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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二更 坐船離開汴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7章 二更 坐船離開汴




1025年, 段道玄25歲,兩個姐姐分別大兩歲和四歲,兩個孩子一個是6歲, 一個是3歲。




耀姐兒問段道玄:“小娘,天天說要走, 但還是不走。我們到底什麽時候走?”




段道玄:“快了,過了上巳節就走。”




在汴京住了這麽多年,現在要離開還真有些不舍。




因為上巳節快到了,所以一家人決定等上巳節過了再走。這是最後一個在汴京過的上巳節。




段元熙收拾去金明池玩的東西時感慨,“也不知道大理國的節日有沒有這麽熱鬧。”




三月三,金明池邊人山人海。微風和煦, 綠柳如煙。




池水清澈見底,如同果凍一樣。水裏有幾只王八鴨子銜水草築巢。之所以取王八鴨子這個名,是因為它們在水裏游泳的時候像烏龜。




金明池邊有很多賣小吃的。衆人正看得眼花缭亂時, 天姐兒突然不走了,堅持要吃“那個”。





“那個是什麽?”段道玄很奇怪。




天姐兒說:“那個是甜的。”




甜品小吃有好多種,不清楚天姐兒到底想要哪一種。




給天姐兒嘗了好幾種小吃,天姐兒還是不滿意, 但也吃了。幾人懷疑天姐兒就是嘴饞了。




路過一處賣蜂蜜水的攤子時, 段元熙突然想起來了:“是了,去年逛金明池時給她買過蜂蜜水!我那時怕她嗆着,沒給她喝多少, 大部分是我自己喝的, 她怎麽就記得這麽清晰?”




段清悟覺得很不可思議:“她去年才兩歲!竟然還記得一年前的事。”




段道玄覺得有意思:“天姐兒從小就饞,耀姐兒不愛吃的香菜她都能生啃。”不要小瞧吃貨的記憶力啊。




事實上,直到最後一天家裏還在打包行李。行李總也收拾不完。




春衣是要帶的。春寒料峭,怕路上又變天, 所以也帶了一些厚衣服。等到了廣西,天氣炎熱,可以直接穿夏衣。




汴河二月就能通行了,渡口處天天有船。段家托一家在渡口旁賣酒的幫忙打聽消息。有的船在汴京卸下貨物就走了,有的會多停幾天,順便載客賺筆錢。




尋找載客的船要碰運氣,而尋找直接去桂州的船是不可能的,所以段家放低了要求,找經過中途城市的船,等到了再搭去邕州的船。




最後找到一艘去湖南潭州的船。




一家人自然要最好的艙房。這費用是很高的,但不花不行。俗話說窮家富路。既然出行在外,節省是不太可能的,也沒有必要。




先從汴京去江南,再從江南去邕州。之後得走陸路,所以到時候可能要買一輛馬車。段道玄去年學會的駕車技能就派上用場了。




走之前,汴京的朋友們送了些禮物。陸湘山給段道玄準備了很多土特産。等出了汴京,很多東西就不方便買了,比方說這上好的香藥……




绛蘭送了些繡品和小孩用的東西。




臨行前最後幾日,家裏忙着收拾東西,十分疲憊。




走的那天,說是淩晨就起床了,其實是前一晚收拾到淩晨。




大人匆匆忙忙洗漱完,給兩個女兒穿好衣服。耀姐兒還想睡,所以困倦倦的,全程閉着眼讓段清悟給她穿衣服。段清悟哄她現在別睡,到船上後可以随便睡。




耀姐兒本來還有睡意,突然睜開眼睛一驚:“二娘,我的玩具還沒收拾。”




段清悟呵呵:“說了多少次讓你早點收拾,你非拖到現在。”




