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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一二更 一歲一禮花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8章 一二更 一歲一禮花
段道玄接着道:“但是, 我的确想到了一個重陽節的新點子。”
陸湘山和劉老板不說話了,手裏的玫瑰月餅也不香了。現在該說什麽,感謝段道玄願意提前透露消息嗎?
陸湘山勉強露出一個微笑:“妹子, 不,我叫你一聲大姐, 段大姐,你能不能透露一下新點子是什麽?有多卷?我好有個心理準備。”
段道玄:“重陽節前你就知道了。”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陸湘山不敢說話了,只能在心裏默默祈求新的卷法比闊葉舞竹簡單……但這可能嗎?
一直站着的劉老板突然小心翼翼道:“段掌櫃,聽說符老頭出言不遜,您現在消氣了嗎?”
段道玄嘆氣:“沒有,因為符老頭不做花束, 不跟着我卷,卷的只有你們。”
陸湘山和劉老板聽了敢怒不敢言。原來她知道啊!
陸湘山苦惱道:“妹子,不是我不想教我舅爺做螺旋花, 實在是他不想學!他不學怎麽卷起來?不怪我們!”
劉老板酸道:“可不是?我們在京城開花店的,有哪個不辛辛苦苦做螺旋花、翻瓣花?還有最近的闊葉舞竹。我一聽說是段掌櫃用的,也連忙買了一大批。陸掌櫃的舅爺憑什麽不卷?我們想了好多辦法讓他卷,可他就是油鹽不進。”
段道玄挑眉, 這事确實和她有關系。若符老頭堅持只做花籃, 怎麽被自己卷到?
這次闊葉舞竹也就罷了,下一次重陽節的新品必須卷到符老頭。
段道玄聽劉老板說為了讓符老頭卷起來想了很多法子,就感興趣地問:“你們是怎麽做的?”
陸湘山和劉老板突然有點不敢說了。因為這一切的一切要從他們幫助符老頭火速開花店說起……
段道玄看出他們神色不對, 道:“我不怪你們, 說吧。”
陸湘山支支吾吾:“我們為了讓舅爺跟着京城的花店卷,就想讓他快點開店,比如介紹兩個拿貨的花商,或者幫忙監工……”
段道玄:“……”這一幕怎麽似曾相識。
劉老板道:“我為了讓陸老板的舅爺學會翻瓣花, 三天兩頭跑過去勸他學習。段掌櫃,我當初從你買這個手藝是花了幾十貫錢的,但我願意免費教給他。可我都這樣了,他還不學,還要我花錢逼他學。”
段道玄:“……”好新穎。
符老頭既然不卷,那就想個辦法讓他卷呗。段道玄想了一會兒問陸湘山:“你舅爺的生意如何?”
陸湘山說:“一般,因為他鐵了心不肯做京城時興的花束。”京城顧客喜歡趕時髦,流行的東西最好賣。符老頭不做花束,自然失去大批顧客。
段道玄想了想:“既然這樣,你們就找些托,每天去他店裏問螺旋花、翻瓣花。你舅爺說沒有,他們再說去別的店買花。切記一定要每天派托。”
劉老板覺得太狠了:“那陸老板的舅爺豈不是每天都看見到手的生意跑了?”
段道玄:“是這個理。陸大姐,你舅爺店裏最貴的花籃要多少錢?”
陸湘山道:“一兩百錢左右,但是沒有人買。”
段道玄:“陸大姐,你和他是親戚,這件事你方便做。你和他說有一筆大單子,自己做不過來,願意分他點,但是這個大單子是做的螺旋花、翻瓣花。這就是以利相誘。只要你舅爺做過一兩次花束,他就能慢慢接受了。”
三人熱情地商量怎麽拉符老頭一起卷,天黑了才散。
此後,劉老板按照段道玄的計策,每天派不同的人去符老頭的店詢問。符老頭一開始很硬氣地答不做花束,但是時間長了,見天天有人來問,但賺不到錢,心裏還是有些煩躁的。
過了一段時間,陸湘山突然問符老頭生意怎麽樣:“舅爺,你店裏的毛利率多少?人工費多少?水電費多少?每天能回本嗎?”
