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 短劇

第71章 第 71 章 短劇

段道玄帶鐵鍬回家, 姐姐見她一身汗問：“今天玩得高興嗎？”

段道玄：“高興，看小木片漂流太有意思了，就是挖地累。”

姐姐表情複雜：“你怎麽帶鐵鍬去約會？就不能談甜甜的戀愛？”

段道玄：“甜甜的約會？行, 下次就有了。”

于是段道玄買了好些點心果子，打算來一個野餐會。姐姐看了更無語：“你這能叫甜甜的約會嗎？”

段道玄驚訝：“這還不甜？這些點心放了多少糖！我買果子時老板說保甜, 還叫我嘗一口再買。

姐姐：“……”

段道玄就這麽帶着點心和果子去約會了。兩人吃的時候掉下水果殘渣，吸引附近螞蟻窩的螞蟻，于是順便在螞蟻窩邊觀察螞蟻。

螞蟻聞到食物味道後先派了幾個偵察兵。偵察兵貼在水果殘渣上嗅了一會兒，便帶着信息回去報告了。等它們走了，段道玄再把水果殘渣拿起來。俞金鄉驚呼：“你太狠了。”

偵察兵帶着螞蟻大部隊回來，但這裏已經沒有水果殘渣了, 它們迷茫地轉了一會兒，不知所措。但是螞蟻不會覺得偵察兵說謊，因為它們能聞到味道, 知道這裏曾經有一大塊水果殘渣。

眼看螞蟻大部隊要走了，段道玄又把水果殘渣放下來，螞蟻們只好回來搬。個頭小的殘渣，幾十只螞蟻就能搬動。個頭大的需要幾百只螞蟻。

越來越多的螞蟻從螞蟻窩中出來, 越來越多的螞蟻搬着食物回去。雖然地上都是密密麻麻的黑螞蟻, 但是它們亂中有序。大多數螞蟻忙于自己的任務，也有少數在偷懶。正是螞蟻的團結合作才有了這麽大的蟻群。

這應該是一次甜甜的約會了。段道玄回去一說，沒想到姐姐更加無語。

不過好景不長, 這段感情結束了。結束是因為俞金鄉想當上門女婿：“我家那兩個你又不是不知道, 從小虐待我，家裏沒有一點溫情，我一想起他們就覺得惡心。我很羨慕你家關系溫暖，也想有自己的家, 所以我去你家當上門女婿也行。”

段道玄一時沒有回話，默默組織語言，委婉勸道：“我很高興你喜歡我家，但你有沒有想過，你來了反而破壞這份感情的基礎，那麽你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又回到起點。”

俞金鄉沉默，好像非常傷心，第二天就托人提分手了。

于是段道玄找了第二個對象梅圭，看戲時認識的。

段道玄本來沒有看戲的習慣，但是古代娛樂方式很少，想随時聽歌都不行，所以也漸漸習慣看戲。

而梅圭家裏是棉麻小商戶，略有資産，所以他能時常看戲。有空閑看戲的娘子本來就少，所以他一來二去眼熟了段道玄，再慢慢搭話。

梅圭生得俊俏，烏發如瀑，時常用一根白玉簪子挽起來。後來段道玄發現他只有一根玉簪，其他的都當掉投入看戲了。為什麽看戲會花很多錢？因為就是很花錢。先說票價，票價按座位分不同檔次，越前排的座位越貴，越靠近中間的座位越貴，最便宜的是最後一排。

但羊苴咩城的戲票價格體系和汴京不一樣，段道玄看了都震驚：“為什麽最後一排的票賣這麽貴？汴京都比這便宜。”真奇怪，汴京這種高物價的地方都不賣這麽貴，羊苴咩城敢要這麽高的價錢。

梅圭看看錢袋，露出一抹凄慘的笑：“可能因為我們是韭菜吧。”

搶票也令人苦惱。古代沒有開票軟件，買票必須經過票販子，所以不免遇上黃牛。如果想提前買票，得成為高消費顧客。

如果一場戲在不同城市巡演，又想多看幾遍，就會跟着劇組打卡多個城市。古代交通條件不好，其中的艱苦可想而知。如果不是喜歡劇情，是單純喜歡一個演員，也可能跟着劇組看遍巡演，梅圭就是這樣的。

他的愛好本來不該由段道玄批評，但是梅圭太溺愛演員了——他喜歡的演員嗓音爛成垃圾，上臺就是演出事故，不跑調就是進步，都這樣了梅圭還溺愛，每次都看他的演出。梅圭看演出不是看完就走，是提前兩個小時尋找劇院通道蹲演員，演出結束後又去蹲演員送花。

更氣人的是，他不僅自己溺愛，還要拉段道玄一起溺愛。段道玄是一個普通的觀衆，自然不能忍受看無聊戲劇，更不想溺愛沒有好歌聲的演員。

她生氣地問梅圭為何溺愛，人家居然答：“他戲唱得不好就經常挨罵，我覺得很可憐。”

段道玄抓狂：“原來你也知道他唱得差？”那怎麽溺愛上了？

段道玄不想再被他拉去看難聽的戲，所以主動分手。

段道玄決定給羊苴咩城居民欣賞一下現代娛樂，就把在汴京寫的小說改了改，取名《真假千金》。

段道玄打聽大小戲班子收不收劇本，結果很尴尬，戲班子們一致認為段道玄的故事情節可以，但不能唱，因為她寫的臺詞不押韻，不按平仄規矩來。

段道玄：“……”她還真沒想到這個，可如果把全書都改動是一個多大的工程。更重要的是，她不會寫詞，只好交給段清悟改。

段清悟頭疼：“你的小說有幾百萬字，我怎麽改？”

