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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 100 章 蝴蝶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0章 第 100 章 蝴蝶




常家大哥兒故作驚訝:“你居然找蟲蛹?要這東西乾什麽?是給村裏人下蠱嗎?”




耀姐兒懵了:“什麽?”話題如何就變成這個了?




但眨眼間常家大哥兒就引導了話題的風向, 迅速對大家說:“正常人誰會去找蝶蛹?只有咒貓才這麽乾。你們難道會想要蝶蛹嗎?”




其他人連忙搖頭:“不不不,我們從來沒有這麽想過!”他們再看向耀姐兒時十分驚恐,居然身體往後退了幾步, 想離她遠點。




耀姐兒大驚:“你們這是怎麽了?為什麽要這樣?”她莫名其妙,不過說了蝶蛹的話題, 這些人就突然遠離她,好像她是什麽洪水猛獸一樣。




耀姐兒的朋友豆娘顫抖着呼吸,眼裏有一絲不忍,但還是下狠心道:“耀姐兒,你為什麽要這樣?我那麽喜歡你,可你和我玩就是為了方便給我下咒。”




耀姐兒更無語了:“你在說什麽啊?我聽不懂咒貓, 什麽亂七八糟的。”




豆娘不像是開玩笑,居然也緊張得後退幾步遠離耀姐兒。耀姐兒大驚失色,下意識伸出手挽留, 但豆娘吓得尖叫一聲,急忙躲在人們的後面:“你不要過來,你不要害我!”




耀姐兒心緊了一下:“你不理我?你竟然怕我?”





她上前兩步想拉住豆娘的手,可胳膊已經被常家大哥兒狠狠一拽, 于是摔在地上。雖然身上疼得要命, 但耀姐兒顧不得這個,震驚地看着衆人。這些人剛才還和她有說有笑,現在突然冷漠無比。事情怎麽變成這樣了?




常家大哥兒對衆人道:“大家小心, 雖然咒貓總是晚上變成貓出來害人, 但她白天也可能傷人。”




有人道:“怪不得她家不養貓,原來她就是貓。”




“女兒是貓,那她娘也是貓,一家子都是貓。”




常家大哥兒火上澆油:“可不是?怪不得她家都是女……幾乎都是女人, 如果不是咒貓,誰家這麽巧生那麽多女兒?”他一時忘了段家還有個仁哥兒,差點說錯,于是暗罵仁哥兒礙眼。要是他死了,吃絕戶就方便多了。




……




耀姐兒聽不懂他們的話,揉着摔痛的身體喃喃道:“你們到底在說什麽啊?什麽貓不貓的。”




她脊背有些發涼,無助地着看這些突然狂熱的人們。她什麽都沒做,大家為什麽要讨厭她?




耀姐兒吃力站起身,恨恨地看常家大哥兒,這人故意把她摔在地上,她心裏怎麽不氣?但奇怪的是其他人明明和自己是同村的,卻都站在常家大哥兒那邊,看向她的眼神還充滿怒火。




有那麽一瞬間,耀姐兒忽然也覺得自己做錯了。如果她沒有做錯,為什麽他們要這樣對她?她那麽信任他們,大家還一起度過那麽多時光,他們難道會有錯嗎?何況還有那麽多人說她。




況且他們也不是壞人,不少都淳樸善良。比如豆娘有回撿到一袋貝幣沒有自己留着,而是堅持追上失主,還忘了向失主要好處費,耀姐兒聽了都很感動。這樣善良的人難道會出錯嗎?




耀姐兒心裏生起一個念頭:也許收集蝶蛹真的是個錯誤,她犯下了滔天大罪。




但一陣風吹過,吹得耀姐兒臉上涼了一下,拽回思緒:她為什麽要愧疚?她為什麽要被這樣對待?這一切太荒唐了。




可人們還是仇恨地看着她,好像她真是個犯人一樣。耀姐兒從沒見過這些同齡人有這麽大的怨恨。他們似乎變了張臉,随時都能把自己吃掉。




耀姐兒身子顫抖,也不知不覺往後退了幾步。她不想看到他們,她害怕看到他們。這個世界瘋了,她不能留在這裏,必須馬上回家!




常家大哥兒見耀姐兒緩緩後退,更加篤定地說:“你們看到沒?她心虛了。如果不是咒貓,她為什麽心虛?”