符老頭支支吾吾地答:“是虧了一點,但也沒有虧太多。我再辭一個夥計就行了。”
其實符老頭輕描淡寫了,他實際的虧損比嘴上說的還多。
符老頭選的店人流量可以,但是他的花籃不好賣。汴京人喜歡時髦,現在喜歡買花束。符老頭不做花束,只能丢掉一大筆收入。
陸湘山見有戲,就按段道玄教的問他願不願合作個大訂單?這個單子有好多錢,正好可以緩解符老頭店裏的虧損。
符老頭聽了,自然一口答應下來。送上門的錢,為什麽不要?
但是陸湘山堅持讓他到百花閣去做。符老頭雖然心裏有疑問,但并沒有想太多,就過去了。
符老頭過去才知道這個大單子之所以貴,是因為做的是螺旋花、翻瓣花。他不樂意了:“我不能違反祖宗的規矩。”
陸湘山勸他:“這一筆要是做成了能有很多錢。舅爺,你就算不想想自己,難道不想想你們店裏的夥計?當真要開除他們?人家家裏也有一家老小要養着,你開除了,人家怎麽吃飯?”
符老頭不吭聲了。他店裏确實虧損得厲害,需要這筆錢。別說夥計的生計了,他在京城開花店花了不少積蓄,現在生意不好,壓力也大。
昨日妻子還勸他要不趁早轉讓回老家吧。
還未等符老頭說什麽,陸湘山已經給他塞了一束花:“你是長輩,我不給你安排累的活,就做最簡單的翻瓣花吧。這翻瓣花并不是包花束,只是把花瓣翻一翻而已。”
陸湘山再三叮囑:“翻瓣花非常簡單。”
符老頭手上被硬塞了一束花。他還沒多想,就不知不覺照着陸湘山的動作學了起來。陸湘山沒有說錯,只是翻翻花瓣而已,并不難。
陸湘山道:“舅爺,你今天翻完這束花就行了。”
符老頭以為陸湘山是在小瞧自己,就不樂意了:“別小看我,我雖然年紀大了,但比你們年輕人強。一天只翻一束花?我能翻七八束。把你這裏要翻瓣的花束都給我。”
此言一出,不僅陸湘山愕然地看着他,其他乾活的夥計也停下手中的活,怔怔地看他。
夥計們的眼神中不僅有驚訝,還有一種瘋狂的感動!
符老頭怪了:“你們看我乾嘛?”
夥計們又期待地看向陸湘山:“掌櫃……”
他們真的不想再做翻瓣花了!包花半時辰,翻瓣一個時辰。這是人做的活兒嗎?太累了。
陸湘山沒好氣道:“專心乾活,忙你們自己的!”她可不敢把夥計的累活給了符老頭,萬一符老頭發現翻瓣花太卷,不願意做了怎麽辦?
只讓符老頭做一小束翻瓣花,他還會以為自己是新手才做的慢。
陸湘山教了符老頭一些翻瓣的技巧,就忙自己的了。
符老頭慢悠悠地乾活,覺得這個活也不難,只是翻翻花瓣而已。唉,自己為什麽以前不想做翻瓣花呢?雖然這違反了祖宗之法,但是輕松賺錢啊。
一想到自己錯過了多少個翻瓣花單子,符老頭心裏就湧起了後悔。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符老頭本來覺得自己的速度很快,但是做完翻瓣花後突然感覺不對,是不是已經過了很久了?
他問一旁的夥計:“小夥子,現在是不是過了半個時辰了?”
夥計剛想答是,另一個夥計突然捂住他的嘴:“這才過了一刻鐘呢。舅爺,你比我們強多了。我們年輕人毛手毛腳,做翻瓣花沒有你快。”
符老頭心裏樂開了花,自己還真是老當益壯啊!
這個夥計又誇符老頭做的翻瓣花精美。其實符老頭是初次做,手藝難免粗糙,但聽了夥計的吹捧就信以為真。
夥計捧完,還瞪了同事。沒有眼力見的家夥,差點誤了掌櫃的大事!
