日子怎麽就突然過程這樣了。
都說流水的皇帝,鐵打的世家。世家承襲上千年了,怎麽說沒就沒了?
元安皇帝都搞定收手了,他們還是沒想明白。為什麽聖上抄滅一家的時候,其他家不敢出手相救。
他一年滅一到兩家,大秦就是有再多世家,頂頂厲害的一流世家也就那麽幾十個。三十年下來,只剩小蝦米了。
他們想不明白是對的。
元初皇帝不是一般的人,人家手握系統,開了挂。靠着系統的力量簡單粗暴地搞定了朝政和世家,也沒管留下了多少爛攤子。
等到元初三十二年的時候,也就是八年前,就連系統也沒轍了。
面對之前粗暴作風遺留下來的積弊,一人一統同時麻爪。這才意識到治國不能依賴系統,超能力也不是什麽都應付得過來的。
這時,他倆做出了更弱智的決定——丢下這個爛攤子跑路。
解決不了那就不解決,反正元安帝靠着完成系統任務積攢了大量積分,已經能夠解鎖新的權限了。系統說可以帶他去其他位面過日子,繼續享受稱王稱霸的完美人生。
元安帝和它一拍即合,立刻答應。
秦政就是這個時候進入當前位面的,二話不說捏碎了禍國殃民的系統,将元安帝丢給黃泉府君去清算罪孽。
本世界若是按照原本的命運線走下去,結果将會非常糟糕。
首先,元安帝他沒孩子。一兒半女都沒能生出來,若他就這麽撂挑子走人了,繼承人都沒有一個。
所以朝野會先亂起來,宗室争奪皇位致使朝綱失衡。本來這國家就千瘡百孔,這麽鬧起來更是雪上加霜。
其次,王朝其實一直都還在初年百廢待興的狀态下。太祖皇帝雖然乾得不錯,靠這一點奪取了皇位,但末帝造成的混亂影響并未完全消弭。
再加上一人一統瞎搞,那些問題不僅沒有得到解決,反而愈發加重。只不過以前有系統的特殊能力壓着,可以強迫臣民乖順聽話、勤勉工作、不貪贓枉法,所以國家才能勉強支撐下來。
等系統離開,它強加的buff就要失效了。
以前被迫清正廉潔的“好官”,會恢複本性,順着自己的心意做事。以前“淳樸善良”的百姓,也會恢複正常,不再人人如模板一樣像個聖人,會有人壞、有人好、有人單純、有人惡毒。
這般紛亂如麻的局面,來個千古一帝都不一定能理順,何況本朝連個正經皇帝都沒有?
屆時天下必然生靈塗炭。
秦氏太祖費盡心機完成的和平禪讓,沒叫百姓嘗到戰亂的苦楚,都得被這兩個大聰明毀于一旦。
是以元安帝被扭送去地府後,不僅黃泉府君沒放過他,先一步下去的秦太祖也沒放過他。
好在八年過去,這些問題已經解決。
雖然秦政頂替了元安帝身份後,上千年的記憶被封鎖了。幸而以他的本事,哪怕沒有記憶也能輕松搞定這些亂象。
如今的大秦對得起年號“元安”,百姓和樂太平,夜不閉戶,路不拾遺,能吃飽穿暖,日子過得很是不賴。
不出意外等秦政駕崩,便是無可争議的秦太宗,功績誰也比不了。
至于最初那三十年的詭異的過往,在天道的插手乾預下,已經被大衆徹底忽略了。就連當今聖上的姓名,也從原主的名字被替換成了“秦禦”,從書面到記憶,全部更改。
可見天道這回是真的生氣了,下狠心抹掉了原主元安帝的存在。
直隸省,下轄某鎮。
秦梓桑正在家中收拾禮品,準備去先生家拜訪。他如今已經考過了鄉試,年後就要去京城參加會試。
家中小妹跟着忙前忙後:
“阿兄,去京城是不是要提前些?八月那會兒我陪你去考會試,那會兒京城的客棧就提前被人定光了,險些尋不到住處呢!”
