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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曲水流觞 扡插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7章 曲水流觞 扡插
家裏得了牌匾, 挂起來還覺得不夠,打算買房後做一塊新的照壁,上面也刻“勇義傳家”幾字。
照壁是大門旁邊的石壁, 羊苴咩城這邊的照壁很多是和大門砌在一面牆,汴京的照壁多是建在院子裏, 開門就看見。
羊苴咩城大戶人家的照壁題字常常和姓有關。如果姓張,就刻“百忍家風”,源于唐代故事,唐高宗問張公藝治家的經驗,張公藝寫下一百個“忍”字。如果姓董,就刻“南诏宰輔”, 董家出過南诏國的宰相,也是大理國的開國功臣。如果姓何,刻的是“水部家聲”, 指南朝當過水部郎的詩人何遜。
正籌劃着,家裏突然來了不速之客——羊苴咩城廚行的楚行老。
羊苴咩城和汴京一樣各行各業都有行會,廚行就是廚師行會。廚行的楚行老約是五十來歲年紀,兩鬓花白, 穿一身綠袍。他聽說段元熙最近正出風頭, 便特意上門請她加入行會:“段娘子最近可是城裏的紅人啊,聽說連陛下都對你贊不絕口。”
段元熙的笑容于是越發燦爛了,嘴上謙虛:“哪裏哪裏。”
段元熙對入行會本來也沒有意見, 這時候的廚子想接席面很需要行會的幫助, 比如提供信息、聯絡客戶、處理售後。何況楚行老主動上門邀請她,當然要給面子。
但她有一點非常不滿——廚行的抽成太多了,要20%。
每個通過廚行接單的廚師都要給行會這筆抽成,而且這錢不是只有剛加入才給一次, 每次接席面都要給,所以段元熙不樂意——她名氣都這麽大了,主動找上門的顧客都不少,為什麽非得給廚行中介費?
段元熙只打算接高檔宴會,酬金不菲,那麽每次都被廚行拿走20%也太多了,這是要她的命!
段元熙委婉道:“楚行老,不是我不想加入你們,但我記得汴京的行會抽成不是這個價。”她早就想當有名氣的廚子,所以在汴京打聽過廚行的細節,沒想到換了個地方,這裏的廚行比汴京還狠心。
段元熙本來覺得她都得到皇帝的禦筆了,也給皇後和高家做過飯,廚行巴不得她加入,一定會給很多好處拉攏她,沒想到楚行老的嘴臉這麽貪。
楚行老聽出段元熙想要低抽成的意思,但絲毫沒有答應的意思,面上笑道:“段娘子,我們廚行一直都是這個數字,別的廚師都沒有不滿意,不好為了你一個人開特例。再說這裏是羊苴咩城,不是汴京,娘子要是不喜歡,可以回汴京。”
段元熙嘴角抽搐。回汴京?那裏已經被金人占領了,她當然不可能回。楚行老要這麽說,顯然是想打壓她。
她沒有想到楚行老竟然是這樣的态度,心裏生了怒氣。楚行老又讓她加入行會,又不肯改比例,不就是看上她的賺錢能力,想輕輕松松憑自己賺錢?
段元熙:“行老,實在對不住,我可能不方便加入。”
楚行老愕然:“娘子何必這麽快就做決定?不如再好好想想。你沒了行會,從哪裏找顧客?你又是廚娘,羊苴咩城沒多少廚娘,很多顧客一聽你是廚娘就不想找了。你加入我們行會,才有人給你的廚藝背書。”
段元熙:“?”
段元熙問楚行老:“行老多大年紀了?可曾上過學?現識幾個字?”
楚行老意識到被侮辱了,不悅道:“娘子要說話就光明正大說,遮遮掩掩做什麽?不像個清白人家。”
段元熙冷笑一聲,叫他去看看正堂挂了什麽:“行老既然識字,那就自己去看吧。”
楚行老擡頭一看,上面正是大理國皇帝寫的牌匾。
楚行老:“……”差點忘了,這個段娘子之所以最近火,正是因為廚藝好,被皇帝賞了一塊牌匾。這是無上的光榮。楚行老看到牌匾後就明白了段娘子的意思,她都有皇帝的稱贊了,還會在意行會的背書?
楚行老之前說那麽多也不是真心為段元熙打算,還是盯上了她未來賺的錢。以段元熙的身份,她只會接高檔宴會,那麽做一頓飯的錢不會少,說不定還有金銀賞賜。只要她加入行會,行會就可以光明正大抽走20%的錢。
不說段元熙一旬做一單,就算她一月接一單吧,每單拿走20%的錢,一年下來積攢的錢也可觀,足夠楚行老再買一個小妾。
楚行老聽說段元熙才三十出頭,又是娘子,于是把她當成了肥羊。羊苴咩城的廚子少有三十來歲就成名的,有些廚師還在跟着師傅忙前忙後,等師傅退下來了,才能慢慢嶄露頭角。
楚行老了從來沒有想過段元熙會拒絕的情形,因為一個廚子想在城裏接席面、想開飯店,都得加入行會。如果拒絕,會遭到全行會的排擠,所以怎麽會有人敢拒絕?