符老頭做完這一束翻瓣花,陸湘山說什麽也不肯再讓他做了:“舅爺,這點錢你拿走。一點小錢,您拿去喝酒,別推辭了。”
符老頭得了一袋子錢,估摸着至少得有100錢,于是驚訝道:“一束翻過瓣的花,竟然能值這麽多錢?京城人太奢侈了,不會過日子。”
陸湘山笑道:“京城嘛,天子腳下,即使普通百姓也更願意花錢。別說花一百多錢買一束翻瓣花了,到冬至的時候,很多普通人家為了穿幾天好衣服、好首飾,賣了被子也要租一身光鮮亮麗的。”
有外地人剛到汴京時還以為京城百姓家家富足,否則為什麽個個都穿好衣裳、戴金銀首飾?其實京城也有窮人,但是消費欲望強一些。
符老頭聽了陸湘山的話,回去路上果然在酒肆停下喝酒,又點了幾碟小菜。
等回去後,他還以為是在酒肆待了很長時間。
之後,陸湘山教符老頭做螺旋花。陸湘山存了心眼,沒有上來就叫符老頭做幾十朵的花束,而是做9朵的小花束,故意讓他覺得簡單。
符老頭做過了翻瓣花,漸漸地對其他花束沒有那麽防備了。雖然他還惦念着祖宗之法,但就算是祖宗也不能跟錢過不去!
符老頭問道:“手打螺旋花……為什麽叫這個名?”
陸湘山也奇怪:“不知道,反正段老板就是這樣叫的,她有她的道理。段老板都會做,舅爺不能不會吧?”
符老頭本就瞧不起段道玄,如今學習九朵的手打螺旋花,所以也覺得不難,自認為水平絕不下于她。
他心道汴京的同行真古怪,一個兩個都敬畏滿庭芳的段老板,但這手打花學起來也沒那麽難啊?很簡單嘛。
符老頭成功做出一小束螺旋花後,陸湘山和夥計們對他又誇又贊,把他吹上了天。
陸湘山道:“九朵的花束只是個開始。有的花店能做99朵的。”
符老頭很是驚訝:“汴京的有錢人真多。”一般來說,三十朵的花束就已經很大了。九十九朵的花束得賣多少錢?
但也正因為如此,符老頭覺得在汴京賣螺旋花是個好主意,一定賺得盆滿缽滿。
符老頭做完九朵的花束,自信地想做九十九朵的花束,但陸湘山吃了一驚:“舅爺,99朵花太難了,我都不太敢做,算了吧。”
符老頭:“這有什麽難的?99朵而已。”
此言一出,陸湘山和百花閣的夥計們表情一言難盡,竟然有點……輕蔑?
但為了不露餡兒,陸湘山還是把符老頭送了回去。
符老頭為了掙錢,終于做出了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接了一個翻瓣花單子。
符老頭專心致志地翻瓣。雖然重複翻瓣的動作有點無聊,很沒意思,但他堅持了下來。
等做完了,符老頭一算時間,驚訝地發現包花半時辰,翻瓣一個多時辰!
“怎麽這麽慢?”符老頭開始懷疑自己真的老了。但他不服輸,又取了幾十朵花翻瓣。
符老頭沒有休息,所以動作越來越慢。重複性的動作讓他感到十分疲憊、無聊,甚至還有點想吐。
“太累了……”符老頭不禁抱怨道。做翻瓣花太費手了。而且長期保持一個動作,不僅手疼,頸椎也疼。符老頭做一會兒就感到身子僵硬,要站起來走走。
做翻瓣花,一做一個不吱聲。做之前不相信,做之後才知道這是真的苦。世上竟然有人能想出如此酷刑!
但是不做翻瓣花也不行,符老頭還指望着能在汴京開花店賺錢。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現在是8月底,天氣熱,所以符老頭上午做好的翻瓣花到了傍晚全開了!
全開意味着什麽?意味着這束翻瓣花要重新做。
顧客買翻瓣花就是喜歡它半開不開的美感,但是現在花已經全開了,攤成一個大餅了,這種花怎麽能給顧客?顧客還可能覺得花朵質量不好。所以符老頭只能找新的花材重做一束!
重新做一束……符老頭快要崩潰死了!辛辛苦苦花了半個時辰做好的花束,突然就自己開了,不能用了,要重新包!
