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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去沈家 二更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2章 去沈家 二更




曲夫人緊張地坐上了去沈家的轎子。




她頭回去沈家, 心中不免忐忑,總擔心自己說錯話、走錯路。雖說縣公家和沈家都是貴族,但貴族與貴族也不一樣的。




曲夫人還未走到沈家, 便已震撼沈家的富貴。她是杭城人,知曉沈家的地段極好。離沈家越近, 環境反而越幽靜。曲夫人竟恍然覺得自己已經離開了城市,到了山裏的別墅。




這就像在現代的市中心買一個莊園享受大自然一樣。不需要金玉堆砌,鬧中取靜便很難得。




仁宗時有個叫李慶孫的人寫《富貴曲》:“軸裝曲譜金書字,樹記花名玉篆牌。”用金玉寫富貴。做過宰相的晏殊看了卻道這是乞兒理解的富貴,并未經歷過真正的富貴。




晏殊是這麽寫富貴的:“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風。”




現代人開玩笑, 家裏有錢的李白能寫出“小時不識月,呼作白玉盤”,若換成自己只能寫出:“小時不識月, 呼作蘿蔔片。”




曲夫人到沈家,見沈家仆人穿着不俗,儀态不凡,慶幸特地讓仆人們打扮一番, 沒丢了面子。




但見了邱孺人, 邱孺人卻是穿着絹做的衫子。絹雖然也是絲做的,但不如綢緞。曲夫人于是在心裏贊嘆不愧是高門人家,有美德。





曲夫人坐下後, 瞧見桌上的花瓶裏插的不是花, 而是一枝紅珊瑚和兩根翠綠的孔雀毛。她進宮時,見宮裏也有這樣的。




兩人先問候一番。邱孺人見曲夫人帶了女兒,便也叫個女兒出來招待她。




邱孺人對曲夫人道:“我娘家在汴京,後來嫁到這裏。你是杭城人, 又嫁到了汴京。咱倆也是有緣分。”




曲夫人忙稱是。




過了會兒,邱孺人才提她大女兒九月嫁人,到時候想要幾對鳳凰花籃。




她上次在道觀見過仙鶴花籃,極為喜歡,這次又見曲夫人送的一對孔雀花籃漂亮極了,更是滿意。




邱孺人問:“你那個丫頭怎麽樣?”




曲夫人忙笑道:“這事說來也怪我。我這次回娘家想順便置辦女兒的嫁妝,因這個丫頭細心懂事,便叫她多忙了一陣,卻不想她累出病了。但也不是大病,就是暑熱,歇幾天就好了。等她好了,我便親自把她送到姐姐家。”




這是曲夫人的決定。她想,若一開始就把段道玄送到邱孺人家,邱孺人太容易得到,就不會多請自己來了。




現在又聽邱孺人說婚事是九月辦,不會現在就借人,曲夫人就放心了。這麽長時間,足夠她和邱孺人有來有往。




邱孺人聽是暑熱,也沒有多怪。杭州夏天熱,別說曲夫人的丫頭,她家的下人也有不耐炎熱暈倒的。




她也沒想過曲夫人是編的。一是因為這種事情難免,二是因為想巴結沈家的人太多。




曲夫人趁機誇了一番段道玄,說她多麽好,自己喜歡得像女兒一樣,還差點收為乾女兒。這麽說也是為了引起邱孺人的重視。難以得到才會讓人珍惜。




不過曲夫人敢這麽做,也是因為段道玄手藝的稀缺。




邱孺人正準備大女兒的婚事,所以得知曲夫人來杭州給女兒準備嫁妝,便忍不住問道:“妹妹想在杭州辦什麽嫁妝?”