很多剛進入餐飲行業的新人正是怕這個,才答應行會的高抽成。他們根基薄弱,沒有底氣和行會抗争。如果不加入行會,他們沒有前輩指點,也得不到顧客的信任。
但楚行老忘了段元熙的身份不一般。她确實是一個搬到大理城的新廚師,但是她的方向不同,只攻汴京菜這類小衆高檔菜。而且她又是從汴京搬過來的,手藝自然沒得說,所以輕輕松松就在汴京菜方向獨占鳌頭。有這樣的實力,還需要像其他些人一樣辛辛苦苦積累人脈和口碑?
如果放在兩年前,段元熙剛到大理城,一點名氣都沒有,她還可能需要行會找客源,需要依賴行會,但現在她給皇帝、皇後、中國公家都做過席面,還得非加入行會不可?
楚行老習慣了頤指氣使,所以忘了段元熙不是他能小看的人物,直到和她對上受到了冷淡态度,才想起這點。
但此時已經晚了,楚行老為了面子不願意放低姿态,只能繼續強硬地要求段元熙加入:“娘子可要想好了,我們廚師行會可不是想進來就能進來的,也不是以前不想進來、後來又能反悔的。娘子如果心意已決,日後可不要後悔。”
段元熙眉心一緊,驚訝得差點說不出話了:她會後悔什麽?後悔沒有給楚行老送20%的抽成?
別做夢了,楚行老要是能從她這裏拿到這麽多錢,她就不姓段!
段元熙這回的拒絕更直白了:“我不加入,楚行老要是沒什麽別的事就可以走了。”這是在趕客了。
楚行老差點沒有氣死。他是廚師行會的行老,誰見了他不是是恭恭敬敬的,段元熙居然這樣對他?
楚行老被嗆得面上無光,嘴上還不放過最後一個機會:“段娘子,我還有一件事沒說,你聽了就想加入行會了。”
段元熙勉強壓下胸中火氣:“什麽事?”如果不是看在楚行老身份特殊,她真的不想再繼續和他說話。
楚行老得意道:“我們行會一向敬仰關二爺,打算給關二爺塑個金身,在城南建一個廟,每日香火不斷給大家祈福積德。但是只有我們行會的人才可以捐款,誰捐的多了,功德碑上的名字就能寫在前排。”
關二爺是關羽。他名氣大,所以在民間漸漸成了神仙,有很多百姓燒香。有些職業行會也有借他之名鞏固行會、凝聚人心。
楚行老這麽說是暗示段元熙加入行會才可以為建廟捐款,如果捐得多了,還可以在功德碑上留一個好位置,說出去很有面子。
但是段元熙麻了:“……”
她以為楚行老要說什麽話,結果就是這個,段元熙真的麻了。楚行老都是這樣的嘴臉,怎麽好意思說出建廟積功德的事?而且行會裏的廚子捐了那麽多錢,真的都能用于建廟?段元熙不信楚行老不貪。再退一步,與其通過建廟攢功德,不如直接做好事。
段元熙冷冷送楚行老出門,楚行老吃了個冷臉,很不好受,發誓報複段元熙,叫她知道得罪自己的厲害。
楚行老連忙找心腹開會:“段娘子不知天高地厚,瞧不上我們廚行,我們廟小,迎不來她那尊大佛,但也不能平白受氣,從今以後不準給她介紹客源,還要搶走她的客戶!”
楚行老點了一個廚子:“王五,你也是做汴京菜的廚子,段娘子來之前,整個羊苴咩城最會做汴京菜的人是你。現在段娘子要搶你的飯碗,你知道該怎麽做。”
王五卻低了頭,額上出汗:“行老,不是我不想對付她,我也恨,但是她都得到皇帝寫的牌匾了,這……”這他還怎麽比,他去搶段娘子的客戶,真的假的?
楚行老冷笑:“王五你真不中用,你不自己争,難道白白地看着顧客去找段娘子,看着錢跑到別人的袋子裏?”
王五被說動了:“那我該怎麽做?我人粗,不懂這些個彎彎繞繞,還是行老給我說說。”
楚行老:“嘴皮子的事就不用我細說了,你自己編些段娘子的謠言傳下去。還有一點,段娘子若真有了客源,你必須搶回來,讓客人知道你才是羊苴咩城最厲害的廚師。”
王五應下,也漸漸有了信心。的确,在段元熙來之前,他是大理城最有名的汴京菜廚子。汴京菜的經驗不容易得到,選擇這個方向的廚子又少,所以他一直在城裏風風光光,如無意外,以後也是這樣,但沒想到最近多了個從汴京來的廚子!