符老頭只好連晚飯都來不及吃,對着一束新包的花辛辛苦苦翻瓣。花了快一個時辰才做完。
這下應該沒問題了,但您猜怎麽着?哎喲喂,符老頭忘記了陸湘山的囑咐,竟然把這束花放到了水桶裏面。
鮮花吸足了水分,又想熱烈地綻放。所以第二天一早,符老頭發現這束花又開炸了!
幸好符老頭是老人,習慣起得早。他連早飯都顧不得吃,花了快一個時辰重新做了一束。
這束花終于順利交給顧客了,但是符老頭為了做好這一單其實用了三束花。一算賬,又賠錢了。
但是沒有關系,符老頭還有熱情的同行。
汴京的同行熱心腸,他們從陸湘山那裏聽說符老頭會做花束了,喜極而泣!還有人害怕符老頭沒有事乾,紛紛來轉單:“我這有個翻瓣花的單子,給的錢很多。”
“我店裏的人手不夠,不能做這個螺旋花束,您幫我做了吧?”
“這一單超賺,送你了!”
在同行的幫助下,符老頭根本不缺客源。符老頭感動得熱淚盈眶:“世上還是好人多啊!”
就是單子都是螺旋花、翻瓣花,沒有一個是符老頭習慣的花籃。
符老頭接了不止一單,但後面還有好多同行想給他轉單呢!符老頭見單子太多了,于是讓他們排隊一個一個來。有的同行排名落後,為了早日親眼見到符老頭卷起來的樣子,竟然花錢買前面的名額。
符老頭雖然只做過9朵的螺旋花,但是自信滿滿,誇口自己能做幾百朵的花束。同行聽了非常高興,于是給他介紹了一單99朵的螺旋花束:“這個螺旋花束非常簡單,可惜我家裏有事,所以不能做。”
但不知為何,這位同行家裏經常有事,所以以後也經常轉單。
99朵手打螺旋花,小意思!符老頭充滿自信地開工了!
一開始,符老頭信心滿滿。他做到20朵時,螺旋花球很大,所以符老頭充滿了成就感。他做的花束真漂亮!
但接着,符老頭漸漸變得疑惑、煩躁、奇怪。
符老頭感到雙手越來越酸疼,動作也越來越吃力、麻木。等等,做一束花應該這麽累嗎?他怎麽感覺不對勁兒?
符老頭做到60朵時已經很累了,手臂酸痛,還在發抖。再做下去,他甚至害怕自己的手斷掉。
好不容易做到八十朵,符老頭精疲力盡地想:“我才手打了八十朵就這麽累了,能做一百九十九朵的是什麽人?”
這麽一分神,符老頭手裏的花束竟然散了,散了就要重做!
符老頭絕望、抓狂!但為了賺錢,只能捏着鼻子重新做了一束。
等做完後,他的手疼得已經不能拿東西了,所以吃飯還要靠別人喂。
過了兩日,熱情的汴京同行又來給符老頭介紹單子:“大爺,我這有個花束沒人做……”
符老頭卻劈頭蓋臉罵道:“我不做螺旋花,打死也不做,這是虐待老人!”
符老頭終于明白為什麽同行那麽怕滿庭芳的段老板了。做這些花束就是虐待自己!他一個老人,如何能經得住這種折磨?
段道玄明明只是個小姑娘,怎麽想到這麽可怕的東西?
同行嘻嘻笑道:“大爺,你別生那麽大氣,和氣生財嘛,而且我這裏的單子不是螺旋花,只是用到一種叫闊葉舞竹的葉材而已……”
同行給符老頭展示了一下樣品。符老頭一看,确實簡單,不過是包好的一束花上面再放一個闊葉舞竹做的草環就行了,真的很簡單!編草環誰不會?
符老頭就接單了。聽說用了闊葉舞竹的花束也賣得貴,所以符老頭特意多進了一些闊葉舞竹,期望更高的收入。
符老頭雖然從前沒有聽說過闊葉舞竹這種葉材,但也覺得好看。一束花放上一個闊葉舞竹編的草環就仙氣飄飄,很是靈動,怪不得那麽多人喜歡。
但是,從花商那裏買的闊葉舞竹是纏繞在一起的,一團一團的,符老頭還得先把它們一根根整理出來。
符老頭開始整理了。不整理不知道,一整理吓一跳。這一根闊葉舞竹還沒有理完,那一根就纏繞在一起打不開了!
