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同行假扮顧客 摸魚比賽

第58章 同行假扮顧客 摸魚比賽

段道玄絕望了, 得罪高家人會是什麽下場？她的戶口是不是不保了？

但是那個高小姐好像也沒有生氣，她要是真生氣，為什麽會用5索買下那束花？

可能這就是有錢人吧。

段道玄明白了, 原來她拿了霸總文劇本。在劇本裏，她是清新倔強小白花, 高小姐是霸總，玉貝是霸總的苦命管家／助理。

那下一步呢，是不是該惡毒女配出來了？

與此同時，阿羅阿曼憂傷地看着花店門口：“她為什麽不來了？”

高小姐是阿曼花店的大客戶，揮金如土，阿曼為了留住這個大顧客費了很多心思。可突然有一天, 高小姐不來了！

阿曼傷心極了。她以為高小姐是太忙了，或者不喜歡買花了，可過了一段時間突然聽說她迷上了滿庭芳, 那也是個花店。

滿庭芳只是一個新店，憑什麽能奪走高小姐的心？搶客戶之仇不共戴天！

阿曼失去了一個大客戶，氣死了，決定自己親眼去看個究竟！

阿曼來的時候就氣勢洶洶, 打算給段道玄來一個措手不及。一般來說, 老板滿面笑容出來招呼時反倒被顧客兇了，一定驚訝得腦子都呆滞了！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阿曼就是要打這個笑臉人, 一見面給段道玄來個下馬威！

阿曼是怒氣沖沖地來了, 但段道玄竟然窩在櫃臺喝奶茶，看都不看她一眼。阿曼驚愕，這不對吧，段道玄為什麽不出來招呼顧客, 還在那喝奶茶？奶茶就這麽好喝嗎？

何況段道玄都不出來迎接顧客，她還怎麽打笑臉人！

阿曼已經進來很久了，還在店裏走了好幾圈，就是故意想吸引段道玄的注意力。但是段道玄沒有理她，甚至沒有笑過！

阿曼真搞不懂段道玄是怎麽做生意的，竟然是這種同行搶走了她的客戶？

算了，來都來了，就算段道玄不注意她，她也要主動找麻煩！

阿曼裝作顧客惡心段道玄，拿起一紮花挑毛病：“掌櫃，你這裏的花不新鮮啊，質量不行，讓人一看就不想買。”

段道玄終于擡頭了，但奇怪的是她語氣有些欣慰：“你說得對，那你別買了。”

阿曼：“？”

不對吧，正常的老板是這麽說話嗎？

在阿曼的設想裏，段道玄應該大驚失色，連忙給自己找補說這花很新鮮、質量沒有問題，生怕顧客不高興……可她怎麽這樣？

阿曼又拿起一朵月季花挑刺：“掌櫃，你的月季花刺太多了，跟狼牙棒一樣紮人。我本來還想買的，現在不想買了。”

阿曼覺得自己這回挑刺挑得非常有水平——月季花本來就長刺，她還在這裏說刺多，一定能折磨同行心态！

哪知段道玄欣慰點頭：“有道理，那我不賣了。”

阿曼：“？”段道玄怎麽又不賣了？到底是不是做生意的？

她真的搞不懂這個同行到底怎麽想的。

阿曼繼續挑刺。她轉眼看見兩個摸魚的員工阿金和龍嬸子，靈感就來了：“掌櫃，你家的人怎麽這麽懶？我都來半天了，她們也不招呼我一聲。”順便還罵了也沒有打招呼的段道玄。

但段道玄又窩回去喝奶茶了：“哦，我們家的風格就是這樣，你不喜歡就不要來了。”

她這些天鼓勵員工摸魚終于有了成效，員工終于不會主動給她攬業績了。段道玄可算發現了，有的時候明明能虧錢，就是這兩個勤快的員工給她乾的好事。

阿曼愣了：“有你這麽管人的嗎？”很不對勁！她也是開花店的老板，見不得手下人偷懶，怎麽段道玄還不在意？

段道玄淡淡道：“別的店我不管，反正我們店就是鼓勵大家摸魚，反對上班工作。我要是看見誰在上班工作，就罰誰。”

阿曼詭異地心動了，上班帶薪摸魚？還有這種好事？這個打工環境聽起來好好，她當年怎麽就沒遇到這麽好的領導……

等等不對，她們現在是同行，是對手，是敵人！天啊，這個同行太可怕了，她雖然說話詭異，但是三言兩語就能迷惑自己，怪不得高小姐被她迷住了！

段道玄的每一步都超乎阿曼的預料。阿曼本來想假扮顧客折磨段道玄，反倒被她打個措手不及。

奇了怪了，這樣的同行是怎麽搶走客戶的？阿曼百思不得其解。

阿曼乾脆不假扮顧客了，還是應聘員工吧，這樣就能觀察段道玄是怎麽做生意的，她也抄幾招。等抄會了，她也要用這些招數挽回高小姐！

而且當段道玄的員工有一個好處，就是方便搞黃段道玄的生意。阿曼有自信，只要打入滿庭芳內部，她不出一個月就能讓段道玄的花店關門！

阿曼就清清嗓子道：“掌櫃，你們店的工作環境聽起來很好，我也想來。”