王五明白段元熙是他的威脅。但是,只要他在一天,這個第一的名號就不能被別人奪走,所以他積極問楚行老:“行老,既然你說讓我去搶段娘子的客源,那段娘子最近要給誰家做席?你說清楚,我才好去搶。”
楚行老愣了,他沒有想到這一點,所以真不知道,就随口應付:“沒聽說過哪家請她,許是沒有吧。”
王五奇怪:“段娘子沒有客源?那我還怎麽搶?”
楚行老:“……”是啊,怎麽搶?難不成他們要給段元熙介紹一個客源,再搶回來?
幸好沒過多久,段元熙就自己找到客源了。
張家是羊苴咩城的名門望族,他家郎君上回去了中國公府的宴會,正好是段元熙主廚。他那頓飯吃得贊不絕口,又聽說皇帝也喜歡她的手藝,就打算家裏也做一回汴京菜體面體面。
張家也打聽過汴京貴族的日常生活,所以要求段元熙做曲水流觞宴:“我聽說汴京喜歡曲水流觞,春天坐在河邊,讓酒杯在河上漂浮,傳到誰那裏,誰就吟詩一首,然後一飲而盡。娘子既然在汴京待過,那有沒有曲水流觞的經驗?”
段元熙:“……”她自然是沒有的。但張家是她拿到皇帝牌匾的第一個顧客,若直接拒絕,不利于後面的生意。
所以段元熙一口應下,給客戶打包票:“放心,我做過曲水流觞,這事就交給我,我保管可以給你做得漂漂亮亮!”說得張家人也喜笑顏開,當場付了定金,又送了段元熙兩把絹扇。
直到出了張家的門,坐上張家送她回去的馬車,段元熙才松了一口氣,眉宇間多了憂色。
這曲水流觞宴着實難辦,她一個人不能解決,得叫小妹幫忙。小妹擅長花藝,正好幫忙裝飾宴會,興許還有更好的想法。
段元熙回家時,段道玄正在扡插月季。
段道玄自從委托申行老看田,就着手準備種花田的月季苗。她院子裏雖然有幾百盆月季,但那些還不夠種一畝的,一畝的月季以千株來計算,所以她得趕緊培育更多的苗。
育苗這種事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完成的。想讓月季生根、長成可以移栽的小苗,必須等待時間。若想種滿一百畝土地,那麽育苗一事起碼花兩三年左右。
種下一百畝月季後,也不是當年就能收獲。月季是木本花,前兩年的花朵産量低,質量沒到最佳,不能賣,得給它們适應這片土地的時間。
所以賣掉第一批月季花起碼是四五年後的事。段道玄算了算,那時候她就步入三十歲大關成為中年人了,真期待啊。
截止到現在,生活平靜有序,家裏條件慢慢變好,也沒有生老病死的憂慮,一生都有家庭兜底,段道玄減少了不少煩惱,比普通人輕松多了。這都是一家人重視親情的功勞。
若這兩年買土地,肯定種不滿花,所以到時候種上糧食,不浪費土地。有了土地後,她家也得交田賦。一畝田每年交兩鬥糧的賦,田地空着也要交。
兩鬥糧還是明面上的,其他苛捐雜稅也不少,所以農民很苦。
段道玄今年先培育扡插苗。她特地叫九歲的耀姐兒和六歲的天姐兒過來聽課:“你們大了,我教怎麽扡插月季。第一要緊的是季節。現在剛過了雨季,天氣乾爽,也不熱,月季不容易黑杆,正适合扡插。”
耀姐兒問:“如果是夏天扡插月季,就一定失敗嗎?”
段道玄:“倒也不一定,但成功率肯定低了。我們家是做鮮花生意的,每一次失敗都會增加成本,所以能提高成功率就提高成功率。”
段道玄又教她們扡插和籽播的不同:“月季扡插才能穩定保持性狀。若播月季種子,後代性狀不穩定,上代是紅花,下代可能開黃花。你們想一想,顧客要是收到錯版的花肯定生氣。”
兩個女兒點頭。
其實在繼承手藝的問題上,段道玄見天姐兒從小就喜歡吃,也對廚藝有興趣,猜她是最樂意跟段元熙當廚子的。但是孩子現在還小,沒必要定終身方向。再說扡插也不難,多學一點是一點。天姐兒就算不參與鮮花生意,也能培養愛好。
段道玄示範扡插。她挑選開過花的月季枝條,剪下十五厘米左右,特意講道:“你們看到了嗎?底部要斜剪,切口大些才有利于生根。枝上還要留兩三個芽點,葉子留兩三片就行了。”
天姐兒拿自己的手比量了一下,發現十五厘米比她的手還長,決定以後就用手做單位了。但是段道玄笑了:“你還會長高,你的手也會變大,拿這個做單位可不準。”
天姐兒疑惑:“那你是怎麽記住就該這個長度的?”
