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9章 鮮花宴 姨娘私通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9章 鮮花宴 姨娘私通
老夫人處。
老夫人不太喜歡後面兩個齊姑娘了, 便派人寬慰齊大姑娘,暗示她繼續行動。
齊大姑娘的病一下子好了,着手準備。
其實, 齊大姑娘見了人情冷暖,争搶的心也淡了。老夫人當真是喜歡她嗎?只是見後兩個姐妹魯莽才又考慮自己。她就像菜市場上的菜一樣翻來覆去被人挑選。
而表哥什麽都不用做, 就有三個表妹讨好。
夜深人靜時,齊大姑娘還不能安睡。她自小接受的教育是女兒應沉靜端莊,可為了得到這門婚事,家人卻變臉送她去別人家,叫她争到表哥的芳心。說到底,不就是因為表哥身份高貴, 會繼承爵位嗎?她是嫁給爵位呢,還是嫁給他這個人呢?
她雖喜歡表哥,可現在細細一想, 若他不會繼承爵位,那份喜歡的感覺就淡了。果然,自己還是更喜歡爵位。
齊大姑娘苦笑,若只能嫁給爵位多好, 不用捆綁一個丈夫, 她絕對能和爵位美美度過一生。
如果身份轉變,自己是個縣主,表哥只是表哥, 那麽不必成為夫妻, 只作為親人就很好。
一夜過去,齊大姑娘早上醒來發現眼圈有些青。她怕表哥不喜歡,忙命丫鬟上妝。雖然昨晚想了很多道理,但齊大姑娘還是得繼續讨好表哥。
齊大姑娘打聽了大表哥近日的動向, 得知他經常去四表弟那裏,猜想他不會願意和自己一起過去,便捎了兩盒點心直接去了。
到了車姨娘院子,齊大姑娘得知車姨娘和縣公出游,松了一口氣,不用再拜見一個長輩了。
她在嬷嬷指引下到了大表哥和四表弟那裏。可是,齊大姑娘見一位美麗的丫鬟也坐在桌前,頓時警鈴大作:“這位姐姐是?”
段清悟其實在齊大姑娘進來時行禮了,只是她那時低着頭,沒被齊大姑娘注意到臉。
現在齊大姑娘問她,她吓得忙起來又行了一次禮。
“這位是段姑娘。”丫鬟吉祥介紹道。
齊大姑娘想段姑娘不過是個丫頭,但她能和表哥表弟坐一張桌子上,似乎身份不一般。
齊大姑娘又問:“是做什麽的?”
吉祥不敢說實話,就道:“打雜的。”
過了會兒,齊大姑娘看大表哥的眼神時不時向段姑娘那裏飄去,心裏就明白了。她倒不介意,因為丫頭不可能做表哥的妻子,表哥要是喜歡,她幫他納為小妾也無所謂。
但是齊大姑娘的直覺告訴她這位段姑娘的身份有些古怪。忽而,她想起來車姨娘有個養女姓段,好像就是同一人。
齊大姑娘的身體僵硬了。
麻煩了,大表哥喜歡什麽丫頭不好,偏偏喜歡一個養女。這大戶人家的養女說是養女,其實有很多是預備妾室。段姑娘還偏偏是車姨娘的養女,以後是要嫁給縣公的,那麽這就是倫理問題。
齊大姑娘原本覺得大表哥芝蘭玉樹,風度翩翩,現在卻對他生出了幾分惡心,覺得他不規矩,亂了綱常。
但今天總算沒有白來一趟。這個把柄或許能幫到她。
曲夫人厭煩表姑娘們,和仆人商議怎麽讓她們走。
雙媽媽為難道:“無論怎麽說,這事都要老夫人點頭,表姑娘們也不是說走就能走的。”
曲夫人撫着眉頭:“如果能說動老夫人,我也不會這麽煩惱了。”
衆人商議了幾輪,曲夫人都不滿意。此事暫且擱下。
但陳嬷嬷晚上命段道玄繼續思考:“若能為夫人解憂,自然有好處。”
段道玄二話不說抛了個法子:“大郎君應該也希望表姑娘走。不如叫夫人趁機多關懷關懷大郎君,在這件事上順着他,再經常邀請大郎君來咱們這兒,大郎君必定答應。老夫人見大郎君喜歡夫人,定會焦急,那麽就能考慮大郎君的想法送走表姑娘了。”
陳嬷嬷覺得有理,隔日照搬給曲夫人。曲夫人見沒有別的法子,就做了。
