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同行送生意 撿貓

第60章 同行送生意 撿貓

段道玄：“給我50萬, 我就離開高小姐。”

阿曼咬咬牙，同意談判，但50萬貝太貴了：“能不能便宜點？”

段道玄只好降價。沒辦法, 大理國小，羊苴咩城的市場也不大, 阿曼的确不容易付這個數。

最後定的是一百索，一索是80貝，一百索就是8000貝。都這麽優惠了，阿曼還想抵賴：“我手頭沒有這麽多錢，能不能分期交？”

段道玄微笑：“可以，但你什麽時候交完尾款, 我才會離開高小姐。”

阿曼：“……”

阿曼苦思冥想怎麽才能一次拿出一百索。一百索是個大數目，哪有那麽容易拿出來？阿曼可以一次拿出五十索貝，但花一百索的話, 她必須重新記賬本，那麽就要告訴丈夫了。阿曼不識字，丈夫識字。

這裏很多納西家庭，女人主外做生意, 男人主內帶孩子, 的确給女人帶來了一些自由，但不意味着男人被局限到了家庭，也沒有歧視男性, 依然重男輕女, 而且後來還加重了，從先戀愛再結婚變成包辦婚姻，以至于衆多年輕人殉情反抗。

阿曼估計丈夫不會同意花這麽多錢，因為這怎麽聽起來都很沖動。但她又答應了段道玄, 不好意思違約，就很煩惱。怎樣才能弄來這麽多錢？

阿曼靈光一閃，有了，她雖然拿不出那麽多現金，但可以給段道玄送錢！

阿曼都在羊苴咩城經營這麽多年了，擁有的客戶人脈自然比段道玄強。給段道玄送生意，也相當于給了8000貝，還不用阿曼自己花一分錢。這個主意真妙。

于是阿曼回到自己的花店，鼓勵顧客去滿庭芳花店看看，大誇段道玄：“段娘子的滿庭芳雖然沒開幾個月，但做得很好。”

有顧客笑道：“以前也沒聽你誇過哪個同行？難道那個段掌櫃是你的親戚嗎？”

阿曼苦笑：“呵。”她才沒有段道玄這種親戚，她這樣做也是沒有辦法了。

雖然介紹客戶令阿曼心痛，但一想到能挽回高小姐，她就又心甘情願了。不誇張，高小姐是阿曼店裏最大的客戶，出手闊綽。只要高小姐能夠回來，阿曼開張一天就可以關門三個月。

阿曼轉念一想，高小姐都去段道玄的花店這麽多天了，不知消費了多少錢。那些錢，本來應該是她的。而段道玄這個厚顏無恥的人還好意思說是高小姐自己非要花錢，她也不想收，阿曼氣死了。

在阿曼的流量加持下，段道玄免費獲得了同城熱搜，現在全羊苴咩城的顧客都知道她的花店了，每天都有無數人蜂擁而來。

段道玄看到有那麽多客人專門找過來買花，麻了，她真不知道她的店有什麽可吸引人的：“哪來那麽多人？是不是又有人偷偷給我買流量了？”

一問，這些客人都是阿曼介紹過來的，段道玄大感驚訝：“怎麽會是阿曼？我們是同行，她怎麽會給我送生意？”

段道玄麻了。她的員工給她打廣告，她的房東給她介紹顧客，她的同行也給她送生意，這個世界到底怎麽回事？

段道玄快氣死了，這個阿曼真是恩将仇報。她都說拒絕高小姐消費了，阿曼還給她送生意！

看來只能給阿曼點教訓了。給什麽教訓？段道玄靈機一動，就讓阿曼卷起來吧！段道玄打算要阿曼做螺旋花。據過往的經歷來看，讓同行卷起來是最有效的報複辦法。

況且，汴京的同行都卷起來了，憑什麽雲南的同行不卷？大家都得卷！大理城的花店行業是時候來一波洗牌了。

段道玄下一次見到阿曼時，阿曼還樂呵呵的，覺得自己的辦法很有用：“我給你送的生意，你收到了吧？你這些天怎麽也賺個5索吧？”

段道玄面上微笑，說話卻咬牙切齒：“我當然感謝，但這太慢了，什麽時候才能到100索？所以我特地來賣你汴京的時興花束，一個花束賣30索。這手藝我沒有教過別人，只打算教你。”

段道玄要賣的正是螺旋花。阿曼不知道螺旋花很卷，還有點看不起：“你別是教給我老掉牙的手藝吧？”

段道玄微笑：“放心，這些花束很新穎，你絕對沒有見過。”段道玄調查市場的時候就發現花束已經傳到了大理城，但是複雜點的花藝卻沒有傳過來。也就是說，這裏的同行們還不像汴京同行一樣沒有經歷過卷死人的花束，那怎麽行？

