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 98 章 收稻谷

第98章 第 98 章 收稻谷

這次洱海之行玩得非常開心, 回去後，孩子們想既然已經有了荷葉，還想要荷花, 段道玄就把一個缸裏的荷花給剪了下來。這缸裏的荷花也是粉紅色的。

慧姐兒發現荷花的莖上長了細細的小刺，它的莖還有很多的氣孔, 非常好奇：“為什麽有這麽多小孔？”

段道玄：“那是吸水用的，荷花需水量很大。如果你們想養在水瓶裏，得先給荷花倒灌充足的水才能插瓶。”要不然荷花的花期很短。

有的荷花還是花苞，段道玄就把花瓣折疊了起來，這是現在一種常見的觀賞方式，荷花自己不太好打開。段道玄本來以為孩子們也很喜歡, 但是他們一點都不欣賞這種審美：“折起來乾嘛？還不如以前的花苞好看。”

“好吧。”段道玄把荷花花苞交給他們，讓他們自己複原。

接着她去準備荷花茶的茶葉，今年的荷花茶也該做了。荷花茶在家裏非常受歡迎, 用來接待客人也方便。做法不難，晚上把一包茶葉放進荷花花苞裏，第2天清早荷花大開時再拿出來。如此重複幾天，茶葉就浮上了濃濃的荷花香味, 泡茶時不用加荷花花瓣, 也能有荷花香。

喝的時候如果再加點蜂蜜，就更清甜了，很受小孩子喜歡。

段元熙和段清悟在做荷葉飯。段清悟淘米, 剩下的淘米水留着去菜地澆花。段元熙想搞創新, 就在米飯裏面加了蜜棗、紅豆、瓜子，米飯又包了一大層荷葉就這麽上鍋煮了，大家非常期待，這做出來的荷葉飯得有多好吃！

忽然外面傳來一陣沉悶的聲音, 是雷聲。天色暗了下來，帶了些灰色。段道玄看了看：“又要下雨了。”

屋外的雨點先是淅淅瀝瀝，後來就暴雨如盆，噼裏嘩啦打在建築物上。雨點亂如麻。不少雨水順着屋上的瓦片落了下來，滴在長廊上。這裏積了不少水，要不要多久就會長出一團青苔。

雨太大了，屋檐下的雨珠連成了一排雨簾。天井裏的土壤很快濕成深褐色，等雨停了，下面的蚯蚓就會翻出來呼吸新鮮空氣。

而菜園大片大片的蔬菜被雨水洗去灰塵，變成了鮮亮的翠綠色。它們一邊洗澡，一邊大口大口喝水。

但即使是雨天嘈雜，也能聽到細碎的鳥叫聲，它們可能躲在林子裏，也可能躲在房檐下。鳥的羽毛被打濕後就不容易飛行了，所以它們在下雨天就會焦急尋找避雨所。

段道玄回到廚房，廚房鍋上熱着香甜的荷葉飯，屋裏充滿了溫暖的空氣，空氣裏帶着甜香，給人一種安心感。

孩子們一邊失望下雨了就不能去天井或菜園玩了，一邊期待鍋上的荷葉飯，玩一會兒就跑去廚房問大娘做好了沒有。段元熙煩他們時不時就來問一次，塞了一把糖打發走：“你們自己玩，別打擾我。”都5個孩子了，還不能自己玩嗎？

段元熙以為能消停了，可廚房過一會兒又充滿叽叽喳喳聲。

段道玄陪着段清悟去了正坊二樓，因為段清悟說看遠處更能心曠神怡。雨中的空氣帶了些涼意，但在這個季節不冷，反而給人清涼之感。

段道玄被遠處的風景吸引了。雨幕裏，木棉村的幾十戶人家的草屋、瓦房朦朦胧胧，好像籠上了一層水色。

更遠處，廣闊的稻田卻被雨水洗得通透。稻子的翠綠不是透明的，但莫名讓人想到這個詞。或者說這是一種沁人心脾的綠。

段道玄看着稻田：“過段時間稻子就該割了。”

段清悟：“是，到時候就能吃上新米了。咱們家請人種了那麽多畝稻子，幾年也吃不完。”所以一部分稻子交田賦，一部分存在谷倉，另一部分賣掉。

段道玄：“今年雨水好，稻子肯定收成不錯。”

