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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一二更 揚州,江寧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8章 一二更 揚州,江寧




家裏搬到了頭艙。頭艙空間大, 住起來舒服多了。




幾日後,到了揚州。




揚州是極繁華的地方。北邊的商人、南邊的行商、外國的客商……都彙聚在這裏。碼頭處處是船,差點堵塞。




到了揚州, 中艙的大部分客人就下去了。揚州富饒,是很多人的目的地或中轉地。




也上來了不少新客人。大部分人為了省錢睡大通鋪, 但次艙被人包下了。次艙住的是一個布商,帶了一個在揚州新買的妾。




碼頭上處處是賣吃食的,吆喝聲大得人在船上都能聽見。不下船,也能聞見碼頭上的食物香味,說不出的誘人。




段家人吃了二十來天的大餅子,早就想換換口味。段道玄和段元熙出去買吃的, 段清悟留在艙裏看孩子。




“既然到了揚州,就買些揚州的吃食。”所以兩人買了蝦籽餃面、千層油糕、燙乾絲。




蝦籽餃面既有面條,又有馄饨。這裏的餃子指馄饨。以前馄饨和餃子是一個詞, 後來北方話分開,南方還沒有變。





買的蝦籽餃面有點貴,因為老板在湯裏放了胡椒,但貴有貴的道理, 這湯是真的鮮香。蝦籽餡兒馄饨皮薄餡嫩, 味道獨特。面條也筋道。




千層油糕蓬松暄軟,不怎麽甜。




乾絲是把豆腐乾切成極細的絲。燙乾絲清爽,拌着醬油、姜絲、蝦米吃, 又香又嫩, 所以得到每個人的喜歡。




兩人在攤前吃完,又給家裏捎兩碗蝦籽餃面、一袋三丁包和蒸餃回去。她們自己帶的有碗,但也可以用攤上的碗,吃完送回來就行了。攤主大方, 不怕客人拿走不還。




碼頭的船太多了,兩人回去時差點迷路,費了一番工夫找船。




路上,段道玄見有不少船客叫了跑腿代買,很方便,就感嘆:“咱們下次也叫外送吧。人家熟悉這裏,不會迷路。我們要是出個什麽閃失,就留在揚州了。”




段元熙雖然心疼跑腿錢,但一想也是,安全最重要。再說這一路上已經花了不少錢,她心态也就漸漸放開了。




兩碗蝦籽餃面,一碗給段清悟,一碗讓耀姐兒和天姐兒分食。還帶了兩屜蒸餃,蒸餃皮薄餡大,餃子皮蒸成了透明色,露出來裏面鮮香的餡兒,看着很是誘人。




中午,段道玄果然叫了一個小男孩買飯。這跑腿不是她去碼頭找的,是自己上船攬生意的。小男孩給水手兩個果子,水手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允許他上來。




小男孩也眼尖,上來不跑去中艙或次艙,先來最精美的頭艙介紹自己:“我什麽都能乾,買飯、買酒、送信都可以。”




還說:“客人是頭一次來揚州吧?可要嘗嘗這裏的美食?我知道哪家的獅子頭最好吃,哪家的包子更香。”接着背了一長串菜名。




段道玄聽了高興,正好不知道哪裏的食物最正宗,哪家的飯菜更可口,便讓他買一回試試:“清蒸獅子頭至少五個。什麽?你說的張家食攤是三個三個賣?那要六個也行。蟹黃湯包要兩屜,翡翠燒賣一屜,松子燒賣一屜,米糕一屜。揚州炒飯一碗就行了。甜點的話,來個紅豆小圓子和桂花糯米藕。”




小男孩一一記下,又道:“娘子,碼頭不僅賣揚州的吃食,也有江南其他地方的小吃。您要不再來個蘇州的綠豆湯?那湯裏除了綠豆,還放了糯米、薄荷、紅綠絲、冬瓜糖,很是清涼解渴。現在四月天也熱了。”




段道玄聽了很是動心,但怕吃了不習慣,再說這船在揚州停三天,明天再買也不遲。




她一一數過錢,又給了小男孩二十多文:“這錢你拿去買果子吃。”




這一頓飯總價也有三百多文了。獅子頭個頭大,一個就要二十幾文錢。蟹黃湯包貴,不用多說。最便宜的是紅豆小圓子,量小,所以一碗6文。




要不怎麽說窮家富路呢?在外就是花錢。不過段家也就經過一次揚州,以後不會再來了,所以花這麽多錢也是值得的。




段道玄總共給了跑腿三百多文錢,有點擔心他跑路,但她見碼頭有很多這樣的跑腿,姑且先信一回吧。




回去後,段元熙聽了物價咂舌:“真貴,那揚州碼頭的食攤子豈不是賺翻了?早知道我也賣蟹黃湯包。”




段道玄:“得了吧,你又起不來。”




大姐就是說說,才不想早起呢。賣早點的人家看着是五六點鐘開張,可為了揉面做包子兩三點就起床乾活了,着實辛苦。雖然進賬不少,但是身子也累壞了,所以賺的是真真切切的血汗錢。




