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章 花園宴 模拟面試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3章 花園宴 模拟面試
段道玄問绛蘭:“嬷嬷有沒有拉攏過紅藥?”
绛蘭笑道:“這怎麽可能?紅藥是雙媽媽的乾女兒,她們娘倆一條心,乾娘煩她們還來不及呢。”
“再說,我和紅藥都會繡活兒,但只有一個位置,紅藥哪裏會喜歡我。有回我給夫人做了一張帕子,想讓她見識下我的本領,但紅藥潑了盞濃茶,毀了帕子。她說自己是不小心的,誰信啊。”
三月下旬,月季最先開花,紅的像鴿子血,白的像素絹,粉紅色、黃色的也有。
绛蘭非常喜歡,時不時摸摸花瓣,感受這絲綢一般的手感。月季花落了,她還拾起花瓣,說要做個香囊。
連陳嬷嬷看月季花長得喜歡人,也說:“院裏栽這幾棵花,偶爾看看還挺好的。”
自栽下後已經過了些時間。繡球只長高長葉,沒有花苞。
木香和鐵線蓮都長高了。鐵線蓮有手臂長,但還沒爬到架子上,匍匐在地面。木香長得飛快,已經爬了一半架子了。
照這個樣子,花門四月就會開滿木香花,應該能趕上绛蘭的生辰宴。
今天,段道玄還忙一件重要的事情。她為了方便知道二姐段清悟的消息,想辦法結交車姨娘的丫鬟。
恰好,錢媽媽孫女保慶就在車姨娘的院裏當差,認識車姨娘的丫鬟,于是給段道玄介紹了吉祥。
吉祥是車姨娘屋裏的,順便管着段清悟,聽說人還可以,但家裏欠債,急需用錢。段道玄便趁着今天采買,挑了一些方便兌換成錢的布匹,打算給吉祥送過去。
到了傍晚,丫鬟們輪流吃飯,吉祥卻悄悄和保慶出去。
吉祥見到段道玄送的精細布匹,爽快答應段道玄的請求,以後多注意段清悟,還能照顧一下。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段清悟還要成為姨娘,當主子,所以吉祥是不敢怠慢的。
吉祥還安慰段道玄不要擔心,車姨娘待段清悟是很好的。雖說管得有些多,但吃穿都不錯。車姨娘也沒讓段清悟按收養女的手印,因為段清悟還不一定能學成。
段道玄覺得心酸,聲音哽咽:“都說侯門一入深似海,我們姐妹以後也不知道有沒有見面的機會。”
吉祥見了也有點同情。她在家也有一個小妹子,多年沒見,也不知怎樣了。
等回到車姨娘院裏,吉祥特地去了段清悟屋裏,給她說說她妹的消息。
早在吉祥過來前,四郎君就過來找段清悟玩了。車姨娘陪縣公吃飯去了,她一走,四郎君連飯都沒顧得上吃就來找段清悟。
段清悟教四郎君裁紙條折星星。這是段道玄教她的。四郎君還從沒見過這種手工,所以誇段清悟心靈手巧。
段清悟道:“我妹妹說,如果能折滿一千顆星星就能實現一個願望。但我折得太慢了。”
四郎君馬上說:“那我幫你折,我一定給你折滿一千顆。”
兩個小孩于是不停地折星星。
期間,四郎君雖然熱切地想和段清悟聊天,但段清悟專心折星星,偶爾才應一聲。
四郎君也不惱,他知道段清悟不敢和別人說話,段清悟能和他說句話,他就高興得不得了。
中間,段清悟說過一次話:“我妹子說,裝星星的許願瓶最好是透明的。”
四郎君想,透明的瓶子不就是琉璃瓶嗎?但琉璃瓶價值不菲,段清悟一定買不起。不知道母親的箱子裏有沒有。