梓桑溫柔地看着小妹:
“那次是哄你的,其實我早就租好院子了。只是見你着急上火有趣,才沒告訴你真相,跟你說我是臨時租下的小院。”
秦家妹妹:???
你這說的是人話嗎我的兄長?
陰嫚一想到自己當時發現自己和兄長沒地方住,只怕要露宿街頭,會影響到兄長考舉人,差點沒急死。
結果這臭哥哥根本不愁地方住,表面上安慰她不要緊慢慢找,背地裏還不知道怎麽嘲笑她,就氣得眼淚都出來了。
氣死她了!
你有房子住不早說!你看我着急還覺得好玩!你後來還騙我說自己臨時跑出去求了同窗終于租到個小院!而且事情過去這麽久了你才告訴我!你還不如不說讓我一直蒙在鼓裏當個快樂的小女孩!
小姑娘被氣哭了,狠狠踩了她哥一腳,拎着裙擺扭頭就跑。
萬惡之源秦梓桑慢悠悠地繼續收拾禮品,根本沒有追過去哄妹妹的意思。
就得讓妹妹知道男人都不是好東西。
秦梓桑是從後世穿來的一縷孤魂,原名叫秦扶蘇。他穿越前的世界歷史走向和正史不一樣也和當前位面不一樣,所以是架空的現代魂魄穿到了另一個架空古代。
——太子殿下自己是這麽認為的。
原主也叫秦扶蘇,梓桑是表字。
讀書人在外沒有表字不好行走,人家會覺得你年紀小毛還沒長齊。所以扶蘇給自己起了個表字,騙人家說這是父親去世前定好的。
秦家父母八年前因為一場疫病去世,只留下兄妹兩個相依為命。事實上原主那會兒也染病身亡了,要不是扶蘇穿來,家裏只剩一個孤苦無依的小姑娘。
不,小姑娘只怕都留不下來。
扶蘇還記得自己剛穿來那會兒家裏是個什麽光景。
他們一家四口住在附近的鎮子裏,縣城鬧起了鼠疫,傳染了周圍一大片。皇帝陛下英明,及時讓人封鎖了城鎮和村莊,這才把疫情控制住。
但秦家四口體弱,沒撐住。
父親是個窮酸秀才,考上秀才之後難以寸進,就懈怠了。想着以後也不用苦熬科舉,便放任自己沒再鍛煉體魄,于是病來如山倒。
母親是另一位秀才家的小姐,自小也是嬌養大的。人家家境好些,是個廪生,不差錢,能把女兒養得十指不沾陽春水,所以一場大病也沒能扛下來。
所謂的廪生,就是秀才裏的第一檔。
秀才也是有區別的,成績好的叫廪生,每月都有朝廷給發的廪食,還能給人作保。讀書人要考科舉,得找廪生作保,不然考場都進不去,一次作保能收二兩銀子的辛苦費。
父母去後,兄妹倆最初也是靠着外家的接濟才把日子過下來,沒有餓死。
原主和妹妹平時看着健康,真碰上大疫病了,健康也不一定頂事。健壯的也沒活下來多少個,何況身體一般的。
所以像他們家這樣死了一半的,大有人在。多虧朝廷赈濟及時,送了大夫和藥材過來,不然他們兩個小的也活不下來。
甚至妹妹最後能活下來,也靠扶蘇的精心呵護。不然他懷疑妹妹也得跟着爹娘一起去,留他一個孤家寡人。
扶蘇最初認定原主是病死了的。
後來和妹妹相處久了,反應過來可能自己就是原主。只不過自己因為這次的大病恢複了前世記憶,就誤以為他是穿越來的了。
實在他和原主太像了,名字一樣、長相一樣、脾性也一樣。尤其是看妹妹,就親近得和自家妹妹似的。
太子殿下哪裏知道,他和他妹都是半路穿來的,壓根沒有原主一家。天道幫着給秦政的身份善後,順手給他倆也捏造了一個家庭。
那外家實則和他們沒關系,家裏就沒生過嫁給秀才的女兒。不過他們也不吃虧,憑白得了大秦太子當外孫,以後有的是沾光的日子。
這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扶蘇穿來以後想着當個平民百姓日子難過,不管怎麽說都得考個功名。有了功名哪怕開私塾都好,也能給妹妹撐腰。
不然像他們這樣的,父母雙亡,沒有堂兄弟幫襯,只有個不知道能幫多久的外公家。以後妹妹長大了要說人家,不得被婆家欺負死?
