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 80 章 采菌子

第80章 第 80 章 采菌子

段道玄回來時淋濕了, 姐姐怪她不早點回來，找手巾給她擦臉。

淋雨擦臉本來是平平無奇的日常，但慧姐兒不知怎的來了興趣：“我也要擦！”她個子矮, 竟跳起來去搶手巾。大人驚奇，只好把手巾給她。

段道玄感受着慧姐兒用小手胡亂擦她的臉, 認為擦得還挺仔細，笑道：“慧姐兒真是長大了，都會擦臉了。”

仁哥兒拿了一個手巾過來：“我也幫忙。”他個子高點，搶在慧姐兒之前把段道玄臉擦乾了。但是慧姐兒見段道玄臉上一滴水都沒有了，氣得哇哇大哭：“我沒擦完，我還要擦！”

段道玄：“……”真想不通擦個臉也能哭。

但段道玄都已經擦完了, 臉上沒有水，怎麽辦？慧姐兒有辦法，道：“你再出去淋雨, 回來給我擦。”

段道玄差點說不出話：“……你小子。”她剛才還覺得慧姐兒是貼心小棉襖，現在怎麽漏風了？

段道玄換了乾爽衣服，說過兩天去山上采菌子的事：“我們沒采過這裏的菌子，得找一個鄰居帶我們去。”

段元熙非常想去, 采菌子是免費的, 四舍五入就是撿破爛。不，比撿破爛還劃算！

但她怕可能不成：“現在農忙，也不知鄰居有沒有空。”

段元熙的擔心是有道理的。她家有閑心上山采菌子, 其他村民不一定。段道玄去問了幾家, 幾家都搖頭，也就前幾天來閹雞的鄰居蔣娘子答應。

雖然雨停了，但山上的土壤依然有昨天雨的氣息，濕漉漉的, 鞋子很容易粘上泥巴。一開始大家還小心翼翼，後來鞋子都髒了，就放棄了。

雨後空氣清新，沁人心脾，就是太過濕潤了，人們走出去好像整個人浸在水裏。

樹葉昨日被雨水洗過，很是鮮綠。有的葉片尖上還滴着水，折射出晶瑩的光澤。葉尖的水積累得多了，忽地啪嗒一聲掉下來，在寂靜的山林裏面非常響亮。

耀姐兒又在找長木棍。她撿了幾根樹枝，發現都是濕的，就不願撿了，拿着不舒服。

“這是什麽？”天姐兒踩了一步又覺得不對，擡起腳發現地上是一截棕色的繩子，繩子居然會動。

“那是蚯蚓。雨後會出現很多蚯蚓。”段道玄說。大概是因為下雨，蚯蚓在土壤裏不方便呼吸才爬上來了。現在泥土地上有很多蚯蚓扭來扭去，但它們很快就會不見了。

雨天後也有很多蝸牛，段道玄撿了一只。蝸牛的白色殼上沾了泥巴，但不髒。它被人拿起來時吓得觸角慢慢後縮，整個軟體縮回殼內。段道玄又放回去，但蝸牛還是不出來。

蔣娘子發現仁哥兒專注采菌子，眼睛都不看別的，就看菌子，誇他懂事。順便作為長輩關心一下：“你從城裏搬過來習慣嗎？這裏和城裏有啥不一樣嗎？”

仁哥兒：“我發現村裏的破爛沒有城裏的多。”

蔣娘子不說話了，疑惑地摸摸臉。而段元熙尴尬得裝啞巴。段道玄瞪了她一眼，看看你帶出來的兵。

路上，段道玄發現了一叢薄荷。薄荷不是名貴的香料，可她家沒有，所以段道玄興奮地連根挖起了一叢，打算移植到菜園裏。薄荷是極好的調味料，夏日裏來上一顆薄荷糖或者一杯檸檬薄荷冰水很是消暑。

這個時候好像沒有薄荷糖，但薄荷冰糖水也不錯。段道玄還記得南遷時吃過的薄荷炸排骨，心裏一動，迫不及待再吃到美味了。

雨後的山上果然不少菌子。大家看到一朵朵肥嫩的菌子很是心動，但具體采哪個得讓蔣娘子來定。

蔣娘子一一介紹：“這個是雞枞菌，那個是黃牛肝菌，那個是谷熟菌……”

她還誇段道玄認得快：“三娘子以前采過菌子嗎？感覺你好像很熟悉。”段道玄笑笑，她認識不少菌子，但家人不認識。

段道玄看到雞枞菌時很興奮，采了不少：“雞枞菌很好吃。”餘光一瞥，那裏又有一叢谷熟菌，連忙一掐扔進籃子裏。

不知不覺，大家的籃子就裝滿了一半。天姐兒采到一朵超級大的牛肝菌，快有她臉那麽大了，所以她驕傲地說：“你們快來看看我采的菌子。”衆人啧啧稱奇，誇她厲害。

蔣娘子采菌子前總拍拍菌子的蓋，耀姐兒問她為什麽，蔣娘子也不知，只說長輩就是這麽做的。

很多菌子因為下雨還是濕漉漉的，還沾了泥土，但是仁哥兒一點都不煩髒，見一個采一個，采了大半天也沒有覺得累，好像上瘾一樣。

段道玄問蔣娘子山上有沒有竹荪。如果有，炖雞湯再好不過了。蔣娘子：“竹筍很少見，我這麽大了都沒見過。”