天姐兒倒是不困,還很興奮,但她說走之前想吃一次曹婆婆家的肉餅。段道玄非常無語:“你怎麽不早說,別想了。”沒有時間再繞道買餅了。




段元熙不知道去哪裏了,等她回來時,才說自己又檢查了一遍行李。




但段元熙剛出門時,一拍大腿:“糟了,上個月借給劉大娘的掃帚還沒還!”這劉大娘也真是,都知道段家要走了,也沒主動來還掃帚。段元熙丢了一把掃帚,快心痛死了。




“一把掃帚,算了。”段道玄無奈地說。趕路才是正經事。誤了時間,船不會等人的。




衆人摸黑起來,收拾好一切後,天邊才泛起魚肚白。巷裏已經有人家在做早飯了,一道白煙慢慢升起。




巷子很靜,只有做飯的聲音。突然,外面傳來了車輪聲。兩輛板車停在棗花巷口,發現進不去,就派車夫過去。




這些人是段家雇來運行李的。家裏行李多,需用車拉。兩輛車的行李還是精簡後的結果。




段道玄路上遇到鄰居,人家問一聲:“要走了?”段道玄就簡單地應一聲:“要走了。”想象中的道別應該是有儀式感的,但是現實的告別總是這麽匆忙。




行李本來是算好剛好裝下兩車的,不知道為什麽還多了些。兩個夥計使出渾身解數,把所有行李牢牢捆在車上。




搬完行李,人就坐在板車上。雖然有些不舒服,但也沒辦法挑剔。




早上有些涼,段道玄抱着天姐兒,把自己的外衣給她裹上:“坐好了,不要亂動。”又整了整領子。




天姐兒第一次坐車,很是好奇。段道玄怕她一不小心跳下車,抱得緊緊的。




小毛驢們勤勉地拉着車子去渡口。趕車的夥計順便幫她們把行李也搬到了船上。




現代的公共交通十分方便,但古代百姓坐船,一般是搭商船。這種商船是運貨的,順便載客賺幾個錢。官方也有船,但一般只給官宦人家用。




更難得的是,這艘商船不大不小,中等規模,于是大家就很放心——船主能有這麽一艘船,家裏也是頗有餘財的,應該不會謀財害命吧?




船上大部分是船艙。艙底能放貨物,也能睡船員。一部分船員睡尾艙。船尾一側還系了一艘小舟,相當于現代的救生艇。




船艙分為四塊:頭艙、次艙、中艙、尾艙。




頭艙最大,有兩間房,房內擺設也比較完善。次艙稍小,只有一間房。中艙最長,是大通鋪,所以船費最便宜。




段家原本定的是頭艙,頭艙有兩間房,住起來最舒适。可今日上船,船主才對她們說:“頭艙已經有客人占了,給你們換次艙。”




段道玄挑眉,看看大姐,再看看二姐,大家面上都有難色。按理說先來後到,這都說好了,怎麽還能爽約?




她們上船後才被通知房間換了,很是麻煩。若是提前說,大家還能換條船,有個心理準備。船主現在才說,顯然是怕她們一走了之。




但船主說,新來的客人身份不一般,是兩位官家公子:“那兩位衙內不是一般的人物。有了他們,船過關卡時就能免稅,也不會遭官吏刁難,對其他客人也有好處。”