符老頭想解開,又害怕把其他闊葉舞竹弄斷。闊葉舞竹可不是便宜的葉材。要是弄斷了,就是耗材。
符老頭發現解闊葉舞竹比解毛線團還難,他花了半個時辰才理出來三四根,只能做三四束花,這效率也太慢了!
但是,他已經買回來了那麽多闊葉舞竹,不解完的話是不想的,白白浪費了。
符老頭看着一團團纏繞在一起的闊葉舞竹,頭皮發麻,竟然有了逃跑的沖動。在汴京開花店怎麽這麽難?他都想回老家了!
還是老家的花店淳樸啊,大家只知道做花籃、賣花瓶,還沒有被汴京的風氣污染。
符老頭本來想搬到汴京做京都人,但現在突然覺得回老家也挺好的,至少不用做花束。
符老頭找陸湘山抱怨:“用闊葉舞竹做花束是誰想出來的?”
陸湘山神色複雜地看着他:“舅爺,我以前和你說過,我在汴京這麽多年最怕的是滿庭芳的段老板。段老板的生意不是最好的,但是她以一己之力改寫了行業規則,這還不可怕嗎?”
所以說符老頭得罪誰不好,怎麽偏偏得罪了段道玄!
陸湘山哀怨地說:“你不知道,在你來之前,段老板本來宣布要歇一段時間的。”
符老頭怪道:“那她為什麽又卷了?”
陸湘山看着他不說話了。你還有臉問?
過了一會兒,陸湘山冷冷道:“舅爺你忘了?你剛見段老板時是怎麽說的?”
符老頭如夢初醒,讪讪道:“我不是有意的……現在該怎麽辦?”
陸湘山勸道:“你提點禮物上門道歉,段老板說不定就能放過我們了。”
符老頭在意面子,很是猶豫:“我這麽大的人,給一個小娘子道歉,像什麽話?”
陸湘山快急死了:“舅爺,你要是還想在汴京開花店賺錢,不想卷出新高度,就趕緊道歉吧!聽說段老板準備在重陽節推出一個新的卷法。你再不道歉,我們的卷就要更上一層樓!”
符老頭猶豫了一段時日,真的買了一些禮物,但始終沒有勇氣上門找段道玄。
符老頭拖延,段道玄可不會等他。九月一到,段道玄就為了重陽節市場推出一款新的花束!
為了重陽節市場,段道玄推出一歲一禮花束。
什麽是一歲一禮花束?就是你有多少歲,就包幾個花束。十八歲包十八個小花束,五十歲包五十個小花束。
每個小花束用單獨的一種花,小花束湊起來做成一個大花束。
一歲一禮花束由多個小花束組成。小花束做起來不難,但一次包幾十個小花束就很累了。同一個動作重複幾十次,很是折磨。
而且重陽節快到了,很多客人給長輩送花束。長輩的年紀一般是四十歲起步,所以一束花至少要包40個小花束。若是八九十歲的老壽星……天啊!
還有,每個小花束的鮮花不一樣,總共下來,一束一歲一禮花要用幾十種花材。但是花店進貨的時候不能一朵一朵的買,必須買一紮。即使只用到一朵,也要買一紮。
段道玄的滿庭芳只有20來種鮮花,不夠做送老人的花束,就找同行幫忙。
段道玄帶着半成品的一歲一禮花,去百花閣找陸湘山:“陸大姐,我又來找你啦!”
陸湘山一看見段道玄就覺得頭皮發麻,很想關門,但不敢不接待,只好強顏歡笑:“妹妹今天怎麽來了?可要喝茶?要不要吃點心?對了,你的新點子……”
陸湘山看到段道玄手上的半成品花束,心裏就有些明白了。
段道玄把一歲一禮花束給陸湘山看:“陸大姐真聰明。這叫一歲一禮花。每個小花束代表一歲。收花人如果有六十歲,就做六十個小花束。陸大姐你好好看,争取早點學會。”
陸湘山:“……”
她看了一會兒花束,盤算起來:做小花束并不難,但是重陽節快到了,顧客買花多是送給老人。老人年紀大,那麽一束花就要做幾十個小花束……一聽就很卷!段道玄怎麽想出來的?
