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雙媽媽走 一更

第24章 雙媽媽走 一更

曲夫人問雙媽媽：“你莫非還在怨我沒幫你兒子？”

去年, 雙媽媽因兒子強搶民女惹上官司，去求曲夫人。曲夫人覺得這事難聽，并不想幫。

雖然不幫, 但曲夫人還讓雙媽媽一家在府裏住着，雙媽媽的兒孫們也照常領差事。曲夫人自認為已經仁至義盡了, 卻不想雙媽媽因此有了禍心。

雙媽媽聽到這，卻搖了搖頭，哭聲戛然而止。但究竟怨什麽，也沒說，只低頭看地面。

雙媽媽确實怨曲夫人不幫自己兒子，但她最怨的不是這個, 而是提拔陳嬷嬷。

田奶媽死後，雙媽媽以為自己是曲夫人婆子裏的第一人了，還帶自己的人喝了一桌, 提前慶祝。她是曲夫人身邊最老的老人，曲夫人不用她，還能用誰呢？

但沒想到曲夫人重用不起眼的陳嬷嬷，叫雙媽媽丢臉, 又不帶她去杭州, 冷落了兩三個月。雙媽媽一氣之下，就答應給牛夫人傳話了。曲夫人的一言一行，都被她傳到了牛夫人那裏。

看到曲夫人被牛夫人刁難, 雙媽媽也偷着樂。

但雙媽媽沒想到的是, 曲夫人提了田奶媽：“你怨我，想必也是以前帶壞了田奶媽，心裏有愧吧？”

雙媽媽大吃一驚：“什麽？”

田奶媽自個兒貪了曲夫人的錢，還要賴到她頭上？

雙媽媽此時真的對曲夫人非常失望。田奶媽都死了, 夫人怎麽還只想着田奶媽，就不看看她雙媽媽！

雙媽媽真的對曲夫人死心了，這話對她的打擊竟然超過了提拔陳嬷嬷一事。原來在她和陳嬷嬷的争鬥裏，死去的田奶媽還陰魂不散！

雙媽媽突然明白了，怪不得曲夫人用陳嬷嬷，卻不提拔自己，原來是舍不得怪罪她心愛的奶媽，就找了自己這個替死鬼！

但雙媽媽不把自己的怨心一五一十說出來，只說自己一時糊塗、頭腦發昏，別的再也不肯說。她明白，盡管曲夫人已經厭惡自己，但若說出自己的不滿，曲夫人惱羞成怒之下，難說會乾出什麽事來。

雙媽媽知道這事被發現後，曲夫人不可能再信任自己了。她期望曲夫人只趕走自己，不叫自己一家老小都丢了活兒。

曲夫人見雙媽媽不說話，冷冷道：“我也不罰你，你帶家裏人自個兒走吧。”

陳嬷嬷在一旁忍着笑，心想雙媽媽這回必定死無葬身之地。

從前，雙媽媽仗勢欺人，對下面的丫鬟婆子不怎麽樣，陳嬷嬷也受欺負過，哪知風水輪流轉，雙媽媽也要不行了。

紅藥、青柏兩人在院裏等着。曲夫人叫她們出去時，兩人就察覺一絲不對的氣氛。

她們雖在外頭，也能聽見屋裏雙媽媽的哭聲，和夫人的責罵聲，立刻明白雙媽媽得罪了曲夫人。

紅藥心驚肉跳，心想自己雖然讨厭雙媽媽，但她和雙媽媽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看今天的情況，雙媽媽大概得走人，那她自己又該怎麽辦？

青柏在心裏得意地笑。幸好她早有打算，押上了陳嬷嬷這一注。

曲夫人屋裏。

紫芝皺着眉頭看着，不說話。

绛蘭心想雙媽媽走了，玄姐兒的工錢就能漲回那五貫錢了。

但易姑姑心裏有別的算盤。雙媽媽也得罪過易姑姑。牆倒衆人推，雙媽媽既然失勢，易姑姑不介意添上一把火，于是道：

“夫人有所不知，雙媽媽私下喝酒時還說夫人老了糊塗，不用她，用陳嬷嬷。”

曲夫人果然惱火了：“真有此事？”

雙媽媽慌了神，眼淚鼻涕都出來了：“沒有，我絕對不會這麽說！”

