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 94 章 香皂

第94章 第 94 章 香皂

不多會兒, 一個叫大丫的丫頭來了。她是乾粗活的，從沒來過張夫人的屋裏，所以看上去局促不安, 怯生生地問張夫人好。

張夫人見她雙手粗糙，髒兮兮的, 很是滿意：“大丫，你做粗活也是操勞久了，用這個皂片洗手。”

大丫不知所措，不明白張夫人此舉是何意。她還以為夫人叫自己是得知了她的錯處，想罵一頓，可來後夫人又叫她洗手, 大丫就糊塗了。她雖然以前沒有來過張夫人這裏，但也不應該是這個發展啊。

張夫人見她不動，有些不耐, 手指在桌上點了兩下。張夫人的貼身丫鬟心領神會，立刻對大丫道：“夫人叫你洗手你就洗，愣着乾什麽？跟石頭一樣笨，怪不得進不到屋裏。”忍着惡心把另一個水盆和一片皂片給了大丫。

可大丫手上的臭味太濃了, 這皂片能洗乾淨嗎？大丫戰戰兢兢在水盆裏洗手。她頭一回用皂片, 不知道這是什麽，想來是和皂角一般的東西，但明顯比皂角貴多了。

她平時洗手就是直接洗, 現在要用皂片動作就僵硬了, 生怕自己出錯。大丫試着用皂片搓了幾下，皂片遇水後融化，她卻慌了：“夫人，它是自己化的。”

張夫人：“嗯, 皂片本來就會化。”

大丫繼續顫抖着洗手，清洗完後，衆人緊緊盯向她的手。令人驚奇的一幕出現了，大丫不僅洗淨了手，好像還洗掉了一部分灰，她雙手的皮膚都白了一度。水盆原本的清水也變得渾濁。

更讓張夫人驚奇的是，大丫洗完手後手上也多了一種玫瑰花香。清新淡雅，令人心曠神怡。大丫也驚愕地看着自己的手。

張夫人的丫鬟道：“夫人，你看這丫頭洗得多乾淨，還有香味。”

張夫人點頭：“皂片果然是個好東西，這麽髒的丫頭都能洗乾淨。”叫大丫下去。她既然知道了皂片的妙用，自然是要自己試的。

貼身丫鬟重新拿了一盆水。張夫人按段元熙說的捏起一片皂片。這皂片做成了花朵形，十分可愛。它也不是白色，不知被什麽染料染成了粉紅色，看着像桃花一般。

皂片接觸清水後漸漸融化。張夫人淨手時沒有感到黏膩，反而覺得皂片清爽光滑，很快就消失在水裏。

她手上起了點泡沫，用水洗乾淨後就沒有了，但蹊跷的是她依然聞到了皂片上的玫瑰花香。

“怎麽這麽香？”張夫人俯身聞到雙手的香味，很是高興。這種芳香的效果不用買昂貴的香水就能實現，她笑容怎麽不燦爛？

張夫人想壓下嘴角卻失敗了，她忍不住又聞了一次，還是香，于是贊道：“不用香水也能這麽香？怪不得叫香皂。”

段元熙笑道：“是啊夫人，這可是個好東西。我是想着你家是老主顧，你又閱歷廣，才先把香皂給你看。這東西可不多，買一塊少一塊。”

張夫人急切地問：“你這香皂怎麽賣？”

段元熙介紹：“夫人，我們是賣兩種産品，香皂塊和香皂片。皂片你也見過了，一次用一片，十分方便，一小罐只要幾十貝。”雖然價錢比盒裝的香皂塊便宜，但是皂片罐重量輕。

張夫人又看段元熙帶過來的香皂塊。段元熙肉疼地送出去一塊香皂試用裝：“這是送給你的，誰讓我們這麽熟了，你盡管拿去用。”

這可把張夫人高興壞了：“這怎麽好意思。”嘴上雖然這樣說，但還是收下來了。

張夫人的貼身丫鬟看了都詫異，這麽小的一塊香皂能讓夫人這麽開心？但是張夫人知道香皂的價值，明白它很快就會成為上流社會的奢侈品。所以她得到一塊試用裝怎麽能不高興？

張夫人看到皂塊上面雕了花紋，做得精致好看，就更滿意了：“一塊香皂要多少錢？”

段元熙報價：“100貝。”一塊香皂約100克。

皂塊的使用場景比皂片多，不僅可以洗手，還可以洗頭、洗澡。段元熙就勸張夫人用香皂洗頭：“若用它洗頭，不僅乾淨去污，讓頭發更黑亮柔順，還能自然留香，不用抹頭油也能香噴噴的。”

這時候的人多用頭油讓頭發看上去亮麗。頭油也有不同風味，桂花頭油、薔薇頭油……擦在頭上一股花香。張夫人今天就擦了桂花頭油，頭發油亮，但現代人應該不習慣頭上黏膩。

張夫人相信段元熙的話，聽完更喜了：“香皂的用處這麽多啊？”顧客都喜歡買一件商品能有多個用處，用處越多越實惠，所以張夫人很快就着迷上香皂。

張夫人愛惜地撫摸着香皂盒，這香皂盒是雕花木盒，小巧精致，不管是放在自己房裏還是送人都很有面子。她想要購買：“你那裏有多少貨？我想給家裏各房都送一塊，量大，年底一起算賬。”