曲夫人道:“自然是絲織品了。汴京雖是天子腳下,但綢啊、緞啊還是江南的好。我怕采買的人欺瞞,還是親自過來一趟看着才放心。”




時下流行厚嫁。上流人家的嫁妝一般比彩禮多,所以娶妻是很劃算的,有的富翁便盼着死老婆再娶一次。




但對于普通百姓來說,厚嫁是很重的負擔,所以很多人家生下女兒就溺死。這乍一聽有些奇怪,不是說給女兒嫁妝越多就越愛她嗎?其實能産生嫁妝這個東西,就是不把女兒當自家人。宋朝雖然封建,但也有官宦人家給女兒招讀書人贅婿。




曲夫人能嫁給縣公,嫁妝自然也多,而且大多拿出來給夫家用了。縣公也有心眼,優先花曲夫人的錢。雖說他用妻子的嫁妝聽起來有些丢人,但錢是真到手了。




理論上說,妻子的嫁妝是她自己的財産,可以不叫夫家染指分毫,但實際上是另一回事。




邱孺人點頭:“我也置辦了綢緞。”




她又問曲夫人的女兒許給哪戶人家,曲夫人道:“還未定呢。我們家寵女兒,舍不得叫她早早嫁人。”




說到這時,曲夫人眼圈竟有些紅,她低下頭抹抹帕子:“姐姐別說這個了,我一想到自家的孩子要嫁人便傷心。”顯得不願再提這個話題的樣子。




邱孺人要嫁女,自然懂得這種悲喜交加的感情,和曲夫人共情。不知不覺間,兩人心裏的距離就近了。




曲夫人這麽說,還打消了邱孺人的懷疑。




邱孺人請的是曲夫人,但見曲夫人帶上了女兒,懷疑她想高攀婚事。邱孺人的小姑子是縣主,女兒也有郡君的爵位,一家子富貴至極。曲夫人的丈夫雖是縣公,但爵位不一定能傳給兒子,縣公死了,後代就是普通宗室。若曲夫人的兒子能繼承爵位,邱孺人還願意高看她兩眼。




但邱孺人聽曲夫人說舍不得女兒嫁人,便改觀了。若是想攀上沈家,可不會這麽說。




曲夫人說自己辦嫁妝沒經驗,怕做得不好,便主動請教邱孺人辦嫁妝的經驗:“姐姐懂得多,我便厚臉皮讨教一二。這嫁妝籌備起來實在累人。我原想着在她小時候就辦,以後就不慌神了,誰想到越辦越多,沒有停下來的時候。”




邱孺人深有感觸:“可不是?幸好我就兩個女兒。”




曲夫人便誇邱孺人有福氣,兒子多,能留在身邊。




邱孺人給曲夫人略略講了一番女兒的嫁妝。嫁妝單子太長,她便挑重點說。




曲夫人聽得不知不覺攥緊了帕子,差點露出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她已預想過沈家小姐的嫁妝有多好,但真正聽來時,還是極為感嘆,甚至有些後悔帶女兒過來,怕她聽了覺得自己沒本事。




說完嫁妝,邱孺人又打聽汴京最近的消息,比如官家的動向、時興的花樣等等。




曲夫人為了拉近關系,還謊稱和邱孺人的老母去過同一場宴席。曲夫人為了吸引邱孺人,絞盡腦汁編造句子:“她老人家那天看起來很精神,誰見了都覺得是有福氣的……”




邱孺人不知,果然聽着高興。她聽說母親身體安好,便放下心:“我怕家裏來信只是為了安慰我,現在聽妹妹這麽說,就安心了。”




又愁道:“我嫁過來二十多年了,也沒有回過一趟娘家。還是妹妹你好,想回去就回去,你官人想必待你也不錯。”




曲夫人寬慰邱孺人幾句。說到這裏,她感到時間差不多了,再聊也是尬聊,邱孺人想送客了。




曲夫人就捂住額頭道:“怪了,不知怎的有些頭暈……”




邱孺人奇怪:“妹妹可是中暑?”




