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 83 章 新年

第83章 第 83 章 新年

冬至快到了, 村裏家家戶戶都是打糍粑的聲音。這裏冬至習慣吃糍粑。

孩子們吵着鬧着要打糍粑，段元熙覺得累，一點都不想做：“直接去買就行了, 乾嘛要自己做，多累人。”

耀姐兒驚奇道：“大娘, 你和以前不一樣了，要是以前你肯定是自己做，不願意花錢買。”

段元熙：“……你怎麽關注起這個了。”這還是有錢帶來的變化。段元熙自從體會到花錢就可以帶來很多方便後，也慢慢習慣了。

但是孩子們堅持要打糍粑，還說不要大人幫忙，他們自己打：“我們打出來的糍粑到時候給你們吃。”

媽媽們也就同意買打糍粑的器具了, 一個竹竿，還有一個罐子。這裏的人家打糍粑都是用竹竿打，大概是因為竹竿方便易得, 而且打出來的糍粑還能沾一點竹香。

糍粑的原料是糯米。糯米蒸熟後反複捶打，得到的又稠又黏的東西就是糍粑。

段道玄去看孩子們打糍粑，本來以為他們會偷懶，沒想到他們打得像模像樣。不僅沒有偷懶, 還搶着要打。

家裏只買了一根竹竿, 但是有4個人（明姐兒太小），所以一個人打了一會兒就被別人轟走了：“該我了。”而上一個人還戀戀不舍，不想走：“等一會兒, 再等一會兒, 我還沒有打多久呢。”

大人們誇了好幾聲，讓孩子們收獲滿滿的情緒價值，這樣以後再讓他們乾活就方便了。

糍粑怎麽吃？有一種紅糖糍粑，是糍粑裏面裹着融化的紅糖餡兒, 外面又撒了黃豆粉，所以吃起來又香又軟、又糯又甜。也可以不包紅糖餡，蘸着紅糖吃。糍粑也可以煎着吃，外面煎得焦黃，裏面還是軟糯，吃起來別有一番風味。

快該過年了，家裏準備熏臘肉，臘肉是過年必吃的美食。

但是人們在熏臘肉的燃木上犯了難。想用松木、柏木這種經典的選擇，但是又聽說用果木熏臘肉會沾上一層果香，大家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就想自己也試一試。段元熙拍板決定：“那就一半用松木熏，一半用果木熏！”

松木是很好買的，這裏的山上長滿了松林、柏林。果木其實也容易買，但問題是選哪一種果樹？于是新的問題又來了。

羊苴咩城水果種類多，果樹種類自然也多，梨樹，杏樹，李樹，棗樹……沒有蘋果樹，因為現代意義上的蘋果較晚才出現，這個時候的蘋果又小又澀，不受市場喜歡。

仁哥兒建議：“用葡萄樹怎麽樣？”

段道玄：“葡萄不是樹。”葡萄是藤蔓植物。

段元熙問：“要不我們還是每種果木都來一點？”

段道玄不同意：“不同果木的味道都混合在一起了，我們還能嘗出來嗎？”這聽起來就像去買玫瑰蜜、桂花蜜、荊條蜜，千辛萬苦買回來，結果倒在一個罐裏成了百花蜜。

段清悟：“那一年換一種吧，今年的果木要哪種果木？”于是又是一陣激烈的讨論。

終于确定好了果木種類，也買了上好的豬肉，熏臘肉的日子不遠了。

豬肉洗得乾乾淨淨，開了漂亮的花刀，用厚實的鹽用力揉搓，務必讓鹽浸透到豬肉裏面。然後在廊下熏，下面點起了火堆，左邊的火堆是松木，右邊的火堆是梨木。兩個火堆分開了，以免串味。

香味傳到鄰居家，施家的豆娘非常羨慕：“你們家還熏臘肉啊？我家過年都不一定能吃到。”

除了熏臘肉，還做了灌香腸，以前在汴京時也熏過臘肉，但灌香腸是第一次做，還不是很熟練。大致來講是在腸衣裏面灌上豬肉。

今年家裏沒有養豬，明年再養一兩頭年豬，過年殺了吃。自家養的豬應該比外頭養的豬更好。段清悟甚至想買一頭小牛犢。

過年了，在菜園裏拴着的騾子也有加餐——上好的草料。這騾子除了在從橫山寨去大理國的那段時間比較辛苦，大部分時間很清閑。但明年收割花田時，它們就不會這麽清閑了。

臘肉怎麽做好吃？首選當然是蒜苔炒臘肉，滋味極好。

“才發現一年又要過完了，時間過得真快，明年春天記得提醒我去挖野菜。”段道玄又想吃春菜了。那些鮮嫩的荠菜、蒲公英、香椿、金雀花……都是春天不可辜負的美食。

“還有菌子，等下了一場春雨，我就去蒼山上看有沒有菌子。”

這個除夕照舊放水仙花燈。水仙花是早就買回來的，羊苴咩城的水仙花比汴京便宜。

除夕還沒有到，幾盆水仙就冒出來了花骨朵。水仙能開幾個花骨朵是可以提前預知的。如果會雕刻水仙，可以把水仙瓣挖去一部分，下面有幾個淡黃色的小圓球就是有幾個花苞。

雕刻水仙的目的，一是讓水仙開花更早，讓葉子長得更肥，二是可以設計水仙長出各種各樣的造型，比如籃子、鳳凰。但是段道玄今年只想看水仙花，所以沒有雕刻水仙。

如果不自己養水仙，也可以去花市上買鮮切水仙，一般是50朵一捆。水仙花杆子細，50朵聽着多，但拿在手裏沒多少。

段道玄還注意花市上有沒有西方喜歡的重瓣水仙，但是沒有，只有中國喜歡的單瓣水仙。不過重瓣水仙也有獨特的魅力，現代有育種家培育出粉紅色花蕊的重瓣水仙，很是迷人。

今年的年夜飯豐盛，比在汴京的時候更豐盛。段元熙忙得團團轉，但臉上始終都是帶笑的：“這是搬到新家的第一頓年夜飯，必須得豐盛，都給我吃好！”