扶蘇還想着拘着不讓妹妹嫁人,最好招贅呢。他妹妹不能嫁出去任人欺負,娶個男人回來就正正好。
這古代的男人都妻妾成群,妹妹哪裏能受這個委屈!要成群也得是他妹妹夫郎成群!
所以扶蘇就跟着外祖啓蒙了。
原主打小也是學過這些的,不過家裏家境不差,不夠盡心。貪玩,沒有上進的念頭,以為能一直啃老。
如今沒了依靠,只能自己立起來。
扶蘇回憶一番發現以前學的囫囵,乾脆央着外祖父重新給他啓蒙。發憤圖強,沒幾年就考上了秀才。
接着就是打磨三年,一舉又把鄉試給考了。可惜他着急獲取功名,他的理念又和主考官不是那麽契合,沒拿到解元,只拿到經魁。
經魁是前五名,也不錯了。
扶蘇的目标從來就不是什麽考狀元,小三元大-三元的,他不在乎。他想要妹妹過上好日子,太出風頭容易遭人打壓,三元及第紮人眼。
他一個平民出身,可沒後臺。
有些學閥出身的讀書人心眼小如針尖,扶蘇就碰到過幾回。人家在官場上有門路的,科舉上不能給他使絆子,等進了官場有的是手段欺負他。
扶蘇倒也能反擊回去,就是嫌煩。正經人誰樂意天天和蒼蠅對打?不如先韬光養晦,等他混成皇帝心腹,想收拾誰收拾不了?
這些扶蘇都沒和妹妹說,怕她擔心。
小姑娘這些天就在那裏懊惱,什麽心思都寫在臉上。
一時想着“哥哥差一點就成解元了,一定是我當時沒安排好住處,耽誤了哥哥發揮”,一時又想着“我不能表現出來,哥哥沒拿到第一已經很傷心了,我再提他肯定更難過”。
怪好玩的。
扶蘇有意逗她,就趁着今天把真相揭開了。把小姑娘氣得,直到兄長送了禮回來都關着門,不肯出來見他。
扶蘇好脾氣地敲門:
“小生給秦大小姐帶了她最喜歡吃的炸魚餅,可能求得小姐原諒?”
陰嫚輕哼一聲。
她哥老是這樣,惹她生氣之後又扮做老實巴交的呆書生哄她。其實那家夥是全家最精明的,整日裏笑着就把人給坑了,信他呆的才是真呆子。
但炸魚餅還是要吃的。
小姑娘拉開門:
“魚餅給我,你不許進來。”
扶蘇把油紙包遞過去:
“晚上想吃什麽,哥哥帶你去吃。”
他們家是不開火的。
起初是兩個孩子年紀都小,當哥哥的才十歲,妹妹更是只有七歲,一個兩個都不會做飯。
秦家以前有個粗使婆子,負責做飯灑掃,疫病那會兒沒熬住。
他們就去隔壁縣的外祖父家吃飯,外祖家離得遠倒沒被疫病波及。外祖母心疼他們小小年紀成了孤兒,很是照顧。
後來兄妹兩個大些了,外祖父母相繼去世。
那時扶蘇還在進學沒開始考試,舅舅勢利眼瞧不上他個孤兒。舅母雖然覺得這樣不好但性格懦弱,不敢和男人對着乾,就也跟着不管他們了。
扶蘇便帶着妹妹回了自家。
陰嫚起初還學着自己做飯,因為外頭都說這是女人家的活。可小公主哪裏做得了這個,便是太子殿下跟來一起幫忙,也同樣沒轍。
兄妹倆加在一起湊不出一個廚子,蒸米飯都蒸不好。糟蹋糧食到底不是長久之計,最後添了些銅錢請隔壁嬸子幫忙了。
翻年扶蘇就去考了童試,一舉成為廪生。這個時候舅舅又對他另眼相看起來,但扶蘇和妹妹氣性都大,才不搭理他,拿錢還了養恩就和那邊斷了來往。
舅舅還想拿捏孝道呢,可惜玩不過秦梓桑。後來也不敢招惹他們倆了,只當沒這一門親戚。
月前扶蘇考上舉人,舅舅心思又活泛起來,想重新把關系續上。扶蘇懶得應付他,所以最近就着急要搬家。
他今天去給先生送禮,就是去說自己要搬到京城住的事情。往後估計不怎麽回鄉了,所以臨走前拜訪一下老師。
雖然那位老師水平一般,也沒教他什麽。可到底是老師,禮數還是要齊全的。
秦家要走,和鄰居嬸子的交易自然也就作罷了。這幾天扶蘇都帶妹妹去外頭下館子,所以随便小姑娘點菜。
