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 99 章 1139年

第99章 第 99 章 1139年

時光又過去三年。

1139年, 段道玄39歲，大姐43歲，二姐41歲, 耀姐兒20歲，天姐兒17歲, 仁哥兒12歲，慧姐兒10歲，明姐兒8歲。

段家這幾年香皂生意做得很大，不僅風靡羊苴咩城，鄯闡府等城市的需求量也很大。每年，段道玄家都招待不少商隊馬幫。

段家的香皂生意好, 所以有人盯上了。木棉村二十裏之外有個常家村，住着一個常地主。常地主羨慕段家的香皂生意，很想得到香皂方子。

得到配方無非就那幾個辦法。一是派間諜過去偷學技術。可段家香皂工藝完全由自家人掌握, 常地主沒有空子可鑽，只好考慮花錢買。

但段道玄不願意：“我也不是針對你，不管誰來買我都沒答應。”像常地主一樣求買的商人不少，她當然不會賣。

最後一個方法是通婚。常地主托媒人到段家求婚, 希望娶一個女孩。常地主讓媒婆打聽段家到年齡的女兒有兩個, 一個是20歲的耀姐兒，一個是17歲的天姐兒。常地主無所謂娶哪個，只是按年齡大小先求婚耀姐兒, 媒人就這麽做了。

段道玄一聽說是媒人登門, 就知道沒有好事。可這個媒人是十裏八鄉有名的，不好直接關門趕人，段家礙于情面才叫她進來坐坐。段元熙見了媒婆撇撇嘴，只準備了一壺茶, 一碟普通的點心，糖都沒放幾塊。段道玄見東西少，本想拿些好看點的點心，但被段元熙阻止了：“給她吃乾嘛？浪費。”

媒婆坐在灑滿松毛的地上，問候過段家三位娘子就開門見山：“老身愛說直話，就不拐彎抹角了。常家村的常地主是個大戶，人又和善，外號‘常大善人’。他聽說你家的大女兒賢惠，是個好姑娘，自己兒子又沒有娶妻，便叫我來說說。”

接着就是固定話術，先誇常地主家多有錢，有多少畝土地，每年的秋糧能裝下幾個大谷倉，衣服能穿好布，吃的也有羊肉。他兒子又是多好的一個小夥子，耀姐兒嫁給他多麽有福氣……

段道玄聽到是常地主求婚就生了警惕。若她記得沒錯，前些日子就是這個姓常的財主想買香皂方子。那麽這次的求婚應該另有目的，就是看上了她家的香皂方子。

段道玄和姐姐忍着不耐煩聽完，再委婉拒絕媒婆。媒婆詫異：“可是娘子，常地主家是一門好親，多少人家的女兒想嫁進去都沒有機會。錯過了這樣的親事，上哪再去尋？”

段道玄搖頭：“以前也有不少來提親的，但我們家說過好幾次了，上門提親很不禮貌，因為這說明大人不稱職，才有必要給孩子換親。但不知為什麽你們總是冒犯，我們怎麽強調都不尊重。”

媒婆無語，但她再納悶也不敢說出來，所以笑道：“娘子這麽說，我就聽不懂了。可談不成常地主家，也可以看看別家。莫非娘子不喜歡女兒嫁到鄉下，想讓她嫁到城裏？我也知道城裏的幾戶殷實人家，你不用找其他媒人，和我說就行。”

段道玄：“……不，我不是針對，誰來談這個我們都不同意。”

媒婆疑道：“你不想讓女兒嫁給城裏人？那只能看鄉下了。鄉下像常地主家這樣的財主不多，娘子卻不答應，那是不高興常地主家的彩禮？這個好說，常地主特意和我交待讓你們滿意，他是誠心想和你們做親家的。”

段道玄：“不是彩禮的問題，我們家也不會賣女兒。”

媒婆驚喜：“娘子不要彩禮？太好了。我從沒見過你這麽通情達理的娘子。像你們這樣的人不多了。有些家長勢利，張口就要有錢女婿，那不是賣女兒嗎？你家大姐兒不要彩禮，常地主肯定把她當女兒一樣寵……”

段道玄：“不是，我們家不會嫁女。”這媒婆說話還挺有意思，嫁女兒不要彩禮就不是賣了。

媒婆驚訝：“娘子怎麽這樣想？你家大姐兒多好的姑娘，讓她錯過青春多可憐。我也見過常家的哥兒，生得一表人才，将來也會繼承不少土地，最适合做丈夫不過了。你家大姐兒是沒見過，要是見了他就求你們把她嫁過去了。”

段道玄頭疼：“我們家不管這個，耀姐兒自己找對象。她看上常家的哥兒我們也不管，但換家是不行的——結婚了還怎麽養老？她将來老了怎麽辦，誰照顧她？生病都沒有人遞水。愛情能當飯吃？我也是為了孩子好。”