就算不能送走表姑娘們,她和大郎君關系好也能膈應到老夫人。老夫人不喜歡大郎君和縣公夫婦多走動。
曲夫人尋得機會,作為長輩問大郎君書讀得怎麽樣,又表示不喜歡老夫人逼兒女相婚,她以後定要尊重自己孩子的想法。
一番話說下來,大郎君果然喜歡,見曲夫人邀請他去院裏玩也一口答應。
大郎君應了曲夫人的邀請過去。
雖然老夫人從前說過大郎君不能喝曲夫人給的水,但大郎君見曲夫人溫和可親,和祖母說得不一樣,就去曲夫人那裏喝茶。
老夫人知道後大怒,怕大郎君和自己生分,果然送走三位齊姑娘。
齊二、三姑娘走時落寞,齊大姑娘反而高興,因為她的行囊比來時鼓了許多,這自然是和大郎君交易得來的。
六月。老夫人過壽,辦鮮花宴。
屋內租了百來盆茉莉花。若直接買茉莉盆栽,倒不是負擔不起,而是買回來就閑着了,反而浪費,所以直接在綠植店租,方便省心。
茉莉是外國傳來的花朵,也叫末利。顏色潔白,樣子小巧,香氣迷人。
段道玄叫人在茉莉花旁邊擺上風輪,不僅涼快,香氣也被吹得擴散開來,沁人心脾,遠近賓客都能感受到。
有人落座時,才驚覺不知不覺間,衣角已經染上淡淡的茉莉香。
宴會上的佳肴也和鮮花有關。桌上最醒目是一座插山。插山是木質的小型假山,上面可以放菜,一層層壘起來,錯落有致,很是好看。古人也喜歡擺盤。
插山上放了一層層的茉莉茶糕,每塊糕點上都插了雪白的茉莉花。
茉莉茶糕是綠色,用茉莉花和龍井茶做的。茉莉花和茶葉磨成細細的綠粉,篩掉雜質。這做法聽起來像擂茶,但擂茶也是受宋朝點茶影響的。
綠粉混着糯米粉做成糕點,再用模具,于是一塊點心就是一朵花,好看又好吃。
還有一道蓮房魚包,大朵的荷花上面放了幾個小巧的蓮蓬,蓮蓬已經被掏空,塞入了魚肉。魚肉塞得多,露出蓮蓬孔,看着像蓮子。
蓮房魚包上鍋煮後,既有蓮香,又有魚香。
梅花湯餅。這個時節自然沒有梅花,所以用面做成一朵朵的梅花面片,下雞湯煮。如果是冬天,就可以在湯裏撒些梅花點綴。
席上還有炙炊餅。雖然現代人請客一般不用饅頭,但古代皇家宴會真的會吃饅頭。當然,這饅頭比普通人家的精致一些。比方說這道炙炊餅,炊餅是提前切片的,烤成誘人的黃色,焦香撲鼻。炊餅片擺成花的形狀,也算是照應主題。
雕花蜜煎。一年四季的花朵用水果雕刻出來,制成蜜餞,大人小孩都愛吃。
還有荷花茶。荷花茶名為荷花茶,但不見一朵花瓣。賓客正奇怪,可喝了後發覺唇齒留香,有淡淡的荷花香味,令人印象深刻。
“那是……”
遠遠望去,牆上竟有一道藍色的瀑布。
室內自然不會出現瀑布。賓客再一看,原來是用鮮花做成的。
牆上的高處有一個青玉酒壺,酒壺口處“倒出”一道瀑布,先窄後寬,一瀉直下。
花瀑用藍花和白花做成,一看就感到清涼。
客人們感嘆道:“以前去過的花宴是在花架下吃酒飲茶,花瓣飄到誰的杯子,誰就作詩,原以為已經很風雅了。今天若是不來這一遭,還不知道能用鮮花做瀑布。”
再一看,鮮花瀑布只占了牆上的一角。牆面的主體是用鮮花組成的青綠山水畫。
衆人驚嘆:“這樣的奇思妙想,也不知曲夫人是怎麽想出來的。”
在花宴上,曲夫人感到倍有面子。她家世不好,又是遠嫁,若不是嫁給縣公成為宗室婦,她在汴京的貴婦中實在排不上號。
嫁過來後,也有人也看不起曲夫人,傳出閑言碎語。
可今天,賓客們的熱情比以往更甚。很多夫人之前只和曲夫人是點頭之交,但現在紛紛請教曲夫人怎麽辦的這場花宴,她們也想效仿。
曲夫人難得被這麽多人包圍,如衆星拱月一樣。她故作謙虛:“只是偶然想出的點子罷了。”
人們嗔道:“好妹妹,你就別賣關子了。我們哪裏像你冰雪聰明,有這等巧思?”
