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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蜜煎雕花 烤核桃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章 蜜煎雕花 烤核桃




下午,一個陌生的媽媽來敲陳嬷嬷家的門。這人就是住在旁邊的束媽媽,是夫人雙媽媽的人。




束媽媽貪財,看上了陳嬷嬷家的螺钿漆盒。這螺钿漆盒是夫人的嫁妝,居然賞給了陳嬷嬷,所以仆人們很快就傳開,束媽媽也知道。




她還知道陳嬷嬷得到螺钿漆盒後得意個什麽勁兒,特地擺在桌上誇耀。




束媽媽聽說陳嬷嬷家新來了個丫頭,想來她年紀小,好騙,自己三言兩語就能哄她把盒子拿來。等束媽媽順走盒子,還能嫁禍給這個丫頭。她到底是新來的,怎麽不可疑?




束媽媽在門口敲了幾下,等段道玄過來時說:“我和陳嬷嬷是老交情了,你趕緊開門,我有急事。”




要是輪到某個單純的小丫鬟,可能還真開門了。但段道玄沒開門,而是道:“陳嬷嬷在夫人那裏,你去那裏找人吧。”她以為束媽媽是找人。




束媽媽見段道玄不開門,有點急,又怕被人聽到,壓低聲音:“我不是找陳嬷嬷,而是有急事和你說。陳嬷嬷叫我回來取一樣東西給她,她正在夫人院裏等着呢。”




段道玄這下明白了,陳嬷嬷是叫這個陌生的媽媽跑腿取家裏的東西。考慮到陳嬷嬷的身份,也有可能,但為什麽不是绛蘭回來?




段道玄起了疑心,問:“要什麽東西?”





束媽媽說得飛快,唾沫都噴在門上了:“螺钿漆盒。”




她怕段道玄不認識螺钿,忙補充:“就是陳嬷嬷桌上的黑盒子,鑲了貝殼。你快拿給我,嬷嬷怕是要等急了……你怎麽還不開門?”




段道玄有鑰匙,但不開門,也不肯把盒子給束媽媽:“沒有嬷嬷的吩咐,我不敢動盒子。你叫嬷嬷換個人,绛蘭姐姐來我就給她。”




段道玄也不是時時刻刻都打起警惕,一眼就識出束媽媽的壞心,而是因為螺钿漆盒實在貴重,段道玄怕擔待不起,索性就找借口拖着。




經常打工的朋友都知道,責任一詞很嚴肅。如果這個陌生的媽媽路上弄壞盒子,或者丢了盒子,猜猜她會不會推卸責任,找段道玄背黑鍋?




所以拖着就拖着呗。如果事情真的急,陳嬷嬷肯定會回來拿。她不親自拿,就說明不急。




段道玄大不了挨一頓訓。反正無論螺钿漆盒經由誰手,都不能和她有關。




話說到如今,段道玄還不知道門外的媽媽叫什麽。問她名字,她也不答,只反複說要那個螺钿漆盒。




這下,段道玄真覺得不對了,想知道這人是誰。她貼着門縫,看見一身棕色衣服,還有青底紅壽桃的布鞋,于是記下這些特征,等以後對比查人。




那個陌生的媽媽大概是看見門縫裏多了一只眼睛,知道段道玄懷疑了,沒過多久就走了。




段道玄打發走了人,仍心有餘悸。這個媽媽不肯說自己的名字,還說替陳嬷嬷拿昂貴的螺钿漆盒,一定心懷不軌。要是自己信了她的話,把盒子給她了,不知道有多慘。




這個媽媽沒達到目的,可能對陳嬷嬷說她的壞話,比如說她手腳不乾淨。要一直這麽挑撥下去,以後出什麽事,陳嬷嬷保不準真懷疑段道玄呢。




所以這件事情必須上報。




晚上,陳嬷嬷和绛蘭聽了段道玄的話,都皺起眉頭:“她是誰?你看清長什麽樣了嗎?”




段道玄說:“沒看清,但知道她穿一身棕色的衣裳,還有青底紅壽桃的布鞋。”




陳嬷嬷若有所思,不吭聲,倒是绛蘭嘴快:“這下就好找人了,明個兒我就去看哪個媽媽穿了這個花樣的鞋子。我猜是雙媽媽的人……”




绛蘭是年輕人,不關注媽媽們的穿着,但陳嬷嬷留心過。一說到青底壽桃的布鞋,她就想起束媽媽了。




她搖搖頭:“她到底沒露面,也沒得手,不好辦。”又誇段道玄:“這回你做得很好,以後也這麽做。這把核桃拿去吃吧。”陳嬷嬷心想,這個丫頭是有幾分聰明勁兒,和孫娘子說的一樣。




一連幾天,段道玄都是這樣過的:早上燒水煮茶、拿早飯。等陳嬷嬷和绛蘭走了,段道玄乾活兒、摸魚,一直歇到晚上。




一個人住着陳嬷嬷的好房子就是自在。尤其是想到別人在上班,她卻摸魚時,幸福感就油然而生。




幾天後,段道玄還覺得自己胖了一點。




今天,段道玄吃過晚飯沒多久,大姐來找她了。段元熙先問陳嬷嬷待段道玄可好,再數出一包錢,叫段道玄替她收着:“我那裏放錢不方便,放你這兒才放心。”




段道玄收下,說了段清悟被車姨娘收為養女的事。段元熙還不知道,果然憤慨:“車姨娘居然有臉拿清姐兒給縣公做人情,宋人就是不講理!”




