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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借機割席:東魏忙活了半天,為他人做嫁衣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53章 借機割席:東魏忙活了半天,為他人做嫁衣




婦人立刻意識到自己壞事了。




她也顧不得怕疼,趕緊追着馬車跑了幾步,大喊自己願意去擊鼓鳴冤。




馬車卻已經漸漸駛離,并未停下。




車中,扶蘇笑道:




“無論她後續走什麽路子伸冤,也與我秦氏沒有關系了。”




除非吳王欽點他們父子查案,可話又說回來,他們是管賬的官員,又不是管刑獄審查的,吳王沒有道理找他們。




何況吳王也不敢随便給他們派活,吳王自己都要看秦太宰的臉色行事呢。




扶蘇實在搞不懂婦人和東魏那邊的腦回路,他倆沒一個是刑獄體系的官員,這類伸冤戲碼不該找上他們。




不過戲文套路好像不管這些。





很多創作戲文的,都不太懂官制。他們也不管官員具體負責什麽,只要是個官就能成為青天大老爺。




決定一個官員是否能當青天的制約因素不是這個官員的官職,而是他的人品是否清正廉潔、公正嚴明。




偏偏很多時候,這種攔路伸冤哪怕攔錯了人選,對方也不一定會拒絕幫忙。至少會幫着聯系負責查案的,有些熱心點的還會幫忙盯着點,讓刑獄官員不敢敷衍了事。




當然,這種情況一般只出現戲文裏,屬于老百姓樸素的期待。




當你真正去随便攔人伸冤的時候,更有可能被無視。就算人家幫你找到了負責人,也別指望對方一直跟進。




舉手之勞很多人都願意幫忙,但是後續幫人幫到底就很難了。何況被找上的官員有些職位也不高,根本沒那個本事替苦主撐腰。




秦政回憶了一下部分戲文的套路:




“還有一種可能,或許欺辱婦人的豪紳出自秦氏。你我作為秦氏中名聲極好的大官,她便以為我們能為她做主。”




類似的劇情扶蘇還真見過。




但是扶蘇覺得這個邏輯就有問題:




“我又不是秦氏家主,我攬這個活做什麽?讓她找定北侯去伸冤,此事應該定北侯負責。”




而後又很邪惡地表示:




“何況那是我秦氏的族人,她憑什麽覺得我會大義滅親,而不是為了秦氏的名聲乾脆處理掉她?”




指望貴族幫平民出氣,屬實是想多了。要不是有戲文劇情存在,腦子正常的平民給他們一百個膽子他們也不會天真地做出這種選擇。




真正的古代平民是不敢做這個美夢的,不過被忽悠着以為大家族裏的族長确實是個公正人,倒是有一定的可能性。只不過相信歸相信,真讓他們,他們找對方幫忙是不敢的。




大概是馬車走得太堅決,絲毫看不出回頭的跡象。那名說着“民婦願意去擊鼓鳴冤”的婦人最後也沒去,估計是意識到了去了也坑不到父子倆。




她消停了幾天,沒再出現。




隔了一段時間的朝會,定北侯帶來了一名眼熟的婦人。秦政和兒子隔着人群遙遙對視,确認了果然是她。




看來是走不通秦梓桑這條路,乾脆扭頭去坑定北侯這個秦氏家主了。




東魏在扶蘇身上吃了兩回悶虧,恐怕也意識到了扶蘇不好對付。那就直接換個目标,定北侯出了名的糊塗,從他那邊下手準沒錯。




吳王不明所以地詢問:




“定北侯,你怎麽帶個無關人等進入朝堂?”




定北侯連忙回道:




“昨日休沐,臣帶幼女出門玩耍,恰好碰見這位婦人攔車伸冤。”




衆人:……




衆人有了一種預感,這裏頭一定有那位十小姐的戲份,定北侯肯定又被對方降智了。




果然,接下來定北侯沒說重點,而是洋洋灑灑炫耀了半天自己女兒有多心善。小小年紀就這麽善良,央求爹爹為可憐的婦人主持公道,他這個做爹哪裏忍心拒絕,還想幫女兒多多積德。




于是第二天的大朝會,定北侯就直接把人帶來了。




吳王聽得哈欠連天:




“那定北侯,她都有什麽冤情?”