他們憑什麽不卷？不卷的話，豈不是不用辛辛苦苦做螺旋花、翻瓣花、手繪花、小狗花、闊葉舞竹、一歲一禮……了？

這樣的好事，憑什麽給他們？所以段道玄一定要推廣現代花藝，讓古代同行也嘗嘗現代花店人的滋味。

段道玄收了30索，先教阿曼螺旋花：“螺旋花很簡單，你跟着我不出半天就能學會。”

段道玄怕阿曼發現很卷，就故意教一束9朵的螺旋花。阿曼輕松做完，果然覺得小意思：“我感覺不難，掌握技巧就簡單。汴京的螺旋花花束最多能做多少？”

段道玄遲疑了一下：“199朵吧。”

阿曼：“那我以後也做這麽多。”

段道玄不語。阿曼還挺有能耐的……

阿曼開始賣螺旋花了。開業第一天就接到了一個99朵的大單，就這樣阿曼還覺得少，沒有到100朵：“99朵還不算多，什麽時候給我來一個真正的大花束？”

阿曼開始做99朵的螺旋花，做到9朵時，她還覺得輕輕松松，像學的時候一樣簡單。

做到29朵時，阿曼還有很多力氣。她手裏的花球越來越大，越來越飽滿，阿曼看了很有成就感：“這汴京傳來的螺旋花雖然名字怪，但還挺好看的。”

做到39朵時，阿曼突然覺得手裏的花球有些太沉了：“以前做花束怎麽沒有感到那麽累？”

做到49朵時，阿曼的手腕酸痛，手指彎曲一下就疼。阿曼此時還有一份樂觀：“再做幾朵就休息一會兒。”

做到59朵時，阿曼開始顫抖了：“這才做了一半？我怎麽感覺時間過去很久了。”

69朵時，阿曼要停下來歇一會兒才能繼續做：“難道是我老了？以前也沒有休息過這麽長時間。”

79朵時，阿曼又想休息了：“怪了，怎麽才一會兒功夫又累了？”

89朵時，阿曼覺得勝利就在眼前。但她太累了，所以動作越來越慢，精細度也沒有之前的高。她手一抖，螺旋花花束就散了。

阿曼：！

她辛辛苦苦大半天做的螺旋花就這麽散了！還要重做！

這和殺了她有什麽區別？

阿曼這才察覺段道玄教的螺旋花是有點東西，找上門質問：“這就是你說的簡單花束？”

段道玄也郁悶：“我本來想虧錢倒閉的，你倒好，給我送生意。”

阿曼不相信：“世上怎麽有人想虧錢？”

段道玄于是解釋了一番。她不想開花店了，但是已經簽了楔子，想退租就要交巨額違約金。段道玄于是心生一計，只有虧錢倒閉才能不交違約金。

阿曼恍然大悟：“怪不得你總是想虧錢。”原來是這樣，怪不得段道玄會主動說這番話，竟然是真心的。

但是段道玄的花店生意明明很好啊，不可能虧錢，這是為什麽？段道玄慚愧地說：“我真的想虧錢，但顧客總是來花錢，我也攔不住。”

阿曼：“……”

阿曼給段道玄出了個招：“我和高小姐認識得久，你不知道她從小見了太多世面，非常無聊，每天指望着找有趣的事打發時間。”所以高小姐能夠看上段道玄，一是因為她是汴京過來的，二是因為她獨特的脾氣。

阿曼出主意：“但你想虧錢也不是沒有辦法。高小姐讨厭貓，你弄只貓養在花店，高小姐再有興趣也不想來了。”

段道玄恍然大悟：“這麽簡單，你怎麽不早說？”

段道玄立刻撿了一只白貓養在滿庭芳。高小姐再來時，果然對這只貓表現出極大的詫異：“怎麽有貓？”

丫鬟玉貝忙催段道玄：“掌櫃，我們小姐最讨厭貓了，你趕緊把它弄走，不然我們小姐還怎麽來？”

段道玄故意道：“可是算命的大師對我說這是招財貓，可以增加店裏的財氣。”

玉貝氣道：“我都說小姐不喜歡了，你還留着，這不是故意和我們小姐作對嗎？你要是惹小姐生氣，有你好受的，對吧小姐？小姐？”

兩人這才察覺高小姐不對勁。轉身看去，高小姐正死死盯着這只貓，眼裏發出詭異的光。段道玄竟然看到高小姐的眼神裏面有三分震驚、三分激動、四分不敢相信！

高小姐激動地說：“它長得好像小雲，難道是小雲回來找我了？”

玉貝也打量：“小姐不說我還沒注意，真的很像，也是白貓，兩只耳朵有長長的聰明毛。”