這些貴夫人能說會道,左一句誇,右一句捧,哄得曲夫人心花怒放,快把她吹上天了。
老夫人尴尬笑道:“這是兒媳非要辦的,我怎麽說她都不聽。”
客人聽後,贊嘆的聲音更多了:“您老有福氣,有這麽好的兒媳。”
老夫人又故意道:“我兒媳辦這一場花宴,恐怕要花費不少。”
老夫人這麽說後,客人更覺得曲夫人孝順了。這花宴一看便是精心設計,費力不少。曲夫人為老夫人多花錢,可不是個好兒媳嗎?
很多婆婆與兒媳不和,是享受不到這個待遇的,所以真心羨慕老夫人。
因為花宴裝飾太好看了,人們很難相信老夫人說曲夫人的壞話,只當她在謙虛。
老夫人見沒人聽自己的,很是生氣。
更叫她氣憤的是,老夫人借口更衣時,在外面聽到兩個客人聊天:“今兒的花宴着實好看。我媳婦若能這麽孝順,我做夢都高興。”
“但我瞧老夫人大半時間都冷着臉,好像不滿意,真是奇了。”
一個四十來歲的客人冷笑道:“以前就聽說過她們婆媳不和,今天來看是真的。咱們憑良心說話,要是你我給婆婆辦了這麽一場宴會,出錢又出力,婆婆還冷着臉,那不是故意給外人看嗎?”
另一個客人附和道:“說的也是。做兒媳的如果真不孝敬婆母,哪裏會盡心盡力辦這麽好的壽宴?有那閑工夫,還不如和姐妹做針線。”
老夫人聽到客人嘀咕她苛待媳婦,氣得半死。她是婆母,兒媳伺候婆婆是天經地義。以往老夫人說曲夫人哪裏不好,人家都是附和的。曲夫人不過給她辦了個生日宴,就俘獲了外人的心,老夫人心裏很不是滋味。
說真心話,曲夫人辦得确實不錯。但老夫人不願意承認。
老夫人起初想着攪亂這壽宴,叫曲夫人嘗嘗外人風言風語的厲害,但曲夫人竟真辦得這麽好,叫賓客挑不出毛病。
眼看宴會氛圍越來越熱,曲夫人拍拍手,叫下人把壽桃拿上來。
壽桃有半米高,是漸變的粉紅色。因為體型大,擺到老夫人面前時很有氣勢。
離得近的客人眼尖,驚道:“這也是用鮮花做的!”
