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 86 章 鮮花餅

第86章 第 86 章 鮮花餅

但是已經吃到玫瑰餅的客人贊不絕口, 還勸他一起吃：“你別說那麽多了，先嘗嘗再說。何況這鮮花餅是個稀罕物，也就張家請了段娘子做了一回, 別人家都沒有，我都沒有在中國公家吃過。來都來了, 你不嘗一嘗太可惜了。”

來都來了是一句萬能的話。不想吃鮮花餅的客人想想也是，來都來了，就随便嘗一嘗吧。

但沒想到嘗到味道後，他的疑慮一下子打消了——這玫瑰餡兒的鮮花餅太好吃了。

鮮花餅不重油重鹽，所以味道上并沒有留下濃烈的感覺，但它用了另一種方式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它的清甜可口別有一番風味, 仿佛讓人靜靜走在玫瑰花田裏享受着花香與清風。鮮花餅的味道不像有些食物一樣如暴風驟雨一般征服人的味蕾，但也正因為這份清新淡雅令人不覺得膩味，吃了一個還想再吃一個。

這位客人在宴會上吃了那麽多雞鴨魚肉, 正好吃一份清新的點心中和一下味道。他才吃了一半的鮮花餅，油膩就一下子下去了。旁邊的客人見他專注地吃鮮花餅，打趣道：“你不是說這餅不好吃嗎？怎麽又吃起來了？你不想吃可以給我。”

那位客人連忙護住了自己的鮮花餅：“來都來了，我當然要吃, 你別想了。”

一枚鮮花餅太少了, 但是大多數客人都不好意思開口再向主人家要，聽上去不太禮貌。只有和張家親近的一個客人敢說：“好你個張老四，你什麽時候得到這麽好吃的鮮花餅？也不跟我說一聲, 藏着掖着今天才拿出來。我不夠吃, 你們廚房有沒有多的？”

其他客人聽見了，這才大膽附和着：“是，我們也想再吃一枚鮮花餅，你家的鮮花餅太好吃了, 不愧是段娘子的手藝。”

“這……”盡管客人們反響很好，但是張家人猶豫。廚房裏是多做了鮮花餅，但那是為了以防萬一用的。如果拿出來，只能讓一部分客人吃到鮮花餅，其他客人就吃不上了，會不舒服，所以為了避免這種情況還不如直接說沒有。

聽張家人這麽說後，客人還不依不饒：“真的沒有？別是你們小心眼把鮮花餅藏了起來……哎喲。”他被張家人狠狠掐了一把，這才被提醒到了。張家人給他使了個眼色叫他不要再說，那個眼色還有一種別的意思，就是等宴會結束、送走賓客之後，再給他送一份鮮花餅。這個客人于是放心了，他就說嘛，他經常來張家做客，張家辦宴會怎麽可能不多做？廚房裏肯定還有多餘的鮮花餅。若是以前，他也不會這麽晚才看出張家人的意思，實在是這次的鮮花餅太好吃了。

張家說廚房沒有更多的鮮花餅了，很多客人非常失望：“沒有了？這就沒有了？每個人才一枚鮮花餅，這怎麽能夠吃？”

“我還想多吃幾枚呢，真可惜。”

“若是有多的鮮花餅就好了，我家人還沒有嘗過這汴京來的鮮花餅，要是能讓他們嘗到該多好。”

張家人看着客人們失望的神色，心裏卻更加高興，因為這就說明段元熙的手藝好，也說明她沒有說謊，這麽好吃的鮮花餅肯定是汴京皇宮的手藝。宴會上能有這麽一道點心也是給張家人長了面子。

張家人富貴，所以也嘗遍各種點心。有些大戶人家宴會上的點心只是為了好看，但不好吃。還有的點心是因為材料難得才出現在高檔宴會裏，不一定好吃。像鮮花餅這樣既好看又好吃的點心不多。若不是為了在宴會上出一把風頭，張家人也想自己吃完所有鮮花餅。給每個客人一個鮮花餅就已經夠他們心疼的了。

客人們不難知道這鮮花餅是段娘子做的，就算張家人不說，他們也知道城裏最好的汴京菜廚子是段元熙。張家富貴，必定請段元熙主廚，所以漸漸有人生了心思，想從段元熙那裏買到鮮花餅。

那人以為他都高價來買方子了，段元熙一定很高興，但是她一口拒絕：“不行，鮮花餅的材料很少，我現在只在大席上做。”

其實做鮮花餅的玫瑰花哪有這麽少，還是能另賣一部分的，但是段元熙這麽做是為了給四五月份就要收獲的頭水花造勢，吸引更多的人買玫瑰醬。鮮花餅越供不應求，消費者才越渴望買到，越願意用高價購買。像段元熙這回給張家做宴席，一道玫瑰餅就要了不少錢。張家人也願意，因為這玫瑰餅不僅是看重味道，更看重的是它背後可以帶來的聲譽。