段道玄這才正眼打量她：“你想應聘？都會什麽？認不認識常見的鮮花種類，會不會包花束？”

阿曼下意識進入面試環節，道：“我會很多。常見的花都認得，花束也是會包的……”

段道玄很失望：“你被拒絕了。”

阿曼：“？”

阿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可不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求職者，她的真實身份是花店老板，懂得當然比一般人多！段道玄竟然拒絕她？她怎麽敢的？

阿曼憤怒：“我都說我會很多了，你為什麽不要我？”

段道玄解釋：“你知道的，我們店鼓勵員工摸魚，所以招一個會乾活的員工乾什麽？”

阿曼若有所思，好像很有道理，是該這麽辦……等等不對，段道玄為什麽要找不會乾活的員工？

難道她就是單純喜歡付錢請人在工位上玩嗎？

這樣的話，自己還怎麽混進去？阿曼頭一次覺得自己懂得太多了。唉，這就是知識的詛咒。

但沒有關系，阿曼也能靈活改變話術：“其實我剛才的話都是編的，我什麽都不會，是怕你讨厭才這麽說。”

段道玄卻有點懷疑，但她就算懷疑也證明不了阿曼是否說謊——如果你想考驗一個人是否會某個技能，那是很簡單的；如果你想知道一個人是不是不會什麽東西，怎麽證明？

段道玄：……這真是一個難題。

但是除了這個思路，還有一個別的思路——比一比誰更懶！

段道玄都招員工了，當然要招一個擅長摸魚的員工。如果找一個會乾活的員工，那店裏不就賺錢了？這種事想都不要想。

那麽，段道玄搞一個考核，讓阿曼和兩個老員工來卷一卷誰更擅長摸魚，如果阿曼獲勝就可以留下來。作為一個後來的新人，阿曼總得有個過人之處吧？

阿曼聽後：……

她懷疑自己聽錯了。不，應該是她的耳朵出了問題，怎麽會有人說這種話？

這是人說的話嗎？

比賽偷懶？如果是比試技術或者比勤快，阿曼都能理解，但比賽摸魚是不是有點超綱了？

比賽摸魚……摸魚還需要比賽……

這能比嗎？怎麽比？

何況，阿曼同樣是老板，恨不得員工一天24小時為店裏賣命，哪裏喜歡員工偷懶，段道玄倒好，竟然比賽摸魚！摸魚是能比賽的嗎？

但是不比的話，她就不能留下來當間諜，也不能順便搞黃段道玄的花店……

阿曼狠下心，還是屈服了這奇怪的規則：“比就比，我也擅長偷懶！”

于是滿庭芳的員工阿金和龍嬸子悶悶不樂地放下摸魚過來了。上班帶薪摸魚，那是純粹的快樂；比賽摸魚，雖然還是摸魚，但怎麽說也多了一份緊張，對吧？

龍嬸子不認識阿曼，但阿金同為大理城不多的納西人，見到阿曼時非常驚訝——你一個花店掌櫃為什麽要來應聘員工？

阿曼用眼神威脅她不準說。

不管怎樣，摸魚比賽開始了。段道玄也是頭一次辦這種比賽，所以想了好久才想出比賽章程。

段道玄介紹：“咱們這個摸魚比賽呢，賽事也不多，就兩輪。阿曼你和兩個員工比，如果能打敗她們，你就贏了。”

反過來，如果阿曼輸了，阿金和龍嬸子都可以得到獎金，設置獎金是為了避免她們兩個在摸魚比賽中放水。

阿曼覺得荒唐極了，一個莫名其妙的摸魚比賽居然有章程，還要比好幾輪？

算了，她一個花店老板都來應聘員工了，誰也不說誰。

阿曼事後回想還是很奇怪，她一開始明明只是想找段道玄麻煩的，怎麽走到這一步了？可能這就是看不見的大手吧。

阿曼先和年紀最小的阿金比。按照流程，兩個人應該介紹自己的摸魚簡歷。

阿曼聽了簡歷的概念後愣了：“摸魚還能有簡歷？”

這簡歷該怎麽寫，寫自己具備三年以上摸魚實操經驗？可獨立完成摸魚工作？擅長在工位上一邊假裝工作一邊摸魚項目？摸魚期間沒有gap？

段道玄：“你不會？那你先聽聽阿金怎麽說的。”