船主示意她們向上看,只見那船頭不知何時新挂了兩只燈籠,燈籠上寫着“xx府”,想必這就是那兩人的出身。有了這燈籠,即使是路人也會生三分敬畏。




這船本來說好早上走的,但之所以現在還沒有啓程,也是在等那兩個衙內。




水路上的關卡會對商人抽稅,稅務繁重。有時明明半天就能過,但官吏等着商人孝敬,便逞威風卡人。




但是,關卡若遇到官員或有功名的讀書人時,就會爽快放行,甚至減稅免稅。所以每到進京趕考的時節,船主們就非常歡迎考生搭船,因為能減稅。




船主都這麽說了,段道玄等人猶豫了一會兒,也沒有什麽好辦法,只能去次艙。




此時不方便再找別的船,下船是不可能的。她們已經退了房子,下船後只能住客棧。汴京旅館貴,一日房錢不下兩百文。家裏還帶了這麽多行李,搬來搬去不方便,也怕丢。




而且,家裏千挑萬選才選中這只船,正是因為它有很多優點。第一,終點是潭州,到了潭州後只用換一次船,換乘次數少。




第二,船的規模不大不小,既帶貨物,也載很多客人。運貨,說明船主是正經經商的,會好好走完這趟行程。船上客人多,意味着安全。如果船上只有她們一家客人,反而棘手。船主若起了邪念,也沒有別人知道。




“俗話說民不與官鬥。有了那兩個衙內,我們這趟旅程也會少點麻煩。”大人們思量着,還是帶孩子去了次艙。




次艙比頭艙小,只有一間房,三個大人、兩個孩子睡在裏面,不免擁擠。不過再難受,也起碼是個單間,比隔壁的中艙好得多。




中艙最便宜,是大通鋪。睡覺的時候頭挨着頭,腳挨着腳,能塞多滿塞多滿。




中間放了塊板子隔開,一邊睡女客,一邊睡男客。這板子是可以拆下的。還有的船不用板子,中間隔張簾子。




不同船上的規矩不一樣。有的船主嚴格,覺得男女有別,即使是同一家庭的異性也應該分開住,一塊區域住女客,一塊區域住男客。




中艙就在次艙旁邊。因為人多,十分嘈雜。段道玄在次艙就能聽到說笑聲、打牌聲、小孩哭聲。




船艙說是起居的地方,但比不上陸地的房子。頭艙、次艙的房間,還有幾張木板桌椅、床板。中艙就別想了,船艙光禿禿的,要客人自己打地鋪。




搭船的客人,有的帶了床上用品,就地上鋪張席子,鋪一層褥子,湊合湊合睡了。也有人不帶被褥,和衣而睡,湊合着忍幾天就行了。




還有不要臉皮的,半夜趁人家睡着搶別人的被子。




次艙只有兩張床板。大概是因為這條船經常在水上,所以房間有點潮。床板上鋪了一層褥子,但還是有點難受,于是段元熙得意地把一床好看的被子搬出來了:“我就說帶被子有用吧?幸好我偷偷帶過來了。”




這被子好看是好看,但有些沉,所以段道玄和段清悟走前勸段元熙別帶。沒想到段元熙前腳答應,後腳又後悔了,所以早上偷偷打包,和其他行李一起搬到船上了。




段道玄可算知道為什麽早上覺得行李變多了。她突然問段元熙:“你只多帶了一床被子?”