段元熙說宋人,是因為她們祖上是大理國人,後來才來汴京讨生活。雖然身在汴京,但仍以雲南為家鄉。說來也巧,段道玄上輩子也是雲南人。雲南的鮮花是在全世界出名的。




段元熙急躁,乾脆說:“我們夜裏翻牆悄悄把清姐兒帶走,不好嗎?”




段道玄無奈道:“哪有那麽容易。”




她講了自己的謀劃,叫大姐安心。段元熙聽了感動:“好玄姐兒。你撈清姐兒定要花錢,我放你這兒的錢随便用。”




說過這事,段道玄又問廚房管事有沒有允許段元熙學做菜。




那天她和绛蘭去廚房時,廚房管事特地把段元熙叫來,給了臺階,段道玄猜應該是有那個意思。




段元熙從前不給管事送禮,和她關系有些僵,所以十六歲了還在廚房打雜。同期進去的雜工都能上手了,段元熙卻對做菜一竅不通。




段道玄知道她這個姐姐不是臉皮薄,不是不好意思求人,而是摳門,一分錢能掰成兩半花,給家裏人花錢還好,但讨厭給外人花錢。就是因為摳門,段元熙壓根沒想過送禮讨好管事,便被管事暗搓搓穿過幾次小鞋。




被穿小鞋,換別人早就難受了,但段元熙就是梗着脖子不送禮,倔強得很,能說她臉皮薄嗎?她那臉皮厚着呢。




段道玄其實也不喜歡送禮求人,只是身在古代,有諸多不便。她對姐姐這麽說,也是想她好,有門吃香的手藝傍身。




段元熙都進縣公府的廚房了,不學做幾個菜,日後怎麽靠美食賺錢?難道當真要做滿五年雜工?




段元熙回想:“她是找過我,但很奇怪,一個勁兒地說她愛吃東家的小磨香油,西家的羊羔肉,莫名其妙。”




段道玄麻了。這就是在暗示送禮啊!廚房管事這麽暗示就是主動給臺階,但段元熙也不知是真沒聽出來,還是心疼錢裝沒聽懂。




這次給臺階不下,也不知廚房管事會不會變本加厲。




段道玄剛穿越時,段元熙還沒有像現在這樣。她只是普通的摳門,熱愛撿破爛而已。攢了一包布頭,就去收廢品的章大娘那裏賣。




但現在,她的摳門越來越嚴重。段元熙的衣物從頭到腳都是二手的,連貼身衣物也是,就圖一個便宜。有次,段元熙從章大娘那裏買到一件便宜的二手衣服,卻不知道原主人有病,不幸起了一身痘。




都生病了,段元熙還不吸取教訓。段道玄心疼她,買了好藥,雖然貴一些,但是能早點好。可段道玄無意間說了價格,段元熙就心疼得怎麽也不肯吃藥,脾氣跟牛一樣倔。




最後,還是段道玄強硬地捏着段元熙的鼻子灌了下去:“你要是吐出來,這錢就白花了。”




段元熙含着藥湯,臉色很差,但只能恨恨地咽下去。




段元熙在廚房沒有朋友,也是因為她摳門。段元熙過生辰時,別人會送份子錢。但等別人過生辰時,段元熙就空手來的,還厚着臉皮吃人家一頓飯。




時間長了,就沒人請她了,也沒人和她玩。有個丫頭還當面罵了段元熙一頓,給她個沒臉兒。這份子錢就是你來我往,有來有回的。上次你給我十個錢,我下回也等價給回去。哪裏有像段元熙一樣占便宜的?




聽說那個罵她的丫頭以前也會和段元熙玩,如今鬧掰了,多可惜。




段道玄勸段元熙時,段元熙也覺得可惜,然而可惜的角度不一樣:“我本來想着這五年能靠份子錢差價賺上一筆,沒想到她們都不叫我去了。”




段道玄大驚。這不廢話嗎?誰敢請你啊?




說實話,段道玄覺得段元熙的摳門有點病态了。她為了省錢,虧待自己的身體,人際關系也差了,何必如此?