四郎君的奶媽在一旁裁紙,她一邊裁,一邊在內心驚嘆。四郎君平時是個多麽任性張狂的孩子,在段清悟面前竟然這麽安靜溫和。真是奇了。
吉祥進來的時候,兩個小人正面對面折星星,折好的星星鋪了一桌子。
吉祥愣了一下,就嚴肅地叫四郎君奶媽領郎君出去,以後不要再來了。
奶媽苦笑道:“我怎麽攔得住他,是他自己非要過來……”郎君也不小了,有自己的主意。
果然,四郎君聽見吉祥不讓他來,急了:“你個壞女人!你要是說給我娘,我就讓她趕走你。”
吉祥冷笑。兩個小人年紀相仿,天天在一起,生出情愫怎麽辦?現在聽四郎君這麽一說,八成是已經有感情了。
這就麻煩了。段清悟不是普通丫頭。車姨娘收她,是要她做縣公小妾的。結果小妾還沒當上,先被四郎君看上了……
吉祥剛收了段道玄的禮,現在覺得棘手得很。果然,這禮不是好收的。可她爹欠了債,急需用錢,她不能退禮。
段道玄送禮着實大方,吉祥原以為只有一兩匹布,沒想到她送了四五匹好布。這些好布,吉祥自己是舍不得買的。
拿人手短,就是這樣。吉祥再一想,自己也不願終身為仆,過兩年期滿了就回去嫁人,不會一直待在車姨娘這裏。
罷了罷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不會怎麽樣。反正在段清悟當妾前,自己已經回家了。
吉祥于是警告奶媽,叫她別說出去。四郎君以後再來時,也當避着車姨娘。
曲夫人屋裏。
曲夫人早上梳頭時,一邊讓丫鬟紫芝梳頭,一邊和陳嬷嬷聊出嫁前的事。
說着說着,曲夫人懷念過去,讓丫鬟紅藥找她年輕時的衣服:“我記得有個八寶團花紋衫子,用的蘇州的料,還是母親在我出嫁前做的,好多年不見,今天有點想了。”
紅藥聽了卻冒出冷汗。雙媽媽為了賭博,叫她把曲夫人的舊衣服偷出去當了。曲夫人這次說的梅花衫子也在其中。
現在曲夫人讓她找,她上哪裏找去?這陳嬷嬷也是,聊什麽不好,非得說夫人年輕時候的事……
紅藥裝模作樣翻箱倒櫃了一會兒,實在無法交差,就忐忑地回曲夫人:“時間太遠,東西又多,沒有找到。”
如果曲夫人突然起疑心,重新翻檢屋裏的箱奁和庫房,一一檢查,紅藥就完了。她是保管曲夫人衣物的婢女,出了問題,夫人第一個找她。
而她乾娘雙媽媽卻可以把鍋推到紅藥身上,謊稱此事與她無關。
想到這裏,紅藥恨死了雙媽媽。雙媽媽這人本來就不咋地。紅藥當年還不知道,只想找靠山,可找上雙媽媽後,沒想到她這麽惡心。紅藥每次得到曲夫人的賞後,必定得分一多半給雙媽媽。
雙媽媽好賭,哪裏有節省的時候?紅藥在曲夫人屋裏看着風光,但錢大多孝敬雙媽媽了。
幸好,曲夫人這次信了紅藥的話:“時間确實太遠了。”紅藥躲過一劫,十分慶幸。
曲夫人午睡時,紅藥得了閑回院裏的空房休息。她白天休息時在這裏,但晚上是住雙媽媽那兒。
雙媽媽有單獨的一個院子,住的有她一家老小,還有乾女兒紅藥。
紅藥在曲夫人屋裏做的是精細活兒,但在雙媽媽眼裏,乾女兒也是仆人,所以紅藥晚上回雙媽媽家還得伺候她一家老小。
紅藥正眯眼休息,突然被拍了一下,原來是丫鬟青柏非要她陪自己去廚房:“我叫他們做新鮮的山藥棗泥糕,可好吃了。”
紅藥怪了:青柏也是屋裏的小丫鬟,這種事叫小丫頭做就行了,乾嘛親自去?往常,青柏也是叫小丫頭給她倒水送飯的。
紅藥見青柏纏着自己,琢磨出別的味兒,就去了。果然,到了半路,青柏帶紅藥來到一處無人的偏僻地,說雙媽媽和陳嬷嬷都有意收自己為乾女兒,她到底該選哪個?