有冤情不能直接送去都官衙門找都官尚書嗎?找他乾嘛,他一個不怎麽管事的皇帝,還能給別人查案?




定北侯被問住了:




“額,讓她自己來說吧。”




顯然,定北侯根本沒問過婦人有什麽冤情。他只關注到他女兒有多善良了,實際上并不在意婦人如何。




扶蘇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看來東魏當真是有備而來,連定北侯的女兒奴屬性都算計進去了。東魏的目标并不是單純的秦氏高官,恐怕是針對整個秦氏家族來的。




秦氏的領頭羊卷入假案之中,對東魏有什麽好處呢?




熟知內幕的父子三人都思量起來。




東魏第一選擇是坑秦梓桑,大概是因為扶蘇名聲更好一些,像是那個突破口。也有可能還考慮到扶蘇是秦禦之子,他們最想打擊秦禦,但是秦禦無懈可擊,就只能從秦梓桑下手。




後來秦氏二房不上當,他們才退而求其次選擇定北侯。說明不論是對兩房哪一個出手,都能達成目的,只不過選後者會稍微有些美中不足。




三人在聊天群裏交流。




玄景:「這個案件到底是真是假?」




扶蘇:「不好說」




最初扶蘇以為這會是個以假亂真的假案子,可能查到最後他們嚴懲了作惡者,後面又将有人冒出來翻案。到時候自己這個斷錯案的狗官,就會成為衆人口誅筆伐的對象,秦氏二房名譽掃地。




結合對方是沖着秦氏家族來的,或許他們的目的是讓二房在秦氏中失去名望,惹得秦氏內亂。二房的當家人秦禦也無法再安心輔佐吳國,導致吳國也出現狀況。




但說實話,這種程度的出錯動搖不了秦禦的根基。判錯就判錯了,各大家族為了支援秦太宰,說不定還會齊心協力把事情捂下去。




何況東魏也很難保證扶蘇真的會秉公執法,萬一他就是不按套路走,把查案的事情丢出去呢?




就像現在這樣。




秦政一針見血地分析:




「在這個局裏,東魏要的只是“秦氏提出查案”,僅此而已。」




玄景福至心靈:




「若案件牽涉極廣,會将很多世家拖下水。這樣不僅能動搖吳國的統治根基,還能讓秦氏與各家結仇。」




扶蘇思索過後,認為有理:




「秦氏作為發起人,會被各家記恨。秦氏本就是剛跻身一流世家的新貴,底蘊稍顯不足,遭受排擠後更容易沒落下去。




如此一來,吳國不僅失去了秦氏這個一流世家,父親的官途也會受到影響,東魏就成功解決了秦太宰這一心腹大患。




其他世家則也會受案發牽連,影響力大大減弱。若能打擊到世家的根本,未來東魏滅吳後,東魏帝也能更加輕松地應對來自江東世家的麻煩。」




當皇帝的,誰不想解決世家?




東魏帝很有可能就是在提前布局,先借吳王和秦氏的手削弱一波。




成功了最好,不成功也沒損失。




玄景舉一反三:




「那東魏肯定還有後手,能确保事情不會被壓下去。各家若是察覺到危機出手阻攔,東魏為了讓戲唱下去,必會利用一切手段繼續揭露。」




就像定北侯家有十姑娘這個大殺器,為了女兒,定北侯會失了智一樣地自己坑自己。焉知別家沒有這類可以利用的點,讓東魏鑽漏洞?