段元熙臉色一僵。她最讨厭的就是這個了，很多有錢人不現買現付，而是先記在賬上，月底、年底再讓商家上門結賬。雖然很多商家習慣這麽做，但段元熙不能忍受，還是更喜歡現金流周轉快。

所以她換了個話術：“娘子，咱們都是老相識了，我也不瞞你，香皂做着麻煩，成本不低，我家總共也沒有多少，好多人家急着和我買。有的出了幾倍的價錢，我都沒有賣，因為我這個人念舊，一有好東西就想着你們，先給你們，所以……”

張夫人輕輕嘆氣，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她只好答應給錢。她不僅買給家人，還想到香皂數量稀少，當禮物也很有面子，就多買了一些。

段元熙第一次銷售就賣出了30塊香皂、十瓶皂片，高興極了。因為有了開門紅，她慷慨地送給張夫人一些香皂小樣，叫她記得送給親友。這些小樣送人後也能打出香皂的名氣。張夫人也喜歡，高興地收下。

段元熙見談得差不多了就告辭回去。她見還有下午時間，便打算再去拜訪一個老顧客，也成功了，又賺一筆。

回家時在街上買了不少好吃的，有糯米雞、炸藕片、雞蛋，騎騾子滿載而歸。

“怎麽樣？順利嗎？”段道玄開門打招呼。

段元熙笑道：“順利，當然順利。我找的老顧客都樂意買，有的還覺得我故意賣少了，想多買幾個。”

段道玄追問：“你有沒有說香皂的名字？”她可是打算過段時間就上新品的，取名字能和之前的産品區分開，讓顧客産生消費欲望。

段元熙卻有些扭捏：“我覺得你給香皂取名字很怪，忘了說。”

段道玄：“……”

過了一段時間，香皂漸漸在羊苴咩城上層社會打出了名氣。香皂能取得成功是必然的，因為在這個時代即使是有錢人家，衛生産品也不盡人意。香皂剛好填補了這個領域的空白，不怪那麽多有錢人追捧香皂。

很多人瘋狂購買香皂，一擲千金，但香皂的産量有限。許多大戶人家以送禮時送香皂為榮。

有些小商人為了趕時髦，咬咬牙買一小塊香皂，但這塊香皂是不用的，被放在陰涼處存放彰顯體面。

段家雖然帶火了鮮花餅，但消費者多是羊苴咩城人，還沒有迅速傳到外地，可香皂就做到了。香皂畢竟是日用品，對人們的吸引力很強。

更妙的是，香皂比玫瑰花醬好運輸，運到外地也比較方便，所以有個外地的韋鍋頭特意找過來，要采購一大批香皂。

韋鍋頭是從來羊苴咩城做生意的商隊頭頭，運外地的貨物在羊苴咩城賣，再運上羊苴咩城的貨物回去賣。一來一去都不空載，就降低了成本。

韋鍋頭在羊苴咩城停留時聽說上流人家流行香皂，便嗅到了商機，一番打聽後覺得香皂可以在外地的大城市暢銷，就特意找到木棉村拜訪段家。

他剛到村裏時還未打聽到段家住哪裏，便已經看到一座兩進的大宅子，心裏預感這就是段家。畢竟香皂是面向大戶人家的商品，那麽發明香皂的段家自然熟知有錢人的喜好。

于是韋鍋頭順利找到段家。他只帶了一個夥計，其他人還在城裏腳店尋找買家。但奇怪的是，韋鍋頭剛見到段三娘子時便覺得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

恰好段道玄也有這種感覺。她得知鍋頭姓韋後，便試着問：“韋鍋頭？那你是不是帶我們去羊苴咩城的韋鍋頭？我家當年是和汴京使團一起來的。”

韋鍋頭恍然大悟：“哦，你就是汴京來的段娘子！你們是不是帶了兩個小孩，還買了六匹騾子和我們一起走？”一次買六匹大騾子是稀罕事，所以韋鍋頭還有印象。

段道玄驚喜：“正是！”想不到遇見熟人，所以她不談生意了，先叫兩個姐姐出來。

姐姐們也很驚喜，以至于讨厭說話的段清悟都願意過來了：“要不是遇到韋鍋頭的商隊，我們也不會順利到羊苴咩城。”

主客雙方問好，都很驚喜。段道玄還特意叫耀姐兒和天姐兒過來：“你們還記得韋伯伯嗎？就是他護送我們去羊苴咩城的。”

可惜耀姐兒和天姐兒當時年紀小，沒了印象，害羞地打招呼。

但是韋鍋頭激動得快流下淚了：“好，好，你們都長這麽高了。我記得你們兩個不知是誰路上騎騾子難受，還哭着讓娘帶你回汴京。”

段清悟道：“那就是耀姐兒了，她現在還對汴京有印象呢。”說得耀姐兒更不好意思了，她自己都忘了這事。

段元熙感慨：“是啊，可不過了好多年？都快十年了。時間真快。韋鍋頭你還在乾商隊啊？”

韋鍋頭笑道：“我老了，不能再乾了，這是最後一次，乾完這趟就回家帶孫子。”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