菌子采回去自然要做菜。做什麽菜還沒想好，但這山上的菌子吃起來一定很鮮。

大家采夠菌子後樂滋滋下山。路上蔣娘子和段道玄吐槽小叔子。她小叔子施五郎和一個外族女孩好上了，但她家長輩堅持16歲就嫁過來，不能等到30歲，不然就分手。這讓蔣娘子的公婆很為難，他們不想因為外族人打破習慣，但施五郎正沉浸在愛河，一上頭就答應了，催長輩去談婚。

蔣娘子抱怨道：“我真不想有外族妯娌，習慣都不一樣怎麽能做妯娌？她們總瞧不起我們。娘子你知道彭家吧？彭家大房媳婦何娘子也是外頭來的，她背地裏對孩子罵二房的羊娘子下賤，羊娘子聽了好一頓哭鬧。她也是何娘子孩子的二娘，這還怎麽叫小輩尊重長輩。”段道玄安慰蔣娘子幾句。

回家後做菌子宴。第一道菜是五花肉炒牛肝菌。

黃牛肝菌切成小塊，和肥瘦适中的五花肉片一起炒，不多會兒鍋上就彌漫着濃香。菌子的鮮香和五花肉的油香巧妙結合，讓人饞得食指大動。

油煎雞枞菌。雞枞菌撕成條放在鍋裏，兩面煎得焦黃，香氣迷人，嘗起來不僅有油煎的焦香，還有雞枞菌本身的鮮甜。意外之喜是做出了雞枞油。雞枞菌煎出淡黃色的油，這油鮮美無比，留起來可以拌飯拌面吃。

下一道是乾巴菌。盡管采到的乾巴菌不多，但很令人驚喜。乾巴菌的賣相不好看，很醜，但它比較貴，的确是道美食。

處理乾巴菌讓段道玄等人費了一番功夫，因為乾巴菌裏面有很多松毛、泥土，洗起來很麻煩。

正式下鍋時做的是火腿炒乾巴菌。深紅火腿切成細絲，随乾巴菌一起在油鍋裏炒，再來點豬油。乾巴菌依然是難看的黑色，但是鍋上的香味越來越濃，讓人們忍不住吸吸鼻子：“好香。”這種香味不單屬于炒火腿香，更是乾巴菌的鮮香。

火腿炒乾巴菌出鍋後很快就被人們搶光了，盤子不多會兒就變成光盤。段元熙看了都驚訝：“怪不得乾巴菌這麽貴。”

剩下的菌子就做炖雞湯了。雞湯鮮美，菌子浸滿了雞湯的汁水，越發鮮美。段元熙殺了一只小公雞，是段清悟春天孵出來的那一批小雞。小公雞肉質鮮嫩，非常緊實，和菌子一起炖後就更好吃了。湯很好喝，段道玄甚至不怎麽吃雞肉，專心喝醇美的雞湯。

段道玄盛了一大碗五花肉炒牛肝菌給蔣娘子送去。畢竟人家帶家裏采菌子去了。

前面說過蔣娘子夫家施家是“一顆印”的建築，四四方方，兩間房，一間耳房。天井面積很小，段道玄在院子裏感覺走不了幾步就要碰到門了。

施家三間房，卻住着二十幾口人。一房是蔣娘子夫婦，一房是大伯哥夫婦，一房是蔣娘子未嫁的小姑子及其孩子，還有兩個老人和小叔子。這麽多人住在一起自然擁擠，這還是已經有個滿三十歲的姐姐出嫁了的結果。

段道玄見此有點後悔，早知道多拿一個碗了，不過蔣娘子也不介意，高高興興接過了碗：“嗳呀，也不怕你笑話，我們家沒有多餘的空碗，你們家的碗先放我們這吧？晚了我給你送過去。”

段道玄自然答應。只是她走時，瞟見施家一個陌生小女孩身上有張鮮花拓染的帕子。

到了晚上，天快黑了，一家人點了油燈在正坊聊天。

段元熙抱着明姐兒吐槽碰上的奇葩客戶，段道玄邊聽邊吃晚飯剩下的油雞枞，時不時來一句“太那個了吧”。其他孩子自己閑聊。耀姐兒罵天姐兒腳臭，催她現在就去洗洗。天姐兒堅持自己的腳不臭，是大姐鼻子出了問題。仁哥兒回味着白天的收獲，勸姐姐們不要吵了明天還去采菌子吧。

段清悟發現自己的顏料被慧姐兒偷偷拿走了，生氣地找過去，可慧姐兒已經把顏料塗在床單上了，于是家裏又一陣雞飛狗跳。

忽然，東北角傳來了敲門聲，原來是施家派一個小孩把洗好的碗送了回來。

段道玄見那小女孩眼熟，故意對家裏說：“這孩子太害羞了，也沒說自己叫什麽，改天我怎麽和蔣娘子說？”

于是耀姐兒就忍不住了：“她叫豆娘。”

段道玄還沒說話，段元熙先驚訝：“豆娘？她家喜歡豆娘這種蟲子？”豆娘像蜻蜓。

耀姐兒糾正：“不是，就是取糧食的名，輪到她時剛好叫豆。”

段元熙：“哦，她是蔣娘子生的？我還沒認清鄰居。”

耀姐兒語氣有點得意：“不是，她娘是蔣娘子的小姑。”

段元熙大吃一驚：“這你都知道？”

段道玄笑眯眯誇道：“耀姐兒真厲害，這麽快就認識了朋友。”耀姐兒交上朋友，那她就放心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