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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1130年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9章 第 69 章 1130年




張家管事看二人進度, 卻見他們同為汴京菜廚子,做的菜卻完全不同,大吃一驚:“你們做的汴京菜竟然沒有一道重合?”




段元熙還未說話, 王五便急道:“汴京菜樣式多,不一樣也是自然的。”




段元熙瞟了他一眼, 沒有揭穿。張家管事不懂,信以為真。




這回比試,段元熙按照汴京貴族宴會準備了假鯊魚、炙羊肉、鹌鹑羹、肉炊餅、雕花梅球等菜。別的不說,只那雕花果子就有五盤,金橘、梅子、木瓜、鵝梨、香瓜。




王五那邊照舊做了白切雞、東坡肘子等大菜,但他見段元熙準備充分, 心生怯意,就多添了一個蛋炒飯。




恰好段元熙也在打量王五,她沒嘗過王五的手藝, 不清楚味道,但越偷看越無語——白切雞是廣東菜,東坡肘子是蜀地菜,現在又來個蛋炒飯!




她不是說汴京貴族沒吃過米飯, 但蛋炒飯什麽時候成了汴京名菜?王五還不如來個雞蛋青菜面條。




時間差不多了, 兩人都擺盤布菜,請張家人評判。




張家過來試吃的有好些人。先評哪桌菜?他們猶豫下,還是先吃以前請過的王五的菜。王五得意瞧了段元熙一眼, 卻見她嘴角露出笑意, 心下奇怪。





“嗯,王大廚的手藝果然不減當年。”張家人對白切雞和東坡肘子贊不絕口,也誇蛋炒飯,“蛋炒飯的米粒顆顆金黃, 粒粒分明,味道很不錯。”




這時,段元熙忍不住笑出聲了。人們立刻安靜下來,四周只有她一個人清晰的笑聲,但是她好像沒察覺一樣,依然開心地笑。




王五覺得不自在:“段娘子,你為何這時候笑?”段元熙非得挑這時候笑,不就是嘲笑他?可惜一般人都會掩蓋自己的惡意,段娘子想必也不會承認……




然而段元熙爽快承認她就是在笑王五:“不好意思各位,但我真的想提醒一下蛋炒飯不是汴京菜。我在汴京這麽多年,從來沒有聽說過哪個汴京人請外地朋友吃蛋炒飯。”




王五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話裏有怒氣:“段娘子,我吃過的鹽比你走過的路還多,我難道還不懂汴京菜?你喜歡胡說,對自己也沒有好處。人在做,天在看。”




張家人輕聲驚呼。段娘子說蛋炒飯不是汴京菜,但王大廚說這就是汴京菜,他們到底該信誰?




段元熙笑道:“好,我不多說,只提一點——汴京地處中原,糧食種的是小麥,不是水稻,所以汴京飲食更喜歡面食,素日吃的是炊餅、湯餅,怎麽會有米飯特色菜?”




張家人驚道:“是啊!以前沒想過這個,現在一想北方很少種水稻,确實有點奇怪。”又問王五的意思:“王大廚,段娘子是這麽說的,你又如何說?”




王五沒想到這點,此時被揭穿疏漏,他失了剛才的得意洋洋,臉皮發僵:“汴京……汴京就是這麽做的。你不信可以去問問,做的人大有人在。”




段元熙:“前輩真會說笑。順帶一提,這白切雞、東坡肘子,一個是廣南東路的菜,一個是蜀地菜。雖然都是宋人的菜,但不是汴京菜。你不信也去問問呗。”




王五的臉色于是更難看了。他呼吸急促,手指發抖,氣得說不出話來。張家本來還有點信任,但見他這幅模樣不正常,又驚又氣:“王大廚……不,王師傅,我們家多次重金請你做汴京菜,你就是這樣對我們的?”他們家幾乎成了笑柄,被一個騙子耍得團團轉!