跑腿的小男孩拿了段道玄的錢,就要下船買飯。他經過次艙時,門開了,出來的正是那個布商,也想叫人代買。




小男孩賠笑道:“我記性不好,若是再接了您老的,怕記錯,您叫其他跑腿也是一樣的。”布商只好作罷。




這時,布商的妾說:“我可以幫官人買飯。”




但布商不願意,怕妾趁機逃走。這妾是他在揚州新買的,還不熟悉,不太可信。以前就有這樣的事:一男人買了妾,但妾逃回去了,這樣就能再賣一次。




還有一個男人買妾,但懶得寫文書,自以為占了便宜,可沒想到妾的丈夫找上門,要告他強占妻子。男人為了息事寧人,只能賠一大筆錢。




過了段時間,小男孩果然如數把飯菜提了過來。段道玄很滿意,叫他吃晚飯的時候再過來。




小男孩也高興。這船會在這裏停幾天,那麽他能給這位娘子跑腿好幾次,很賺。他這一次雖賺了20多文,但不是每天都有這麽好的運氣的。碼頭上有那麽多跑腿的。




小男孩走時被布商叫住了。他以為布商是叫自己買飯的,但布商卻悄聲問他:“隔壁的娘子有幾位?瞧着有幾歲?”




說着,還掏出一個手帕,打開來是一包白糯米甜糕。




小男孩眼疾手快,立刻接了甜糕,但他嘴上不說實話:“謝謝郎君。我眼睛不好,沒瞧見。”說罷就揣着甜糕一溜煙跑了。那商人在後面急得吹胡子瞪眼也沒辦法。




第二日不吃揚州早茶,而是吃泰州早茶。




揚州和泰州比較近,所以這一帶有很多泰州商人。他們來揚州做生意,不忘誇泰州的早茶比揚州還好吃,于是家裏的早飯叫跑腿買了魚湯面、秧草包、三丁包。




魚湯面是用小鲫魚做的。小鲫魚土腥味輕,肉質又鮮嫩。小鲫魚炸得酥透,所以湯汁是奶白色的。魚肉和魚骨頭都化在湯裏了,湯放了白胡椒,喝着醇厚。




秧草包的秧草是苜蓿。段道玄想知道馬吃苜蓿是什麽感受,于是拿了一個秧草包:“感覺像吃海帶。”




三丁包,包子皮松軟潔白,餡兒是雞丁、豬肉丁、筍丁,吃起來很香。其實揚州也賣三丁包。各地飲食習慣交融,說不清到底誰先做的。




在三丁包的基礎上,又有一種五丁包,多了蝦仁、海參。




吃飯時,耀姐兒、天姐兒聽說現在正是瓊花的盛期。揚州瓊花天下聞名,過了揚州,就不好看見瓊花了,所以吵着要。




段道玄叫跑腿買了幾枝回來。耀姐兒看了非常奇怪:“外面一圈白色的大花,裏面是小花,到底哪個才是瓊花呀?”




段道玄:“外面的大花沒有花蕊,不能結果,但很醒目,雪白雪白的,可以招蜂引蝶。蜂蝶過來了,就給裏面的小花傳花粉,小花就能結果了。”




瓊花外面的一圈白花個頭大,花瓣平展,沒有花蕊,非常适合壓花,所以段道玄對孩子們說:“你們玩夠了,可以把它夾在書裏做書簽。”




瓊花是莢蒾屬。莢蒾屬還有一種花叫中華木繡球,是景區四五月份的常見花木。




中華木繡球長得高,白色花球又大又飽滿,又叫鬥球。但網上買鬥球,很多騙子會發同在莢蒾屬的瓊花或麻球。




中午吃煮乾絲和雞絲小馄饨。




煮乾絲和燙乾絲都是用豆腐切的乾絲做的,但做法不一樣。今天這頓煮乾絲是用上好的雞湯吊的。除了乾絲,還放了雞絲、火腿、筍絲,所以吃起來又鮮又香,味道也比燙乾絲濃厚些。




雞絲小馄饨做法簡單,味道不簡單。小馄饨包得精巧可愛,一口一個。雞絲吸收了汁水,吃起來很是滿足。




湯裏還有一縷縷如細絲的金黃,是切成絲的雞蛋皮,配着碧綠的蔥花,好看又好吃。




飲品是茉莉酸奶。茉莉酸奶裏面果真有一朵一朵的茉莉花,吃起來很有嚼頭。據說這茉莉酸奶是一個叫揚大的店賣的,段元熙猜可能是因為老板在揚州長大。




這幾天大家盡情享受美食,所以離開揚州時還有點依依不舍。走前,家裏買了百十個大餅,又找煮雞蛋攤子要了八十個煮雞蛋。




開船了,揚州漸漸遠去。




船上的這些天,有時能聽到隔壁次艙的罵聲,這是因為布商不滿意新買的妾。




揚州瘦馬有名,吸引很多男人來這裏尋花問柳,但因此産生的糾紛也是數不勝數。比如這個布商,他在揚州買妾不僅是為了旅途中解悶,還是為了回去獻給別的大戶打通關系。揚州妾名氣大。