紅藥想,既然自己不好過,那別人也不能好過,于是大力誇雙媽媽:“我乾娘的心腸很好,逢年過節,就給我們小輩紅包。平常時候,她也關心我們……”
反正青柏住曲夫人院裏,不知道雙媽媽私下怎麽和紅藥相處。紅藥想怎麽編就怎麽編。
她嘴上誇雙媽媽,實際想的是能多拉一個人下水,就多拉一個,陪她一塊兒受苦才好。
說過雙媽媽的好,紅藥又因為不待見绛蘭,順帶着說陳嬷嬷不行,說她收绛蘭的錢,總使喚绛蘭,冬天了連碳都舍不得給她買……
青柏本就和紅藥相處時間更長,自然更信她的話。而绛蘭和陳嬷嬷是後來的,青柏有些不待見她們。
另外,雙媽媽對紅藥苛刻,都是私下的。她在外人面前可不是那樣。青柏到底沒和雙媽媽住在一起,無法識破。
聽紅藥耐心講了這麽多,青柏十分感動:“好姐姐,難為你說了這麽多。你不說,我還真不知道雙媽媽有多好。”
紅藥笑道:“可不是?我自從跟了乾娘,時常為自己的選擇感到幸運。我和你一起伺候夫人都這麽久了,也把你當成親姐妹,自然說真心話。”
說到這,紅藥停了一下,青柏忙請她繼續說。
紅藥悄悄道:“咱們都是丫頭,是伺候人的命,但拜了乾娘,就相當于得了第二條命。乾娘有地位,咱們也能跟着吃香喝辣;乾娘沒勢力,拜她做什麽?有那閑錢,何不孝敬自己的親娘?”
青柏不語,可內心極為贊成。紅藥說的其實是人人都想的,但人人不敢說出來,怕被認為勢利。然而看看這府裏的下人,有幾個認乾親是真心的?如今,紅藥敢說這種話,看來确實是真心待她了。
紅藥繼續說:“夫人一直看重我乾娘,幾十年的交情了。你別看陳嬷嬷現在風光,她能突然得勢,就能突然跌下。她以前只是個普通媽媽,知道怎麽做事嗎?能讨夫人歡心嗎?當然不及我乾娘。夫人也就是圖一時新鮮,要說她真心倚重的老人,還是乾娘。”
這話也不假。紅藥當初拜雙媽媽,就是因為雙媽媽地位高,能得曲夫人看重。雖說雙媽媽不及田奶媽,但田奶媽也看不上紅藥。
雙媽媽雖然在家裏使喚紅藥,但在外面,人人都知道紅藥是雙媽媽的乾女兒,不免給她三分薄面。
紅藥最後道:“所以你跟我乾娘最好。咱倆本來就在一個屋伺候,這下就成乾姐妹了,豈不是喜上加喜?”
青柏聽了也高興,立刻表示自己要跟雙媽媽。還說到時候要辦席面,紅藥這個乾姐姐不能不來。
紅藥嘴上答應,心裏卻想如果青柏以後也住雙媽媽家,雙媽媽就不會只使喚她一個人了。
這邊,陳嬷嬷前些天拉攏青柏,想收她為乾女兒,不知說了多少好話,給了多少好玩意兒,就怕她被雙媽媽拉攏過去。
過了兩天,青柏卻說拜了雙媽媽為乾娘,請大家去吃酒。
陳嬷嬷回家後就罵青柏:“給臉不要臉的東西。厚臉皮收了我的錢,卻轉眼間投靠了雙媽媽。”
而且青柏請人吃酒,也沒叫她和绛蘭。
绛蘭見如自己所料,勸陳嬷嬷別氣壞了身子:“乾娘,她不行,咱再找別人。夫人院裏那麽多人,難道就她一個人嗎?”