陰嫚在別的事情上機靈,生活瑣事就糊塗起來了。一看便不是能當家的性子,嫁出去給人管家能管得一團亂。
扶蘇每每想到這裏就嘆氣。
他妹妹這一副要乾大事的模樣,天生适合娶個男媳婦回來管家。就是可惜本朝女子不讓做官,不然以妹妹的學問去考個女狀元也很合适。
算了,不讓科考就不考吧。
四書五經他學着都嫌煩,考試也煩。去官場上和人打交道,煩上加煩。當官的沒幾個好東西,不跟他們來往挺好的。
扶蘇琢磨着等以後家裏錢財富裕了,就拿錢給妹妹開鋪子。女人不讓考科舉,經商卻是不妨礙的,到時候成了女皇商一樣氣派。
不過看妹妹管家管得一塌糊塗,扶蘇很懷疑她可能當不了商人。
扶蘇:還沒生閨女,已經開始煩惱培養閨女的困難了。
小姑娘可不知道她哥給自己安排了那麽大的事業,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吃。
陰嫚雙眼亮晶晶:
“今天吃鍋子嗎?”
扶蘇點頭說好。
天還沒冷,這會兒吃鍋子熱了點。可是妹妹想吃,那就吃吧。他也想吃,吃辣口的。
舅舅九月第一回上門碰了壁,回去之後重整旗鼓,又來了第二回。可惜這次更是沒見着人影,甚至聽說兄妹倆把宅院都給賣了。
舅舅氣得吹胡子瞪眼:
“糊塗!糊塗啊!祖宅怎麽能賣!”
隔壁嬸子看傻子似的看他:
“什麽祖宅?這不就是秦秀才當初考上秀才之後才買的小院?人家小舉人老爺要搬去京城住,不得賣了這老房子,才能湊錢在京城買新住所?”
京城房子可貴呢!
舅舅一聽急了:
“怎麽這麽快就去京城了?會試不是明年二月份才考嗎?”
嬸子翻白眼:
“要你管?人家想什麽時候去就什麽時候去。”
現在去了說不得還能拜個老師、找人點撥點撥呢,到時候會試考得更好,考個狀元回來。
舅舅是不敢追去京城的。
打聽一圈沒打聽到兄妹倆搬去京城哪條街了,只能灰溜溜回去。
這個時候,扶蘇已經買了新宅子。
他們家裏就兩個人,不用住太大的宅院。有個一進就夠了,再買個小丫頭和婆子回來。婆子負責灑掃做飯,小丫頭就跟着妹妹侍奉。
要不是考上了舉人,家裏也擺不了這個闊。
讀書費錢,讀書人又不許做生意與民争利。抄書可掙不了幾個錢,而且競争壓力還大。
扶蘇字寫得好看歸好看,可他比不上那些卷書法的同行。掌櫃的一看他的字就壓價,直到扶蘇攢錢買了大家的字帖,而後照着修修改改,寫出了一手“好字”。
最初還有同窗笑話他的字不夠有風骨,扶蘇沒法反駁。
因為他的字寫出來,太有風骨了,看着像個皇帝寫的。這字可不能拿出來給外人看,萬一有人造謠他懷有僭越之心怎麽辦?他就只能往藏拙裏寫,寫得就有些一般了。
主要他不想叫別人知道他可以輕易模仿別人的筆跡,不然同窗誰字寫的好,直接模仿對方,也就解決了。
笑話他的同窗也沒笑多久。
大概也就兩三年的功夫,京城傳來消息說陛下不喜歡書房,要求官員寫字橫平豎直清晰明了。這下把學子們都打懵了,扶蘇那“平平無奇”的字反而成了最吃香的那類。
這還沒完,後來就連科舉風格也改了。
秦政倒是沒把四書五經一刀切,只是貶斥了華美的辭藻,要求底下人務實些。鄉試這些依舊要考四書五經,卻須得以民生這類實事為主,不得假大空。
扶蘇因此又占便宜了。
同窗嫉妒他,就說他八年就能考上舉人,全靠主考官如今不管辭藻。不然就他拿不夠優美的文章,秀才都考不上。
扶蘇懶得和他們廢話這個。
華美的辭章他不是寫不了,只是沒興趣寫而已。要是為了應付科舉他還能委屈自己一下,現在科舉都不要這樣的了,他還寫它乾嘛?