曾經,有人想把歌女送給大官,又怕大官只喜歡歌女,忘了送歌女的自己,就把歌女的名字改成自己的名字,這樣大官一見到這個歌女就會想起自己。




說回這個布商。他好附庸風雅,就在揚州買了一個精通文墨的妾。相看的時候,這妾也鋪紙揮毫寫了一首首詞。有的是默寫市井流傳的柳七詞,有的是自己原創的,水平還可以。




相看時間不會很長,後面還有別的商人。妾表演完後,媒人問布商如何,布商大體滿意,就買了。




一開始,布商也比較寵愛這個妾。但相處了一段時間,才發現這個妾只會默寫那麽幾首詞,別的就不會了。不說當代的名家詩詞,她連《詩經》都沒聽過。




那她是怎麽蒙混過關的?原來老鸨特意讓她練習這幾首詞,練到爐火純青的地步。可一寫別的,字就歪七扭八了。




那幾首原創的詩也是找槍手買的。青樓的槍手很多,形成了一條産業鏈。




布商覺得自己上當受騙了,但船已經開了,他又不好回揚州去,只能把氣撒在妾身上。




布商想賣掉這個妾回本,但在船上很難賣掉。




一天,船停在一個渡口,船主和夥計去購買補給。




渡口旁有一艘船,船翻了,一個商人坐在岸上大哭。他是探親的,特地帶了一箱花色絲綢送給親戚,但船翻了,絲綢遇水串色,就花了、髒了。




商人哭着道:“這箱絲綢花了我二十多貫錢,結果壞了,我帶不回去,乾脆便宜賣了,能賣多少是多少。哪個人發發善心買走吧!”




商人開了一個價,果然極低。




次艙的布商就很心動。他做布匹生意,所以一下子被吸引了。那箱子是大開的,最上面的一批絲綢盡管串了色,但質地也不錯。這麽好的料子如果不是浸了水,一定能賣兩三貫錢。




這一箱彩綢,他拿回去洗一洗,可以當素綢賣。如果費費心重新染色,賣出去的價錢就更高了。




但是,布商不想用錢買,他叫妾走出來,對岸邊的商人道:“你看我這個妾如何?”




那妾一下子煞白了臉。她知曉官人想賣自己,可沒想到是在這種場合。這裏有這麽多看熱鬧的男人打量她,品頭論足,叫她很是羞惱。




布商想用小妾換這箱布,于是極力誇這個妾有多好。先說她是揚州人,揚州妾是全國有名的。接着說她有多麽出挑,色藝雙絕,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就差讓她拿出筆墨當場表演一個默寫飲水詞了。




但賣絲綢的商人不願意用活人交易。買人風險很大,誰知道這個妾是不是和布商謀劃好了半夜逃跑。如果人跑了,他不就虧了嗎?




岸邊有不少人圍觀,議論紛紛。有人道:“雖然這箱絲綢遇水花了,但這個價錢也是不錯的。綢子洗乾淨,還能當成素綢賣。”




那大哭的商人聽了也道:“也可以做成綢花、綢手絹。家裏有女眷的看看吧。”




耀姐兒聽了問大人:“我們家能買嗎?”




段元熙不感興趣:“這箱綢子雖然可以加工一下,但加工起來很麻煩。有這種功夫,我給人家做席面就賺不少了。”




段道玄也說:“大娘說的對。”她也不感興趣。出發前,大家就說好了不要節外生枝,不要亂花錢。這種意外就讓別人去管吧。




段清悟以為耀姐兒看中那箱綢子,是想做綢花戴,所以哄她到大理國後給她買。其實耀姐兒是聽了路人的話激起了一點做生意的心。不過她年紀小,不懂裏面的門道,所以被大人拒絕後很是沮喪。




段道玄看她不樂意,低聲說:“你想想,那商人也知道這箱布可以做成綢巾、頭花挽回損失,那他怎麽不自己做?”




耀姐兒沉思。




另一邊,布商想用妾換綢布,但是綢布的主人怎麽也不願意,只要銀錢。




看熱鬧的人也道:“您老用女人換就不地道了,誰知道她身上有沒有什麽病?”




那妾低頭聽着,更是羞惱。




還有人催道:“你買不買?你說了那麽長時間也不買,該不會掏不出那麽多錢吧?你不買,我可就要買了。”




布商本來還有點猶豫,但被人一催就打定主意買了,付錢就付錢。




綢布的主人興高采烈完成交易,立刻和剛才那個也想買的人一起走了。看熱鬧人群裏發出幾聲嗤笑,很快散去。而布商還蒙在鼓裏,沒聽出來這是在笑他。




布商叫一個腳夫把這箱絲綢擡到船上。他想把這箱綢布晾乾,所以打開箱子一件一件取出來。上面兩匹還是真的綢布,到下面就只剩麻布了。




接着翻,箱子的最底端倒還是綢布,但只有半匹。




布商這才意識到自己上當受騙,氣死了。他先前買妾就虧了,現在又買了一箱爛布,損失加重。




布商煩惱,在船上怎麽搞到錢?于是瞄向了隔壁的頭艙。頭艙的客人雖然很少出來走動,但是聽聲音也知道她們都是女眷。




于是某天早上,頭艙門口突然多了一個陌生人,還拿着一碟甜糕說:“請頭艙的娘子吃。”




開門的段道玄:“……”




段道玄關門:“你們自己吃吧。”




她以為真有什麽急事才開門了,結果那布商說的急事就是一碟甜糕……




而布商被拒絕後萬分驚訝:“一碟糕都沒有勾住她們,眼睛這麽高!”