陳嬷嬷喝了一口段道玄倒的酒:“你說得容易。別的丫頭婆子狡猾,嘴上說得好聽,但又不肯放棄拉攏雙媽媽和易姑姑,給我玩當面一套、背後一套,以為我不知道?”
曲夫人身邊貼心的人多了,但陳嬷嬷和绛蘭只占了兩個位置。
屋裏的幾個丫頭,易姑姑、紅藥和雙媽媽是一派;紫芝是老夫人的管事的孫兒,和雙媽媽等人走得也近;青柏本來是自己一個人,現在投靠了雙媽媽。
所以陳嬷嬷很不舒坦,也想送自己的人進去。
绛蘭感覺推薦段道玄的機會來了:“乾娘,咱們拉攏不來別人,可以往夫人那裏送自己的人!我看玄姐兒就不錯……”
陳嬷嬷卻打斷她:“兒啊,先別說這個,你快過生辰了,過了再說。”
段道玄悄悄向绛蘭搖頭,示意她先按陳嬷嬷說的來。绛蘭沒法兒,先應下了。
離绛蘭生辰也就兩天了。陳嬷嬷先想着辦她的事,倒體現出她們娘倆感情是真的好。段道玄等幾天也沒什麽。
四月十五,绛蘭生日。
按規矩,绛蘭這個壽星要請客吃飯。請到紅藥時,她推脫身體不舒服,不來了。
出乎意料的是,青柏也來,還熱心地說要置辦一份厚禮。原來雙媽媽雖然不去,但交待新收的乾女兒青柏盯着陳嬷嬷。
青柏剛拜雙媽媽為乾娘那會兒,兩個人的感情還好着。但沒過多久,雙媽媽就向青柏要錢。青柏見雙媽媽拿錢賭博,勸了兩句,雙媽媽就煩她說教,罵她頂撞長輩。青柏失了錢,還受了氣。
青柏原先住在曲夫人院裏,上工方便,但曲夫人晚上一有事還得過去伺候,青柏有些受不住,乾脆也搬到雙媽媽家裏,不用上夜班,還能和紅藥一起玩。
結果,雙媽媽的幾個兒子、兒媳,孫子們……個個都是不好伺候的。
雙媽媽家裏也有小丫頭使喚,所以青柏沒想到雙媽媽一家還會使喚自己乾活。若是雙媽媽使喚她,也就罷了。青柏身為乾女兒,有孝敬雙媽媽的義務。但雙媽媽家的人理直氣壯叫青柏跑腿,青柏當場就黑了臉。
她可是曲夫人屋裏的丫鬟,尋常的丫鬟婆子誰敢給她臉色看?誰敢使喚她?結果雙媽媽家的人都把她當仆人,實在荒謬!
事到如今,青柏可真是後悔。沒想到雙媽媽在外人面前瞧着怪好,背地裏卻是這個樣子……
青柏還怨紅藥。她和紅藥伺候曲夫人這麽多年了,原想着情分不一般,但紅藥明知道雙媽媽的真實面目,竟然不說,還幫雙媽媽瞞着騙自己。明明紅藥也被雙媽媽苛待,她怎麽這樣?