曲夫人道:“姐姐,我來時沒仔細看,現在才瞧見那桌上的珊瑚,我對珊瑚過敏……”說罷,她暈過去了。




曲夫人順理成章賴在沈家。邱孺人沒辦法,只得給她收拾房間,又請了大夫,還自責是自己放了那瓶珊瑚才讓曲夫人生病的。




正房娘子聽說了,也派人關懷。




這期間,三娘子殷勤侍奉曲夫人,樣子純孝,倒叫邱孺人對她有了好印象。




曲夫人裝病後才意識到,她正病着,不好和邱孺人說家常拉近關系,所以只留了兩晚。但為了這兩個晚上,她做了很多準備。




臨走前一晚,邱孺人來探望,曲夫人勸邱孺人陪陪自己。邱孺人出于禮貌留下了,但只想待一會兒就走。




曲夫人想講些有意思的事吸引邱孺人。她打聽過邱孺人,知道她丈夫是庶子,所以她要侍奉兩個婆婆,一聽就心累。邱孺人必定煩惱婆媳關系。




而曲夫人剛好有了老夫人的把柄,叫老夫人不敢對她怎麽樣,又辦了鮮花宴在外面獲得孝順的好名聲。




世上的人各有各的煩惱。曲夫人羨慕沈家高貴,邱孺人可能羨慕曲夫人能拿捏婆婆。




但曲夫人若直說她沒有婆媳煩惱,可能讓邱孺人不高興。所以曲夫人琢磨着,犧牲一下自己的隐私,講一個“好媳婦感化惡婆婆”的故事吸引邱孺人。




在這個故事,婆婆苛待媳婦,媳婦默默忍受,但終有一天她突然發現媳婦的好,意識到自己錯怪了她,于是反過來狠狠補償媳婦。但此時,媳婦已經不在意婆婆的愛了。




現實中,曲夫人确實改善了和老夫人的關系。至于怎麽改善的,你別管。




邱孺人聽了故事,會覺得曲夫人不是幸運地遇上了好婆婆,而是憑自己努力感化了壞婆婆,從而對曲夫人産生敬佩,甚至想請教對付婆婆的經驗。




講完感化惡婆婆,還能講怎麽捂熱丈夫的。




曲夫人剛嫁過來時,縣公确實冷漠,但現在兩人也的确相敬如賓。至于曲夫人給縣公花了多少錢,這個別管,你就說夫妻關系是不是變好了?




曲夫人就故意提了婆婆:“我這次回娘家,婆母也支持的。她說沒有不叫女兒回娘家的道理。我這次生病都不敢叫她知道,不然她肯定擔心得吃不下飯。”




邱孺人果然驚奇,贊道:“你婆母人不錯。像她這樣明事理的人實在少見。”




“唉……”曲夫人突然重重嘆氣,叫陳嬷嬷等人退後。邱孺人見狀,雖一頭霧水,但也令自己的下人這麽做。




曲夫人裝作說私密話的樣子,輕聲道:“我把姐姐當知心人,也不瞞你,我婆婆以前并不像現在這樣善解人意。我剛嫁過去時,她還拿我立規矩,叫我倒洗腳水。”




邱孺人果然被吸引了,她驚道:“這也太……那她現在怎麽變了?”