人們贊同:“是啊,太可疑了。我好後悔為什麽以前對她好。”




“我也是。我經常和她說話,離她太近了,她會不會已經對我下咒了?”




豆娘氣憤道:“你們都沒有我不幸,我家就在她旁邊,還吃過她家的東西,怪不得我每年都生病。”




“而且我們剛剛還在和她說話,那麽……”很多人相信語言有魔力,于是用更加憤恨的目光看向耀姐兒。




耀姐兒幾乎被這憤怒的目光燙傷了,她心裏一驚,意識到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于是顧不得丢臉轉身就往家跑!




因為太突然,人們一時沒反應過來,耀姐兒已經跑遠了。有人想去追:“她在白天沒多少魔力,要不現在就追過去?”




但有人說:“晚了,追不上了。而且她肯定是回家了。她家牆那麽高,門一鎖,還怎麽進去?”




常家大哥兒不在意抓不抓到耀姐兒,只要給她潑上髒水就行了,所以滿意地道:“算了,沒有必要。但為了防止晚上她出來作亂,我建議多殺幾只貓,用開水燙死最好。還有,你們趕緊回去告訴大人,讓大家知道她的真面目。”




段家。




耀姐兒急匆匆跑回來,像逃命一般。不,她就是逃命!她真的感到有幾人對她起了殺心,恨不得她死。




但直到現在,耀姐兒也沒搞懂到底發生了什麽。她只是像往常一樣和村裏的小夥伴聊天,怎麽就成了這樣?




耀姐兒從沒跑這麽快過。雖然氣喘籲籲,大腿發酸,但是她不敢停下,生怕後面有人追上來抓她。她路過鄰居施家時,豆娘的媽媽施四娘還和她打了招呼:“你跑那麽快乾嘛?耀姐兒?”




耀姐兒一見她就驚慌失措,不知為什麽居然很心虛。她飛快回了個招呼,自己都不确定施四娘有沒有聽見就急忙跑回自家。




回到家裏,耀姐兒才感到自己得救了,累得直接坐在地上。家人們非常奇怪:“你坐地上乾嘛?地上多髒。”




段元熙想拉耀姐兒起來,但耀姐兒就是倔強不起,段元熙很奇怪:“你這孩子是怎麽了?那麽大了比明姐兒還幼稚。”




段道玄仔細瞧了瞧:“她臉色也不對。你乾嘛跑那麽快?這樣很危險。”




段清悟也不解:“你不在外面和豆娘多玩一會兒?仁哥兒都沒回來呢。”




耀姐兒見家人關心,鼻子發酸,眼淚嘩地就流了下來。慧姐兒和明姐兒吓了一跳,連忙掏出手絹給她擦臉:“姐姐你哭鼻子了?”




媽媽們也大驚失色:“你怎麽了?在外面受欺負了?”可這不應該呀,在鄉下誰敢欺負她家?




耀姐兒想說什麽,但不敢在門口說,怕別人聽見,所以堅持回到正坊再說。段道玄有些不理解:“在這裏說不是一樣嗎?乾嘛進屋才能說。”但還是順着她的意思回去,一路上心疼得很,不知道孩子到底受了什麽委屈。




回到屋裏,耀姐兒的哭聲才爆發了。但她哭也不敢大聲哭,盡量壓着聲音說了一遍上午的事。“事情就是這樣。我說不過他們,也不敢留下,就跑回來了。”耀姐兒抽泣道。




她雖然對家人原原本本地說了,但心裏仍有一絲恐懼,萬一他們不相信自己不是咒貓呢?她又懷疑起自己是不是不該找蝶蛹,也許自己真的錯了。




可是一家人太震驚了,以至于不知道說什麽。段道玄吃驚地掐了一把自己,發現很痛:“我居然沒有做夢?這都是什麽啊?”




耀姐兒見小娘語氣似乎站在她這邊,忐忑地問:“你意思不覺得我是咒貓嗎?”




段道玄更震驚了,耀姐兒居然問這個問題?她都懷疑自己了?段道玄連忙答:“當然不相信。這世上哪裏有什麽咒貓?汴京就沒有。你小時候也在汴京住過,難道忘了?”