布商一計不成,再出一計。他覺得頭艙的那幾位娘子是太害羞,不好意思見外男,那讓小妾去勸她們嫁過來就行了。




于是小妾被派過去了:“妾身小蘋,打擾娘子不為別的,實在是有急事相求。”




這回是段元熙不耐煩地開門:“急事急事,又是急事,說吧,你到底有什麽急事?”




小蘋:“我見娘子家的孩子長得可愛,便做了兩件小帽子,姐姐要是不覺得我笨手笨腳,就收下吧。”




段元熙見她誇孩子,還送了東西,态度才好點:“那你把東西拿進來吧。”




段元熙意思是小蘋送了東西就走,但小蘋哪裏會走,一進來就賴在這裏了,厚臉皮地說東說西、問這問那。




小蘋見她們三個大人互稱姐妹,又見孩子叫大娘、小娘,還以為是死了共同丈夫的妻妾,結果問了才知道是一家子姐妹。




小蘋震驚道:“我這麽說姐姐會生氣,但小娘這個叫法聽上去像小妾……”




其實呢,古代後宮娘娘們一起養娃,互稱姐妹,孩子都叫她們母親,分個大娘、小娘……看起來很奇怪,應該不是憑空出現,有模仿母系的意思,但改得面目全非了。




現代有人覺得古代妻妾關系裏,妾生了孩子,可以幫妻子分擔生育風險、讓妻子無痛有娃,也算是誤打誤撞碰到了一點點東西……但是,這些妻妾本來不會到夫家互稱姐妹,而是和真的姐妹在自家養孩子的。




至于大娘二娘的叫法,也不是模仿某些地方的大爸二爸、大媽二媽,後者才更可能是模仿。有些地方還保留着大爸二爸的叫法,但很多地方已經有了叔、伯的區分,畢竟結婚就不能和親人是一家人了。




小蘋瘋狂誇耀姐兒和天姐兒,然後語氣一變,用帕子抹着眼淚說這兩個孩子可憐:“我是心疼她們才這麽說。孩子沒了爹在這世上着實可憐,姐姐得為孩子再擇良人啊!”




這話就不好聽了,大人都冷了臉,知道了小蘋的真實目的。




小蘋道:“姐姐誤會了,我不是故意提起你們的傷心事,只是覺得這兩個孩子靈秀,應該找個有錢的爹過上更好的日子。像我官人是做南邊布料買賣的,穿金戴銀,和官老爺都能稱兄道弟,是難得的好人。他見幾位娘子像仙女一樣不俗,便叫我做個傳信人。我官人說不管娶了哪個,都是他的福氣。等日後我們做姐妹了,我一定老老實實伺候姐姐。”




這話說後,所有人都震驚了。小蘋口口聲聲說嫁給有錢的布商是為孩子好,實際上破壞了純粹的愛情和親情。既然母親能為了錢算計孩子,那麽孩子也能算計母親。




段道玄冷笑:“胡說什麽。你們郎君一直在艙裏,我們都沒見過,他如何就有意思了?別壞了我們的名聲。他是看我們住在頭艙,想要我們家的錢。”




小蘋尴尬:“娘子何必這樣……”其實大家心裏都有數,結婚不看錢,那還看什麽?只是明面上不這樣說。但段道玄突然撕開遮羞布,就很讓人不好意思了。




段元熙:“這有啥不好意思的。我就奇了,你怎麽能接受幫你郎君找新人。他對你也不怎麽樣,我們隔着牆還能聽見他罵你,你乾嘛說他是個好人?”




小蘋漲紅了臉,話裏多了三分怒氣:“我是個苦命人,娘子為何挖苦我?難道非要見我哭才高興嗎?我嫁得不好,又不是我自己能做主的。娘子說話太傷人!”




一直不語的段清悟也皺眉了:“你都覺得你過得不好了,還拉我們下水。”




家裏無心多說,連忙送客。




段道玄不悅道:“這小蘋也就剛開始說的話好聽,後面都是挑撥我們和孩子的關系,往後不叫她來了。”




而那布商後來又獻幾次殷勤,發現段家都不理,越發惱了,存了報複的心。




一天晚上,船停在一個比較熱鬧的渡口,渡口附近有好幾只彩船,燈火輝煌。其中一只彩船靠近,布商見了,就招手叫他們過來,問了價錢。




布商走前,叫小蘋也跟過去:“你不是會彈琵琶嗎?”