陸湘山每次都以為段道玄已經卷無可卷了,但是她下一次總能卷出新高度。她到底經歷了什麽?
陸湘山勉強笑道:“妹子,這是你自己想出來的創意,我學什麽?還是你自己做吧。”她一點也不想做這麽麻煩的一歲一禮花束。
段道玄:“那我給尋芳記的劉老板看看,也許他感興趣。”
陸湘山聞言,慌忙攔下段道玄,并叫米管事去找三十貫錢:“妹妹願意先給我看,就是對我的信任。劉老板他懂什麽?”
接着又誇段道玄做的花束,說它很有創意,審美很好,就是好像沒有做完。
段道玄辭了陸湘山的錢,解釋道:“我店裏的鮮花只有二十來種,但是重陽節給老人做的花束需要更多品種。我不可能進六七十種鮮花,所以來找大姐合作。咱們一起進花,你也能少些損耗。”
陸湘山覺得這個主意很好。段道玄既然出了一歲一禮花,那麽自己也得學做,也要額外進幾十紮花,成本是比較大。
兩人商量了一會兒花的種類。現在是九月,最流行的是菊花,而且重陽節本就适合賞菊。桂花雖然也是應季的鮮花,但是它折的時候容易掉下來,不方便運輸……
這麽一看,想湊夠幾十種鮮花還不容易。所以兩人第二天還要去花商那邊談一談。如果鮮花不夠,就用觀果植物替代,比如鮮紅的南天竹、小柿子,也适合秋天。
段道玄走前,特意叮囑陸湘山一定要給其他同行宣傳她新推出的一歲一禮花,而且一定要讓符老頭也做。
段道玄走後,陸湘山悶悶地對米管事道:“小米,是我的錯覺嗎?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段道玄開店的重點不是做生意,是想折磨同行。”
米管事道:“我也有同感。可是掌櫃,你舅爺什麽時候給段老板道歉呢?這事說來說去還是他理虧。要是他早點道歉,我們可能就不用做一歲一禮花了。”
陸湘山冷笑道:“我看他還是不夠卷,所以才不知道段老板的可怕。既然說到這個,走,好好教我舅爺怎麽做這個一歲一禮花束。”
那邊,符老頭聽了頭疼。他快被卷死了,說什麽也不肯學一歲一禮花束:“你還拿我當舅爺看嗎?你這是虐待老人!”
做螺旋花和翻瓣花已經夠累了,而重陽節的一歲一禮花束要做幾十個小花束,重複包裝幾十次……符老頭真的怕了!
每天晚上,他一想到第二天還要做翻瓣花,就惡心得想吐,不敢去店裏。
如果再做一歲一禮花束,他真的會瘋掉!
符老頭終于帶着禮物由陸湘山陪着去找段道玄:“小娘子,這是給你的。”
段道玄可惜道:“老伯來太早了,我還有好多個點子沒有落地。”
陸湘山聽後出了一頭冷汗,但符老頭笑道:“沒關系,小娘子,你盡管做,我已經不怕了。”
什麽意思?
陸湘山聽出符老頭有些不想乾了,便問道:“舅爺,你莫非是要回老家?”
符老頭搖搖頭,得意地說:“不回去了,來了汴京就是汴京人。但是我租的店簽了幾年的契子,空着不好。我不開花店了。你們年輕人想法多,我怕累死,所以轉行做餐飲!”
陸湘山驚訝道:“舅爺,你沒有開過飯店,其實賣吃的也很累……”
符老頭得意地笑:“但是餐飲行業沒有段小娘子!”
隔行如隔山,段道玄總不至于一邊開花店一邊進軍餐飲業吧?
陸湘山無語。符老頭拍拍屁股轉行了,但她和劉老板等同行還是要卷啊!
符老頭走後,陸湘山委屈地看段道玄:“妹子,咱能不能商量商量?不是不讓你卷,而是緩卷、慢卷、有節奏地卷,給我們喘息的時間好不好?”
段道玄卻笑了:“陸大姐,既然這事過去了,我還是和以前說的那樣先停半年。”
這是真的,段道玄一方面要繼續研究花泥,另一方面快到年底了,她和段清悟要接大姐回來,家裏忙得很。
幸福來得太突然,但這一次陸湘山比上次沉穩多了。她沉穩地要求段道玄重複說一遍,沉穩地回到了百花閣,沉穩地坐在自己的辦公室,沉穩地叫來米管事。
陸湘山突然一掃沉穩,興奮對米管事道:“段道玄又不卷了!哈哈!快去取我那壇82年的流霞酒!”
