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 76 章 看墓地

第76章 第 76 章 看墓地

吃包子怎麽能沒有辣椒？可現在沒有, 段道玄只好遺憾地吃早餐。

她都吃完早餐了，三個孩子還在磨蹭，反而不能去的慧姐兒早就穿好衣服、吃完早飯, 黑眼睛期待地看着她。段道玄心頭一緊：好可愛！但慧姐兒再乖也不能去。

從木棉村去蒼山也就走路十幾分鐘，所以不用騎騾子, 大家帶着包就行了。

出門時碰上了鄰居。最近的鄰居有兩家，一個姓彭，一個姓施。彭家的三房媳婦是喜歡和段元熙一起薅羊毛的羊娘子。施家的二房媳婦蔣娘子跟段道玄熟。

施姓是村裏的大姓，段道玄一開始見的村老也姓施，施村老和這個施家也是同宗親戚。村裏施姓多，但也有很多小姓, 要不然段家不好搬過來。

鄰居們都開了大門，正在忙活。有刷鍋洗碗的，有洗菜擇菜的, 有縫補的，有去河邊洗衣服的，還有在門口打理小菜園的。很多農戶家門口的土地也種了菜，農民見不得土地空閑。

彭家的羊娘子剛好在菜園彎腰忙活, 段元熙打了個招呼：“老羊早啊, 摘菜呢？”

羊娘子擡頭應了一聲，見段家一行人是出去的樣子，好奇問道：“你們去哪裏？”

段元熙：“挖野菜去。”她滿意地看到羊娘子遺憾的表情, 因為挖野菜可是大自然的恩賜, 免費！

耳邊突然傳來天姐兒的驚呼。一個穿得乾淨、但披頭散發的人影突然出現在天姐兒身後，目不轉睛地盯着她手裏的半個包子：“啊……”

天姐兒吓得後退兩步，手中的包子就不小心掉到地上。而披發人毫不猶豫地撿起來，連帶着包子皮上的泥土咬下去。

這時彭家門口的羊娘子瞥見了, 吓得連忙跑過來對段家大人賠笑道：“這是我小姑子彭五娘，她腦子有問題，不是故意的，你們擔待點。”

段道玄和姐姐忙說：“這個自然。你把她帶回去吧，小心別跑丢了。”

羊娘子于是拉彭五娘回去，路上絮絮叨叨：“咱媽好不容易給你梳的頭發，你怎麽又拆了？”路過門時還把門關了。

段家人繼續走。但是經過這一遭，孩子們有點怕，仁哥兒好奇地問：“她是有什麽問題？瘋了？”

段道玄搖搖頭，她不熟悉彭家，還是段元熙解釋：“彭五娘不是瘋，她就是笨，一出生就這麽笨。”用現代的話來說是智力障礙。彭五娘大概屬于輕度智力障礙，能簡單生活自理，但容易被騙。一說到智力障礙總覺得他們需要人喂飯喂水，但輕度是不用的。

段元熙解釋後大家都生出惋惜，而天姐兒還多了一分可惜，是對她那沒吃完的半個包子。她走了好長時間還哭喪着臉：“我的包子……”

段元熙趁機教訓：“誰讓你不早點吃早飯。”

路上又碰到了幾個同村的農民，因為段道玄雇了不少村人種田，所以他們打招呼時也叫東家：“東家早啊，這麽早就出去？”其實這時候不早了，這麽說是給面子。

段道玄也笑着回應：“我們去挖野菜。”

木棉村就在蒼山腳下，人們出門就可以看見山上積雪皎潔，下雨就望見青山上雲霧缭繞，如同仙境。

遠望蒼山就已經很美了，現在走近了依然震撼蒼山的美麗。山頂的雪在陽光的照耀下清冷又神聖，下面的積雪融成雪水彙入溪流。

人們欣賞了好一會兒蒼山，段道玄說：“如果我們在傍晚回來，山頂的雪就會變成粉紅色。”

耀姐兒不解：“為什麽？”她想不出來雪會變色。其實不是雪本身變色，而是傍晚的陽光變色了，所以雪的顏色也變了。粉紅色的雪山夢幻美麗，就像水蜜桃一樣。

來到蒼山腳下，人們感嘆了一會兒蒼山的巍峨高聳，就順着前人踏出的山路上山。爬山要走山路，走野路非常危險，即使在現代景區也是如此。山路之所以能形成山路，自然有它的道理，一般是最方便的。有些野路起初看着是近道，但走遠了就發現很麻煩，不是灌木叢太多就是出現斷崖、峭壁。

大家只走一段山路，不會登到頂峰，山上的黑熊和野豬可不是開玩笑的。家裏爬的山是人類經常活動的地方，放現代也是景區範圍。遠處的雪山雖然壯美，但不能爬。

“快看，那裏有山羊！”天姐兒指着一個小白點喊道。段道玄也看過去，果然是一群山羊。它們好像不怕危險，正爬在崎岖的山壁上吃草。有些大山羊下巴毛長長的，看上去很老。

山羊擅長攀登，所以可以去人不能上去的地方。段道玄提醒孩子別學山羊：“你們可別去那麽危險的地方，人家是擅長爬山的山羊。你們又不是羊。”

仁哥兒提問：“為什麽山羊叫山羊，和綿羊不一樣？難道綿羊不會爬山嗎？”