段道玄尴尬地删了好多水文，只保留主線劇情，段清悟這才勉強答應，改了很長時間才出來一個劇本。

因為只保留主線，所以劇情緊湊，節奏很快，演完是一個半小時，在古代相當于短劇。古代的戲很長，有的戲四五十出，能演一兩天，所以古代小說點戲點的不是完整的戲，是一出，不會從頭看到尾。

戲班子見到段道玄的新劇本時非常懷疑：“這麽短的戲，觀衆能喜歡嗎？”

但還是有一個小戲班子見成本低、價格相對便宜，願意演，就是愁：“這個劇太新了，以前沒有人看過，第一場可能觀衆不多。”很多戲劇是根據以前的故事傳說改編的，人們即使沒有看過，聽名字也大致了解。但段道玄的真假千金故事太新穎了，沒有名氣。

段道玄支招：“你們不會包裝一下嗎？就說這是從汴京來的戲，汴京的有錢人都喜歡看。”

戲班子：“……”他們都不敢這麽做，段娘子居然敢，膽子也太大了！不管什麽東西，只要打上汴京的标簽就能升級，但他們就是一個普通的戲班子，怎麽敢？

班主搖搖頭：“不行，我們就是一個普通的戲班子，不敢編這麽大的謊，萬一汴京來人識破了怎麽辦？”

段道玄：“那沒事，我就是從汴京過來的。他們肯定認識我。”

班主皺眉，這個娘子也太狂了，但他還是答應了。

演出第一天，很多觀衆聽說汴京過來的戲便買票。“聽說這是在汴京演過的戲，真的假的？汴京的戲會到我們這裏演出？”有觀衆交頭接耳。

“怎麽不可能？我前些日子還得了蜀地的絲綢，那麽汴京的戲也會傳過來。”

“這場戲是第一次演出，好不好看？不好看能不能退票？”

“不知道，反正是新戲，不管啥樣我都得先看了再說。”

演出開始了。第一個出現的演員不是主角小紅，而是一個老爺爺，他作為旁觀者，先簡單講一下故事的起因，不外乎說某某年間戰事吃緊，皇帝十分煩惱，恰好某家出了一個将軍，在戰場上浴血奮戰贏得勝利。皇帝一喜，就按照功績封了個公爵，建了闊綽的楚國公府……

段道玄在後臺感慨：“開頭就是這麽長的背景細節，這要是放在現代網文很勸退讀者，幸好現在是古代。”

老者扯了一堆有的沒的，終于說到了真假千金情節。楚國公夫人即将生産，可她的長随早就心生怨恨，用自己的女兒偷換了楚國公夫人剛生下的女嬰。楚國公一家不知情，十幾年來一直養別人的女兒，真正的女兒卻被仆人養在鄉下，動不動就是打罵。

這麽氣人的開頭一下子調動了觀衆的情緒：“這個仆人太壞了！”“小紅姑娘太可憐！”

老者講完起因，扮演主角小紅的演員才款款上臺，她身姿靈動，活脫脫演出了一個農家姑娘的形象。接下來的情節就是主線劇情——小紅在養父家挨餓受凍，十分可憐。忽然有一天她偷聽到了養父的話，得知自己是楚國公府的真千金，國公府打算接她回來，但養父打算用另外一個女兒冒充小紅，小紅因此踏上複仇之路。

觀衆驚訝！好新穎的劇情，好快的節奏，好有吸引力的演出！

劇情截止到現在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了，這進度在古代戲劇中很快，所以觀衆不禁擔心道：“這場戲只演一個時辰，現在已經過了兩刻鐘，剩下的時間怎麽演完？”

在後臺的段道玄聽了微笑。你們很快就會見識到短劇的威力了。

果然，後面劇情走得飛快，小紅不是在打臉就是在收獲金手指的路上。古代觀衆哪裏見過這樣的陣勢？于是漸漸習慣了這種節奏，看得入迷。

他們一直關注小紅的命運，情緒随着小紅的喜怒哀樂變化。不少觀衆連自己都沒有察覺，已經深深沉浸進去了。

為了娛樂效果，劇本裏還放了一個小紅賣美食的情節，效果也不錯。觀衆看到小紅去一個不會吃稻谷的鎮子時萬分驚訝：“怎麽可能有人不會吃米？”

但劇情就是這樣，小紅發現這裏的人不會吃米，就去野地裏割野水稻，用野脫粒機脫粒野稻米，再用野稻米蒸一碗野米飯，拿到集市上賣。一開始，鎮子的人都嘲笑她，但有一個路人大膽吃了米飯發現驚為天人，全鎮的人都到小紅這裏買米飯。

觀衆：“……”你的意思是，在已經有了野水稻、野脫粒機的情況下，這麽大的一個鎮子還不會做米飯，只能到小紅這裏來買？

于是吐槽：“前面的情節還好好的，怎麽到這裏就沒有常識了？”

“編劇是乾什麽吃的？不怕丢飯碗嗎？”

段道玄聽了欣慰：“他們好關心我，這裏的工作人員都沒問我吃什麽。”

令人吐槽的情節很快就過去了。一個半小時後，演出來到結局，觀衆們還意猶未盡：“這個戲太有意思了，好想再看一次。”

“以前看戲總要看好久才能看完，今天一下就看完所有劇情，節奏快是快，但也滿足。”

短劇的威力就是這樣，雖然短，但是令人上瘾，一旦看了開頭就想付費解鎖後面劇情。

演出結束，演員們上臺謝場，觀衆們紛紛獻花致意。氣氛正融洽時，下面突然丢上來一只爛白菜，伴随着一個憤怒的聲音：“抄襲！你們這是抄襲汴京的作品！”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