青柏質問紅藥,紅藥卻道:“好妹妹,我也不想的。但媽媽為了拉攏你,逼我撒謊。你知道我在這府中無依無靠,不像有別人有老子娘撐腰。我若不聽,媽媽還能容得下我?我家的弟弟還等着我去養呢。”
紅藥心裏其實高興死了。終于有人陪她吃苦,她別提有多麽爽快。青柏向她抱怨雙媽媽,她還有了青柏的把柄。
“你……”青柏猶豫了,到底不忍心怪紅藥,還反過來安慰她。
事到如今,青柏真後悔自己的選擇,要是當初選陳嬷嬷就好了。青柏這回願意來绛蘭的生辰宴,就是想看看绛蘭是怎麽和陳嬷嬷相處的。
她來前,雙媽媽還交待她盯着陳嬷嬷,尋尋可做文章的錯處。比方說,曲夫人曾經賞過陳嬷嬷一個螺钿漆盒,這盒子經常被陳嬷嬷炫耀。如果這個盒子沒了呢?曲夫人最讨厭下人賣掉她的賞賜。
為了這次生日宴,绛蘭準備了很多吃的。一部分是從外面買的,一部分是要廚房做的。绛蘭是曲夫人的丫頭,又給錢,廚房哪裏有拒絕的道理。
菜單有肉夾子、肉饅頭、燒雞、芝麻葉豆腐湯……
绛蘭還特地要了一道水果雕花。廚房管事笑着應下,回頭卻犯了難:會做瓜果雕刻的孟氏已經走了,找誰來做?
廚房管事知道兩個人選,一個是韓大娘,老夫人的廚娘,專給老夫人做吃食,但年紀大了。曲夫人想請她,她都不一定做,何況是與她有矛盾的廚房管事?
另一個就是段元熙,但這小子太不上道,自己不知暗示了多少次,她都不送禮。誰知道她怎麽說動孟氏教的水果雕花……
如果從外頭買一碟好的,也不便宜。
罷了罷了,绛蘭這麽說,八成是陳嬷嬷的丫頭段道玄撺掇的。段道玄和段元熙是姐妹,應該想給姐姐一個出風頭的機會。看在陳嬷嬷的面子上,就讓段元熙做吧!不然廚房還交不了差。
廚房管事就破天荒叫了段元熙。段元熙想妹妹在陳嬷嬷家少不了和绛蘭打交道,得給她争氣,就努力雕刻,做了一道精致的雕花果盤。
果盤用桃子做的,有玫瑰花、蓮花,以免給段道玄丢面子。雕的時候,段元熙還特地在花瓣邊緣留下一絲紅色果皮,這樣看起來更好看。
绛蘭生日宴安排在午後,正是大多數仆人吃飯的時間。很多貴人還喜歡午睡,給了仆人空閑。
還沒進門,人們就注意到陳嬷嬷家有些不同尋常,牆上竟爬滿了紅色、白色的月季花。這種爬藤月季花朵較小,但數量多,一開就是一大片,因而滿滿當當覆蓋了牆壁,十分好看。
人們見了這樣的花牆,不禁在心裏羨慕起來。花牆是不難打造的,但難的是住上這麽一間院子,還有閑心打造自己的家。
仆人們大部分時間都在上工,哪裏有空改造自己的小窩?回去後就睡,醒了就去上工。住處只是工作間隙停留的地方,乾活兒才是生活的中心。
再進門,驚呼聲此起彼伏。不為別的,只因為人們看見了花門。
花門上的木香花已經長大,爬滿了架子,芳香四溢。上方的木香如瀑布般垂下來,人站在下面,宛如仙境。
這時候的人還沒有拍照打卡的意識,不然她們一定會瘋狂地拿起手機、相機。但已經有人覺得眼前這一幕就像畫裏的一樣了,癡迷得駐足觀看。
“你家什麽時候多了這個花門?太好看了。你也不早點說,我們現在才看到。”有人埋怨道。
绛蘭笑着說:“真不是我故意瞞着,這花也是這幾天才開的。今天叫你們來不是正好看嗎?待會兒我們就在這花門下吃飯,想看的可以看個盡興。”
人們:“!”