其他客人也細細打量。往常的壽桃多是用彩色染料染的馍馍,今天的壽桃雖然不是用馍馍做的,但确實好看。
桃尖是用紅花做的,下面依次用從深到淺的粉紅花朵過渡,桃子底部是淺黃色的花。插在底部的桃葉倒是真葉子,綠油油的。
別人紛紛稱贊這個壽桃活靈活現時,老夫人突然來了一句:“壽桃的花太香了,我頭疼。”
很多人替曲夫人尴尬,因為宴會現場不只有鮮花壽桃,很多地方都用了鮮花裝飾。老夫人若真覺得難受,早該難受了。況且曲夫人能辦這場鮮花宴,定是得了老夫人的首肯。
曲夫人卻不慌,吩咐丫頭:“把壽桃撤下去,換一個。”
客人們還沒看夠這顆美麗的鮮花壽桃,忽然見它被丫鬟拿走,都感到可惜。
不多會兒,一顆新的壽桃竟然被呈上來。這次的壽桃依然好看,但是用深紅淺紅的絹花插的。
這麽大一顆壽桃,不知要用到多少絹花?當真是奢侈。
當初,曲夫人見鮮花壽桃效果好,所以命人用象生花做了一個,這樣每年都能拿出來用,省心省力。卻不想在這種時候派上用場。
曲夫人并未想過老夫人會在這裏刁難她,所以聽別的客人誇她體貼細致,連這種事也考慮到時,臉上有淡淡的喜色。
再瞧老夫人。按理說,老夫人該滿意了,但她臉色依然不好看,最後只說了一句:“你有心了。”
角落,春草也在。她是曲夫人的人,自然也來幫忙,現下無事,便靜靜地看遠處的青綠山水花牆。
她知曉自己和段道玄有差距。只是一開始,她是花房管事,段道玄還是個小丫頭,春草不免生出輕視之心。所以發現段道玄水平不一般後,春草也很忌度。
但段道玄做出青綠山水花牆後,春草的忌度心沒了,因為她發現兩人之間差得太遠了。乞丐會忌度別的乞丐,但不會忌度國王。春草的忌度對段道玄來說是可笑的。
春草意識到她再怎麽努力,似乎也不能趕上段道玄。本來,春草也是個人才,她還有表姐易姑姑,可以安心做曲夫人的花房管事。但花房就這麽大,管事只有一個。段道玄來了,春草不得不争。
自段道玄來後,春草也比以往努力多了,整日在想新花樣,叫曲夫人不忘記自己。但不管怎樣,段道玄會的太多了。
春草雖然不喜段道玄,但心裏頭是很喜歡這個青綠山水花牆的。它真的很好看。這麽好看的花牆,為什麽不出于她的手?
鮮花宴過後,曲夫人的名聲好了不少。曲夫人高興,三天兩頭賞段道玄,經常叫她進屋說話,反而春草被冷落了。
但曲夫人撞上一件意外。老夫人的小兒子和庶母私通,庶母還懷孕了。
這事原本無人發現,但段道玄聽見有丫頭說要給姨娘找奶媽,府裏卻并沒有懷孕的姨娘,察覺詭異,于是報給陳嬷嬷。
陳嬷嬷閑着也是閑着,就查了查,竟然發現這起私情。
等說給曲夫人時,曲夫人也是相當驚訝:“這麽說,老夫人不知道嗎?”
陳嬷嬷推測道:“想來是不知道的,不然周姨娘找奶媽也不會偷偷找。”
又勸曲夫人:“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老夫人的把柄,得好好利用才是。”
曲夫人雖然怕婆婆,但一直等待時機掌控全局,改變這種情況。
她不會欺壓婆母,只求老夫人不要給自己找麻煩就夠了。
曲夫人打算和老夫人談判,因而主動去看老夫人。老夫人很是意外,問她有何來意。
曲夫人叫老夫人退下丫鬟們,自己也叫仆人們出去。老夫人雖然奇怪,但也做了。她不覺得曲夫人想害自己,想來她也不會有這個膽子。
曲夫人曾和陳嬷嬷商量,若她只告訴老夫人她小兒子和庶母周姨娘有染,老夫人一定認為曲夫人污蔑自己的兒子,怎麽也不信。
老夫人就算後來知道事情是真的,這事萬一傳開了,她也會覺得是曲夫人大嘴巴,故意給自己設套。
所以,曲夫人今天設計了一場戲,說動老夫人叫周姨娘過來證明。以老夫人的名義叫人,周姨娘即使不想來也得來。
現在是七月,夏日炎炎。老夫人見周姨娘也穿得清涼,肚子沒大起來,有些放心,瞪了曲夫人一眼。
曲夫人卻淡定對周姨娘道:“你來得正好。這個大夫很有名的,婆母都誇他好,不如請他給你看看。”
周姨娘立刻驚慌失措,都結巴了。老夫人這才察覺有疑,冷了臉色,命令大夫強行給周姨娘檢查。
大夫看完,卻面有難色,支支吾吾。
曲夫人悄聲對老夫人道:“娘,為了穩妥,還是先屏蔽一下人吧。”
老夫人氣壞了,但只能聽曲夫人的,留下心腹仆人,再罵周姨娘寡廉鮮恥:“你要是想重新嫁人,當初官人沒的時候就應該出去,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吃着我家的飯,又和野男人厮混,你還是個人嗎?你死了怎麽去見官人?”
