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1127年 虧錢計劃啓

第56章 1127年 虧錢計劃啓

時光荏苒, 轉眼來到1127年的新年。大理新年熱鬧，街上張燈結彩，處處是叫賣聲和表演雜耍的。

段道玄和段清悟出來采購, 段清悟很喜歡大理的熱鬧：“羊苴咩城雖小，但過年和汴京一樣有意思。”

段道玄：“其實只要太平, 哪裏不熱鬧？”她這話一說，段清悟有些沉默，想到了汴京。但是大理國此時只知道汴京去年被圍過一次，還不知道汴京現在又被金軍包圍了。

段道玄抹抹臉：“不說了，采購去！”已經定居羊苴咩城，就不要想那麽多了。

考慮到買的年貨多, 所以帶了一個木頭小推車。段道玄笑嘻嘻對二姐道：“這個車裝滿了，我們再回去。”

買年貨自然不能少吃的：一大袋沉甸甸的金皮橘子，幾斤羊肉, 一條肥嫩的大魚，一兜子熏臘肉，用線穿起來的腌出油的香腸……

段道玄還注意有沒有賣臭豆腐的。她都是一個大人了，就要在年夜飯吃臭豆腐小鍋米線。

段道玄拿了一袋切好的餌絲, 覺得炒餌絲不錯, 而段清悟低頭看推車：“這車竟然還沒滿，已經這麽多東西了。”

段道玄：“那再買點。說好了車不滿就不走。”

于是又買了甜膩膩的糖瓜、青皮的棗兒、嵌着瓜子仁的栗子糕……段道玄還買了些紅紙剪窗花：“好久沒剪窗花了。”

最後車上堆成了一座小山。兩個人推着滿滿一車年貨回去，引起很多路人的羨慕。回葫蘆巷時, 抱着孩子的尹大媽還震驚：“你們買這麽多, 不過日子了？”

因為過年，尹大媽的家門挂了一束青綠的松枝。這裏很多人家過年時門上挂松枝、柏枝。段元熙覺得很不吉利，但是段道玄看到的是一個新的市場：“下次過年也賣松柏枝。”

段道玄和二姐推着年貨剛走到家門，門就呼的一下打開了：“你們慢死了, 快讓我看看買了什麽！”原來耀姐兒和天姐兒早就等她們回來了。

兩個女兒興奮地把最上面的袋子拿下來：“哦，這個是栗子糕，這個是棗子……還有魚，是做炖魚湯吧？”

下面的袋子更沉，所以是大人拿出來的。所有東西都堆在地上，鋪滿了好大一塊面積，但不能立刻拿回屋，因為小孩堅持要看完所有東西才能放行。

孩子還生氣大人出去買年貨不帶她們，外面那麽熱鬧，她們也想出去：“你們在外面肯定吃好的了。”

段道玄笑嘻嘻：“是的，我吃了紅糖糍粑，糍粑外面裹了黃豆粉，裏面是紅糖餡兒，一□□漿！”

段元熙無奈：“你別逗她們了，趕緊搬東西……咦，買這紅紙乾什麽？”

段道玄：“剪窗花啊。反正過年也沒什麽事乾，自己剪還比直接買有意思。”

耀姐兒已經吃上了栗子糕，聽到這話大驚：“那我可以拿剪刀了？”家裏的剪刀是黑色的大剪子，沉沉的，比手還大，所以平常不讓小孩碰。

段元熙想想：“嗯……好吧。我看你們會剪出個什麽花。”