在這麽好看的花門下吃飯嗎?就像府裏的娘子夫人在花園吃飯一樣?恐怕她們都沒有見過這樣好看的花門。
人們還從未有過這樣的待遇。往常別的丫鬟請客,都是在室內擺席。即使有露天擺的,也沒有這樣好看的環境。
不一會兒,段道玄和別人搬來提前租好的桌椅。因為來的人多,家裏沒那麽多桌椅,就去雜貨鋪賃了一些。
宋朝的出租業相當便利,也生意興隆。段道玄提前半個月去租,還被告知再晚就來不及了。
搬過桌椅,段道玄和绛蘭布菜。
果盤是精心擺的。桃子上開出一朵朵立體的花,花心又澆了紅色的果醬,向四周暈散開去。
桃子花旁邊還有新鮮的綠葉嫩枝做點綴,看上去十分精致。小丫頭們感嘆:“這麽好看,都舍不得吃了。要不是托绛蘭姐姐的福,我們怎麽還能吃上這等果盤。”
有人只看不吃,小心翼翼包起來,說回去送給朋友。
還有人問是哪個新廚子做的,打算以後塞錢去請。
又有一道蒸槐花,這是北方人喜歡的。槐花洗乾淨後裹上面粉,放在鍋上蒸。但也不用乾吃槐花,可以調一碗醬料,蒜汁、生抽等。
此外的菜肴也不錯,烤過的肉夾子外皮酥脆,餡兒鮮香。燒雞量大,雞肉嫩滑。還有涼拌苦苣、炒雞蛋、芝麻葉豆腐湯……賓客吃了個盡興。
有時候風吹過,花朵從上方飄落,人們也不惱,反而覺得院子裏處處鮮花着錦,住起來真是享受。
“绛蘭,也不知道你是從哪裏找的花匠,打造得這麽漂亮。得明兒我也請一個。”
绛蘭微笑不語,因為這話就是花房的春草說的。
春草二十來歲,因家裏親戚有當花匠的,跟着學了一段時間,便被表姐易姑姑帶到縣公府做花房管事。
春草贊嘆了兩句這個花門,但沒多想,以為是陳嬷嬷家從外頭找的匠人弄的。
飯桌上,衆人聊天,反倒是平時總能逗笑曲夫人的青柏默默吃飯,一句話也不說。
青柏來陳嬷嬷家,一看到這個花門,就知道陳嬷嬷對绛蘭有多好了。這個院子說到底是曲夫人賞給陳嬷嬷住的,不是給绛蘭的,但陳嬷嬷能放任绛蘭随意改造院子,可見她倆的感情不一般。
绛蘭和陳嬷嬷在席上也表現親密,不像是裝出來的。青柏因而十分懊悔,早知道選陳嬷嬷了。得尋個辦法擺脫雙媽媽。
青柏來前,雙媽媽交待她想法子順走陳嬷嬷屋裏的螺钿漆盒,這樣就能向曲夫人告狀陳嬷嬷賣了夫人給的賞賜。
螺钿漆盒的價錢很高,不是想買就能買的。到那時候,陳嬷嬷再買一個也來不及,只能受曲夫人的怒火。
但青柏不願聽雙媽媽的,不願被她指揮。所以等宴會結束,青柏沒有走,而是拿此事向陳嬷嬷投誠。
陳嬷嬷對青柏所說的半信半疑,只說過兩天看看。
她沒答應青柏認乾娘,也沒一口拒絕。只道若青柏說的是真的,再考慮。
青柏得到這樣不鹹不淡的回應,有些失望。然而,能提前向陳嬷嬷透露雙媽媽的詭計,讓雙媽媽吃癟也不錯。青柏總算為自己出了口氣。
生辰宴過後,段道玄在院子裏忙着收拾殘局。
绛蘭進屋找陳嬷嬷道:“乾娘,依我看,玄姐兒不如去夫人那裏伺候,還能和我做個伴。”
陳嬷嬷笑道:“你個妮子又胡說了。她是會種花種草,但侍弄花草和伺候人怎麽能一樣?”