這話也不假,宋朝寡婦再嫁是常見的,小妾再嫁也是常有的。雖然有對女子的苛刻道德,但沒後世嚴格。況且周姨娘是妾,妾室再嫁更容易。
周姨娘見老夫人震怒,慌了神,又羞又急,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跪在地上哭泣。
曲夫人見狀,怕傷了周姨娘肚裏的胎兒,忙叫人扶起來。又暗示了老夫人幾句,先查出周姨娘的情夫要緊。若這個男人還在府裏,可能對其他女眷不利。
老夫人想想也是,難得覺得曲夫人貼心,于是壓下怒氣問周姨娘:“你的野男人是誰?從實招來。”
“這……”周姨娘猶猶豫豫,不知該不該說就是老夫人的小兒子。
如果說出去,老夫人必定震怒,但如果不說,這事只叫周姨娘一人扛着,周姨娘也不樂意。
老夫人步步緊逼,見周姨娘心虛,更氣了:“到底是誰?”
周姨娘狠了狠心,硬着頭皮道:“是您的小兒子。”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都驚得說不出話來。本來周姨娘私通已經夠震撼了,周姨娘又說情夫是老夫人的兒子,母子私通是醜聞啊!
曲夫人早就知道此事,但也故意裝出驚訝,大聲道:“好你個周姨娘!我見你是長輩,一向尊敬有加,娘也對你不薄,什麽時候虧待過你?你為什麽說慌?”
周姨娘暗罵,老夫人什麽時候對她好過了?她們這些無子的妾室是住集體宿舍的,用度也大減。
她青春正好,給丈夫守一輩子寡也沒意思,所以一邊用亡夫的錢養老,一邊勾搭情人。只是情人剛好是老夫人的小兒子罷了。
老夫人氣得不行,恨不得周姨娘當場死掉:“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你自己乾下的醜事還拉我下水?”
周姨娘道:“是與不是,也輪不到夫人評判,叫您的兒子過來就知道了。”
聽了這話,老夫人突然有些懷疑。她看周姨娘的神氣很篤定,難道真是自己兒子乾的?
不可能。定是周姨娘和自己有怨,特意借此事報仇。
另一旁,曲夫人道:“娘,為了小叔的名聲好,還是趕緊叫他過來把話說清楚,要不然不清不白地傳出去就不好了。”
老夫人不相信自己兒子能乾出這種事,但曲夫人極力勸她叫人過來。
等小叔子過來的時候,曲夫人叫仆人們封鎖院子,不準傳出去一句話。這樣也是為仆人好,不叫他們聽見不該聽的。
小叔來時還不明白老夫人叫他有何事,但看見臉上有淚花的周姨娘後便明白了。還未等老夫人說什麽,就開口:“娘,不是我的錯,是她先勾引我的。”
老夫人眉頭更緊了。這個兒子有點蠢。
周姨娘見情郎颠倒黑白,心生憤怒,恨不得他立刻下地獄。但她處于弱勢,得給自己和孩子打算,便道:“大夫說了這是一個男胎,你忍心抛棄我們母子嗎?”
小叔成婚多年,沒有子嗣,所以得知周姨娘懷孕後果然心動,當即求情,讓老夫人成全他們。
曲夫人暗笑,老夫人卻臉色蒼白,明白這事是真的了。她如遭晴天霹靂,恨不得當場昏死過去。
“這是家醜啊!”老夫人難以置信,質問起小兒子,“你怎麽能這樣?你對得起你死去的父親嗎?”
小叔嘴快:“我納周姨娘為妾室也無不可,爹也沒說不行。”
又道:“娘,她已經懷了我的兒子,身體正弱着,你不能讓她長時間站着。”說罷就扶周姨娘坐下。
老夫人見兒子為了一個女人違抗她,這女人還是自己丈夫的妾室,氣得聲音顫抖:“你這麽說,難道是讓周姨娘叫我母親嗎?”