剪窗花有簡單的，有複雜的。簡單的上手剪就行了。紅紙對折幾次，胡亂剪些三角形、半圓形，再打開紙……雖然不知道自己剪的什麽圖案，但打開的時候還挺好看。

複雜的窗花能剪出圖案，蝴蝶、小狗、花草、亭臺樓閣……巴掌大的一張紙能剪出這麽精細的圖案，實在是令人佩服。

1127年二月。

段家來大理國一年多後，終于能說大理話了。雖然發音還不标準，但本地人能聽懂。

段道玄經歷了不用工作的一年，很是悠閑，甚至有點想提前退休……但這是不行的，家裏雖然有錢，但一年沒進賬了，總不放心，所以段道玄打算像在汴京一樣開個花鋪。

租好門店後，段道玄才發現一件要命的事——大理城人口太少了，市場小，所以城內的花店已經飽和了。那她為什麽現在才發現？都怪語言不通。

段道玄琢磨在羊苴咩城只開花店是不行的，得尋點別的門路，比如種花田。但店面都租好了，她若退租，得交一筆不菲的錢。段道玄剛簽了兩年楔子就違約，違約金更貴。

怎麽辦？有辦法了！楔子上有個條約可以利用：如果租戶生意太差，房東有權要求解約，因為這會影響她房子的風評——上家商鋪生意太涼，人們就覺得這個門面不吉利，不願意租。

段道玄決定狠狠虧上一筆以逃避更貴的違約金。俗話說虧錢容易賺錢難。想虧錢還不簡單？

不出一個月，她就虧得房東主動退租！然後就可以租田種花了。

虧錢第一步從哪裏開始？段道玄正在思考，阿翠房東把她的親戚推來當員工了：“你不是說想招個人嗎？別看她個子矮，可能乾了。”

房東全名叫阿甲阿翠，是個長相嚴肅的老太太，納西族。嚴格來說，這時候的書面稱呼不流行納西族這個叫法，叫的更多的是摩些或麽些。

納西族此時還是父子連名制，父名在前，子名在後，所以阿甲是房東爹的名字，阿翠才是房東的名字，平時人們也叫她阿翠。

有些民族的取名也是這樣，比如古麗·阿蔔杜拉，前面是她的名字，後面是父名，如果叫她阿蔔杜拉，她會很奇怪你為啥對着她叫她爹。

後來納西族受朝廷影響不用父子聯名制，改用漢姓，有木、和、楊等。但那是以後的事，現在還沒有。

話歸阿翠房東。阿翠房東介紹她的侄女阿普阿金做段道玄的員工。同樣，阿普是阿金的爹，阿金才是她的名字。

阿金年紀才十三，但個頭高。她皮膚黑，以黑為美。阿金雖然十三，但在納西族已經是成年了。納西族從前十三歲請巫師辦成年禮是因為十二生肖。漢族有些地方重視十二歲、十三歲生日，也是因為十二生肖。

納西族宗教叫東巴教，東巴教很喜歡十二生肖，辦儀式要看屬相。十三歲就是過了本命年，要是二十五歲成年也太晚了。有些地方的藏族、傈僳族、羌族、彜族也是十三歲辦成年禮。

人們早點辦成年儀式對巫師有好處。成年禮是要花錢的，辦得早顯得家裏有錢，所以有的富人七歲就辦成年禮。有的窮人也咬咬牙九歲辦成年禮。

納西族古代十三歲成年是外族文化影響的結果。東巴教雖說是納西族的本土宗教，但深受藏族苯教影響。東巴這個詞就是藏語導師的意思，東巴教的創始人就是苯教教主，只是把藏語名字納西化了一下。藏族十二生肖一般認為是唐朝文成公主入藏帶過去的，正好那時候西藏在打壓本土宗教苯教，苯教于是逃到納西族，所以東巴教是唐朝建的。十三在苯教也是一個吉祥的數字。

話歸段道玄。段道玄為了虧錢，決心好好給阿金做員工培訓：“我們店要求很嚴的，員工不能加班，加班就扣錢。也不能早于上班時間過來，更不能晚于下班時間走人，你能接受嗎？”

阿金：“？”這叫嚴嗎？她還以為老板要求不能遲到早退、天天留下來加班呢。

段道玄：“我們店有摸魚文化，鼓勵大家上班帶薪摸魚。每天有偷懶打卡，一個月滿勤了有獎金，所以別讓我看見你工作。我知道這有點嚴，你能接受嗎？”

阿金：“？？”為什麽不能接受？有人不接受嗎？

這就是段道玄的主意——鼓勵員工擺爛。段道玄在虧錢計劃之前已經和房東說了招員工的事，不能反悔，但只要讓員工偷懶，段道玄就可以既花出一份工資，又能消極服務顧客。顧客覺得店家服務不好，就不愛來了。多麽高妙的主意！

段道玄覺得自己很厲害，所以叮囑完阿金後也出去玩了——員工都擺爛了，老板還上班？

蒼山、洱海，臭豆腐米線、烤餌塊，她來了！

阿金見段道玄說了幾句就走了，傻了眼：老板讓她一個人獨當一面？她嗎？

阿金：“掌櫃別急着走，你還沒說花的價錢呢！”