米管事卻沒動身,道:“掌櫃你不知道,剛才店裏來了個人,好像也是你的遠房親戚……”
陸湘山吓得不想喝酒了:“不見!堅決不見!”
過完忙碌的重陽節,段道玄給店裏放了兩天假。
柳十一娘帶着紅包回家去了。段道玄和段清悟在家歇了一天,叫飯店的小二送了兩頓外賣,吃飽後和段小土玩。
在段清悟的細心教導下,段小土學會了很多技能:握手、轉圈、裝死。
裝死這個技能是最令段道玄好奇的,不知道段清悟如何教會段小土這個。但段清悟一聲令下,段小土真的兩眼一翻、倒在地上!段道玄連忙鼓掌。
這個時候,段小土的身體是軟乎乎的,所以段道玄使勁兒摸。段小土礙于段清悟的命令不敢起來,但又覺得段道玄摸來摸去不舒服,最後“嗷”的一聲跳起來了,不準動手動腳!
第二天,段道玄、段清悟帶着段小土去開心農場玩。段道玄幫陸湘山的滕大姨整改,滕大姨說過以後免費來玩。
到了開心農場,滕大姨熱情接待。恰好,大姨家的棗子熟了,段道玄和段清悟于是提了個草編籃子去打棗子,由滕大姨家的小孫女榮兒帶着。
段小土興奮地跟在三人身旁。一會兒因為看到開心農場的鴨子被吸引得去追,落在了後面;一會兒又飛快地奔跑在最前面,還時不時回頭,覺得人類走得慢。
段道玄沒有打過棗子,以為是用竹竿精準地打下每一顆棗子。到了之後才知道原來是用竹竿在樹枝之間拍打。打一下,就有一捧青色的棗子掉下來。
“榮兒,這些棗子怎麽是青色的,熟了嗎?”段道玄問。
榮兒道:“我家的棗子是青棗,就是這個顏色的,已經熟了,你們嘗嘗。”她撿了一枚個大飽滿的棗子,脆生生地咬一口,在嘴裏大嚼起來。
榮兒怕段道玄和段清悟不信,給她們塞了幾個青棗,催她們快吃。
段道玄和段清悟嘗了滕大姨家的棗子,果然是熟的,脆嫩多汁。青棗的果肉是白色的,紅棗的果肉是淡黃色的。
兩姐妹打了一會兒棗子,榮兒在下面撿。段道玄覺得棗子落地後會沾上泥土,倒不如直接采的好,于是脫掉外面那件礙人的長衫,三下兩下踩着棗樹粗壯的樁子爬了上去。
這些棗樹是特意修剪過的,樹樁粗。段道玄坐在分叉上,視線裏幾乎都是密密麻麻的棗子,随手就能摘下。她只摘大棗子,不要小的,也許小棗子過段時間還能長大。
一邊摘,一邊吃。不知不覺,摘滿了一籃子。但是段道玄和段清悟已經吃夠棗子了,所以這籃棗子預備帶回家。
段道玄下來後發現不對:“小土跑哪裏了?”
段小土在田裏刨坑。不僅兔子喜歡打洞,狗也喜歡。段小土雖然滿身都是泥,但異常興奮。
段清悟看了絕望:“又要給它洗澡了。”
段小土在的地方是蘿蔔田。榮兒看了看,說蘿蔔也可以拔的。
但拔蘿蔔比想象的難。段道玄拔着拔着,就把蘿蔔拔斷了。她拿着半截蘿蔔陷入了沉思,最後決定還是和段小土一樣刨。
段小土雖然只有兩只爪子,但是刨出來的蘿蔔是完整的。路人看了都很驚奇:“這只狗居然會刨蘿蔔!”