這次也是。段道玄勸段元熙按廚房管事暗示的買幾樣禮物,但段元熙堅決不答應。




段道玄愁啊,大姐不送禮就不能學到本領,學不到本領就無法靠美食賺錢。她就這麽和姐姐說了:“你現在花一些小錢,學到本領後能做廚娘或開飯店,賺回來幾百倍的錢。”




段元熙自信道:“你急什麽,我不用送禮也能學會做菜。”




段道玄木着臉:“喔。”




她以為段元熙是想偷師學藝,所以不信。學手藝可不是在旁邊看看就會的。段元熙卻道:“我不是學大菜,而是練雕刻果蔬,把一個蘿蔔雕成花兒。”




她選這個,還是因為瞅見廚房扔了很多蔬果,撿上幾個練習正好省錢。雕壞了還能自己吃。




段道玄有點無奈,雕刻蔬果也得有人教吧?不過見段元熙終于有了學習的熱情,她也不好打擊。也許大姐真能自學成才?




不管怎樣,學蔬果雕刻是條不錯的路。有錢人家喜歡精致的蔬果雕花,比方說洛陽有名的牡丹燕菜,就要放一朵蘿蔔雕的牡丹花。




還有一種叫蜜煎雕花的吃食,是把瓜果雕出圖案,制成蜜煎。




蜜煎就是蜜餞。宋人愛蜜煎,宮裏還專設了一個蜜煎局,有雕花梅球、雕花木瓜、雕花金橘……




有天領晚飯時,段道玄恰好碰見泰兒。




泰兒本來沒被分到大娘子的院裏,但前幾天,大娘子的奶媽發現一個關系戶太笨了,怎麽教也不會,就領到孫娘子那裏退人。泰兒作為替補就被選上了,但康兒等小丫頭還在園子裏,所以她很是得意。




但有一點不好:大娘子的生母滿姨娘不受寵,連帶着大娘子也被忽視。泰兒剛去大娘子院裏時,還聽大娘子的奶媽抱怨:“縣公給二娘子、三娘子真珠,就我們大娘子沒有。”




泰兒被分到大娘子院裏掃地,一開始還很高興,後來聽說大娘子不受寵,有些失落。但她也去不了別的東家那裏,只能這樣了。




說是當掃地丫鬟,但泰兒做的事情不只掃地。她還負責拿飯,還要幫比她高的丫鬟們跑腿。




那幾個貼身丫鬟着實傲氣,自己渴了讓泰兒端茶倒水,甚至讓泰兒送洗腳水,像副小姐一樣享受。泰兒拿着一份工的錢,乾許多人的活兒,還得給大丫鬟和有臉面的媽媽送禮,很是辛苦。




才來了幾天,小臉就有些瘦了。她以前在園子時都沒乾過這麽多活兒,如今到了大娘子這裏,卻累得跟牛一樣。




這天,泰兒拿晚飯時遇到段道玄,見她和在園子時一樣還是拿飯,心裏舒服了一點。做陳嬷嬷的丫鬟一定很累吧?




段道玄剛過來,廚房管事就笑容滿面吩咐給她拿來火盆:“外頭冷,玄姐兒進來暖暖吧。”




段道玄一開始還有點驚訝,但後來也習慣廚房這麽熱情了,無非是她借了陳嬷嬷的光,倒不是廚房管事真心喜歡她。人情冷暖,便是這樣。




段道玄進去了,外面确實冷。她烤了會兒火盆,身子暖和多了。




一旁的泰兒卻驚訝。誰不知道廚房管事是個勢利眼,但她為什麽特別親熱玄姐兒?就因為她是陳嬷嬷的丫鬟?




泰兒還是比段道玄先來的,也沒有這樣的待遇。




冬天風大,泰兒的臉被風刮得火辣辣地疼。她受不住,便問廚房丫頭自己能不能也去烤烤。




那廚房丫頭慢吞吞道:“你們的飯快好了,再等等。”