易姑姑心裏輕輕一哂。事情是不是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曲夫人想信。

雙媽媽欺負過的仆人也不少。這些丫頭媽媽見她失勢，也大着膽子跑進屋訴苦。

一進來就跪地哭泣，求曲夫人給自己做主，報雙媽媽的仇。這個說雙媽媽要了自己的工錢，那個說雙媽媽辱罵自己……

聽着聽着，雙媽媽冷汗直下，氣得半死。這些院裏的仆人從前被她欺負時是當縮頭烏龜的，今天反倒有了膽子！

曲夫人聽得頭疼，叫易姑姑記着。這一樁樁數下去，雙媽媽乾的事真不少。

但這麽多仆人靠她主持正義，也讓曲夫人心情很好。

曲夫人原本想叫雙媽媽一家今天就搬走，但因很多人訴苦，就叫雙媽媽回家拿價值相等的財物抵上。

說着說着，又想到自己給雙媽媽那麽多賞賜，雙媽媽卻辜負自己，着實可惡，于是又讓雙媽媽把她的賞賜還回來，順便幫田奶媽還錢。曲夫人舍不得怪罪田奶媽，但抄抄雙媽媽的家是可以的。

曲夫人叫雙媽媽趕緊帶着一家老小滾出去，雙媽媽賠笑道：“夫人，這太倉促了，家裏還沒收拾，我得收拾收拾才能把夫人的賞賜還回去。”

曲夫人卻道：“這好辦，你們一家子人直接出去住，東西叫陳嬷嬷清點，看見賞賜了直接留下，剩下的你再回來領。”

雙媽媽面色僵了：“這……這怎麽能行？”

曲夫人給她的賞賜，她多半是折現了。便是沒賣，也因為時間久遠難以找到。

更重要的是，全家人空手出去，剩下的東西能留幾分？別人不說，恨她的陳嬷嬷一定會偷偷貪錢。

此事不能耽擱，陳嬷嬷帶了一行丫鬟婆子浩浩蕩蕩去搜雙媽媽家。

紅藥看得心驚膽戰，因為雙媽媽叫她偷過曲夫人的東西。如果這件事被發現，紅藥吃不了兜着走。雙媽媽保不準為了開脫自己，把責任推給紅藥一個人。

紅藥作為曲夫人屋裏的丫鬟，吃穿不俗，放在外面也比得上小官的女兒，因而紅藥不想離開。但雙媽媽都要走了，她能如何？只能另尋大腿。

紅藥忐忑，坐立不安，吃晚飯時，那碗香氣撲鼻的醬鴨一口也沒動。

反觀青柏，因自覺幫陳嬷嬷有功勞，留下定不會吃白眼，所以該吃吃該喝喝，心情輕松。

青柏這副模樣叫紅藥起疑，她于是問道：“你不擔心嗎？俗話說一朝天子一朝臣，雙媽媽走了，咱倆又是雙媽媽的乾女兒，陳嬷嬷必定針對我們兩個。我看，我們兩個也得走了。”

說完，還重重嘆了氣。

青柏正夾了一筷子醬鴨，聞言頓了動作，思索怎麽回複紅藥。

她想了想，紅藥和自己都是苦命人，雙媽媽也走了，說了沒事，不說反而叫紅藥心裏有隔閡，于是道：“好姐姐，你答應不生氣，我才說。”

紅藥發過誓後，青柏就講了她和陳嬷嬷的事。從她後悔拒了陳嬷嬷的拉攏說起，再到幫陳嬷嬷監視雙媽媽……一五一十說了。

紅藥面上沒什麽表情，心裏卻氣壞了。想不到這個看上去大大咧咧沒心機的青柏，暗暗給自己留了後路，還成功瞞過了別人！

怪不得青柏吃飯這麽香，原來她已經找好了陳嬷嬷這個乾娘。

紅藥原想着青柏和她都會被陳嬷嬷趕出去，現在看來只有她一個人遭殃。

但紅藥不甘心離開曲夫人這裏，便問青柏能不能幫忙說個情，叫陳嬷嬷也收下她。

青柏疑道：“你也想拜她為乾娘？這……我不知道她會不會同意。”