周姨娘聲音清脆:“娘。”
老夫人:……
她不可能認這個兒媳婦!
老夫人苦心勸道:“我的兒,你要什麽女人都可以,但周姨娘不行,你們也是母子,傳出去是叫人笑話的。”
“再說周姨娘這般人品,肚子裏的孩子未必是你的。”
老夫人真不在意兒子納妾,但周姨娘萬萬不行。她是官人的妾室,還與自己有過沖突。仇人見面,不分外眼紅就很不錯了,自己怎麽還成了她的婆婆?
但小叔道:“我成家這麽多年,也沒有一兒半女。如今周姨娘有了,娘為什麽不為兒子高興,非要拆散我們?”
“我知道娘不想見她,我馬上就帶她走,不叫她出來就行了”
老夫人氣得不想再見小兒子了:“我沒有你這個兒子!你大哥才是我的孩子!我苦命的大哥兒啊,你為什麽早早去了,留娘在世上受苦……”
說着說着,竟哭了起來。
曲夫人輕拍老夫人抽動的肩膀,拿了乾淨的帕子給她。又因老夫人情緒正激動着,叫小叔和周姨娘分別去偏房歇會兒。
老夫人哭了一陣,才緩過氣來。因發生了這等大事,她現在看曲夫人也順眼許多:“我的兒,我們家怎麽攤上了這種事!”
曲夫人點頭:“倫理綱常是最重要的。我聽說以前有大王和庶母私通,最後被官家奪爵了。”
老夫人的臉煞白,她最怕這種事。她的小兒子體弱多病,不可能繼承爵位。大郎君是下一輩的長男,未來一定繼承爵位。若官家因為此事對縣公家有意見,不管是削了爵位,還是奪爵,都是老夫人不能接受的。
老夫人再疼小兒子,也不可能為他犧牲大郎君。只要有了孫男,兒子就不那麽重要了。
她叮囑曲夫人:“此事絕不能傳出去。”
曲夫人卻微微一笑:“這就要看娘的誠意了。”
老夫人還沒從剛才的私通事件緩過神來,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曲夫人在和她談條件。
這個兒媳一向對自己言聽計從,怎麽今天變了?
老夫人很不習慣曲夫人突然強硬的語氣:“有你這麽和婆母說話的?”
曲夫人淡淡道:“我來你們趙家這麽多年,我的人品您是知道的。我只是想要一個承諾。”
“你……”老夫人突然反應過來曲夫人早就知道此事了。她想問曲夫人什麽時候知道的,但又覺得現在問也沒意思。
大夏天的,她卻出了冷汗:“你是在威脅我。”
曲夫人道:“原來母親是這樣想的。但這筆交易很劃算,您有什麽理由不答應做一個好母親?”
“說句難聽的話,這爵位輪不到我的三哥兒,所以我也不在乎。”
往日,老夫人怕曲夫人和縣公會害大郎君,時常叮囑大郎君遠離他們。今日,曲夫人滿不在乎地說出這句話,讓老夫人覺得自己很可笑。
曲夫人知道老夫人看重大郎君,必定會答應自己。她也賭對了。生平第一次,她得意洋洋從老夫人的院門走出,老夫人還忍着氣送她了一路。
走到門口,曲夫人突然道:“聽說娘最近得了幾匹雲錦,有适合我的嗎?”
這叫很多丫鬟婆子吃驚,因為以前曲夫人沒有這麽放肆地向老夫人要東西,何況是價比黃金的雲錦?
更讓人驚訝的是,老夫人竟道:“有一匹杏黃的,還有一匹丁香紫的,正适合你們年輕人穿。等會兒就叫人送過去。”
曲夫人笑道:“我不是做衣裳穿,就是糊個扇子,娘不介意吧?”
上好的雲錦用來糊扇子……老夫人咬咬牙道:“給了你,你随便用就是了。”
回去後,曲夫人好好獎賞了陳嬷嬷:“嬷嬷,要不是你,我今日也不會出了這口氣。我身邊這麽多媽媽,都沒你有用。”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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