小蘋是不願的,但還是去了。




布商想把小蘋賣給彩船,但彩船态度冷淡:來這裏花錢的客人,當然歡迎;但是想從他們這裏賺錢的,沒門!




而且這個布商着重強調小蘋不一般,會琴棋書畫,可是彩船要一個會文墨的女子乾什麽?有那閑錢,買好看的農村女孩更劃算,接完客還能洗衣做飯。




布商無奈,只得在彩船上飲酒消愁。期間認識一個米商,米商正好有意,便買了小蘋,還邀請布商喝酒。




米商見布商有愁色,問可是舍不得小蘋?布商卻搖頭:“不是為了這個。我同船有幾個有錢的寡婦,我卻求娶不成。”




米商笑道:“原來大哥是風流人物,為伊人憔悴,小弟佩服。你說的寡婦是多有錢?”




布商:“她們家裏都是女眷,還帶了兩個孩子,但能住頭艙,日日在碼頭吃的也不一般,有肉有菜。”




米商道:“寡婦還這麽奢侈?當真是有錢。大哥別苦着臉了,你有福氣,肯定能娶回家。”




布商嘆道:“哪有那麽容易?她們幾個的心像石頭一般捂不熱,我為她們做了那麽多,她們卻鐵石心腸,還拿我當笑話看。”




米商怒道:“竟有此事?婦人就是愛變心,大哥別和她們一般見識。但你若真想娶回家,小弟倒有個法子,只是聽你說那寡婦不只一個?”




布商:“對,她們三個。”




米商笑道:“既然有三個,那大哥娶一個,我也納一個,咱們還做連襟兄弟。”




布商笑道:“別說渾話了。你有什麽法子?”




米商道:“自然是有的。她們幾個婦人在外沒有男人陪着,着實古怪。既然帶着孩子,那就說成是人販子,要報上官府讓她們吃官司。”




布商道:“可官府若發現不是拐子呢?”




米商笑道:“大哥,這你就不懂了。難道你真以為要上岸跑一趟官府嗎?你吓吓那幾個寡婦就行了。婦人膽小,要麽破錢消災,要麽找官人求個庇護。不管是哪個,大哥你都有的賺。這事最好趕在到江寧之前辦成,到了江寧,大哥你剛好下船抱得美人歸。”




第二日。船上突然傳起了流言:“頭艙的女人是人販子。不然為什麽出去沒有丈夫?”




“沒有男人陪着?太可疑了!”




“也許她們未必是寡婦,是從夫家偷偷跑出來的。”




……




在這個時候,次艙的布商卻一反常态站在頭艙外面說:“段家娘子,外頭有很多不好聽的話,我聽了都難受,你們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頭艙裏的段道玄:“……”他說話這麽大聲乾嘛,叫別的船客也聽到了,搞得好像他們很熟似的。




布商又道:“但是,你們家沒有個男人也不是個事。我聽說有人要去告官府了。等見了官,再有理的事也就說不清了。這種事情總得有個男人出面好。”




段道玄明白了,原來布商還是沒有放下要娶她們的心。那麽這蹊跷的流言就可以解釋了。搞不好是布商自己賊喊捉賊,先放出流言,又把她們逼到困境趁機獲利。




這流言聽起來可怕,但目的就是讓她們害怕,趕緊找個男人嫁了,所以是不能上當的。




段元熙覺得謠言匪夷所思:“如果我們是人販子,乾嘛要給孩子這麽好的條件?閑着沒事乾?再說,看看孩子和我們長得多像,當然是一家的。”




段清悟有些擔憂:“這謠言也不知道是從哪兒起的,要是船主信了,把我們趕下船怎麽辦?”




段道玄安慰她:“我們還交着房費呢。船主是個生意人,不會這樣。”




流言這種東西傳得快,去得也快,大家在船上無聊,所以整天聊天解悶,說着說着事情就變味了。沒過幾天,就會有新的八卦傳出來。




前天就有一個超級大八卦。中艙有一個少男,白天見了一婦人,春心蕩漾,上前挑逗,哪知她也暗送秋波,還示意晚上過來。少男以為船上也有豔遇,便如約過去。




剛過去沒一會兒,婦人的丈夫拿棍子來了,狠狠打了少男一頓,還用繩子捆起來,少男不給錢就走。原來這夫婦倆早就串通好了。




少男沒有辦法,任婦人的丈夫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錢都拿走了,就連衣服也拿了兩件。那丈夫本來還想拿走所有衣服,但其他乘客勸留個體面,才作罷。




那少男也就羞了一天,第二天匆匆找了個渡口下岸。反正大家都是陌生人,下了船誰也不認識誰,倒沒必要在意乘客的看法。




何況,這些乘客也是會在半路下船的。新乘客上來就不知道這些流言了。




而段家是要坐到終點站潭州的,更不怕。




說着說着,三姐妹放下一點心,又開始說起孩子教育問題。段元熙吐槽耀姐兒吃飯不如天姐兒積極:“這兩個孩子怎麽回事?一個那麽挑食,一個又啥都不挑。”