段元熙不回答,裝作看窗外的河景。但窗戶前挂了簾子,她就掀起簾子專心地看。這三扇窗戶叫和合窗或者支摘窗,古建築常用。窗戶不糊紙,船上的窗戶若用紙,損耗率也太高了。




窗戶分為上中下三部分。上下是固定的,鑲了明瓦。明瓦是磨得極薄的貝殼片,有牡蛎殼、河蚌殼、海月殼,鑲在窗戶上,又透光,又好看。




中間的窗戶是柳條式,即一排豎着的木條,木條與木條之間隔了三四根手指粗的空,可以讓人看見外面。




如果想盡情欣賞風景,就把中間窗戶支起來。不看的時候,又可以放下。




柳條窗好看,但透風,外面也能看見裏面,所以大人用繩子挂了幾張簾子遮住窗戶。




一家人在船上收拾了一段時間,但船還沒有開始行駛。本來說好是上午走的,但為了等頭艙的官家公子拖到了中午。




段元熙見人還不來,冷笑:“那兩人也太任性了,叫這麽多人等他們。”不過這行事作風倒真像官員家出來的。




不知不覺,大家都有些餓了,便拿出自帶的食物。




這時候坐船一般自帶乾糧,船上很少主動提供飯食。現代客船是服務顧客的,生怕顧客不滿意,但古代的商船是運貨做生意的,載客是其次。




段家早有準備,帶了很多吃的。不說別的,只大餅就帶了兩百多個。三個大人一頓吃五六個,一天便是十幾個。加上小孩,一天消耗的大餅數量不是小數目。




從汴京去揚州大約用兩周時間。若走得快,十五天就到了。揚州繁華,船會停留兩三天。這期間可以在揚州補充物資。




除了食物,燒火的爐子和煤炭也帶了。煤炭帶得不多,因為乾糧多,暫時不急着生火做飯。而且途中會經過很多渡口,到時候補給就是了。




說實話,帶一個爐子太麻煩了,但是不帶又不行。船員是集體開火的,客人可以借他們的爐子,但用一次也是要交錢的——客人燒火,難道不用人家的碳嗎?




借來借去也很麻煩。船上人多,你若是去得不巧,別人在用,不知何時才要輪到自己。所以大部分人都是帶大餅饅頭之類的乾糧,方便。




日頭升高了,碼頭都沒有小販賣早點了,船還沒有開。有人不耐煩了,催道:“怎麽還不開船?”




但船主還在等那兩位衙內。人家是官家少爺,船主得罪不起,只能等。




段元熙倒是有點高興,對妹妹說:“要是他們還不來,我們就能搬到頭艙了。”




可惜段元熙的算盤落空,兩個衙內還是來了。他們穿杏色柿蒂紋交領衫,歐碧色百疊裙,戴東坡巾,耳邊簪嫣紅芍藥,腰系彩縧香囊,很是風流。




仆人只帶了一個小厮,是挑行李的。衙內帶的行李只有兩箱,但看上去挺沉的。




他們剛坐上船也沒個消停,給了水手幾十枚銅錢,叫買兩包熟肉下酒吃。這一來一去,啓程又推遲了。滿船客人怨聲載道。




船終于動了。水手一邊缭繩,一邊哼歌:“哥哥門前一條彎彎的河~妹妹對面唱着一支甜甜的歌~”




河上船多,所以船沒有豎起桅杆,等走遠了再說。如果從橋底下過去,樹桅杆也不方便。




船走了幾天,大家還覺得新鮮,很有意思,就是頓頓吃饅頭餅子有點苦。不過再苦,也比生火做飯輕松。段道玄原先還想着在船上做精致飯,現在老實了,還是吃餅子吧。等到了繁華的渡口,再搓一頓好的。




晚上,船停在一處渡口。還沒真正停下的時候,幾只彩船就移了過來。彩船雕了花,熏了香,挂着彩燈籠。燈籠下,幾個花枝展招的女子攬客。




頭艙的兩個公子一見,就被勾走去彩船玩了,房裏只留那個小厮看行李。




船主本來有些擔心,怕公子一去不回,但見小厮還留在船上,覺得他們必定會回來,何況這彩船也走得不遠。




彩船就在附近,以至于段道玄等人睡覺時也能聽見裏面的聲音。段道玄用布塞住耳朵,有些煩躁:“太吵了。”而且有些聲音不是小孩子能聽的。




不過兩個女兒的睡眠質量很好,還覺得船搖搖晃晃好玩,正充滿坐船的新鮮勁兒。而段白就不太适應,上船後就不産蛋了。




段白看到河水,是很想下去游的。但大家怕它亂跑,就給它拴了一條繩子。又怕它在房裏亂拉,還給它帶布兜,兜裏放了草紙,每天替換。




彩船吵鬧,不只段道玄煩,段元熙也煩:“那彩船離我們太近了,我都能看清他們簾子上繡的花。這要是半夜,會不會有人偷偷上我們船偷東西?”