紅藥苦苦哀求青柏，說她幫自己一把，就等于救人一命。

說完好話，又打開自己的箱奁，拿出一堆珍貴的東西給青柏。青柏說不收，紅藥逼着青柏收下去。

青柏一心軟，就答應過兩天問問陳嬷嬷，但不保證一定能辦成此事。青柏記得绛蘭和紅藥是有矛盾的，绛蘭與陳嬷嬷那麽好，很可能叫陳嬷嬷不收紅藥。

雙媽媽走了，陳嬷嬷十分高興，從外面叫了一桌菜，叫茶博士用食盒送來，請绛蘭、段道玄、青柏吃飯。

菜肴擺了一桌，酒也有幾壺。

绛蘭一個勁兒地給陳嬷嬷夾肉菜：“乾娘總算是熬出頭了。夫人如今最信任乾娘。”

青柏也捧着陳嬷嬷。段道玄也賀了幾句。

陳嬷嬷得意道：“可不是？”雙媽媽離開後，陳嬷嬷就是婆子中地位最高的，她也不用再像以前那樣顧忌雙媽媽。

對了，還有個易姑姑，陳嬷嬷已經暗暗下決心要讓自己的人取代易姑姑，成為曲夫人的大丫鬟。

陳嬷嬷邊吃燒雞，邊說今個兒去雙媽媽家的事：

“你們沒看到那場面，不僅小的哭了，四五十歲的老的也和小孩一樣哭爹喊娘，頭發散了，臉花了。有的人死死扒住門檻不想被趕出去，但被我打了幾棍子就老實了。”

雙媽媽一家橫行霸道已久，所以今日被趕出去時，雖然狀況凄慘，但圍觀的仆人拍手叫好。

但也有那渾水摸魚的，覺得雙媽媽家被趕出去，家裏財物無人看管，就想趁機進去撈一筆。幸虧陳嬷嬷帶的人多，才抓住了幾個。

陳嬷嬷在清點財物時要帶回曲夫人的賞賜，但大多找不到，于是揀那價值相等的東西給曲夫人交差。

雙媽媽家的好東西可真多，比有些小官的家還富裕。在這個過程中，陳嬷嬷忍不住給自己貪了一筆。

陳嬷嬷一邊貪，一邊安慰自己，雙媽媽家住得這麽好，定是貪了曲夫人的錢。陳嬷嬷忠心耿耿為曲夫人辦事，怎麽就不能為自己打算呢？

這事也不會被別人發現。曲夫人能讓她乾，想必是默許了。

陳嬷嬷知道绛蘭不會答應這種事，所以叫青柏偷偷幫忙。因此陳嬷嬷也樂意待青柏厚道些。绛蘭不适合乾這些事，段道玄又太小，陳嬷嬷需要一個幫手。

但陳嬷嬷覺得自己是個好乾娘，她貪的時候還給绛蘭挑了一箱嫁妝，有蘇繡帕子一打、泥金扇子一把……瞧瞧，多麽珍貴。若靠绛蘭自己，何日才能有這樣的嫁妝？

酒過三巡，青柏提了再辦一次認乾親的席面：“以前不正式，怕委屈了乾娘，這回想大大方方辦一場，也好叫別人看見。”

陳嬷嬷此時正高興，酒酣耳熱，聽什麽都是順的，加之青柏到底是屋裏人，又幫自己貪雙媽媽家的錢，一口答應，擇了好日子讓青柏磕了三個頭，又捧了一回茶。

但是，陳嬷嬷叫绛蘭和段道玄兩人出去招呼客人，想和青柏說一會兒體己話。

拜過禮，陳嬷嬷叮囑青柏看好昧下的財物。青柏答應，又說她好姐妹紅藥的請求：“不敢瞞乾娘，紅藥私下常和我說，她心中有一大恨，就是恨當初沒有拜您為乾娘，錯認了雙媽媽……”

紅藥托青柏帶了禮，青柏因怕绛蘭看見，所以今天并沒帶過來，但詳細地和陳嬷嬷說了說紅藥備什麽禮：“有金葉子十張……”

陳嬷嬷一聽到金葉子，就想起上回收禮被绛蘭打斷的事，不禁動了心，但面上沒有叫青柏看出來，只道見過紅藥再說：“此事不太好辦。也不是我故意捉弄你們，只是绛蘭與紅藥有不和。我若收了紅藥的禮，定叫她不高興。”