段道玄還真把阿金一個人丢在了店裏，阿金欲哭無淚。這可怎麽辦，她第一次出來打工，連鮮花的價錢都不知道，只好自己随便定價格。

至于段道玄說的話，阿金雖然心動，但不敢吃老板畫的大餅——誰知道她是不是在釣魚？而且這工作是姑媽介紹來的，姑媽叫她好好乾，阿金不敢不聽。

阿金一個人茫然守着鋪子，直到第一個顧客進來：“新開的花店？怎麽沒一點聲響，我住附近都不知道。”

阿金這才知道今天是花店開業的第一天——天啊，掌櫃連這個都沒說，怎麽做生意的？哪個商人開業第一天不張燈結彩、敲鑼打鼓？就段道玄的店冷清。

阿金一個新人也不知道怎麽賣花，就叫顧客要多少拿多少。顧客剛挑了兩朵單頭月季，随口問：“月季怎麽賣？”

阿金不知道價錢，就往貴的編：“一朵十貝。”

顧客吓得差點被月季刺紮到：“這麽貴？怎麽可能？月季哪有這個價錢？”

阿金雖然年紀小，但甩鍋的技術已經初出茅廬：“我們掌櫃定的價格，我也不知道。”

顧客怒道：“叫你們掌櫃出來，哪有這樣做生意的。”

阿金猶豫：“我們掌櫃她……她走了。”

顧客突然一改神色，嘆着氣買下月季花：“你們掌櫃也是個苦命人。”

……

段道玄興盡而歸，卻看到店裏的桌上放了一串串錢。貝殼打個孔，用線穿起來方便攜帶。

段道玄驚訝地問阿金：“你的意思是，你把一朵進價半貝的月季賣出了十貝？”

一朵普通月季進價半貝，賣一貝。阿金倒好，漲價這麽多！天啊，段道玄沒想到阿金這小子有做黑商的潛質！失策了。

奇怪，阿金怎麽說服顧客買的？如果現代花店這麽做，絕對會被網暴。阿金今天還賣了五朵，給店裏賺了五十貝。對普通人來說，五十貝可不是個小數目，是半天的工錢。

段道玄還奇怪一點：“到底誰在說我死了？”這謠言怎麽傳起來的？太怪了。

不管如何，今天居然賺了五十貝，大大的不幸，這都怪阿金！段道玄批評阿金：“不是說我們店提倡摸魚嗎？你怎麽工作了？明天我來監工，看你還敢不敢工作。”

第二天段道玄說到做到，特意來店裏監工。段道玄見到阿金，上來就是一頓批評：“你來這麽早？不會晚點來嗎？”

阿金懵了：“掌櫃不是說讓我日頭高了再來？現在都上午了。”也就是十點鐘左右。阿金覺得自己來得夠晚了。

段道玄卻搖頭：“你理解錯了，我不是這個意思。什麽時候日頭最高？當然是正午！”

所以段道玄的意思是叫阿金十二點再來。中午來了，正好吃個午飯，再午個休，就可以下班了。

段道玄嚴肅：“你小小年紀就這麽喜歡上班，心态不行！年輕人朝氣蓬勃，乾嘛安安分分打工？當然要多玩！”

阿金：……

段道玄：“隔壁傘鋪的小六子天天偷懶，你怎麽就不能學學？他摸魚，你也一起啊！”

阿金：……

段道玄監工半個下午，滿意地看到店裏一單生意也沒做成，就叫阿金走了，自己也關店回家。段元熙正懷着孕，最近非常喜歡吃棗，她得買點。

阿金難以置信地過完這一天。不是說城裏的老板總喜歡剝削打工人嗎？恨不得他們一刻也不清閑嗎？這是怎麽回事。

接下來幾天，有段道玄盯着，阿金不敢乾活。阿金一開始很興奮，但什麽都不乾就覺得無聊死了，渾身像螞蟻爬一樣難受。無聊到極致就是一種折磨，她太痛苦了！

阿金對隔壁傘鋪的小六子抱怨：“我們掌櫃也真是的，不叫我乾活，我啥都不做，清閑死了。”

小六子：……

阿金下午提前下班，把這一切說給姑媽。阿翠房東皺起眉頭：“段娘子搞什麽亂七八糟的。這樣一來，生意不就差了？店裏不就冷清了？我的房子還怎麽租出去？”

阿翠房東覺得不行，于是決定送段道玄一波人氣。阿金好奇道：“怎麽做？”