朝堂上永遠是不缺聰明人的。




聰明人平時可能會受劇情設定影響腦子變糊塗,但在劇情之外的地方,他們不會持續犯傻,反而還會扭頭利用劇情。




三國大概都發現了各國內部這些稀奇古怪的情況,只不過這個世界一貫如此。衆人早就習以為常,并不覺得自己認識或者不認識的人突發癔症是什麽病。




就像後世,大家不會覺得外界各種輿論宣傳“女孩子體重不能過百”是件奇怪的事情。所有人都認為會出現這種輿論很正常,有些人就是這麽壞。




但習慣歸習慣,也不妨礙大家抨擊逼女生減肥的家夥不對。甚至利用這一點,道德譴責對方,達成自己的目的。




三國如今的環境相當于放大了社會上的毛病,犯病也不耽誤他們正常生活。




每個世界都有自己的生态。




扶蘇若有所思:




「如果是這樣的話,東魏有備而來,只怕不是你我随便就能扭轉的。這局不受我們的控制,強行阻攔只會得不償失。」




即便耗費大量精力攔下了,收益也不大。占便宜的是各大世家,他們秦氏只能算是沒受損失。




扶蘇覺得為了各家付出良多不值當。




秦政聞弦歌而知雅意:




「你想将計就計?」




很快,父子倆就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打壓世家,這也符合他們的利益。難得東魏大力出擊,他們乾嘛要阻攔?不如趁機脫離吳國,與世家割席。