早在離除夕還有很多天時，家裏就構思除夕菜單了。大致分為四類：肉、菜、湯、甜點。具體選擇哪些花了很長時間也沒有想好，最後還是天姐兒說：“大娘，你不是會做汴京皇宮宴會上的菜嗎？我們也想吃！”于是就做這個了。

除夕吃過豐盛的年夜飯，段道玄摘下一朵朵白水仙準備做水仙花燈，她在汴京時也是這樣做的。

“水仙花還可以做燈？但是它這麽小，沒兩下就燃完了，還怎麽做燈？”孩子們以為是要把水仙花摘下來扔到火堆裏面當燃料。

段道玄笑得連連搖頭：“不是這樣，是水仙花本身就像一個燈盞，所以它可以用來做燈。”

段道玄拿出精心選購的琉璃盆，這是她特意買的，這個琉璃是透明的，上面還有雕的花紋，十分好看，所以價錢也不便宜。

段道玄在盆裏灌上清水，又在水仙花的像酒杯一樣的黃色花蕊裏點了幾滴麻油，插了燈芯草就可以像蠟燭一樣點燃了。

屋裏關了燈，只有桌上的水仙花燈在亮。孩子們都看呆了，美麗的水仙花漂浮在透明的琉璃盆裏，波光粼粼，如夢似幻。這麽美麗的場景好像不應該發生在現實，倒像是在夢裏一樣。

“太美麗了！”“就像星星倒映在河面上。”

“小娘，這朵水仙花燈滅了，好像燃完了。”

段道玄：“再給它添點油，重新插一根燈芯草就行。”不過段道玄不敢叫小孩子來，怕他們玩水多了發燒感冒。

“既然水仙可以做花燈，那麽其他花也可以做燈嗎？”

段道玄：“這個嘛……”她回憶了一下，印象裏好像只有水仙花，想來想去還是水仙花最好。它的缺點就是個頭有點小，如果再大的話就更亮了。

但是段道玄想了別的：“雖然花朵裏好像只有水仙可以做到，但是水果蔬菜裏面有很多可以做燈的，比如說小橘燈。”

正好家裏為了過新年，買了不少橘子、橙子，就讓孩子們拿了幾個。

做小橘燈得先把裏面的橘子肉掏出來，那麽就不能随心所欲的撕橘子皮，而是在上面挖一個洞，小心翼翼把橘子肉掏出來。掏出來的橘肉當然是吃掉。

橘子掏空後只剩下橘子皮，留着好聞的橘子清香。在橘子皮的底部安上一節小蠟燭點燃，用線把橘子皮穿起來，就可以綁在棍子上成了一盞可以提着的小橘燈。

蠟燭發過的光透過了橙黃色的橘子皮，于是橘子皮也變成了透亮的橙色。蠟燭燃燒時還能聞到一股橘子味的清香，甜甜的水果味。

這盞橘子燈小巧又可愛，很快就受到了孩子們的喜歡。但孩子們認為這個橘子燈太小了，而且沒有點裝飾：“元宵節燈會上的花燈多好看，幾乎每個都是畫圖案雕的花。”

段道玄思索。他們想要可以雕花的花燈，那自然是有的：“你們知不知道瓜燈？”

耀姐兒舉手：“我知道，我還我在汴京的會上見過。”

大人非常驚訝：“你還記着？我以為你早就忘了汴京的事了。”像天姐兒就已經想不起來了，此時見姐姐想起來正急得團團轉，但無論她怎麽努力回想，腦子裏就是沒有印象。

其實耀姐兒也忘了不少在汴京的事，還是在大理國的記憶更鮮明，但是她留下來的印象比天姐兒深一點。

把木瓜的瓜瓤拿出掏出來，在裏面安上蠟燭，就是一盞透明的木瓜燈了。若想美觀，還可以在木瓜的瓜皮上雕刻一些花紋，這樣燈光從花紋裏面射出來，地上的影子也能形成圖案。

孩子們很感興趣：“我也要瓜燈，你給我做一個！”

段道玄連忙搖頭：“我可不會做瓜的，那需要雕刻手藝，你們問大娘去。”段元熙不是會水果雕花嗎？想來原理是一樣的？

正在清閑的段元熙：“……”好，她現在又來活了。

今天是除夕，元宵節也就半個月了，要她在半個月內趕制5個瓜燈，妹妹可真想得出來！

段元熙覺得做5個瓜燈太累了，靈機一動，反問孩子們：“你們要不要自己試一試做瓜燈，很好玩，你們拿着親手做的挂燈逛元宵節的燈會！”

孩子們被說服了，于是除了較小的慧姐兒和明姐兒，其他三個孩子都能做瓜燈。

孩子們纏着段元熙，讓她教怎麽做瓜燈，但時間已經晚了，接下來幾天又是新年，要忙着應酬很忙，所以。等元宵節快到了再說。何況想做瓜燈，得先有一個瓜吧？

段元熙：“你們想一想是做大的燈還是小的燈，小的話買甜瓜就行，大的話就得看看木瓜了。”于是孩子們興致勃勃讨論起來明天去買什麽瓜。這個瓜不僅要樣子大，方便雕刻，最好還好吃，因為裏面的瓜瓤都是要倒出來的，不能浪費。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