耀姐兒其實把汴京的事忘了大半,但既然汴京都沒有咒貓,那她的自信也回來了。耀姐兒擦擦眼淚,露出回家後的第一抹笑容:“對,我不是咒貓。”




太好了,這個世界還有正常人。耀姐兒起先還懷疑自己,但見長輩都這麽說就輕松多了。長輩說的話肯定是可信的。而她的小夥伴們跟鬼上身一樣,太詭異了。




耀姐兒又緊張地看段元熙:“大娘,他們說我是咒貓,到底什麽意思?”




段元熙撓撓腦袋,臉上滿是問號:“和村裏人聊天時聽說過,一個害人的妖怪,他們說什麽咒貓白天和普通人沒什麽兩樣,晚上就變貓出來禍害村裏,會在蝶蛹裏下蠱咒人去死,越漂亮的女人下蠱越毒……但我沒放在心上,就當是聽故事。”




段清悟挺驚訝村人居然把一個故事當真,覺得奇幻,所以笑了:“我都不知耀姐兒還會變貓,這都什麽啊?世上哪有這麽稀奇古怪的事,你的小夥伴就是瘋了。”




但段元熙很奇怪村裏的年輕人因為蝶蛹就鬧成這個地步,于是叫耀姐兒好好想想:“你是不是以前得罪過人家,所以他們拿這種小事借題發揮報複你?誰會拿找蝶蛹讨厭別人啊?”




耀姐兒委屈:“大娘,你說得有道理,但我說的都是真的。他們本來和和氣氣,直到我說找蝶蛹才變了。而且我也沒得罪過什麽人啊。有些人我都不熟,只是朋友帶過來的。”




段元熙皺眉:“怪了,那是為了什麽?我還是覺得是有村人看不慣我們家借機報複。”




段清悟托着下巴:“可我們搬到村裏好幾年了。他們為什麽不早點這樣乾?”




耀姐兒也說:“他們中間也有一些人彼此不熟,不太可能提前串通好吧?”




段元熙心煩意亂,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但有一點肯定:“他們年紀這麽小就這麽壞,必須好好教訓,不然以後不知道乾出什麽事!”




慧姐兒和明姐兒也道:“對,他們太壞了!”耀姐兒破涕為笑,一手摟住一個妹妹親昵地抱着,心裏踏實了不少。




雖然氣氛和緩了,但段道玄神情嚴肅。她知道這件事情很大,遠比家人們想象得嚴重。如果不能度過這個難關,就有生命危險。




段道玄神色嚴肅問姐姐:“你們記不記得村裏人非常信咒貓?”




兩個姐姐點頭,露出輕蔑的神情:“可那怎麽了?這個東西太幼稚了。”




段道玄嚴肅:“我們都是在汴京長大的,沒聽說過這個,自然不當真,但問題是村裏人當真。”




段元熙沒聽明白:“好搞笑,他們居然覺得人會變成貓。”




段道玄感覺大姐還是沒領會自己意思,無奈道:“姐,我是和你說正經事。從耀姐兒小夥伴們的态度就能看出來這事很嚴重,不是那麽簡單解決的。你還記得咒貓的下場嗎?”




段元熙回憶:“有點忘了,反正就是不受待見吧。聽說村裏有個姓史的人家就不乾淨,沒人和他們說話,當空氣一樣,他們家也自覺不去人多的地方,就連秋天收了稻子都不敢去打谷場。我真覺得莫名其妙,村人經常說他們家會下咒害人,但要是真會下咒乾嘛不當個皇帝玩玩?”




段道玄嚴肅:“話是這樣說,可咒貓的下場很慘。一旦被當成咒貓,輕則受人歧視,沒人和你說話,沒人敢去你家,從你旁邊走過就覺得頭暈目眩,更別說談戀愛。生病也說是你乾的,死了只雞也說是你害的,考試沒過也說是你乾的。重的話,能多重就有多重,燒死也是可能的。”跟中世紀燒女巫差不多。




段元熙眉心跳了一下,但态度還是不太嚴肅:“可說來說去,我們耀姐兒不是咒貓。而且我們是高貴的汴京人,還管羊苴咩城一個普通農村的破規矩?”




段道玄麻了:“姐,我跟你談迷信,你給我來個地域歧視魔法打敗魔法?”唉,段元熙一直以自己曾有汴京戶口為傲,瞧不起羊苴咩城的戶口。畢竟羊苴咩城雖然也叫京城,但不地道啊!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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