曲夫人開始編故事了。




在這個故事,曲夫人是一個楚楚可憐的小白花,因為嫁入豪門而遭受了婆婆的輕視。




她經歷了婆婆的多次刁難,但依然相信婆婆是對她有誤會才這樣,婆婆本性不壞,自己一定能感化她。




無論婆婆多壞,曲夫人從來不抱怨,默默忍受,還在背後悄悄關懷。




曲夫人就這樣堅持多年。終于有一天,曲夫人為婆婆的生辰辦了隆重的鮮花宴。婆婆突然發現了這個兒媳婦的好。原來,那些關心就是曲夫人默默為她做的。




婆婆過去還認錯了對象,以為是小兒子媳婦做的。婆婆沒想到那些事是自己讨厭的兒媳做的,知道的那一刻,她心裏五味雜陳,身體發抖。




原來這個兒媳居然如此深情?自己竟辜負了她,真是瞎了眼睛。




人心也是肉長的。婆婆十分悔恨,悔自己待曲夫人不好,恨自己瞎了眼沒意識到曲夫人的好。




于是開啓了火葬場進程。




一是瘋狂送禮,禮物如流水一般送進曲夫人的院裏。




二是在外人面前誇她,說自己最喜歡的兒媳是她。




三是命令兒子好好待這個媳婦,說曲夫人就如她女兒一樣,縣公若對她不好,就用竹條抽他。




曲夫人講到這裏時,邱孺人已經深深着迷了。




她有兩個婆婆,平時勾心鬥角不說,還挑唆官人,她自然頭疼婆媳關系。




現在見曲夫人苦盡甘來,得到了婆婆的好感,邱孺人也真心賀她,因為覺得她受的苦太多了,值得這一切:“你實在不容易。幸好你婆母變了,你也有好日子了。”




但曲夫人故意堅強笑道:“可是姐姐你知道嗎?就在婆婆醒悟的那天,我已經不在意了。”




邱孺人忙問為什麽。她想不通,竟然有兒媳不在乎婆婆遲來的深情?這毅力也太驚人了。




邱孺人今早還被庶婆婆諷刺不會交友,說曲夫人生病賴在家裏就是多事,邱孺人現在還有氣呢。婆婆說她不是因為曲夫人怎麽樣,是瞧不起她這個人。




曲夫人道:“不怕姐姐笑話,我從前為她付出那麽多,她不領情,我心裏确實有一點怨氣。可我後來想明白了,這做人兒媳,就是要守住本分。從前婆婆待我不好,我也不管她,繼續待她好。現在她突然醒悟了,那又如何?我願意當好兒媳是為了責任,是為了道義,并不是為她這個人。”




邱孺人被震撼到了,曲夫人的境界真是高啊!




曲夫人又道:“我雖然孝敬婆婆,但離娘家多年,不能孝敬自己的母親,實在遺憾,所以回娘家小住。可沒想到婆母放不下我,寫信關心我。我在娘家忙,來不及回信,她的信反而越來越多,甚至求我回複,還說我不回信,她就吃不下飯,睡不着覺。我愁啊。”




說到這裏,曲夫人也覺得自己有本事,語氣也得意起來。雖說實情并不是這樣,但開頭結尾都對啊!




邱孺人不禁想到自己的兩個婆婆。若是有一天,她們也變成這樣,自己卻愛搭不理……真爽。這樣甜蜜的煩惱她也想要。




邱孺人說陪曲夫人再多坐會兒。曲夫人心神領會,就又編了幾個故事。




最後她編不出來了,也覺得該休息了,就故意留下一個鈎子:“其實我新婚夜那天,官人也态度冷淡,還說他心裏已經有人了,不會把我當妻子看,叫我不要有什麽可笑的想法。”




說到這裏,曲夫人捧起茶杯道:“說了半天,我都有些口渴了。”




邱孺人聽出意思,忙道:“是我的不是,我都忘記時間了。”她聽得正認真,恨不得曲夫人多講一會兒。可曲夫人是病人,邱孺人不敢叫她多講,只得戀戀不舍離開,約好第二天再說。




可走後,邱孺人竟有些魂不守舍,睡前也在想曲夫人講的故事。




縣公在新婚之夜對妻子這麽冷酷,這麽惡心,居然挑明了他心裏有人,不把她當妻子看,太可惡了。




但更可惡的是曲夫人只講了開頭。後來發生了什麽?好想知道。




邱孺人這麽想了一夜,竟然失眠了。




可第二天,曲夫人病好要走了。曲夫人才和邱孺人講了一會兒,陳嬷嬷就催道:“夫人,該回去了,老太太還等着你呢。”




曲夫人佯裝生氣:“主子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兒?別擾了我和姐姐的興致。”又帶着歉意對邱孺人道:“姐姐別怪,是我沒教好下人。”




陳嬷嬷賠笑:“可老太太遞了信,想叫夫人早些回來……”




邱孺人見是長輩的要求,不好再留曲夫人,只得道:“既然妹妹的母親都這麽說了,妹妹還是回去吧,我沒事的。”




曲夫人惋惜道:“可惜了,我和姐姐一見如故,還想和你多說會兒話。要不我們改日約時間再聊?”