甚至還可以推波助瀾一把,反正揭開序幕的是他們本來就打算割席的定北侯一家。世家要記恨,仇恨值大頭也是在定北侯府上面,而不是他們父子身上。




退一萬步說,就算他們連秦氏二房也一起記恨了,那又怎樣?他們本來就打算連着整個秦氏一起丢棄掉,無所謂了。




回頭跑路去西魏時,只會有他們三人跑,又不帶秦氏。秦氏倒不倒,都乾擾不到他們三個,也損害不了他們的利益。




扶蘇下朝之後就命手下人盯緊這次大案的事态發展,務必第一時間掌握進度。




接着又抓了弟弟,兄弟倆一起瘋狂翻閱戲文原著,看能不能找到對應的故事。若是能掌握先機,就能把這次的局布得更加精妙,影響力進一步擴大。




他還擔心東魏沒辦法徹底打擊世家呢。




功夫不負有心人,兄弟倆廢寝忘食地翻了五天,終于讓他們翻到了。翻到了也不能去休息,扶蘇抓緊時間安排布置,叫人去完善期間的漏洞。




兒子忙着,秦政也不得閑。




眼看着局勢要大變,他們恐怕得提前離開吳國了。錢還沒撈完呢,這個時候就跑,有點吃虧了。




沒辦法,計劃趕不上變化。




扶蘇的商業人手還能繼續留在吳國大肆撈金,可原主辛辛苦苦幫吳王節省下來的錢財卻不一定能摳出來。




吝啬的小太子越想越虧,秦政為了不叫兒子煩惱,便主動思索起該如何摳錢。始皇帝陛下以前哪裏乾過這種事,真是太為難他了。




以往都是先王負責攢錢,呂不韋負責賺錢,兒子負責打經濟戰。陛下只需要坐享其成,拿着現成的錢思考怎麽花,日子過得很是富裕。




如果哪天不富裕了,暗示一下巴蜀的大商人,巴清就主動獻上海量丹砂了。




在這個時候,去查水利的人回來了。




秦政之前派人去查,每年吳國水利支出那麽多錢,錢到底都花到哪去了。是有人貪墨了,還是下頭搞水利的人不懂行,花了錢還沒修好。




探子帶回來的結果是兩者皆有。




情況大抵是這樣的——




朝廷巨款撥下去,中層官員先撈一筆油水。到了底層乾活的官員手中時,只剩三分之二。




三分之二也不少了,但是底層官員不懂行,擔心不夠,就在各處節省。他節省別的也就算了,居然在聘用專業人士上進行節省。




修建任何工程,都不是埋頭直接乾就行的。最起碼你得有懂建築的人指點,進行力學這類內容的測算,設計出更合理的建築樣式再修。




你把工程師的錢省了,請個半吊子過來負責,可想而知修出的堤壩會是什麽湊數的模樣,能起多少效果不好說。




結果就是省錯了錢,導致其他方面要花更多的錢。




半吊子不懂怎麽節省人力和材料,就只能無腦堆材料,認為建得越大越牢固效果越好。于是省下的錢花在這些方面,白省。




第二年再修的時候,依舊不懂行的底層官吏認為,去年花那麽多錢財物力修建的水利工程都不好用,可見上頭的撥款還是不夠。




可是他們也沒辦法繼續朝上要錢,就只能繼續節省着來。繼續請要錢少的半吊子工程師指揮,繼續花大價錢修建。




陷入死循環。




時間一長,這就成默認的規矩了。往年都是這麽過來了,沒事不會亂改,怕改了反而讓情況變得更加糟糕。




即便此時有懂行的過來說明真相,說你們雖然要花更多錢請我幫忙設計,看似設計費是高了。但我們能在材料和人工上省錢,整體可以建得更好、耗費也更低。




但官員已經不聽了。




底層官員可不敢輕易更換,尤其是那種一直延續前一任縣令舊歷行動的官員。




因為他們一改,萬一事情變得更加糟糕,就得自己擔責任。不改就不會出現問題,日子可以糊弄着過下去。




何況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




萬一你沒你吹的那麽神呢?




更重要的一點是,如果當真聽你的改好了,今年花的錢比往年少。明年朝廷撥款可能就按照今年撥了,覺得現在修水利根本用不了那麽多錢。




到時候但凡你這個懂行的跑了,或者出什麽意外死了。沒人再能指導我們怎麽修,我們拿着削減的經費,不就要抓瞎了嗎?




地方上出現怠政,原因都是複雜的,而且十分現實。大家當官很多時候不求立功但求無過,只想讓自己官當得舒服點,能多騙幾年的俸祿。




秦政若是想解決這個問題,很簡單。




他直接按照錢少的方案撥款,倒逼各地必須去找省錢方案修建。只不過後續得跟進,确保他們找的省錢方案是又好又便宜的那個,而不是濫竽充數的。




秦政回去和兒子讨論了一下要怎麽操作。




扶蘇表示蛀蟲那部分可以插入東魏的陰謀裏面,一起清算了。而下頭的水利修繕,他會安排人手去盯着,父親盡管按自己想的去做。




秦政就果真安排去了。




他賬面上先照着往年的舊例撥款,等錢離開建康之後,因為負責押運的是自己人,自然可以悄無聲息地将銀兩替換。




換銀子的方法也不難,一箱箱銀兩,每個打開都是銀光閃閃,看起來滿滿一箱子。其實底下的都被石頭替代了,只有上頭一兩層是銀子。




地方官是做慣了貪墨一事的,早就有固定流程了,哪裏能想到這次的銀兩存在問題。




錢入府庫後,他們就直接派人去搬運了,一路避開人擡進自家庫房。掂量着重量沒問題,也不曾取出查看,畢竟暫時用不上這些錢,只需放在家中藏匿即可。




而後又讓官差壓着剩下的銀兩前往各地,分發給底下各縣治水。




其實父子倆考慮過中途就被識破的可能性。




扶蘇是這麽說的:




“中層官吏若是取出銀錢重新更換箱子存放,就會發現端倪。直接繼續用官府的箱子存放,也确實有些危險了。”




萬一哪天被調查,一進府庫看你家裏那麽多官制的銀箱和裏頭明顯出自官窯的銀錠,你就是百口莫辯。




所以但凡謹慎一些的,就會把木箱銷毀用自家箱子裝,裝之前還得把銀子重新熔煉,祛除上面的官府印記。




因而被發現的可能性極大。




但這也不要緊:




“咬死了官府發出去的銀錠沒有問題就可以了,出庫前很多民部和度支部的官員都在場參與了清點,誰知道是不是地方官自己掉包了?”