張家人臉上的怒氣越來越盛。他們家辦宴席哪次有虧待王五過?哪次不是高額酬金、走時又送布匹?結果王五把他們看成冤大頭,耍了他們好久。




王五事到如今還想掙紮一番,依然狡辯:“不,你說得不對,我做的就是汴京菜,你做的才是假的!”他叫自己的徒弟連忙助陣,幫腔的人多了,似乎也就恢複了信心。




但段元熙搖搖頭:“我可是給陛下和皇後娘娘做過汴京菜。你說我做的菜是假的,是說他們兩個也沒看出來?”




張家臉色一變,這話不能再說了,他們家當然得承認皇帝對:“王師傅,你昏了頭,下去歇息吧。”因而連忙捂住王五的嘴,生怕他再說出什麽驚人的話。




可王五很倔,竟然掙紮道:“好你個段娘子,你竟然陷害我。張家,你們也不要信她胡言亂語,她就是想搶我生意才污蔑我。你們不能不請我做菜。我認識一個有曲水流觞場地的酒樓,如果你們叫她做曲水流觞宴,酒樓就不會讓你們去了。”




段元熙失笑:“前輩真會說笑。酒樓是做生意的地方,怎麽會因為你一句話就不讓張家去?何況張家這次宴會客人多,不方便去酒樓,所以我早就有辦法不在地上挖河道也能辦曲水流觞。”




張家人又驚又喜:“娘子說的可是真的?”若真有了方法,他們壓根不管王五,說什麽也得請段元熙做菜。




但段元熙不願當着王五的面說,又要了一筆設計費,才說了那個曲水流觞桌:“如此……這般。”聽得張家人連聲感慨汴京人會玩。這樣一來,辦宴會就沒什麽顧慮了,女客可以單獨辦。雖然做桌子也得一筆錢,但比挖河道好多了。




王五本來想搶段元熙的生意,結果不但沒搶成功,反而損了自己的名譽。他離開張家後,消息就漸漸傳了出去,全羊苴咩城都說他是個騙子。幾個有仇的同行又對他落井下石,王五家最後門可羅雀。




楚行老見是這個結果,氣得半死!但王五都賠進去了,他也無可奈何。想了半天,還是厚着臉皮找上段家的門:“段娘子,老夫想好了,20%的抽成确實不妥,你看10%怎麽樣?”




但段元熙已經不想進廚行了,也不想給10%的比例。張家上次的曲水流觞宴給她500索,她若答應10%的抽成,那麽楚行老不用介紹客源就能得到50索。




張家給的500索放到汴京是50貫錢左右,在知名廚娘的出場費中算中低檔,但段元熙已經很滿足了。自此以後,段元熙專接羊苴咩城的高檔宴會,只做汴京菜。她不做大理菜反而成了一張名片,讓大理貴族覺得她是真正的汴京廚子。




羊苴咩城比較小,五萬人口左右,但貴族自然追逐時尚,争着搶着請段元熙做菜。段元熙就算一個月只做一次,賺來的錢也迅速增長家裏的小金庫。




段元熙喜不自勝,漸漸有叫孩子學習的意思,便問兩個女兒的想法。耀姐兒不感興趣做廚子,打定主意學園藝。愛吃的天姐兒樂意,因此專跟着段元熙學做菜。




天姐兒以為段元熙會教她怎麽做菜,結果段元熙先讓她認菜。天姐兒不樂意了:“大娘,認菜人人都會,你叫我學這個乾什麽?我想學些不一般的本領。”




段元熙批她:“你敢說認菜是不入流的技藝?你連瓜的好壞都一眼看不出來,說什麽當大廚。”




段元熙領天姐兒去看瓜,教她用看顏色、看瓜蒂、聽聲音等方法看瓜的好壞。她挑了一個瓜,天姐兒也有學有樣挑了一個。切開一看,段元熙的瓜熟了,她的瓜生的,天姐兒羞愧,就再也不敢說了。




段元熙在教學相長中也有進步。她以往不愛識字,家裏也就兩個妹妹會看書。但為了教好天姐兒,段元熙得把每一步都寫下來,就學了幾百個字。天姐兒見她都這麽努力,也不叫苦了。