阿金得意地說：“我雖然打工時間不長，但是有豐厚的摸魚經驗。自從來到了滿庭芳花店，我每一天都在響應掌櫃的號召，貫徹摸魚精神，争做摸魚達人，向優秀的摸魚前輩學習，每天都在精進自己的摸魚水平，努力不給掌櫃丢臉。”

阿曼：“……”

阿金吹了一把段道玄，段道玄卻擺擺手：“不用說我的好話，直接說你怎麽摸魚。”

阿金這才進入重點：“好，我直接說我是怎麽摸魚的。我每天在家都不喝水，即使晚上渴得睡不好覺，也堅持來到工位才喝店裏的茶水。下班的時候也不忘接一壺茶水帶走。”阿金的茶壺很大，有一升左右。

段道玄率先帶頭鼓掌：“說得好，這是真正的摸魚精神！”上輩子她在現代做打工人也是差不多的，每天帶着手機、平板、充電寶等電子設備來到單位充電。

段道玄給阿金喝彩，阿曼卻麻了：阿金這是在搞什麽？薅店裏的羊毛？

這種薅羊毛方式太奇葩了，她都想不到，的确自愧不如。

阿金見掌櫃鼓掌，更高興了，說得也更起勁了：“其實我還堅持每天在家不上廁所……”

段道玄連忙打斷：“這個就不要說了，店裏還有客人呢。”真有幾個客人被摸魚比賽吸引留下來了，一邊看比賽一邊DIY花束，做完花束就付錢走人，省心得很。

阿金吸取教訓連忙換了一個：“我覺得只在工位上摸魚不是摸魚的最高境界，所以我充分研究摸魚方式多樣化，打通多種摸魚垂直路徑，創新傳統摸魚方式，實現摸魚效率最大化。比如——我經常嘴上說要出去扔垃圾，實際上是跟隔壁傘店的小六子約會了。”

段道玄驚呆了，她都不知道這事，阿金的摸魚水平真高！

阿金：“當然，我摸魚的時候不只乾一件事，還有很多事乾，只摸魚一件事太浪費摸魚時間了，不是真的懂摸魚。所以我除了談戀愛，還會摸魚洗家裏的餐具。大家看看，我把家裏的髒碗、髒碟子都帶過來了。”

段道玄：……怪不得阿金每天來上班都是大包小包的。

阿金：“有的時候我故意低着頭看着桌子，手上一直有動作，看起來像是工作，其實我是在編草。自從來到了滿庭芳，我已經編了五個碗、兩個籃子、一個筐了。我娘都誇我這個班沒白上。”

這時，阿曼舉手提出異議：“她不是真的摸魚！編籃子也是勞動，也是在工作時間乾活，怎麽能叫摸魚？”

比賽暫停，大家緊急開會讨論在工位上編籃子算不算摸魚。

最後段道玄覺得，編籃子不是花店規定的工作，阿金也不是給店裏編的，是給自己編的，所以算摸魚。

盡管阿曼憤怒反對，但段道玄還是支持阿金。

阿金目前表現優秀，然而阿曼已經找到了獲勝的秘訣——她同為納西人，認識阿金的家長。阿金敢贏，她就告家長！

于是第一輪阿曼贏了。

第二輪比賽，阿曼的對手是龍嬸子。阿曼覺得這個對手非常棘手，因為自己比龍嬸子多了一個胳膊，很難不比她勤快。

而且龍嬸子年紀比她大，閱歷比她多，有更豐富的摸魚經驗……恐怖如斯。

還是龍嬸子先說：“摸魚也是有計劃的。摸魚不是亂摸，而是有計劃、有秩序、有毅力地摸。你沒有規劃，直接來摸魚，就可能無處可摸，還白白用掉了摸魚時間。只有好好想過了，才能好好利用摸魚時間。”

段道玄叫龍嬸子暫停，對大家說：“這話說得很好，大家好好聽聽，記在心裏面。”

龍嬸子得意：“在長期的摸魚實踐中，我練就了一身高超的本領，我可以在老板眼皮子底下吃煎餅也不被發現，嗑瓜子別人也聽不到。”

這點是真的厲害，大家都知道煎餅的香味很濃，嗑瓜子也是有聲音的，所以很多人為龍嬸子鼓掌。

龍嬸子：“我有一個重要的摸魚經驗，就是怎麽讓自己看起來很忙。你不用真忙，只要讓老板覺得你很忙就贏了。具體怎麽做？很簡單，你的工位不能太乾淨，太乾淨了，老板就覺得你要辭職走人了。你要多放點東西，既要放與工作有關的，也要放與工作無關的，雜亂才好。這樣你在工位上摸魚，桌子太亂，老板也看不出你在乾嘛。”