秦政也點頭:




“等地方官過往貪墨之事随着婦人伸冤一案鬧大,就沒人會管錢到底去了哪裏,而是認定就是他們藏匿替換的。”




道理很簡單,你們有前科。




誰知道是不是你們察覺到朝廷即将查到你們貪墨一事,這才故意賊喊捉賊,說銀錢被替換了。想忽悠大家以為過往被你們貪墨的錢款也是遭人替換,并不是被你們私吞了。




小偷說自己沒偷錢,這次的錢是別人偷的,沒有可信度。




結果情況比父子倆預想的還好,沒人鬧出來。大概是大部分貪官沒發現,小部分貪官發現了,但是衡量利弊之後決定不說。




他們做賊心虛,保不齊是以為朝廷發現了他們的動作,故意用石頭銀兩警告他們呢。




還是先觀望一番為妙。




秦政其實預留了兩個方案。




第一個方案是鬧出來了,到時候查不到誰拿走了銀子。他可以借口不相信地方的中層官員,直接派人把新補上的銀兩押送去下頭的縣城,交給縣令直接拿去興修水利。




第二個方案是沒鬧出來,那麽從地方府庫過一道手送往各地的銀箱,就可以尋機再次替換。增加一些銀兩進去,确保足夠修繕水利建築。




目前執行的就是方案二。




縣令們拿到銀兩之後進行清點,然後晴天霹靂地發現雖然箱子數量和往常相同,裏面的銀子卻比以前的一半還少。




剩下這些只夠用節省的專業修繕法進行水利修繕,不能再沿用舊例了。




縣令們會怎麽選擇呢?




首先,肯定不可能鬧出來。




銀子裏摻了石頭,大概率又是上頭的長官做的。長官敢做就不怕他們揭發,揭發之後不一定有用,自己的官途也基本到頭了。




沒想到長官變得越來越貪了。




其次,也不可能去找長官要錢補窟窿。




縣令錢不夠是縣令的事,長官才不會給他們兜底。長官都靠着摻石頭的做法,掩蓋了銀子減少這件事,就是明顯不想認賬的意思。




你去和他對峙,他說銀子是你自己換的,跟我無關,你能怎麽辦?




底層縣令沒有辦法,他只能默默忍氣吞聲。在這個世家大族把持朝堂的年代,尋求一個公道難上加難。




然而因為縣令都沒鬧,默默吞下了苦果,反而讓中層官吏誤會了。




他們以為縣令拿到的銀兩是正常的。




這肯定是朝廷在警告他們啊!




朝廷知道他們貪錢了,不準備明面上追究什麽,只是私下裏用這個手段暗示。只有他們貪墨的銀子有問題,別人修水利的沒問題,精準替換被拿走的箱子。




這手段,不得不服。




心裏有鬼的官員們開始忐忑,到底是誰做的這個局。




既維護住了各家的體面,沒有鬧大。又完成了警告,讓他們以後不敢再貪。




高,實在是高。




莫非是秦太宰的手筆?




但是秦太宰之前都沒這麽做,沒道理今年突然就這樣了。總不能是今年突然發現他們動了手腳,那就是其他人。




今年有什麽新人入朝了嗎?




好像也沒有,倒是前幾年太宰的兒子入朝了。該不會是他們蟄伏幾年,終于查到了端倪,選擇今年動手警告?




這倒是有可能。




畢竟這件事,一般人也做不到剛入朝就查出一切。剛入朝的愣頭青手裏沒什麽人手,也沒什麽經驗,不得歷練和暗中尋訪麽。




還有人想得更多。




他們覺得或許太宰早就察覺異常了,只不過并未抓到把柄,也不知該如何處理這件事。後來頭腦更靈活的兒子入朝輔助太宰,給太宰提了這樣暗中警告的建議。




想想秦太常這幾年在朝中折騰出來的事情,對方似乎确實是個很懂變通的年輕人,手腕也更加圓滑。




消息悄悄在各家之間流傳。




秦太常這相當于放各家一馬,沒追究他們之前貪錢的事情。各家當然得投桃報李,記他家的好。




直接導致後來婦人一案鬧大之後,雖然各家記恨定北侯多管閑事,卻沒有牽連到秦氏二房。




二房父子願意為他們粉飾太平,可見并不準備撕破臉,對他們還是友善的。只是大房單方面拎不清,損人不利己。




畢竟這次被查出問題的還有秦氏子。




真搞不懂定北侯怎麽想的,非要幫這個婦人出頭。最後連自家族內的人都牽連出來了,對他有什麽好處?




本來各家還要追查一下被替換的銀錢去向。




既然是秦氏父子做局警告各家,那麽各家拿走的假銀錢中,被換成石頭的銀子又被秦氏拿去做什麽了?