段道玄也說不好。不過她見每晚有水手放哨,應該能起到警示作用。




頭艙公子這一去,一整夜也沒回來。他們大概是喝酒上頭了,竟睡到了第二天的日上三竿。




船主原不敢去催,但實在等不及了,加上其他客人生氣,才叫人去看情況。一看,那兩人醉得如泥,彩船的姑娘還誇他們出手闊綽。




兩個公子被搬回來,過了一陣才醒,但酒氣還沒解,吵着要喝醒酒的五陳湯。船上夥計陪笑道:“郎君行行好,這船上哪有做湯的東西?到下一個渡口再看看,興許有賣的。”千方百計才哄住兩人。




過了兩日,晚上又有一只彩船過來。頭艙的兩個郎君又去彩船睡了。




船主這回已經習慣了,第二日早上再去叫人。




又過了幾日,船停在泗州。這裏離揚州很近了,再走一周便到。




這晚,頭艙的兩位公子沒去彩船,因為他們在渡口恰好遇到了一個親戚。親戚在本地有園子,熱情歡迎他們過去,兩個郎君便道:“正好船上睡得不舒服,今夜便歇在你家,明早回來。”




他們通知船主,船主猶豫,但見前兩次人都回來了,這次應該也沒有什麽問題。而且公子哥就是挑剔,不習慣睡船上。




等到了揚州,船主還想免稅。只要謊稱這船是官員的,官吏就不會刁難。




兩個郎君和親戚走了。一箱箱的行李還在船上,小厮也在船上,船主見此,便放心了。




一夜過去,兩個郎君沒有回來。船主猜他們又醉酒了,耐心等,可等到中午也沒見個人影。




船主這才急了,和渡口的本地人打聽,可本地人說沒有這個園子:“我們家在這裏幾代了,我也是在泗州做生意的,消息靈通。我看啊,您老是遇上賊了!”




船主頓時暴跳如雷:“我看在他們有功名在身上,定不會欺我,才答應到揚州再要船費!”也就是說他免費送了人家一程。




一夜時間,足以那兩個騙子逃跑。此時船主想抓人也不可能了。但他靈機一動,想起來小厮和行李還在船上,說不定能回一筆錢,急匆匆回去。




小厮被船上水手扣住,急得團團轉。中艙的十幾個客人見有熱鬧,也出來看。




段家在次艙,和頭艙近,不用出門也能聽熱鬧。只聽那小厮說:“我是臨時雇來的。他們用四貫錢雇我一個月,可上船前只給了半吊子錢,說是下船再給清。”




船主無法判斷這小厮說的是不是真話,搞不好他也是一夥的?可再追問,小厮哭了:“我也是被騙的,我想回汴京!”




隔壁的段清悟聽到這裏,倒吸了一口氣:“他說得真的假的?我聽着還怪可憐的。”




段道玄只聽見小厮的聲音,不見神态,不敢随便下結論。但要說這小厮不是和騙子一夥的,也有可能。不然小厮早就跑了,不會傻傻原地等待。




水手以為他也是一夥的,一氣之下打了一頓,還把他外衣扒了,搜出來百十個錢,不用說,自然也瓜分了。




小厮挨了一頓拳打腳踢,哭訴自己也是受害者,想留在船上謀生計。但船主覺得留小厮在船上也無用,白添一張吃飯的嘴,就把他趕下船了。




小厮一邊回頭一邊哭,淚水打濕袖子。他也沒來過泗州,人生地不熟的,着實害怕。




最後,船主回本的希望只有那幾個箱子了。箱子很沉,似乎裝了不少大件。也許有好東西呢?




可打開一看,是石頭!




船主心死了,只能不甘地罵騙子一頓。他倒是想報官,可船不能不走,時間耽誤不得,所以只能吃下這個暗虧。




于是頭艙就空出來了,放着怪可惜。




段元熙就來精神了,得意地說:“那頭艙原本就是我們的。現在可好,船主有眼無珠租給了騙子,定是後悔極了。我看不過兩天他就會求我們搬過去。”




果然,船主派人問段家人:“你們還要頭艙嗎?”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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