段道玄微笑:“憑感覺。”這就跟做飯的适量一樣。
耀姐兒有些跑神,她見院子裏有幾百盆花,這個時候也開了不少,姹紫嫣紅,她看得眼花缭亂,等回過神來就忘記剛才剪下的月季枝條是哪一盆了:“小娘,你剪的花是什麽顏色?”
段道玄:“粉紅色,蓮座花型,茶香。上代是用了粉紅月季和有末藥香的蓮座型月季雜交的。”
耀姐兒驚訝:“你怎麽記得這麽清楚?”她已經有些記不住了。顏色還好理解,但是加上花型、香味,她就暈乎乎了。
段道玄:“看多就記住了。”
順便說一說這個蓮座型月季,它不是中國本土月季,是歐洲古老月季的一種。為了得到它,段道玄花了大價錢托海商留意,才得來了這麽一株。
也幸虧大理國位置不錯,和東南亞、印度的商貿往來多,海商多,才有了這個機會。大理國用的貝幣也是從東南亞運來的。
月季買回來後精心伺候,不斷扡插繁育,才有了院子的幾十盆蓮座月季。蓮座月季是月季花型的一個重要方向,在現代很有商業市場,像有名的朱麗葉、粉荔枝切花,都是蓮座花型。
蓮座型月季被戲稱為包子,因為它花瓣很多,開得鼓鼓囊囊。盡管有人不喜歡這種繁複的花型,但從生意方面考慮,還是花瓣多的月季更容易得到市場的喜歡。現代月季育種的重要方向也是培育蓮座月季。
歐洲傳過來的蓮座月季和中國本土月季結合,可以很好地促進月季育種創新。中國為月季取名“月季”,就是因為它花期長,開得久,但這時候的歐洲月季沒有這麽長的花期,開一兩天就敗了,所以要用中國月季改善歐洲月季的性狀。
歐洲月季除了帶來蓮座花型,還帶來一種新的香型——末藥香。但國內的顧客可能不習慣末藥的味道,所以還是選擇中國月季的茶香更穩妥。
段道玄繼續教怎麽準備月季扡插的介質:“這些河沙既能保水又能透氣,最适合月季生根。若用普通的土壤,效果不好。”
她選擇河沙是古代條件所迫。若在現代,扡插月季一般用蛭石當介質,蛭石保水性好。蛭石鋪在透明塑料杯中後,把月季枝條插進去,澆透水,放在陰涼通風處。20天後通過透明杯子觀察有沒有生根。期間不要随便扒拉枝條,會打擾它生根。
月季扡插成功率比較高,但沒有菊花高,菊花很容易扡插。有時候也看運氣,你買蛭石、多菌靈、生根粉,人家直接把月季枝條插進地裏就活了,有的月季切花插水瓶居然也能長根。
扡插苗過段時間移栽到地裏,來年春天一升溫,就蹭蹭蹭猛長開出第一朵花。前面說過月季田第一年的花,無論是質量還是産量都不夠标準,所以不能賣。
喜歡買月季小苗的人也會發現,小苗的第一朵花不一定标準。比如蓮座型月季的小苗,很難開出蓮座的形态,長大點才有标準花型。也有的商品圖是粉紅色,小苗買回來卻開出淺橙色,不一定是花朵錯版,也可能是太小了開不标準。
耀姐兒和天姐兒剛完成月季扡插,段元熙坐車回來了:“玄姐兒呢?”
段道玄:“哎。”她問大姐有什麽事。
大姐叫她下個月和自己準備席面:“張家要曲水流觞宴,我雖然應下,但是以前沒有做過,心裏有些虛,你趕緊幫我想想主意。”
段道玄皺眉:“曲水流觞?汴京的大戶人家一到春天就經常辦這個。你說的張家有曲水流觞的場地嗎?”家裏若能有專門的地方曲水流觞,很需要財力。
段元熙:“沒有。他們考慮過做一個場地,但一是趕時間,二是宴會上女客男客分開坐,分開辦宴會,不好讓女眷被男客看到。”
段道玄:“怎麽比汴京還封建。”
她陷入沉思,也是巧,過一會就想到了:“既然不能做曲水流暢的場地,那就做一張長桌,上面鑿出一條蜿蜒的河道,灌上水,杯碟碗盤都漂在水上,也算是曲水流觞。”
段元熙暢想了一下,她坐在桌前,飯菜卻漂在桌上的河流裏搖搖晃晃,好有意思!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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