朝廷那邊記賬是發下去修水利了,可在他們的視角裏,真正下發到各地的卻是往年扣除貪墨的正常數量,被貪掉的那部分不翼而飛。




不過随着大案出現,沒人有空查它了。




衆人也不知道秦氏父子不僅吞了貪墨的那一部分,還吞了底層多浪費的那部分。光這一次的水利興修,就讓他們拿走了至少一大半的銀錢。




扶蘇翻看着賬目,啧啧稱奇:




“我還是第一次主動乾貪墨的事。”




他們做的事情,本質上和那些貪官污吏也沒什麽區別。只不過貪官拿錢去自己潇灑,他們拿錢去建國打仗。




但是扶蘇可不會心虛。




等他阿父當上皇帝,這些錢都會充入國庫,拿去乾利國利民的事情。總比被世家貪了強,那樣就真浪費了。




玄景匆匆趕來:




“各家開始給定北侯施壓了,西府送了請帖過來,請父親過去商議要事。”




扶蘇挑眉:




“稀奇,居然知道送請帖了。”




以前可都是把東府當自己家宅子,随便走來走去的。




秦政直接說道:




“不去,朕忙得很。”




他為什麽要為了西府的焦頭爛額跑這麽一趟?他又不可能幫定北侯辦事,去了也是浪費時間,還要聽他們道德綁架。




一臉幾天,西府的請帖都被無視了。




定北侯有些氣憤,和兒子說:




“你二叔一點血肉親情都不顧了!”




兒子們也是義憤填膺。




但是東西兩府的當家人,一個是原配嫡子,一個是繼室嫡子,按道理講關系也不會多親密。遇到事情了不肯相助,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秦世子就嘆氣:




“到底不是同母所出,說不得二叔對于父親當家主頗有怨言,早就不肯跟我們東府來往了。”




秦六也說:




“每回我去東府,都要受下人白眼,我就知道二叔不歡迎我。”




他們發牢騷也沒什麽用。




隔了幾天,情況越發不好,定北侯到底還是舍下了不重要的面子,親自登門拜訪,請求二弟見自己一面。




扶蘇滿意地點頭:




“這才有了點求人的樣子。”




哪有求人還給別人遞請帖,讓人家費勁去你家的道理?該是你提着禮物上門,姿态恭敬地捧着人家。




不過扶蘇還是沒見。




他讓弟弟出面,直接在一進院随便接待尋常散客的會客廳裏打發了定北侯。




平時以定北侯的身份,再怎麽也能進二進院,在正經會客廳相見的。不僅如此,還會有主人作陪,或者長子作陪。




結果今天位置敷衍不說,來的還是有纨绔名聲的次子,足可見東府對定北侯有多怠慢了。




玄景皮笑肉不笑地表示:




“定北侯請吧,我們東府不乾淨,可不敢跟您這位青天大老爺有多來往。免得第二天就跟族老家中那般,背上個草菅人命的罪名。”




昨天秦氏終于也被拖下了水,查出某位在族內頗有臉面的族老縱容子侄草菅人命。目前還沒有确鑿的證據,不過玄景其實知道這事是真的。




但他嘴上不能承認,作為秦氏一員,同氣連枝,哪有幫族人認罪的道理。這不符合世家的行為準則,傳出去容易被人質疑他腦子不好。




大義滅親在世家中可不是個好詞。




東府暫時還不想和世家為敵,反正他們嘴上怎麽說,也不妨礙朝廷定罪。現在只要把西府打發就行,讓人知道他們東府絕對跟西府割席,避免受到牽連。




何況站在局外人的角度,玄景本來也不該知道族人到底有沒有乾這種事。




證據不足的情況下,為自家親戚辯解屬于人之常情。只要定罪後不再是非不分,就不會影響名聲。




玄景把定北侯臊走了。




定北侯回去氣得一拳砸在桌子上:




“西府欺人太甚!”