原來高小姐曾經有一只貓叫小雲，非常喜愛。高小姐去宋朝玩的時候，小雲跑丢了，高小姐非常傷心，看見別的貓就生氣。漸漸的，大家都覺得高小姐不喜歡貓了，但是高小姐的內心深處始終有一個地方是為小雲留的。

高小姐看了又看，發現滿庭芳的貓不是小雲，只是長得像罷了。她雖然失望，但還是想把貓養在身邊：“你這只貓多少錢？我買了。”

段道玄麻了。高小姐是不買花了，但是又買貓了。這只貓就是段道玄在路邊随便撿的，高小姐怎麽還看上了？

段道玄：“不，這是我們店的招財貓，不賣。”

高小姐：“我出一百貝。”

段道玄：“這不是錢的問題，我真的不賣……”

高小姐：“二百貝。”

段道玄：“這貓和我們店有緣分……”

高小姐：“四百貝。”

段道玄：“不行，這貓在我們店欠了下債務，在還清之前，我們是不會給它人身自由的。”

高小姐：“她的債務我付了。”

段道玄：“這貓和我很親，她舍不得我，突然去了新環境肯定會有分離焦慮的……”

高小姐：“你被雇傭了，雪雪緊張的時候你就陪着它。”高小姐已經給它取了新的名字雪雪。

一只貓竟然能賣5索的高價，真是聞所未聞！但高小姐非要買，段道玄只能含淚收下錢。

玉貝見段道玄不高興，還以為是覺得錢少，氣道：“掌櫃知足吧，要不是我們小姐，一只貓哪能賣那麽多錢。”

段道玄欲哭無淚。她真的不想收這個錢，她明明開的是花店，還是一個想虧錢的花店！

她都這麽努力了，為什麽還是賺錢？撿一只貓也能賺錢！

高小姐滿意地看着這只貓：“雪雪，你簽了這個契約，就是我的了。”

段道玄：“……”高小姐也真是。一只貓怎麽簽合同？只能按一個爪印罷了。但高小姐非要這樣，段道玄只好給貓爪子上沾了一下印泥，在紙質合同上安了一個紅色梅花。

高小姐為什麽堅持買下雪雪？因為想把雪雪當成走丢的小雲的替身。

其實替身文學古已有之。孔子死後，有一個學生因為長得很像孔子，其他學生就把他當成了孔子的替身，像對孔子一樣尊敬他。但是，簡單的替身只要長得像就行了，當孔子的替身很有難度，所以這個學生很快就扮演失敗，被趕了下去。

高小姐把雪雪當成了小雲的替身，希望雪雪表現得像小雲一樣，所以對它嚴格要求。雪雪打了個哈欠，高小姐就皺眉：“你笑起來就不像它了。”

雪雪想要街上賣的貓薄荷，高小姐冷冷道：“注意你的身份，你占了小雲的位置就應該知足，不可能要更多。”

雪雪吃小魚乾，高小姐扭捏道：“我什麽都可以給你，除了我的心。”

高小姐給雪雪穿小雲的衣服、玩小雲的玩具，希望雪雪能夠完美模仿小雲，但雪雪是只貓，怎麽會聽話？

小雲的舊玩具，雪雪有的喜歡，有的不喜歡。不喜歡的玩具，高小姐求它玩也沒用。高小姐怪道：“這個貓窩是小雲最喜歡的，你為什麽不躺？怎麽偏偏就喜歡那個破紙箱？那紙箱多廉價，有什麽好的。”

高小姐一氣之下罵了雪雪一頓，雪雪就生了個一千貝的小病，高小姐于是不敢罵了。世上有很多貓，但是能做替身的只有雪雪一個。

不知不覺間，高小姐發現自己竟然對雪雪有了感情：“怎麽可能？它只是一個替身，不能和小雲比。”

圍觀這一切的段道玄和玉貝：……

段道玄：“你們小姐一直都這樣嗎？”

玉貝嘴硬：“我們小姐就是愛而不知罷了。”

時間長了，高小姐真的對雪雪有了感情，竟然願意不逼她吃小雲喜歡的魚肉，認真了解雪雪的喜好，天天給它吃牛肉。

有一天，雪雪又生病了，高小姐急得在深夜叫家庭醫生過來：“治不好它，我讓你們陪葬！”

玉貝也叮囑：“這是小姐的真愛，你一定要治好！”

家庭醫生半夜被叫過來，有滿肚子怒氣：“下次能不能不要這麽晚叫我。”

家庭醫生聽到要治療高小姐的真愛我，以為能聽高小姐的八卦，看她因為哪個男人為情所困，結果來了一看，患者是只貓？這就是高小姐的真愛？

第二日，小雲回來了！高小姐的白月光回國了！玉貝眼裏有淚花：“小姐，不會錯的，這就是小雲，你看它還認識你呢！”