段道玄感慨，這都是寶貴的經驗啊，太有用了！

龍嬸子：“工位雜亂還有一個好處，就是需要經常整理。你每天來到工位上，第一步就是整理你的桌子。這一整理，不得花個半刻鐘？而老板見你一上班就忙個不停，也會覺得你在認真工作。”

“真正的摸魚人從來不會忘記同事。大家都是打工人，一起摸魚，老板才無可奈何！所以如果同事喝店裏的茶水，我絕不眼睜睜看着，一起接水！如果同事吃一碗免費員工餐，我吃兩碗，絕不落後！如果同事請假，我也請假，絕不上班！”

衆人聽得熱血沸騰，忍不住鼓掌：“姜還是老的辣！”

龍嬸子：“大家都是同事，就應該互幫互助，這樣才能把摸魚事業做大做強。同事摸魚，對你是有好處的。摸魚的人多了，你才能心安理得摸魚，還學到更多的摸魚技巧。比如每天那個負責發員工餐的同事，就會告訴大家第二天的員工餐都有什麽肉菜、什麽蔬菜，方便我們決定要不要多拿幾個碗。如果老板過來檢查，我就和同事互相放哨，不管是誰發現老板來了都會說一聲提醒大家。大家好，就是自己好！”

段道玄帶頭鼓掌：“好！下面該阿曼了。”

阿曼緊張上臺。但她都當老板了，自然見過很多摸魚打工人，有豐富的經驗：“真正的摸魚人不僅會在工位上摸魚，還會應付老板。我的經驗是如果老板問你明天還是後天完成任務，你不應該回答哪一天，應該回答還是。”

段道玄懂了，在yes or no之間回答or，對吧？

阿曼忍着生氣回憶：“當老板給你設定一個任務的最終期限時，你不要老老實實做完了就交上去，否則老板會認為你的工作量不飽和。既然你做得快，那麽你就有最多的工作，所以你一定要拖到最後一天才交上去。而且不要忘記給老板說這個工作有多麽的苦、多麽的累，花了你多少心血才完成。這樣老板就覺得你很努力，才會記在心裏。你不說，他們就以為你啥都沒乾，白白領工資。”

段道玄驚喜：“阿曼，想不到你也有經驗。”

阿曼想想過去遇到的摸魚員工：……

阿曼繼續忍氣道：“既然都上班摸魚了，當然要快樂摸魚。如果摸魚不能讓你感到快樂，那和上班有什麽區別？下面我将分三點介紹快樂摸魚經驗。”

“首先，上班摸魚一定不要早到或者晚退。最低的底線是按時上下班，不可能加班。大家切記，我們上班是來摸魚的，單位不值得你加班。”

“而比按時上下班更高一層的境界，就是不按時上下班，即遲到和早退。你遲到一分鐘，屬于單位的時間就少了一分鐘，屬于自己的時間就多了一分鐘，是不是很賺？這樣長年累月下去，你遲到一年就相當于多了三個時辰！”

“如果你每天遲到一個時辰，那麽一年就多了300多個時辰，相當于增壽。而那些不喜歡上班摸魚的人，一年下來就少活了300多個時辰！增壽和減壽之間，我們當然是選擇增壽！”

衆人熱情鼓掌！

阿曼：“第二，一個摸魚的員工還應該學會請假。比方說在兩個假期之間剛好有一天是工作日，那麽你在這個工作日請假，就獲得了兩個連續的假期，沒有調休！”

“第三，長時間坐在工位上摸魚也不健康，所以我還摸魚帶薪養生。早上來到工位時先打個八段錦，活動活動筋骨。我在家時懶得主動鍛煉，可一到工位上不想工作，就願意鍛煉了。”

“我還帶了十幾種藥，保證上午中午下午都有藥吃，絕不閑着。大家想一想，拆開包裝紙需要時間，挑藥需要時間，倒水需要時間，喝藥需要時間……十幾種藥加下來，就是大把的摸魚時間！”

……

第二輪，也就是最後一輪比賽，競争十分激烈。

大家覺得龍嬸子厲害，也覺得阿曼不錯……一時之間竟然難分伯仲。

但是，龍嬸子畢竟是殘疾人，阿曼終究，還是差了一點啊……

阿曼忍痛道：“我腦子有病。”

衆人一陣唏噓，好吧，阿曼贏了！

比賽最後，段道玄為今天的摸魚比賽發出如下總結：“這次摸魚比賽，我們堅持友誼第一，比賽第二的原則，高度貫徹了摸魚精神，堅持天下摸魚人是一家……”

“比賽上，大家友好相處，真誠交流了很多摸魚經驗，切磋了天南海北的摸魚技藝，每人都學到了很多……”

段道玄真的學到了很多。等她擺脫這個花店再開新店，就知道怎麽抓摸魚的員工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