他今天會去找東府求情,就是因為沒想到會牽連自家人。秦氏族老被抓,導致秦氏對他這個家主一下子就不滿了起來。




定北侯還想護住家主之位,并不打算拱手讓給二房。但他現在越想越覺得,二房估計就是在觊觎家主位置,才會故意不幫他。




定北侯也有傲氣,乾脆不找東府了。




直到現在,一家子也沒怪過女兒。




哪怕他們是因為女兒發善心才淪落到這個境地的,可他們覺得女兒善良不是壞事。婦人牽扯出的大案确鑿無誤,他們雖然得罪了世家有些得不償失,做的卻并非什麽惡事,反而在為旁人尋求公道。




這點倒是西府難得值得誇贊的地方了。




雖然他們會這麽想,純粹是因為女兒奴和妹奴屬性,并不是他們當真三觀端正、明辨是非。




如果換個人,比如他們是因為侯夫人才幫助那名婦人的。現在肯定一股腦指責夫人多事,害了全家。




随着時間的推移,事态越發不好。




扶蘇故意推波助瀾,讓秦氏之人比別家更早遭到揭發。




秦氏為了自保,又指望不上只會拖後腿的定北侯,族老們乾脆上門拜訪秦太宰。希望太宰能接過家主之位,帶領秦氏度過這次危機。




秦氏的風雨飄搖有其他世家的手筆。




多好的機會把勁敵打壓下去,各家自然不會放過。蛋糕就那麽大,多一個秦氏自己就少分一口。




反正秦氏是新貴,對付起來比較容易。秦氏和各家的聯姻沒那麽穩固,願意伸手幫忙的也不如別家多。




再加上定北侯犯傻撅了自家墳墓,各家本來就記恨定北侯,更不會對秦氏手下留情。




秦太宰依舊閉門謝客。




他甚至連朝都不去上了,借口生病請了假。民部一應事宜丢給了別人負責,有暫避鋒芒的意思。




不過對外不能這麽說,民間傳聞是秦太宰一身清正,沒想到族人如此不堪。他羞于見人,不肯與諸位同流合污,也沒臉再在朝中擔任要職,這才閉門不出。




平民百姓皆稱贊太宰是個好官。




各家:?這傳聞哪兒來的?




他們覺得秦太宰這哪裏是羞愧了,分明就是想避過風頭。等事情塵埃落定再回來繼續當官,不想摻和那些破事。




畢竟秦太宰一向如此,懶得搭理族裏的各種紛争。只顧埋頭幫朝廷理賬,是難得的純臣。




但是也沒人去糾正傳言。




太宰雖然沒他們說的那麽冰清玉潔,卻也差不了多少。世家都愛營造好名聲,沒有人會沒眼色地去妨礙別家搞這個。




只是流言傳着傳着,就成真了。




這天早朝,吳王得到了一個令他晴天霹靂的可怕消息。




吳王驚得站了起來:




“你說什麽?太宰辭官了?他怎麽能辭官!他怎麽能棄寡人而去!”




吳王活像一個被抛棄的怨婦。




他朝都不上了,直接令人備車。他要去秦府見太宰,把太宰勸回來。




多大點事,只是族人犯罪而已,和他有什麽關系?




雖然自己礙于民怨沸騰,必須得罰一罰涉事的世家子。但吳國到底是世家當道的地方,罰也只是為了做給平民看的,并不會真的往狠了罰。




左右庶民好忽悠,各家表面上大義滅親之後,庶民也就以為解決了。實際上世家依然那麽嚣張,他們又不知道真相。




東魏也只是想挫傷世家的名聲,然後再趁亂慫恿各家互相争鬥。比如各家打壓秦氏這樣,讓世家互相消耗一些實力,沒指望真靠這個讓世家倒臺。




吳王認為,秦太宰沒必要有那麽大的心理負擔,該回來當官就回來。




可惜吳王沒能見到他心心念念的太宰。




秦政說不見就不見,誰都不見。




這讓剛納了四個新美人的吳王都沒空高興了,面對解語花般的美人,依舊愁眉不展。宮鬥文女主剛入宮,還沒來得及鬥呢,這搞得她們也沒法鬥了。




都無寵,拿什麽鬥?