但要說最擔心的,還是耀姐兒。天姐兒起碼能吃,不用擔心長不高,耀姐兒就有點讓人擔心了。小時候就愛挑食,以後怎麽長高。




如何讓挑食的耀姐兒多吃飯?段元熙和段道玄想不出法子,還是段清悟聰明:“耀姐兒飯量少,一開始的飯少點,但以後每天給她多加一勺飯,不管如何都要她吃下去。時間長了,耀姐兒也就習慣這個飯量了。”




這邊,一家人正說着家常話,而那邊次艙的布商卻焦慮流言不起作用:“怎麽回事?那米商明明說這法子有用,要不了兩天段娘子就會主動委身于我。沒有個男人撐起門戶,怎麽過下去?可都這麽長時間了,我也主動給臺階說願意娶她們,她們還是不答應。”




布商着急也是因為流言是有時效的。這船上看着封閉,但是每天都會到一個新的碼頭,上來一批新的人,走一批舊人。時間長了,人們就忘記這個流言了。




而且船快要到江寧了,布商在江寧下船,等下船就沒機會了。




布商等了一天,甚至半夜不睡也在等段家娘子悄悄摸過來。但布商黑了眼圈,昏了頭,也沒等到。




第二日早上,布商因熬夜大白天呼呼大睡,卻沒想到一場新的流言起來了。人們說:“聽說次艙的布商不舉,太勁爆了。他也可憐,有那麽多錢有什麽用?”




其實,這個流言是段道玄傳的。既然布商總喜歡在她們房間門口轉悠,那麽她自然要給點報複。這個流言比上條人販子的流言還吸引人,因為黃的東西更有市場!所以人們漸漸忘記人販子的謠言了,專心八卦布商。




這流言太有道理了,人們越想越覺得是真的:“如果不是不舉,為什麽要賣掉小妾?”




傍晚,熬夜的布商才醒來,聽見流言氣得要死:“誰給我造的謠?我怎麽可能不舉?”




風水輪流轉,布商也沒有想到流言的主角竟然成了自己。他放出流言的時候,可沒有想過段娘子怎麽想。但輪到自己,就氣急敗壞:“我今晚就去證明!”




晚上,布商上了一條彩船,但他醉酒了,又不巧落水了。




等撈上來的時候,布商雖然還活着,但一條命已經去了大半,再也沒有力氣關注段家娘子了,只想着趕快下船看大夫,保命要緊。




江寧。




船停在江寧兩天,段家就吃了兩天的南京菜。




早上,先來一碗經典的鴨血粉絲湯。湯裏除了鴨血,還有鴨肝,鴨腸,蔥花,蒜葉。粉絲是澱粉做的,明如玻璃,吸足了汁水,吃起來很是過瘾。




鴨血粉絲湯熱氣騰騰,很是好喝。但段元熙吃得差不多了,見湯水還多,覺得可惜,就把昨晚吃剩的餅子掰成小塊,泡在粉絲湯裏。段道玄見了這一幕非常慶幸:“幸好沒有江寧人看見。”




還有包子。包子小巧,頂上捏出一個尖尖,褶子也漂亮。包子有芥菜餡兒,鮮肉餡兒,香菇醬肉餡兒,梅乾菜餡兒……




包子有蒸包子,也有生煎。鮮肉生煎味道不錯。




江寧碼頭也賣外地的吃食。跑腿有回買了無錫的包子,甜死了。段道玄自以為很能吃甜,可沒想到這麽甜。




下一頓吃皮肚面和金陵烤鴨。




皮肚面的皮肚,是炸過的豬皮,吃起來滋味不錯。面裏又放了豆芽,火腿,青菜,木耳……滿滿一碗。面條雪白,筋道入味。




這皮肚面是用小鍋煮的,做好一份再做下一人的,所以等了很久。




現代,金陵烤鴨和北京烤鴨都是有名的。北京鴨蘸甜面醬,配着黃瓜、蔥絲、餅子吃。南京烤鴨和北京烤鴨不同,一是用的鴨子不同,二是用焖爐烤的,吃的時候還淋上透亮的紅鹵汁。