邱孺人意猶未盡,還想聽曲夫人怎麽感化官人,竟然真思索自己什麽時候有空,口頭約了個日子。




曲夫人一看約的是具體日期,知道不是應付自己,就放心了。




送走曲夫人後,邱孺人的下人也驚訝,因為以前遇到這樣的客人時,邱孺人很少再請第二次。




回去後,曲夫人慵懶躺在榻上,叫青柏給自己捶背。她問三娘子:“你和沈小娘子都說了什麽?”




三娘子懂事,先說了條重要的:“她說她爹明年去汴京,到時候我們可以繼續玩。”




曲夫人面色立刻不好看了。邱孺人口風還挺緊,聽自己說那麽長時間也只給了口頭邀請,壓根沒提明年要去汴京。




怪不得邱孺人打聽了汴京近日的情況。她願意請自己,怕也是有自己剛從汴京過來的原因。




曲夫人慶幸帶上了女兒,才有和沈家小姐說話的機會。小孩子家沒個口風,嘴不嚴。




陳嬷嬷見曲夫人有些不高興,心想這種工作變動的事哪能随随便便對別人說。




她道:“夫人想想咱們做客是為了什麽?得到再次上門的機會。夫人才去了一次就能被邱孺人青睐,已經很難得了。這種官員調任的事多變,邱孺人是想等确定了才敢說。”




曲夫人心情好了一些。她想,如果邱孺人明年真去汴京,對自己也有利。




這次去沈家的成果不錯。陳嬷嬷是舉薦段道玄的人,所以與有榮焉。




陳嬷嬷晚上還說段道玄興許有運氣進屋伺候:“等屋裏丫頭騰出位置了,我就叫你進去。”




段道玄其實更喜歡在花房,不過這樣能得到曲夫人的信任,方便以後撈姐姐,所以也沒有不同意。




她還開玩笑:“嬷嬷,可我做什麽呢?我只會和花打交道。”




陳嬷嬷這才想起來段道玄既不會女紅,也不會梳頭上妝,思忖一會兒道:“這也沒什麽,要麽端茶倒水,要麽像青柏一樣陪夫人說笑。”但話說到這,又在心裏嘀咕玄姐兒不如青柏善于說笑。




端茶倒水是绛蘭的活兒,段道玄可不敢和她争,忙道:“我要是能這麽做,那豈不是說绛蘭姐姐高升成大丫鬟了。”




绛蘭聽到這,笑段道玄沒個正形,不過這話她也愛聽,還敞開心扉道:“我不愛端茶送水,更喜歡做針線。”




給曲夫人做女紅的紅藥是雙媽媽的乾女兒。陳嬷嬷笑道:“這簡單,等我擠走了雙媽媽,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但段道玄和绛蘭兩人不覺得簡單:“雙媽媽地位不一般,沒那麽容易被擠走。”




可陳嬷嬷自信道:“我看這事有幾分可能。夫人必定更喜歡我,要不然她回杭州怎麽不帶雙媽媽?”




說的也是。這兩個月,曲夫人因為沒帶雙媽媽,最親的媽媽就是陳嬷嬷了。




陳嬷嬷隐隐覺得,曲夫人提拔自己就是因為不喜歡雙媽媽,可到底為什麽不喜歡,她還不清楚。




丫鬟住處。




段道玄這段時間因為受曲夫人關注引起了好多人的忌恨,紅藥是其一,但她不打算當出頭鳥,而是帶着一碟豆沙餡條頭糕去找紫芝。




請紫芝吃過點心,紅藥才道:“我好為姐姐心疼。夫人自打回了娘家,竟然不看重你,總是叫那個玄姐兒在身邊。論情,你是姜管事的孫女;論理,你梳頭手藝好,沒人比得過你。夫人應該最喜歡你才是。”