阿翠房東：“這好辦，我出租了20來套房子，租客怎麽說也有上百人，叫他們去捧個場。”此時整個羊苴咩城才5萬人。阿翠房東此舉差不多給0.2%的人打了垂直廣告。

廣告的威力是驚人的。第二天，段道玄的花鋪前就聚了好多人：“這掌櫃也太懶了，日頭這麽高還不開業？”

閑着也是閑着，大家就坐在鋪子前唠嗑、啃酸角，直到段道玄姍姍來遲。

段道玄吓壞了！她記得前兩天店裏還很冷清，今天怎麽這麽多人！哪裏來的自來水？

結果人們說是阿翠房東叫他們來捧場的。

段道玄喃喃道：“我一直知道房東和租客是敵人，但沒有想到她能這麽壞！”房東乾嘛給她介紹顧客？這不是讓她賺錢嗎？

太壞了！

自從房東給段道玄打了廣告，段道玄的花鋪就漸漸有了人氣。段道玄對此表示萬分痛心。不行，錢還是賺得太多了。錢賺得越多，也就意味着她要虧得越多，工作量更大。看來虧錢大計必須再下一劑猛藥。

段道玄分析：“房東免費給我打廣告，是因為阿金是我的員工，所以不能再找有關系的員工。”

對了，差點忘了，阿金是一個有手有腳的姑娘，能乾很多活兒。段道玄決定再招個不能乾活的，于是千辛萬苦雇了一個獨臂的龍嬸子——手臂都斷了還怎麽乾活，她連花都抱不動！

而且找龍嬸子還有一個好處：她家裏非常窮，不像阿金有一個有錢的姑媽能給段道玄打廣告。龍嬸子都這麽窮了，哪來的錢給段道玄打廣告？

段道玄滿意極了，吩咐阿金：“你以後的工作就是看着龍嬸子，她如果想接待顧客，千萬阻止她。”

阿金：？

可是，她不是來應聘花店的嗎？

段道玄對龍嬸子和顏悅色道：“嬸子別擔心，我們店鼓勵員工摸魚。你來了就別想着乾活。你要是乾活，我就生氣了。”

龍嬸子不敢相信：“真的假的？”

龍嬸子斷了一條胳膊還出來乾活，是因為家裏太窮了。這回她來應聘花店也是不得已，咬着牙過來。

結果沒想到這裏的待遇這麽好，帶薪摸魚上班，還有員工餐！

龍嬸子含着淚回家，把員工餐省了下來帶回去給一年沒見葷腥的一家老小吃：“段掌櫃好心啊！她真是個大好人！”

龍嬸子拿回來的是一碗雞肉米線。雞肉雖熬煮後發出極美的香味，泛着誘人的油光。米線雪白，彈牙緊實。湯上還飄着一朵朵油花。

龍嬸子家人多。一大家子人盯着這碗來之不易的雞肉米線。誰都生了口水，誰都不敢搶先吃，因為太珍貴了。

這還是龍嬸子打工的第一天。也就是說，她天天都能有這樣的員工餐，月底了還有工錢……一家人不禁動了心：一定要保住龍大嬸這份來之不易的工作！

龍大嬸擔憂：“我們掌櫃人好，但不會做生意，她的店要是黃了怎麽辦？”

一家人面面相觑。段道玄的店要是黃了，家裏就少一份收入了……那可不行！

為了保住這份工作，必須保住段道玄的店！

龍嬸子家很窮，也沒什麽好的門路，能有什麽辦法？可他們偏偏有一個優勢——人多。

人多，人氣就多了。龍嬸子家聯系親戚，讓他們也去給段道玄的花店捧個場。親戚也是樂意的，因為龍嬸子要是丢了工作，還得靠他們接濟。

這還沒有完：找完親戚，再找朋友和朋友的親友，再找鄰居街坊和他們的親友……最後連同村的人也知道了！

這麽一大長串人脈關系網算下來，竟然快有500人，羊苴咩城人口的1%。

這五百人也不是人人都會來捧場，但是已經有五百個人聽說了段道玄的花鋪，這還不可怕嗎？既然有五百人聽了廣告，這其中怎麽也得有幾個富人吧！

于是段道玄再拿着鑰匙來開店門時，傻眼了：“哪裏來這麽多人？”這還是她那個冷冷清清的店嗎？

到底是誰在幫她打廣告？為什麽要給她打廣告？她不需要廣告！

段道玄崩潰了。她上輩子為了給花店買流量推送不知道花了多少錢，怎麽這回有免費的流量？

但問題是她什麽都沒乾啊，她哪一天好好營業了？怎麽羊苴咩城的顧客還偏偏喜歡上了。

段道玄正百思不得其解，龍嬸子喜滋滋地承認了。她以為段道玄會非常感動，結果段道玄批了她一頓：“都說了上班不要乾正事，你怎麽下班還想着宣傳我們店？”