拔了一會兒蘿蔔,該吃午飯了。這些拔出來的新鮮蘿蔔被送到廚房那裏炖一個蘿蔔排骨湯。
段清悟叫榮兒燒了一鍋熱水,給段小土洗個澡。段小土看榮兒在柴火竈上燒水,渾身發抖,非常害怕,因為榮兒用的鍋太大了。
段清悟問榮兒有沒有皂莢子,想把段小土洗得乾淨點。榮兒嘟囔:“城裏的狗真講究。”她沒見過狗用皂莢子,便特意留下看段清悟給段小土洗澡。
不只是榮兒,開心農場的幾條狗也來圍觀了,聚精會神地看段小土怎麽用皂莢子。段小土在那麽多同類面前洗澡,有些害臊,一直夾着尾巴。
段小土洗得差不多了,蘿蔔炖排骨也好了,香噴噴的。湯裏放了很多排骨,咕嘟咕嘟冒着氣泡,氣泡一破,就有絕美的香味溢出來。蘿蔔浸了肉湯的味道,竟然比肉還好吃。
蘿蔔炖排骨湯吃了一半,滕大姨拿來一盤生面條,很自然地把面條倒了進去。面條熟得快,不一會兒就浸透了肉湯。于是大家又吃面條。
過了一會兒,滕大姨端來一盆豆腐、香菇……于是這頓飯硬生生吃成了火鍋。
吃完飯,段道玄和滕大姨聊天,滕大姨說開心農場現在的生意雖然不錯,但是有些農場也模仿了他們的模式,所以生意沒有以前好了。
有人模仿是難免的。段道玄問滕大姨:“你的農家樂有沒有別的競争者沒有的優勢?”
滕大姨道:“我不敢打包票,但我們的服務确實是十分用心的,有很多回頭客。你看,那家在茶室裏面喝茶的人就是我的老顧客,今年已經來三四次了。”
但滕大姨又說,自從競争者模仿開心農場後,也有顧客反映有些千篇一律。滕大姨沒有什麽好的想法,便問段道玄。
開心農場現在已經有茶室、餐廳、偷菜、認養等活動,已經很豐富了。但段道玄想了想,還是想到一個可以改進的地方:“滕大姨,你這裏有什麽棋牌活動?”
滕大姨道:“骰子嗎?那我是不敢的,容易起糾紛,麻煩。”
段道玄:“我聽外地的商人說過一個棋牌游戲,不是賭錢的,但是非常有意思。大姨,你這裏有紙嗎?”
段道玄要了紙,裁成幾十張卡片,按照回憶畫成鬥地主用的牌,但是本土化一下,把阿拉伯數字換成漢字數字。
段道玄:“我們現在正好三個人。我教你們怎麽玩鬥地主吧。”
段清悟和滕大姨好奇地拿起牌。段道玄教她們怎麽洗牌、出牌。段道玄是地主,他們兩個是農民。兩人一開始不熟練,但是過了幾局就熟悉規則了,一會兒一個對子、順子、王炸。
滕大姨玩得入迷了,連孫女叫她都假裝聽不見:“別叫奶奶,奶奶正忙呢。”
榮兒不知抱着什麽過來,見她們在玩牌,就說:“奶奶,我也要玩。”
滕大姨拍了一下她的頭:“小孩子不準玩牌!”榮兒委屈,憑什麽大人就可以玩呀?
段道玄等人正玩着牌,有顧客來找滕大姨,說要回去了。滕大姨熱情挽留:“別急着走啊,來都來了,先坐下來玩兩局。這牌可好玩了!”
來都來了這句話有着天大的魔力。顧客本來都想走了,但是見滕大姨這麽說就真坐下來了:“這牌是什麽牌?沒有見過。”
滕大姨教他們怎麽玩鬥地主。這一玩就一發不可收拾。顧客們一開始玩就不想停下來了。這個鬥地主游戲有一種特別的魔力,讓人上瘾。
其他顧客見他們玩,也起了興趣。叫滕大姨再拿一副牌來:“這麽好的東西,怎麽不早點說?”大姨連忙叫夥計又做了幾副。
茶室的顧客都在玩鬥地主。他們玩上頭了,就說明天再走,今天不走了!滕大姨聽了高興得跟什麽似的。
滕大姨越來越覺得段道玄是自己的貴人,輕松一指點就給了一條這麽好的商機。段道玄看在陸湘山的面子上,并不想要滕大姨給的錢,但是滕大姨非讓她收下,只好收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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