1030年。




兩年時光過去,家裏有了很大變化。段元熙實現了當氣派廚子的夢想,每次要客戶給她雇車接過去。回來再帶着顧客送的貯貝器(貝幣存錢罐)、羊肉、布匹,得意極了。




段清悟去年生了慧姐兒,慧姐兒如今也能走路了。




去年,段道玄由申行老介紹看了木棉村的地。木棉村風景優美,坐落于蒼山下,出門就能看到雪山。離城區近,走路一小時,騎騾子半小時。田地質量也可以。




但是申行老怕段道玄介意一點:“木棉村的人很奇怪,他們30歲才能結婚。”




段道玄有了興趣:“真的假的?”現代人也是這幾年才做到初婚年齡三十歲,為何這村的古人卻這麽先進?




一般都說古人封建,現在來了個不太封建的村子,所以段道玄很想去問問。可段道玄和大姐親自去木棉村打聽,村老很不樂意介紹:“別聽外人污蔑,我們也是十幾歲結婚。”




段道玄和段元熙請村老吃飯,吃的時候用翠綠的松毛鋪地,取吉祥意思。這習慣直到現代還保留着。




飯桌上又是羊肉又是肥魚,村老感受到誠意,才放下警惕:“之前怕你笑話,很多人打聽我們的事就是為了嘲笑,所以我不想說。現在你都請吃飯了,就是我們的朋友。”這才說了。




木棉村30歲結婚是祖上的規定。這裏的人們大了就可以談戀愛,姑娘戀愛也可以生子。如果生子後不到30歲,那麽還自由地住在自己家,30歲再帶孩子去夫家成婚。




但妻子去了夫家不等于辦完婚事,她還要逃回娘家兩次,再被夫家接回兩次,總共辦三次婚禮才算完婚。




至于為什麽這樣,村老解釋:“我們一直都這麽做。”




村老的妻子說:“這是祖宗定下的。祖宗認為女子前一半壽命在自己家,後一半壽命在夫家才吉利。”




但段道玄不信村老妻子的話,因為她明顯是被問了才開始思考。用現代眼光看,這是“不落夫家”。雖然這個詞陌生,但現代初婚年齡30歲也算是變相的不落夫家。




宴席上,村老和妻子有些困惑,一邊打量段道玄,一邊打量段元熙。飯後,村老妻子悄悄拉住段道玄:“這田是買給你自己的,還是你姐給她自己買的?”




段道玄:“是給家裏買的。”既然過一家人,當然是一家的過法。田地、房子是家裏的共同財産,怎麽可能各買各的?不管是誰出面買,全家都有份。




正吃着飯,村老在城裏上學的小孫子毛毛突然回來了。村老眉心驟緊:“現在不是放學的時間,你偷偷溜出學校了?”




毛毛臉色委屈,梗着脖子道:“我不上學了,我以後都不去了!”




村老忽地站起身狠狠罵道:“你知道多少人想上學還上不成嗎?我們家也就供得起你一個讀書人,全家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你說不上學就能不上?”




毛毛用力搖頭,小臉漲紅:“我就是不去學校。他們聽說我們村30歲才辦婚禮就欺負我,罵我不是個男人,罵我姐賤,我娘也是賣的……”




村老臉色紅了白,白了青,顯然是早就知道這點。但他顧忌段家人在此不方便說話,就一把扯着孫子衣領叫他出去:“沒眼力見的東西,客人還在。”




毛毛哭着喊着,聲嘶力竭:“我就是不上學,不要逼我了。我每天都被他們欺負,怎麽學得進去。”




村老聞言一怔,讷讷道:“可你不上學能有什麽出息?我們家又請不起西席。”




段道玄突然開口了:“我有辦法讓孩子樂意上學。”




“哦?”村老和毛毛都好奇看她。




段道玄對毛毛:“你們老師教沒教過《禮記》?禮記規定男子三十才能娶妻,你們村才是儒家理想中的上古遺風。”




正和爺爺搏鬥的毛毛高興了:“真的?那我明天就上學給他們說。”他不掙紮了,乖乖被村老趕出去。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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