龍嬸子被批評了也不惱，反而非常感動：掌櫃年紀雖小，但話裏話外都是怕她累着，多麽善良！

段道玄反思了一段時間，覺得虧錢不能從員工入手了。

也不知道這些員工怎麽回事，她說了很多遍不要乾活，她們還是給她招人氣，甚至沒有獎金都樂意乾，氣死段道玄了。

段道玄決定換個思路：“上輩子經常刷到罵店主态度不好的帖子。我如果對顧客擺臭臉、發脾氣，顧客生氣，他們就不會再來了。”

段道玄想趕緊送走這幾天旺盛的人氣，那麽冷臉就是一個好主意。哪個顧客喜歡态度不好的老板？這不是把客人往外面趕嗎？

有這樣的老板，店裏生意一定會很差，不可能再賺錢了，是吧。

段道玄習慣了好好服務顧客，突然一轉變，還真有些轉不過來，于是研究了一下怎麽才能做一個臭脾氣的老板。

首先臉要臭，絕對不能微笑，要一直冷着臉、冰着臉，讓顧客覺得你不好接近、有距離感。

嘴巴也要難聽。這裏的難聽不是說髒話，只要消極對待顧客就可以了：

顧客說想買，你說沒貨了。

顧客說好看，你說沒有品位。

顧客說你的态度怎麽這樣，是不是做生意的？你說愛買不買。

基本上做到這幾點就夠了。段道玄還真沒見過哪個同行做到了這些還不被顧客讨厭的。想被顧客喜歡很容易，但是想被顧客讨厭還不簡單？

有時候，老板生意不好的理由也很簡單。有些人整天在攤上刷手機，頭也不擡，招呼也不打。顧客本來想問問價錢，但見老板沉迷網絡，就走了。

這些行為原本是做反面例子的，但段道玄為了虧錢，決定把他們當做正面例子好好學習：“這次一定要學習到正宗的虧錢精神。”她不能再賺錢了！

段道玄拼命學習，自以為學到了精華，可以做一個壞脾氣的老板了：“我明天這樣做一定會被顧客讨厭，他們就不會來花店了。”

第二天，段道玄鬥志昂揚，摩拳擦掌，有信心氣死顧客。

第一個顧客來了，打聽月季的價錢後面露疑惑：“你們這裏的花是不是有些……貴？”

這價錢确實貴，一朵花5貝，但段道玄冷冷道：“不是我的花貴，是因為你沒錢。你打了這麽多年工連一朵月季花都買不起，怎麽不反思一下？愛買不買。”

顧客果然非常憤怒：“你怎麽說話的，會不會做生意？你這是做生意的樣嗎？”

段道玄：“好奇怪啊，為什麽我們汴京就沒人覺得貴？”

顧客氣壞了，這老板語氣那麽沖，好像顧客欠了她家錢一樣。大理城的掌櫃們一般和和氣氣，顧客還是頭一次見這麽兇的老板。

可段道玄突然開心地笑了。是的，她太開心了，因為一切都在她的預想之內！照這樣下去，她這個店的風評就會變得極差，迅速在大理城流傳開來。大家知道了，就不會來買花了。

她一定會虧錢的！

這邊段道玄開心地笑，那邊顧客一臉迷茫，覺得她很奇怪。

還是阿金過來打圓場：“我們掌櫃是外地人，汴京來的，她不是那個意思，是汴京和我們這裏的物價水平不同……”

顧客一下子恍然大悟，京城人啊，怪不得呢，說話陰陽怪氣才地道。

都汴京人了，傲氣點是正常的，賣得貴也是正常的，不跟她一般見識，但是不能叫汴京人覺得大理人窮！顧客決心維護家鄉尊嚴，于是買下那朵玫瑰花。

段道玄拿到錢：“？”她都說愛買不買了，為什麽還要買？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