绛蘭改口:“怪我沒說仔細。我是說她可以進夫人的花房,像春草一樣為夫人做事,還能幫到乾娘。”
“不是我多嘴,實在是我心疼乾娘。玄姐兒到底是從我們這裏出來的,她要是能得夫人看重,不也是對乾娘好嗎?我們的人還是太少了。”
“再說,玄姐兒有這個手藝,卻只讓她當個洗衣拖地的小丫鬟,對乾娘也沒用。會洗衣服的丫頭多了,但能幫到乾娘的人卻不多。”
陳嬷嬷果然猶疑。春草雖說不在夫人屋裏頭伺候,但靠養花的本領也受曲夫人重視。
易姑姑是曲夫人的貼身丫鬟,但不讓表妹春草進屋伺候,允許她去花房,想來也是看重這個位置。
曲夫人院裏能多一個自己的人,總歸是好的。陳嬷嬷這樣想着,還真動了心。她的人還是太少了,也就一路陪過來的绛蘭最親。
其他人雖巴結自己,但也巴結着雙媽媽,兩頭下注,不忠心,陳嬷嬷不喜這種人。但段道玄是她的丫鬟,從一開始就是她的人,必定效忠她。
陳嬷嬷剛上任,就把绛蘭調到了曲夫人屋裏。但绛蘭空有一手好繡藝,只能乾端茶倒水的活兒。不是陳嬷嬷不想,是做繡活兒的丫頭紅藥背後是雙媽媽,不能随便動,只好先委屈绛蘭。
只有绛蘭一個人在曲夫人眼前是不行的。看看雙媽媽、易姑姑,她們在曲夫人院裏經營多年,有不少自己人,比陳嬷嬷強多了。
這樣看來,懂花的段道玄就很合适。沒看曲夫人多喜歡花嗎?管花房的春草雖然不在屋裏伺候,但也受曲夫人喜歡。等段道玄大了,說不定還能替代春草成為花房的管事娘子。陳嬷嬷就如此盤算着。
至于段道玄走了,她少了個小丫鬟,這倒是不必在意的。就像绛蘭說的,掃地洗衣的小丫頭多了去了,哪裏找不到?但有一個能讨曲夫人喜歡的自己人,才是難得的。
想到這裏,陳嬷嬷越發覺得绛蘭這個乾女兒體貼。此事若成了,她在曲夫人身邊就更放心了。
養花不是掃地,得有本事才行。陳嬷嬷已經知道段道玄的一些本領,但有心在推薦她前再考驗一次,看她還有什麽本事。
這也是次模拟面試,以防段道玄在曲夫人面前膽怯畏縮,表現不出應有的水準。
作者有話說:
預收《山居人家》:主角穿成農村女童,以為自己拿了悲慘路人劇本。瞧這豁口的陶碗、打滿補丁的衣服,她一定爹不疼娘不愛,将來被賣去當童養媳,但是——天光初亮,家家戶戶升起早飯炊煙。主角打着哈欠喝完熱粥,目送大人踩着露水下地乾活。然後和小夥伴玩采蘑菇、摘野果、挖沙蔥。接生小羊、擠牛奶、做奶豆腐……夕陽西下,家裏彌漫着粗粥的糧食香味。長輩在燈下縫補,說家常閑話。孩子們嬉笑打鬧捉蟋蟀,興奮得忘了時間。“趕緊睡吧,明天醒來酸奶就發酵好了。”吃完姐姐偷偷塞過來的野杏子,主角閉上眼睛,決定要好好思考明天玩什麽了。預收《民國賣花女》:穿到民國上海。一邊是十裏洋場,紙醉金迷;一邊是幽暗弄堂,貧民蝸居。主住在上海弄堂一個幾平米的房間。空間狹小,躺在床上都不能翻身。但是,她剛剛成功逃婚,離開封建家庭。新生活就在眼前——去賣花吧。蔥油拌面會有的,炸豬排和小圓面包也會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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