高小姐很為難，新歡與舊愛她都想要，可是小雲回來後發現了雪雪的存在，氣得喵喵叫，一直對雪雪哈氣。而雪雪不認識小雲，被哈氣就躲在高小姐懷裏，一臉委屈。

兩只貓不能出現在一處，所以養在不同的房子。但高小姐對走丢的小雲心有愧疚，想多補償小雲，去雪雪那裏就漸漸少了。幸好雪雪心态好，只關心牛肉有沒有少，不關心高小姐過不過來打擾自己。

一段時間後，高小姐猛然發現自己冷落了雪雪，自責道：“雪雪一定傷心死了，也許還因為思念我掉毛。”結果過去一看，雪雪吃胖了。

這事情本來就到此為止了，也許還會發生高小姐追貓火葬場的劇情——高小姐突然發現自己真的愛上了雪雪，但是雪雪已經不在意自己了，留下一封信就走了，于是高小姐展開猛烈的火葬場。

但是，高小姐家的老仆突然發現小雲是被抱錯的假千金，雪雪才是真千金：“小雲其實不是老白貓生的。那老白貓只生了一胎，小貓眼睛是藍色，但是不知道被誰扔了，我怕小姐傷心，才偷偷搞搞了一只黃眼睛的小白貓。”

真相大白，所有人都震驚了。原來這麽多年，高小姐愛錯了貓。她以為的白月光原來是假的身份，而真千金卻被她當成了替身！

高小姐恍然大悟，于是非常感激段道玄：“要不是你見到了雪雪，我還被蒙在鼓裏呢。這是一點心意，你收下吧。”

段道玄真的不想要高小姐的錢：“不，我不喜歡錢。”

高小姐驚訝：“你竟然拒絕我的錢？不，這世上沒有人能拒絕我的錢，拿着！”

段道玄含淚帶着錢離開高小姐家。

她的虧錢計劃始終沒有成功。這一切的一切，都怪阿曼。她說高小姐最讨厭貓，但是沒有說高小姐讨厭貓是因為走丢了一只貓。段道玄也運氣不好，撿到的雪雪還真是高小姐家的貓。

段道玄為了報複，繼續教阿曼卷。這次賣的是翻瓣花方子，也是30索。阿曼經歷了螺旋花的摧殘，所以打起十二萬分的警惕：“這翻瓣花不會也很卷吧？”

段道玄熱情地笑：“怎麽會？翻翻花瓣就行了，誰都能學會。”

她為了打消阿曼的疑心，只拿了一枝花示範：“很簡單吧？把花瓣翻過去就行，你看是不是這樣？”

阿曼按照她所說的給一朵粉紅月季翻瓣：“好像是這樣，但為什麽你只拿一朵月季給我練手？”

段道玄微笑不語，當然是因為怕你發現很卷。翻瓣花是這樣的，包花一小時，翻瓣兩小時。所以她只拿了一朵月季花示範，阿曼就不會發現了。

阿曼又開始賣翻瓣花。這回她吸取了螺旋花的教訓，第一單接的是20朵的翻瓣花，聽起來不多，是吧？

但是阿曼做着做着，突然發現翻瓣花也很卷。明明學的時候感覺很簡單，但是為什麽做起來就花了這麽長時間？

翻瓣動作是簡單，可給每朵花都翻一遍要花很長時間。阿曼真後悔接翻瓣花，有這個時間她能做好幾束花束了。

阿曼終于明白了。段道玄說得好聽，什麽分享汴京的時興花束，她就是想報複！這個報複方式太有效了。阿曼真的不想卷了。

到底怎麽才能讓段道玄不卷呢？

阿曼拿上禮物去找行老了。申行老是鮮花行業的行老，段道玄在羊苴咩城開花店時也給他送過禮。但阿曼送禮不是為了開分店，是想請行老幫忙解決段道玄。

阿曼憤怒地抨擊段道玄：“自從她來了，我們這個行業卷死了，我也在她的淫威之下瑟瑟發抖……”

申行老捋捋胡子，不感興趣。段道玄是新人，還是個外地人，所以申行老覺得這是本地人和外地人的沖突，懶得理會。

申行老忍着不耐聽完阿曼的抱怨，問她：“你的訴求是什麽？”

阿曼氣道：“段道玄太卷了，不能讓她一直這樣下去，否則對大家都不好。我覺得要她停止卷，就得讓她離開花店行業轉到別的行當，她才不會回來。”

申行老：“你想怎麽做？”

阿曼怒氣沖沖：“我覺得最好的懲罰辦法是給她找個編制，讓她進體制內就出不來。行老，我沒有門路給段道玄找鐵飯碗，所以才求您了！”

申行老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他剛才見阿曼這麽憤怒，以為她和段道玄有大仇，恨死對方了，沒想到阿曼的報複方法是給同行送編制？知道編制有多寶貴嗎？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