現在遠離了小縣城,扶蘇覺得神清氣爽。
小地方跟他家熟悉的人多,說酸話的也多。京城就不一樣了,居民不知多了多少倍,碰不到熟人。彼此都不認識,誰有功夫蛐蛐你個剛來的陌生人?
扶蘇挑的地段好,直接把幾年下來攢的存銀都花光了。聽說周圍住的盡是官吏,雖然官職都不大,全是芝麻官,可階級到底不一樣了。
若非扶蘇有舉人功名,這個地段的房子是不會賣給他的。哪怕房子本身沒有規制,本質上和城西庶民的房屋等級一樣。
他帶着妹妹拜訪周圍鄰居。
左邊住的是刑部吏員,九品的小官。聽說來拜訪的只是個舉人而已,讓門房打發了。
右邊住的是工部的吏員,也是九品的小官。這家倒是客客氣氣接待了,也沒拿喬。
扶蘇上門發現這家沒比他家富裕,家裏連個仆人都沒有。頓時就對九品芝麻官的生活質量有了大概的了解,心想難怪大家都住一進小院。
工部吏員家的夫人看他的眼神非常殷切,有一種在看有錢人的感覺。
看扶蘇身邊的陰嫚也很殷切:
“這是你家妹妹?出落得真是水靈,多大了?可及笄了?”
扶蘇:……
扶蘇懷疑這家窮,娶不到同僚家的女兒當兒媳婦,惦記上他妹妹了。
畢竟他年紀輕輕能買得起京城好地界的宅院,又有舉人功名,剛奪了經魁,眼看着考個進士應該問題不大。
有錢,有前途,妹妹長得還漂亮,能瞧中很正常。
工部受六部排擠,地位比較低。保不齊過兩年扶蘇關當的都比這家頂梁柱大,親事就成高攀了。
扶蘇微笑着搪塞過去:
“妹妹還小,要多留兩年。別看她瞧着像及笄了,其實早着呢。”
陰嫚上半年正好十五,辦過了及笄的典禮。說是典禮,也很寒酸,畢竟家裏沒什麽錢,而且扶蘇覺得十五還小。
他想着等二十多了給妹妹找個上門女婿,再補一套盛大的婚禮。
如果妹妹不想要,就另說。
拜訪完鄰居,接下來就是閉門讀書。等到來年二月,再去考科舉。
他把院子買在這裏,就是因為這裏距離貢院考場近。等未來他當官了,有了更好的宅子,這院子還能租給每三年趕考的考生。
就算不拿出去租,留着也是個不錯的資源,适合做人情。比如哪家同僚有孩子要來考科舉了,這院子借他們小住一兩個月,人家不得承他的情?
扶蘇自己專心備考不出門,陰嫚倒是閑不住。
小姑娘每天出去幫哥哥打聽最近的新聞時事,這個科舉用得上。知道朝廷最新的政令是什麽,考到的時候心裏也能有個數。
左邊刑部吏員家就傳閑話:
“哪有未出閣的姑娘每天往外跑的?”