段道玄：“會爬一點，但不如山羊厲害，所以山羊的肉好吃。”于是一行人對着正在吃草的山羊大談特談羊的十八種做法。

這些山羊應該是山裏的農戶養的，山上不好開墾耕地，種地吃不飽，就得畜牧。山羊肉賣給收牲畜的人，羊糞可以燒火，山羊毛用來搓繩子。而內層的山羊絨柔軟稀少，價格高昂。

走了一段路，大家停下來的地方剛好能夠看到山下。俯視下，羊苴咩城變得很小，一眼就可以看到邊界。百姓的房子小得像玩具一樣星羅棋布，錯落有致。

羊苴咩城不遠處還有一座城池，叫太和城。太和城是大理國之前南诏國的都城。但大理國開國皇帝段思平沒有選擇太和城，而是定羊苴咩城為都。然而太和城沒有荒廢掉，裏面依舊住有百姓。因為和羊苴咩城距離不遠，所以買不起羊苴咩城房子的人就去太和城了。

城外是一片片農田。有種稻子的，稻子還在育秧階段，四五月份才插秧。也有種油菜花的，已經開花了，所以只要看到山下是一片片金黃色的土地，一定是油菜花田。在山上欣賞油菜花田的體驗很好。金黃色的花田就像一塊塊地毯一樣鋪在地上，柔軟又富有生機，每看一眼都是美的享受。

此時一陣春風刮過，傳來林間鳥雀的細碎叫聲。鳥與鳥的鳴聲不同，有的聲音像八音盒一樣清脆，有的聲音像剪刀一樣鋒利，有的聲音低沉喑啞。一些鳥兒唱起來就唱個不停，一些鳥叫兩聲就警惕地停下。蒼山很大，山裏寂靜，所以鳥鳴更加清晰，但不吵鬧，只令人覺得空曠。

面前忽然出現一條新踏過的路，倒下的草叢上的折痕還是新的。段道玄估計這應該是掃墓的人家走過的：“清明節也快到了。”

又往上走了一段距離，往下俯視時剛好能夠看見一戶人家在掃墓。看樣子他們的祭祖環節已經結束，正在進行野餐。

人們坐在早就壘好的石凳上，正中間是一個大炊鍋，裏面煮着肥嫩的雞肉塊，湯面咕嘟咕嘟冒泡。小孩子們期待地看着鍋裏的雞肉，大人們圍着一個大盆不知在乾什麽。

段道玄得出結論：“他們在做涼米線。”涼米線可好吃了，一般掃墓都會做這道菜。

除了涼米線，這戶人家還帶了一碗鹵菜——鹵豬腿、鹵豬耳朵。畢竟是祭祖，當然要吃得豐盛一些。段家的三個孩子都看得心動了，乾脆商量未來掃墓菜單：鹵菜可以提前買，方便又好吃。城裏有個禿頭大爺賣的鹵菜不錯，雞爪、雞翅、鴨翅、鴨舌、鴨掌很絕，還有豬耳朵、豬舌頭、豬心、豬肺，夏天還會鹵一大盆蓮藕片……

吃烤串也不錯，相當于戶外燒烤，簽子提前準備，帶上來一烤方便得很。肉菜必須有羊肉、牛肉，再來點五花肉，香腸也來一份。雞肉好像要留着水煮，但真想吃烤雞的話也行，烤雞翅尖、雞胗都是好吃的。而雞皮這種食物在火上烤過之後滋滋冒油，又薄又焦。不要雞蛋，帶一些鹌鹑蛋。素菜随便，但豆腐和香菇是要帶的。

再帶一只活雞上來現殺現吃，肥嫩的小公雞最合适了。但是帶一只雞不夠吃吧。

但這些菜只能當配菜，涼米線才是正餐。涼米線是一定要有的，上山後拌上一大盆，澆上厚厚的雜肉醬、蒜末、酸甜醋水、鹵水，再來點麻油……

孩子們正談得熱火朝天，段道玄插話：“光吃涼米線怎麽行？還得再帶塊臭豆腐煮臭豆腐米線。”

耀姐兒高興地說：“好的小娘，我一定記住。以後問起來我就說是老祖宗規定的！”

天姐兒附和：“我以後一定把你們的草修剪得可乾淨了，再撒上花種子，天天開滿鮮花。”

仁哥兒絞盡腦汁思索自己能做什麽：“我腦門大，磕頭很響亮。”

段道玄：“……”

而段元熙在打量這塊墓地的風水：“這塊位置真好，就算草長高了也不會迷路。”

有些人家的墓地在山的深處，很難找，只有上一代記得，上一代死了就沒人知道了。還有人家會走錯路、上錯墳。

段元熙有些擔心：“咱們到底是後來的，也不知道這山上還有沒有我們的位置。”

段道玄：“肯定有，這麽大的山難道處處都埋了人？咱們這回就是大致看看，後面還得問問村裏的老人，最好讓他們陪我們看一趟。”

耀姐兒插話：“那我們家的墳地也要壘一個桌子，再來幾個凳子，最好連竈一起有了方便做飯。”

段道玄誇她：“你想得周到。”剛剛掃墓的那戶人家就是只壘了桌子、凳子，沒有壘土竈，所以做飯有些麻煩。上山祭祖很得小心火，不管是把自家的墳頭草燒了還是把別人家祖宗的墳頭草燒了，都不行。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