還有幾個出身世家的女主,甚至得挂心着外頭的娘家,生怕娘家也被一并牽扯進來。




局勢就這麽僵持了下去。




吳王都想直接處決那個婦人算了,他閑得沒事為什麽非要給對方伸冤?他吳王也不是什麽好人,沒有助人為樂的愛好。




不過不等吳王動手,婦人就死了。




這下可捅了馬蜂窩。




輿論鬧得越發厲害起來,民間揣測是世家動的手,世家也在懷疑是不是其他哪家動手了。




扶蘇一想就知道:




“婦人的利用價值沒了,東魏就殺了她,用她的死最後再點一把火。”




不知婦人最初配合東魏行事時,是否預料到了自己的下場。




也不知道她是真的有冤情,但不幸與虎謀皮了。還是從頭到尾都是假的,她本來就是東魏安排過了的死士。




扶蘇覺得她不像死士。




畢竟最初她連滾釘板都狠不下心,明顯不符合死士的畫像。更像是東魏随便找的下屬,以為只是配合東魏做戲,自己可以拿着賞銀全身而退。




有些天真了。




秦政則道:




“時間差不多了。”




兩日後,一則消息在坊間擴散開來,消息來源是定北侯府和秦太宰府的下人。




據說因為小小姐發善心,導致了後續一系列的事情。雖然侯府不曾怪罪女兒,但也确實為此事煩憂。




擔心家中因此敗落、以後妹妹就過不上錦衣玉食的生活,侯府的少爺們就商量着盡早結束這番亂局。




他們認為,只要殺了那婦人,事情就會平息。但不能叫妹妹知道,得偷偷的行動,免得妹妹傷心。




于是他們避開人,偷偷商議此事。




甚至因為生怕妹妹不小心聽見,還特意跑去了東府花園的僻靜地商議。最近妹妹被拘着不讓去東府,肯定不會不小心偷聽到。




不成想卻偶遇了二房的郎君。




二房當場就和大房郎君争執了一通,不認同他們的行為。但是當時并沒有太往心裏去,因為那個時候婦人還活着,他們警告過後覺得大房應該不會蠢到當真動手。




結果前兩日婦人果真死了,二房認定是大房動的手,沒想到他們這麽喪盡天良。




那婦人之前一直好好的,受定北侯府的庇佑。現在定北侯府的郎君剛有殺她的意圖,她就死了,很難說得清。




何況這番對話确有其事。




扶蘇是查看過劇情後,發現東魏最初就是把屎盆子扣到定北侯府頭上的。




侯府的兒子确實密謀過此事,被東魏知道了。東魏就乾脆将計就計,把鍋甩了過去。




等秦氏倒臺,他們才放出新消息,重新甩鍋給其他世家,繼續攪渾水。最後靠着一個婦人的死亡案,害了好幾個家族大受損失。




扶蘇于是在侯府密謀那天,故意去偶遇,和他們發生了争執。




之後在東魏的人散布謠言說人是定北侯府殺的時候,把自家的這番故事也傳播了出去。讓人知道兩府理念不和,東府是不贊同殺人,并且阻攔過的。




現在人已經死了,那麽就到兩府徹底決裂的時候了。




扶蘇和玄景也提出了辭官。




之後以帶父親歸鄉休養的名義,去了秦氏以前的祖地贛江流域,成功脫離了建康城這個泥潭。




扶蘇給下屬傳訊:




“告訴西魏太子,可以遣人來拉攏我們了。”




之後,秦氏便可順理成章入職西魏。而當家人也要從年紀大生病需要休養的秦禦,變為年輕力壯的長子秦梓桑。




實則是秦政專注培養私兵,扶蘇專注朝堂權謀。西魏會給秦禦一個體面的高官虛銜,給扶蘇一個實權職位。




等父親“養病”養得差不多,西魏太子也該登基發動滅東之戰了。到時候秦政再重新掌握大權,秦氏便可露出屬于它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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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個世界想寫人族國師政哥和妖族小狐貍阿蘇,就是那種妖魔橫行的古代王朝,朝廷會封國師護國的那種,清冷國師雪地裏撿了狐貍崽崽回家養~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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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地府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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