所以接下來的日子，段元熙只在被邀請去做席面的時候才做玫瑰餅。于是羊苴咩城的大戶人家就越發以宴會上能有一道玫瑰餅為榮，請段元熙去做宴會的趙家就是這麽想的。

趙家同為城裏的大戶人家，很快就知道張家宴會多了一道新奇的點心玫瑰餅。不，更準确的說，他們也被邀請去張家做客，所以也嘗到了玫瑰餅的滋味，驚為天人。更不用說這玫瑰餅還非常高貴，是汴京皇宮出來的秘方，所以他們也想在自己家的宴會上有一道玫瑰餅。

于是趙家來請段元熙做飯：“段娘子，我家的宴會時間有些緊，就在這個月底，您的排期滿不滿？不知能不能加個急？”

段元熙看了看排期：“确實有點緊張。”趙家就也緊張了，生怕請不到段元熙來當廚子，連忙道：“我們可以加錢，絕對讓你滿意。”段元熙這才答應。

其實段元熙在以前是不願意接的，但這回是為了宣傳家裏的玫瑰花，情況不一樣，所以她就辛苦點兒吧。

趙家廚房的幾個廚子聽說段娘子要過來做菜，非常好奇。尤其是那道鮮花餅，聽說段娘子做的鮮花餅不僅滋味美，還數量少，他們趙家也是千辛萬苦才請人家過來的。

趙家廚子不免有些奇怪：“沒有聽說過玫瑰花還能做點心的。玫瑰花瓣包在點心裏有什麽滋味？為何有這麽多有錢人喜歡？”于是便留了心眼，想在段娘子做點心的時候偷學幾招。

趙廚子還未見段元熙做菜的水平，就被她過來時的排場震驚到了：“我的天吶，這哪是一個廚娘，明明就是富貴人家的夫人！”

段元熙坐了馬車過來，帶着蓮花冠，穿着綴了珍珠的衫子。她雖然沒有帶丫頭，但是帶了一個女兒打下手。這小女孩也是穿紅戴綠，頭上兩對米粒大小真珠串起來的珠花，絲綢做的裙子。

段元熙正式做菜時自然不穿麻煩的衣服，但是她無意間又震驚到趙家廚子了——她的攀膊是銀子打的一條索，又富貴又利落。

趙家廚子一見這陣勢就呆了。他在趙家待了多年，從廚房幫工好不容易升到廚子的位置，專給東家做菜，過得也是很得意的，但他不如段娘子富貴。奇了怪了，按理說段娘子接的都是散活，沒有自己的工作穩定，為何她更有錢？

但這并不是趙家廚子的重點，趙家廚子更想知道這鮮花餅怎麽做。聽說東家非常看重這道點心，城裏的大戶人家最近也瘋狂追捧鮮花餅，所以趙家廚子就忍不住動心了：若是他能夠偷學到這鮮花餅，東家就會更看重他，說不定還會獎一塊銀子。

趙家廚子在廚房幫工們驚訝的眼神下，主動要幫段娘子打下手洗菜切菜。廚房幫工聽了不敢相信，悄悄道：“你也是廚房的老人，哪裏能乾洗菜切菜這種事？”這一般都是地位不高的幫工做的，以趙家廚子的身份早就不用乾這種事了，可他今天不僅乾了，還是主動提的，太奇怪了！

但是趙家廚子自有想法：“你懂什麽？我有我的考量。”他說是打下手，其實是想觀察段元熙偷學鮮花餅。段元熙既然來了趙家廚房做飯，少不了要用趙家的人打下手。趙家廚子主動過去幫忙，就有計劃在段元熙身邊觀察她的動作了。

段元熙沒有察覺到，還以為趙家廚子真是來打下手的，就吩咐他乾雜活。趙家廚子心裏正竊喜時，忽然聽到段元熙對女兒說：“你把那些鮮花餅拿出來，等時間差不多了就烤。”

這小女孩自然是天姐兒。天姐兒應下，轉身就拿出早就做好的鮮花餅，只用烤制就行了。所以趙家廚子目瞪口呆：“這鮮花餅不是現做的？”居然是提前做好帶過來的？

段元熙聽見後瞥他一眼，不理解這有什麽好驚訝的，這不是廚子們的常規操作嗎？如果所有東西都在東家完成，也太趕時間了。她提前揉好鮮花餅的餅皮，包上餡料，到東家直接一烤就行了，也是現做的。

趙家廚子聽了回答呼吸一促，心上緊張。他本來還想偷學鮮花餅，現在看來竟然沒有機會了。這個段元熙是怎麽回事？難道她提前考慮到了這一步？他只好放棄偷學鮮花餅的想法。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