其實,北京烤鴨也是從南京烤鴨改制的。




現代游客去南京還會點上一碗美齡粥。這粥是用豆漿煮的,放了山藥、糯米、大米、燕麥、百合,味道清甜,又糯又香,喝一口就念念不忘。




晚上吃鹽水鴨。這鴨子用鹽腌了很長時間,所以味道鹹香,喜歡鹹食的很喜歡。




段道玄早就聽說沒有一只鴨子能走南京,今天來看,果然如此。鴨的全家都做成美食了。碼頭旁的小販有賣糟鴨掌的、鹽水鴨頭的、炒鴨雜、鹵鴨舌的。




段道玄買了鹽水鴨頭,本來想給耀姐兒和天姐兒嘗嘗,但兩個孩子覺得吓人,說什麽也不吃,于是大人就愉快地吃了。




第二日也是吃遍美食。




腌篤鮮。腌篤鮮是春天必不可少的菜,材料是排骨、鹹肉、筍。湯汁鹹鮮,好喝得快鮮掉舌頭。湯裏還加了油豆腐,吸足汁水。




甜點是梅花糕,有豆沙餡兒的,也有肉餡兒的。豆沙甜,段道玄更喜歡吃這個。肉餡兒香,孩子喜歡。




剛出鍋的梅花糕很燙,吃不到下面的餡兒,只能從上面吃。梅花糕上面的面糊撒了不少料,有小圓子,棗兒,紅綠絲,瓜子仁兒等。




江寧這邊很愛吃活珠子。活珠子是孵化到一半沒破殼的小雞,相當于同時吃到小雞、蛋黃、蛋白。




段家這兩日在江寧除了吃美食,還意外得了一個大便宜。




江寧渡口繁華,不僅停了本國的船,還有外國船。琉球使者的船正好停在這裏,但稀奇的是,人家竟然要抛售貝殼。




為何船上有這麽多貝殼?原來是琉球使者用來壓艙的。不然船吃水不深,容易被風浪打翻。壓艙物除了貝殼,還有石頭、沙子。




等到了汴京處理掉貝殼等物,再買上一批貨物壓艙,還能運回去賺一筆。




往年都是這麽乾的。但嚴格來說,外國使者的船要接受檢查。以前松,近年朝廷抓得嚴,去年琉球使者的貝殼就被沒收了。使者乾脆今年走到江寧就賣掉貝殼。




段道玄聽到消息後兩眼放光。這太有誘惑了,因為大理國的官方貨幣就是海貝。琉球是海島,帶的貝殼也一定是海貝。




而宋朝官方貨幣是銅錢,宋人不會把貝殼當成錢,但對搬到大理國的段道玄來說,這不就是白送的錢嗎?




這貝殼,她買定了。




話不多說,段道玄立刻和段元熙收拾了一下去拜訪琉球使者。琉球使者的仆從一開始不相信她們兩個女人是來買貝殼的,後來好說歹說才讓她們進去。




但是,前面已經有幾個來買貝殼的商人了。段道玄兩個只好等待。




段道玄擔憂:“如果前面人開了更高的價,就買走貝殼了。”




但一聽,前面穿綠色銅錢紋衫子的商人開了一個低得離譜的價錢:“你這十萬枚貝殼,我出10貫錢。”




10貫錢?段道玄驚了,但也略松一口氣。




那個商人為何給這麽低的價錢?因為琉球使者的貝殼是用來壓艙的,一麻袋、一麻袋的,價格便宜,品相不好,絕大部分貝殼比拇指小。




貝殼在宋朝不是貨幣,只能做裝飾品。而琉球的貝殼個頭小,成色普通,還因為一路颠簸多有磨損,不适合做裝飾品。




這個出價的商人是做螺钿買賣的,螺钿是把貝殼磨成薄片,再拼成圖案裝飾在箱子上、盒子上。




商人看過一麻袋貝殼後很不滿意:“這品相不能做螺钿,只能磨一磨做鏈子。”所以才開十貫錢。




他只滿意那些大海螺,開了一個100錢的價錢,但琉球使者也不滿意。這些大海螺雖是貢品的質量,但不會獻給宋朝,是打算偷偷賣的。很多使者朝貢時順便賺外快,賣掉土特産,再帶回宋朝的絲綢、瓷器大賺一筆。




幾個商人和琉球使者談了一會兒,都沒有談成。琉球使者這才看向等待許久的段道玄姐妹,但目光裏有不信任:“兩位娘子也是來買貝殼的?”




段道玄聽了翻譯,連忙答:“正是,我們願意用布匹交易。”琉球使者是外國人,不太方便用宋朝貨幣,所以以物易物是最合他們心意的。




果然,琉球使者聽到是用布匹換,高興多了,語氣也好多了:“我們喜歡宋布,不知娘子想用什麽布換?”




段道玄此前聽了幾個商人的報價,得知貝殼在宋朝的價值确實不高,于是也放心報了一個低價:“我們家有兩匹花色綢布,是蘇州的好貨,正配得上使者的身份。我願意把它獻給使者換那些大海螺。”




段道玄只打算買海螺,海螺重量輕,而十萬枚海貝差不多三四百公斤,不方便帶。




這些大海螺很罕見,一只抵得上一千貝。一千枚海貝的購買力有多少?約等于宋朝的1貫錢。琉球使者帶了一百只大海螺,價值相當于十萬枚海貝,也就是一百貫錢。




所以段道玄用兩匹綢布換100貫錢,很劃算。




而段元熙聽了妹妹的話皺眉,這和之前商議好的不一樣,不是說給銅錢嗎?怎麽又換成布了?




段元熙雖然不知道琉球在哪裏,但聽說他們是在南邊的海上,那邊氣候炎熱,怎麽可能想買綢緞?