紫芝也不滿曲夫人對段道玄好,道:“好妹妹,你就是我的嘴。我不敢說,幸好你替我說了。”




紫芝知道這個想法不方便說出去,正好紅藥先說出來,便把紅藥當知心人,痛痛快快地罵了一頓段道玄。




罵過後,紫芝舒心多了,恨恨道:“夫人喜歡玄姐兒只是一時新鮮,很快就會膩了。以前不也有很多丫鬟媽媽想擠進屋嗎?像什麽小燕、雪兒,她們偶然能得夫人歡心,但最終也沒做成屋裏的丫頭。”




紅藥卻怪道:“姐姐好不曉事!你難道不知道嗎?”




紫芝忙問怎麽了。紅藥道:“聽說陳嬷嬷要送玄姐兒學梳頭,這不就是為了替代姐姐的位置嗎?”這話自然是紅藥編的。




紫芝信了紅藥的話,所以更加氣憤。




紅藥嘆氣:“我知道姐姐不高興,但夫人正喜歡她,你千萬別去碰這個釘子。說起來,玄姐兒能得夫人喜歡不就是因為沈家看上她的花籃嗎?沈家還要她做幾對鳳凰花籃。這花籃做起來不容易,要是玄姐兒辦砸了,沈家不滿意,夫人也一定煩她。”




紅藥這番話是想勾引紫芝使壞,紫芝果然上鈎。紫芝想,若花籃做得不好看,或者不能送到婚禮上,就是砸了曲夫人與邱孺人的交情,曲夫人自然讨厭段道玄。




俗話說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紫芝道:“若在沈家姑娘出嫁前一晚破壞花籃,玄姐兒未必能反應過來,也來不及再做一對。”




可有一點讓紫芝頭痛。她是給曲夫人梳頭的,不能離了曲夫人。但曲夫人到時候把玄姐兒送到沈家,紫芝又不在沈家,想破壞花籃也無計可施。




紅藥出計:“姐姐不如向夫人自薦自己的梳頭手藝,看沈家缺不缺人。”




紫芝反而罵她:“你自己想想,沈家會缺一個插戴丫鬟嗎?”




紅藥連忙賠笑,一點也不怪紫芝,因為紫芝是老夫人管事的孫女,關系重,所以在下人中是名副其實的副小姐,不免蠻橫一些。別看紅藥在外面風光,她私下還得捧着紫芝。




紅藥心裏犯嘀咕,紫芝要給夫人梳頭,不能去沈家,自己反而比紫芝空閑,有機會住在沈家。但紅藥不想自己做,想紫芝做。




她兩眼一轉,主意有了。但在說之前,先誇了紫芝一番:“姐姐想的主意是個妙計,別人想不來,也做不來。就是不知道姐姐願意為了除掉玄姐兒付出幾分力氣?”




紫芝堅定道:“能出多大力就有多大。”




紅藥道:“你若信我,就聽我的法兒。夫人要去吃沈家的喜酒,沈家的婚禮自然在杭州辦,但杭州和汴京的時尚不一樣。你對夫人說請個杭州的插戴婆,那你不就有空和玄姐兒去沈家了?”




她怕紫芝不願意,還勸道:“這只是一時委屈,又不是一世的。夫人不可能留在杭州,終究要回汴京,你不用擔心杭州的插戴婆會賴在家裏不走。”




可紫芝時常被下人們捧,那股傲氣突然上來了。紅藥說什麽她就得聽?紫芝不想叫紅藥覺得自己輕易聽了她的話,所以說:“算了算了。我何必為了一個小丫頭這麽做。”




紅藥勸了兩回,悻悻離去。




但紫芝又想了幾次,還是覺得這是個好法子。她打算悄悄和曲夫人說請一個杭州的插戴婆,自己作為年長的丫鬟陪玄姐兒去沈家。




這事兒換成別人做,她不放心,還是自己去搗亂的好。




作者有話說:




0點兩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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