媒婆無語，正想拿一塊點心嘗嘗，卻發現段元熙吃着最後一塊，怪不得她剛才一直不說話。

媒婆沮喪地回複常地主：“段家不樂意結親。”常地主摸摸胡子，疑道：“為什麽不答應？是想要高彩禮？可段家這麽有錢，不應該啊。罷了，我願意加彩禮，你再去說一次。”

媒婆猶豫：“這……她家的意思不是彩禮的問題，而是根本就不想嫁女兒。”

常地主被拒絕也沒生氣，微笑道：“俗話說好事多磨，想結一門好親也是一樣的道理。過段時間你再去問一次，興許時間長了态度就軟了。大哥兒呢？叫他過來。”

常家大哥兒悶悶不樂見父親：“爹，我不想娶段家的姑娘，她家名聲不好，親人怎麽能做一家人？這樣心向着娘家的女子不能娶，娶回來肯定家宅不安。”

常地主笑道：“傻孩子，你不懂的多了。她家因為香皂方子風光無比，你難道只眼看着人家火熱，甘心自己吃冷羹？何況只是叫你娶妻，又不是不叫你有丫頭，娶回來就行，至于別的還不是你想怎樣就怎樣。”

常家大哥兒不滿：“我想不通乾嘛給我娶個這樣的媳婦。咱們家每年收的糧食能養活多少個人家了，不比她家差。”

常地主卻道：“這事不用多說，我給你定下來了。你自己也多留心，多和人家姑娘認識認識，培養感情。就算媒婆談不成，她鐵了心跟你也差不多。”

常家大哥兒為了香皂方子，只好捏着鼻子和媒婆再次拜訪段家。段家人臉色不好，只是客氣接待。

媒婆左右張望，始終沒見耀姐兒，便問：“你家大姐兒呢？叫她出來認識朋友。常家哥兒都來了，她不來不禮貌。”

段道玄：“她病了，沒法見客。”媒婆只好閉嘴，因為讓病人出來更沒禮貌。

常家大哥兒沒忍住，道：“她怎麽偏偏今天病了？”

段道玄看他兩眼，看得常家大哥兒心裏發毛。媒婆忙打圓場：“既然大姐兒病着，就不叫她出來了。只是常家哥兒好不容易來一趟，娘子剛好看看未來女婿。”

常家大哥兒來段家一趟始終沒見到耀姐兒的人影，段家還堅持拒婚，一件事也沒有辦成，又是沮喪又是生氣，回去氣憤地報告父親：“爹，段家欺人太甚，明顯不想嫁女兒。你再讓我去，我也不去了。”

常地主皺眉：“她家當真不願意？我這回給的彩禮可比買方子的錢還要多。”

常家大哥兒氣道：“對，她家就是不松口。爹，我們乾嘛這麽好言好語捧着段家？不能直接搶方子嗎？”

常地主瞪他一眼。其實他也想過強取豪奪，但不方便，所以一開始還是想常規的辦法。但他想了好幾個辦法都失敗了，心裏也不痛快，誰喜歡別人家靠獨特的秘方就輕輕松松賺得盆滿缽滿呢？何況這香皂還是奢侈品，比種田賺多了。

“香皂方子我是得不到了，但段家也別想風光下去。”常地主想了一個絕妙的方法，既可以打擊段家，又能輕松将自家摘出去。

最近耀姐兒經朋友認識了一個陌生人，這人就是常家大哥兒，他接近耀姐兒別有目的，所以像牛皮糖一樣經常黏着耀姐兒，耀姐兒就算不想見到他，他也會黏着耀姐兒的朋友們。

朋友們知道他想追求耀姐兒，于是熱心為兩人制造偶遇機會，所以耀姐兒發現自己居然時常和他見面。

這天，耀姐兒談到喜歡五彩缤紛的蝴蝶，想在自己家裏養幾只。這本來是普通的話題，但常家大哥兒立刻來了精神，意識到裏面可以大做文章，所以故意問耀姐兒：“你不可能直接養蝴蝶，是不是從抓蟲子開始養？”

耀姐兒順口道：“我乾嘛抓蟲子？若是從小養，當然是直接在外面找蝶蛹，毛毛蟲羽化後就是漂亮的蝴蝶了。”

耀姐兒沒有發現其他人的臉色都變了，氣氛變得緊張。人們憂慮地互相看看，再遲疑地看向她，很想說什麽，只是礙于耀姐兒家有些身份，所以想開口又不知道怎麽開口。

但常家大哥兒心裏一喜，就直接說了：“你竟然敢找蟲蛹？要這東西乾什麽，是給村裏人下蠱嗎？”

耀姐兒懵了：“什麽？”她不明白話題怎麽就變成這個了，這和蠱有什麽關系？但蹊跷的是，衆人看她的眼神已經染上冷意，甚至有兩人後退了幾步。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