其實,這就是段元熙不清楚了。琉球仰慕中原,所以也喜歡買綢緞,再熱也要穿。一匹五貫錢的絲綢帶回琉球後能翻個五六倍。




段元熙怕吃虧,拉拉段道玄的手。可段道玄拍她一下,在她手上寫了個百字。段元熙正疑惑,忽然想起來出發前妹妹說:“琉球人帶的海貝應該很多,以萬為單位。十萬貝約是一百貫錢。”




段元熙忽然覺得心虛,手都顫抖了。她沒有記錯吧?兩匹綢布換一百貫錢?她盡管愛占便宜,可占這麽大的便宜是頭一回。




“玄姐兒……”段元熙聲音顫抖,“要不我們再加一匹生絹?”




琉球翻譯沒聽清:“那位娘子說什麽?”




段道玄打了一下段元熙的手,對琉球翻譯微笑:“她是我姐,舍不得家裏的綢布,覺得我給多了,叫我別買。”




琉球使者以為是真的,忙道:“我覺得兩匹花綢很合理,就這麽辦吧。什麽時候交貨?”他真以為段元熙不樂意,所以想讓好說話的段道玄趕快定下來。




于是一百個花色大海螺被運到段家的船艙。段清悟和孩子聽說了這番奇遇,也驚嘆不已。




“太值了,太值了!”段元熙高興地說。事情辦完後,她膽子又大了,真想再來幾回,可這樣的好事也許一輩子就碰上一次。




段清悟喜道:“原本還煩惱怎麽換到大理國的貨幣,現在輕松多了。”還只花了兩匹綢布,真的很值。




幾人又商議,現在換來的貝幣已經足夠剛到大理國那會兒用了。剩下的銅錢大多換成保值的布匹,到了大理國再慢慢換成貝幣。




琉球使者還送了幾箱普通貝幣,所以接下來的幾天大家都在挑揀貝幣。這幾箱貝幣重幾十公斤,還因為路上颠簸碎了一些,不能都帶走,所以需要挑揀一番。




大海螺很珍貴,不能給孩子玩,段道玄就注意有沒有小海螺可以給孩子們做玩具。但箱子裏的貝殼都是小貝殼,還真沒有。




不過孩子們頭一次見到這麽多貝殼,也很興奮,蹲在地上把貝殼拼成各式各樣的圖案,做貝殼畫。




但孩子的興趣來得快,去得也快。到下一個渡口後,耀姐兒和天姐兒見有人在鄰船釣魚,一下子癡迷得跟什麽似的,不摸上釣竿就不肯睡覺:“我也要釣魚!”




但是家裏沒有釣竿,去碼頭買也不知道能不能買到一個。這時,段元熙像變戲法一樣從行李翻出一個撈魚網:“我就知道這個東西會用上的。”




段道玄覺得有點眼熟:“這網是舊的,什麽時候買的?我忘了。”




段元熙回憶:“我們頭一次去金明池那會兒。”




段道玄笑了:“那都多少年前了!那個時候都沒有耀姐兒。”




停船後,大人帶耀姐兒在岸邊撈魚,但是撈了半天也沒有撈到一條。小魚們很機靈,網還沒有過來就跑了。




耀姐兒忙活半天,只撈了一網黑乎乎的小魚。段道玄看了看:“這不是魚,這是蝌蚪,長大就會變成小青蛙。”




耀姐兒奇怪:“它長得和魚一樣,怎麽會變成四條腿的青蛙?”




段道玄:“它會慢慢長腿的,你想觀察,就拿回去養吧。”




耀姐兒把蝌蚪裝在一個罐子裏,倒了河水,小心翼翼抱着回去了。




天姐兒因為年紀太小,待在艙裏沒有出去,現在見耀姐兒抱着蝌蚪回來,新奇極了,哭着鬧着也要蝌蚪,耀姐兒就給她的罐子放了幾只。




兩個小人每天醒來就抱着這個罐子看,像寶貝一樣。




一周後,兩個小孩不感興趣蝌蚪了,也不喂了。怎麽說她們,她們也不管,寧願蝌蚪餓死。于是大人不僅要管兩個小孩,還要管兩罐蝌蚪的死活。




段元熙批評段道玄:“你沒事給她們抓什麽蝌蚪?小孩子就是喜歡一陣,不長久的。”




段道玄虛心接受。雖然一般說小孩子有愛心,但小孩子大腦沒發育全,太沖動,責任心不夠。很多家長不願意給小孩養寵物,就是孩子養着養着就不管了,累的是家長。




段元熙叫段道玄把蝌蚪倒進河裏,但段道玄樂意養蝌蚪。旅途太無聊,慢慢看蝌蚪變成小青蛙也是有趣的。等小青蛙長大,再放生。




青蛙多可愛,幫人類吃害蟲。小蝌蚪也可愛,有個家喻戶曉的故事就叫小蝌蚪找媽媽。




段道玄在小蝌蚪上傾注了很多心血,積極關注它們成長。




蝌蚪每天吃馍塊,尾巴果然漸漸變小。先是長出了兩條腿,後來另外兩條腿也長了出來。




蝌蚪尾巴越來越小,腿越來越長。




最後,這些蝌蚪逐漸長成了青蛙,但皮膚不是綠色的,是難看的髒棕色。




皮膚也有很多疙瘩,不光滑。




這是癞蛤蟆。




段道玄難過地把癞蛤蟆放生了。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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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朝生活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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