話是這麽說,其實是敷衍泰兒。大娘子不受寵,所以連一個廚房丫頭都敢怠慢。泰兒無奈,只得在寒風裏哆嗦着,心裏納悶廚房不知好歹,對陳嬷嬷的丫頭獻殷勤有什麽用。




不一會兒,段道玄帶着一個如意梅花食盒出來了。食盒裏傳出一股誘人的肉香。




晚上,陳嬷嬷回來見家裏窗明幾淨、熱水充足,火盆正熊熊冒着熱氣,把一屋子都烘暖了,很滿意。




陳嬷嬷累了一天,坐在椅子上,卻感覺有什麽不同,原來是鋪椅子的毯氈被熱過了,所以坐起來舒服得很,一掃寒氣。




绛蘭給陳嬷嬷捏肩捶腿。她是乾女兒,也得伺候陳嬷嬷。




不過,她是真把陳嬷嬷當娘看的。绛蘭除了捶背,還時常給陳嬷嬷做些鞋子、手巾以表孝心。段道玄有時端茶倒水、洗陳嬷嬷的衣服,绛蘭也搶過來做。




陳嬷嬷對绛蘭也不錯。她收绛蘭為乾女兒的時候,兩人都不起眼。陳嬷嬷突然富貴,也沒忘記绛蘭。




兩人現在過得比以前好多了,苦盡甘來,因而非常感慨。




今晚也是,绛蘭一邊給陳嬷嬷按摩,一邊真心實意道:“若不是乾娘,我哪有今天!我以前伺候的兩個東家都沒了,人們就說我克主,再也不許我近前伺候。我那時真想一死了之,只有乾娘不厭煩我,待我如女兒一樣親。




又說:“乾娘發達了也沒忘記女兒,竟然讓我到夫人院裏。不怕乾娘笑話,我有時真比親娘還喜歡乾娘。”




陳嬷嬷閉眼享受绛蘭的按摩,聽了這話笑道:“傻妮子,說什麽話,我哪能跟你親娘比。”




她嘴上這樣說,語氣卻是親昵。




绛蘭從前運氣好,是老縣公的一個姨娘的丫鬟。後來姨娘得病死了,另一位姨娘憐惜朋友,就要了绛蘭在身邊伺候。




可沒想到,這個姨娘也死了。人們覺得绛蘭克主,指指點點,厭她怕她。其實哪有什麽克人或旺人,只是古人常常誤以為兩個同時出現的事物必定有因果關系。公雞常在淩晨打鳴,古人就覺得是公雞升起了太陽。




世上的人那麽多,再小概率的事件也會發生在某些人身上,只是這事剛好落在绛蘭頭上。




陳嬷嬷和绛蘭說了很長時間的體己話,才歇息。




绛蘭回東廂房時,段道玄給她拿碳。绛蘭見此說:“你來得正好,我的碳剛好快用完了。也不知道這冬天是怎麽回事,越發比從前冷了。我蓋了兩層被子還不夠,還想再買一個呢。”




段道玄就給她出主意:“你不如在床單上鋪一層毛毯,躺在毯子上再蓋被子,比身上蓋十層被子都要暖和。”




夜裏,绛蘭本來只是想試試,沒想到躺在上面比以前暖和了很多。既然這樣,也不用再買被子了。绛蘭很驚奇,段道玄看着年紀小,沒想到有這樣的生活經驗。




過兩天,绛蘭和段道玄閑聊。绛蘭順便拿出自己買的零嘴請段道玄吃,有梅子姜、梨乾、杏乾,還有一兜核桃。




梅子姜是梅子加了姜絲、糖、紫蘇後腌制,風味絕佳。梨乾、杏乾是蜜漬的。




核桃得自己砸,所以兩人一邊剝核桃、吃核桃肉,一邊在火盆旁說話。剝下來的核桃殼、核桃皮積了一座小山。




又抓了一把豆子扔在火盆裏烤。烤豆子又脆又香。其實火盆更适合烤紅薯、土豆、花生,可這時候沒有。




段道玄閑聊:“聽老人說,現在的冬天比以前冷。”




绛蘭烤着火盆,吃着核桃:“是啊。乾娘一到冬天就難受,手冷、腳冷。我給她做了個手籠,但她腿還是難受。”




這是中老年人的常見病,陳嬷嬷也不例外。




古代沒有暖寶寶、發熱貼,段道玄給绛蘭出了別的法子:“你撿上好的皮毛做一雙護膝,讓陳嬷嬷穿上,比只穿棉褲的效果要好。”




其實,段道玄早就想到這個方法。但绛蘭經常給陳嬷嬷做衣服,段道玄再走這條路就不好了,可能讓绛蘭覺得不舒服。再說她也不會縫紉,還不如給绛蘭賣個好。




有孝心的绛蘭立刻搜尋了一塊羊羔毛。小羊羔的毛絨細膩親膚,就是價格貴,但绛蘭慷慨地買下一塊。她不會縫紉皮子,所以請人做了一雙,前前後後花了好些錢。




陳嬷嬷收到的時候感動極了,立刻就穿上,果然暖和得很。但更讓陳嬷嬷溫暖的是绛蘭這份心意。




陳嬷嬷連聲說女兒有心,绛蘭也沒忘記說是段道玄出的主意:“這法子也不是我想的,是玄姐兒說的。不是我誇她,她雖然人小,但對乾娘的心是沒得說的。”




绛蘭的一番誇贊,成功讓陳嬷嬷對段道玄有了更好的印象。




自此以後,段道玄又幾次關照陳嬷嬷。這些事情雖小,但就像滴灌一樣一點點精準被陳嬷嬷記在心裏。又因為段道玄前天機智識破束媽媽騙局那事,陳嬷嬷于是更加信任她。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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