青柏聽出陳嬷嬷的意思，忙說改日叫紅藥也給绛蘭備一份禮。

紅藥不情願，但還是做了，且又送了陳嬷嬷一回重禮。

陳嬷嬷收過紅藥那麽多好處，口頭上已經答應收她為乾女兒。就連紅藥幫雙媽媽偷料子的事，她也應允幫忙。

紅藥一高興，給陳嬷嬷磕了十幾個頭，陳嬷嬷笑着讓她起來，不必行如此大禮，只要晚上到家時好好對绛蘭說話，她想必也不在意。

陳嬷嬷對绛蘭說晚上還要請客。绛蘭幫着訂菜布菜，忙活好長時間，結果晚上紅藥來了，紅藥還和陳嬷嬷親親熱熱地說話，要拜乾娘。

绛蘭又驚又氣，一看就曉得這是陳嬷嬷背着她乾的，當場把話撂在那裏：“我不樂意。”

陳嬷嬷使個眼色，紅藥立刻獻上一包禮物，笑道：“好姐姐，從前都是我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看在乾娘的面子上饒了我吧。我們以後還要長久做姐妹哩。”

紅藥給绛蘭備的禮是蘇州來的好絹好綢，都是鮮嫩的顏色，繡了花兒燕兒，适合年輕姑娘。紅藥叫绛蘭拿去做衣裳穿。

绛蘭看這禮物确實貴重，但不想收，別過去臉不看紅藥。

段道玄心疼绛蘭，打圓場：“绛蘭姐姐不想，倒也不必逼她。”

紅藥聽她給绛蘭說話，在心裏呸了一口。段道玄從前做過陳嬷嬷的丫鬟，是仆人的仆人，後來才提到曲夫人院裏，所以紅藥不待見她。

只是看在段道玄同是陳嬷嬷的人，又得曲夫人喜歡，紅藥也不敢當面得罪，于是笑道：“好妹妹，這是我和你姐姐的事，你小孩子家不用管，去吃點心吧，我帶了山楂糕，對脾胃最好。”

陳嬷嬷要收紅藥為乾女兒，誰也攔不住。她強行做主替绛蘭收了紅藥的禮，然後和紅藥改變稱呼，正式結為乾親。

绛蘭一晚上心裏都不舒服，菜沒吃幾口，光顧着生氣了。

等青柏、紅藥走了，绛蘭單獨拉段道玄到自己屋裏說話：“乾娘前天收青柏時叫我們兩個出去，我還奇怪這有什麽不好意思叫我們聽的，現在想來，她們那時就說好收紅藥了。”

說罷，绛蘭抹抹眼淚。因為怕睡下的陳嬷嬷被驚醒，所以不敢大聲哭。

“為什麽是紅藥？乾娘明知道她和我不好，還收她做乾女兒，這不是打我的臉？玄姐兒，我倒希望乾娘收你。”绛蘭抽噎道。

段道玄可不想做陳嬷嬷的乾女兒。她計劃年限滿了就出去，不做一輩子丫鬟。陳嬷嬷沒這個想法，倒合了段道玄的意。

但話說回來，段道玄也覺得陳嬷嬷這回做得不地道。绛蘭和陳嬷嬷同甘共苦，這份情，別人比不上，陳嬷嬷無論如何也得考慮绛蘭的感受。绛蘭家裏親情不好，所以真的把陳嬷嬷當成親娘，還想給她養老。

然而，陳嬷嬷決定的事，段道玄不能改變。她只好勸了绛蘭幾句，叫她別因為這個氣壞自己身體：“你不喜紅藥，還和以前一樣對她就行了。嬷嬷想必也不會管這等小事。”

绛蘭用帕子擦擦眼淚，鎮定了一些，道：“嗯。我又想到一點，乾娘會不會有什麽苦衷？被紅藥拿捏了什麽把柄？我雖然不喜歡紅藥，但紅藥到底是夫人的屋裏人，若乾娘不收紅藥，她就被易姑姑拉攏去了。”

绛蘭是為了說服自己陳嬷嬷依然在意她，才給陳嬷嬷找理由。她說着說着，自己也信了幾分。

最後還安慰自己，既然跟着一個前途不錯的乾娘，這點苦就忍了吧。

陳嬷嬷趕走雙媽媽後，風光無限。別的丫鬟婆子見她得勢，紛紛請她吃飯喝酒，送東送西。

今天，陳嬷嬷吃過酒，回來的時候還打嗝。绛蘭給她端茶，叫她解解酒意。

陳嬷嬷吐着難聞的酒氣道：“雙媽媽趕出去了，恰好紫芝她老子娘想把她嫁出去，這位置就空出來了。玄姐兒，我正要向夫人推薦你進屋哩。”