陰嫚冷笑:
“沒有富貴命,得了富貴病。”
刑部吏員家:……
小公主想出門就出門,父皇都沒說什麽,輪得到別人叨叨。
公主殿下失憶了,脾氣卻沒變小。在大兄跟前吃虧,那是血脈壓制,其他人別想叫她受半點委屈。
陰嫚不僅每天往外跑,還一點活都不幫家裏乾。每天換着漂亮首飾衣裙穿戴,出門招搖過市,連京城時新的花樣都能上身。
工部吏員家的夫人在門後偷看:
“我就說她家有錢,她哥哥多舍得給她買好東西,這新式衣裙首飾一套下來要十幾兩銀子呢!”
她兒子撓撓頭:
“可是人家看不上我啊!”
好女百家求,但是好女眼光高。人家秦姑娘都不拿正眼瞧他的,他娘再怎麽眼饞人家富貴也沒用。
不過京城治安确實是越來越好了。
這麽漂亮鮮活的小姑娘敢穿成這樣随便上街,也不怕地痞流氓糾纏,更不怕拍花子的拐賣小姑娘,在古代非常難得。
母子倆是這麽想的。
直到這天眼睜睜看着秦家問米行定了上百斤大米,陰嫚輕輕松松就給它搬進屋了。臉不紅氣不喘,還能一腳把刑部吏員故意擺在她家附近礙事的沉重雜物踹出老遠,将刑部吏員的家門堵個嚴嚴實實。
兩人目瞪口呆,女、女壯士!
乾完這些,小姑娘開開心心跑去找阿兄邀功。說這下隔壁一家子出不了門了,得爬牆出去。
扶蘇忍俊不禁:
“厲害,下回他們就不敢惹你了。”
沒過多久,隔壁果然因為怎麽都推步開門,不得不爬牆出來。把雜物清理了,這才恢複通暢。
其實家門口是不讓堆雜物的,京城治安管理規定不許侵占街道。亂丢垃圾都要受罰,何況亂堆雜物占用道路。
不過人家借口說是暫時放一下,快過年了家裏在大掃除,院子裏實在擺不下。一般這種情況下,巡街的衙役都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及時清理了就不會與人為難。
這次可不一樣。
大概是他家倒黴吧,正好撞上年底了禦史湊業績,就把他家彈劾了。
說這家公然違抗朝廷律法,又說身為官員爬牆實在有辱斯文、拖累了大秦官員的形象。又提到他們欺壓鄰裏——指的是扶蘇一家,最後羅織了不少罪名。
但禦史的重點不是彈劾他一個小小的九品吏員,是從他攀咬到刑部中高層。黨争就是這麽的樸實無華,他不過是個由頭罷了,人家想說的是他的上官禦下不嚴。
上首的帝王假裝沒有看出禦史的小心思,也不管這禦史是收了哪邊的好處。
秦政輕描淡寫地平息了争執:
“刑部官員帶頭觸犯律法,便按律加重一等處置吧。直系長官罰俸六個月,以儆效尤。”
刑部本來就是抓別人犯法的,結果自己知法犯法,從重處罰也說得過去。
陛下重罰了犯事的,便輕輕揭過了對方的長官。這就是在表明态度,不準各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搞拉幫結派。
年前的最後一次大朝會就這麽結束了。
這個新年,秦家過得很快活。
聽着隔壁刑部吏員,哦,現在已經不是吏員了,被貶官了。聽着隔壁前刑部吏員家哭爹喊娘的動靜,秦家衆人就更快活了。
小公主得意得不行:
“活該!”
扶蘇嫌吵,很好脾氣地敲門去關心了一番好鄰居。
他開門見山:
“我聽諸位怨言頗多,咒罵打砸,請問是對陛下的決策有什麽意見嗎?”
于是鄰居一家立刻就安靜了。
不敢有意見,怕被誅九族。
扶蘇這才心滿意足,可以安靜地溫習他的書本了。
右邊的工部一家也很安靜,堪稱是鴉雀無聲。關起門來說小話時,都在心有餘悸,懷疑舉人郎家裏在朝有後臺。
“不然怎麽刑部那家子只是給他家找了幾次不痛快,就被撸了官?”
真可怕,幸好他們家沒得罪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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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蘇:有的,後臺就是皇帝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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