段道玄連忙道謝。绛蘭聽了也高興。

陳嬷嬷又對绛蘭道：“好女兒，我以後還要擠走易姑姑，到那時你就是大丫鬟了。”

绛蘭得了陳嬷嬷的口頭承諾，前些天的怨氣也少了。只是始終不親近紅藥，見她也冷冷的。

但紅藥厚臉皮，故意在陳嬷嬷面前對绛蘭親親熱熱，叫陳嬷嬷覺得绛蘭不團結，說了她幾次。

曲夫人屋裏的貼身丫鬟少了一個，全院的人都在猜是誰補上。

陳嬷嬷本來推了段道玄，但沒想到易姑姑說服曲夫人提了院裏的一個小丫頭，改名黃梅。黃梅因易姑姑有知遇之恩，對她很是忠心。

陳嬷嬷氣得不行：“易姑姑狡猾，居然迷住了夫人！”

段道玄倒沒太失落，因為她早就想到這個結果了。如果她過去，曲夫人的四個屋裏丫頭就都成了陳嬷嬷的人。曲夫人一定不想看到這種局面，所以有意幫了易姑姑一把。

反正她年紀小，也不怕等。

曲夫人處理過雙媽媽的事，便想報複牛夫人，只是不知道如何反擊。

她雖知道牛夫人丈夫和周姨娘私通，但她已經用這事威脅過老夫人，再來第二次就不奏效了。

恰好，周姨娘早産了。當然，周姨娘已改名換姓，只是曲夫人習慣在心裏稱呼她周姨娘。

周姨娘生下一個男嬰，牛夫人非常高興，還放出消息，謊稱這孩子是自己生的。要不是因為喪期，她一定要大辦一場滿月宴。

雖然算算月份，周姨娘生的孩子不一定是她丈夫的，但只要有兒子就行，牛夫人不挑，也覺得報複了丈夫。

但牛夫人命人抱走孩子後，竟撤走了周姨娘身邊的人，叫她一個人待着。

牛夫人還叫人在大冬天打開窗戶，拿走周姨娘的被子和厚衣服，也不給炭火取暖，想讓她感染風寒病死。牛夫人認為自己能留下周姨娘的孩子就已經很夠意思了，周姨娘應對她有愧。

老夫人也不喜歡周姨娘，恨她讓自己的兒子有了污點，所以對兒媳牛夫人的行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可憐周姨娘剛生産完，正是虛弱的時候，又受了涼，果然發燒。古代的發燒真的能要命。

周姨娘身邊沒有一個丫鬟，所以想喝口水也沒人倒。到了晚上，下人也不端飯了。周姨娘餓了一夜，虛弱躺在床上，最後連呻吟的力氣都沒有了。

周姨娘眼看就要去了，曲夫人卻派人強行闖進去，對周姨娘噓寒問暖，給她換了新被子，燒了沒有異味的好炭。周姨娘感動得流淚，想不到竟是曲夫人願意幫她。

曲夫人這麽做不是因為大發善心，是想膈應牛夫人。周姨娘多活一天，牛夫人就惡心一天。既然如此，曲夫人不會叫周姨娘死了。

第二日，牛夫人派人看周姨娘的情況，原本以為她奄奄一息了，沒想到還活着。

不僅活着，院裏還多了好些陌生的仆人，都是曲夫人調過去的。這些人把守着門，不準牛夫人的人進去。

“她存心和我作對？”牛夫人氣道。她明白了，曲夫人這是報她收買雙媽媽的仇。

周姨娘不死怎麽辦？牛夫人已經認下了她的孩子，不想叫他知道周姨娘，以免麻煩。

可曲夫人的人看着周姨娘，牛夫人不方便動手。牛夫人沒有辦法，便派人請曲夫人喝茶，說想好好談談。

曲夫人不肯去牛夫人那裏，牛夫人只好親自上門，但曲夫人連門檻都沒讓她進。

曲夫人又派人送去一句話：“只要周姨娘還活一天，你就別想聽她的孩子叫你娘。”

聽說牛夫人氣得砸了好些杯子。

作者有話說：

明天兩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