段清悟忍不住想吟點田園詩，可段道玄打斷了她：“姐，你還記得嗎？我們還在汴京棗花巷的時候和鄰居吃過青麥做的碾轉。青麥是小麥快要收獲時摘下來吃的，那有沒有青稻？青稻好吃嗎？”

段清悟：“……”

兩人下樓去廚房解救段元熙，領回來了正在吵鬧的孩子們。段清悟慈愛地說：“既然你們這麽喜歡荷葉飯，那今天就以這個為主題寫篇作文。”

孩子們：“……”期待已久的荷葉飯突然不香了。

但真吃荷葉飯的時候大家還是其樂融融的。段元熙用了大鐵鍋煮了一大鍋飯，用掉了好幾張荷葉。那些荷葉煮完後已經成了棕黃色，大概是被蒸老了。

這次的荷葉飯放了蜜棗，香甜得很，有點像八寶飯，所以段道玄建議段元熙下回放點青紅絲。段元熙驚訝：“你是要我做成五仁月餅嗎？”

這樣的雨下了幾個月，到了八月，稻子熟了，沉甸甸的稻穗壓得稻子彎了腰。農民看了臉上一直帶着笑容。

接下來就是割稻子脫粒，割稻子一般是全家齊上陣，因為時間緊、任務緊。雨季還沒有結束，如果割稻子的時候突然又下了雨，稻子壞了就不好了。

段家是請人割，割下來的稻子也是請人脫粒，這時候沒有脫粒機，村子裏有公用的打谷場，人們都帶着打谷桶去那裏脫粒，把稻穗狠狠打向桶沿，利用震動讓稻子脫下來。以前打谷是真的打谷。

這些天打谷場上都是人，大家一邊說家常話，一邊落粒。孩子們在打谷場上找小夥伴玩，亂跑一氣。

稻粒脫下來後不能馬上煮成大米，還要再脫皮，在脫皮過程中會産生很多細碎的米糠。米糠才是農戶的主食，很少農民能吃上白米飯，糙米也沒有那麽經常吃。

大米要加工過好幾次，簡單加工的是糙米，農民配着米糠、雜糧吃。多次加工的叫精米，顏色雪白，是現代人印象中的米飯。大戶人家才能天天□□米。

稻杆也是有用的，可以用來編席子、筐、掃帚、蒸籠墊等器具。木棉村附近的集市經常有小販賣稻杆編的東西，但價錢一般不貴，因為大多數婦女都會做。只有娶媳婦時才可能買兩件編得特別精美的器具圖個體面。

今年大豐收，農民才高興沒多久，秋賦又下來了。這附近的村子都是宗室段伯爵的食邑，每年交田稅。但段伯爵竟然可以直接向農民收稅，甚至修改稅種，比汴京宗室的權力大多了。比如稻子運輸會産生損耗，那段伯爵就要農民再交一些稻子；以前一家一匹麻布，有一年忽然改成兩匹，很多農戶措手不及，只好賣了糧食再去買布。

嚴大娘家今年在稻田放了稻花魚，夏天時段伯爵的人不知怎麽聽說了，硬是要她家交了幾條魚的稅。嚴大娘哭笑不得，但這是段伯爵要求的，無可奈何。現在秋天了，稻花魚終于收獲了，段伯爵的人又來要魚了，嚴大娘心疼得要命，夜裏忍不住哭，鄰居聽了都嘆息。

段家。

段家用新收的糯米做竹筒粽子。“粽子不是三角形嗎？怎麽會有竹筒做的粽子？”天姐兒好奇道。

段道玄：“不知道，大理國就是這樣做的。而且粽子不是三角形，是四面體。”

竹筒粽子是長長的圓柱體，有白米和紫米兩種。把一截竹筒劈成兩半，塞進去糯米，再蓋上另一半竹筒。如果做竹筒飯，從竹筒上面塞糯米，不用把竹筒劈成兩半。

竹筒粽子既有糯米的清香，也有淡淡的竹香。味道又香又糯，如果再撒點砂糖、果仁，就更好吃了。

段道玄把做好的竹筒粽子端過來：“快來嘗嘗吧，這和我們夏天吃的竹筒粽子不一樣，是用剛剛收獲的糯米做的，味道更新鮮。”

孩子們品嘗後也覺得如此：“既有糯米香又有竹子香。”

段道玄還買了不少板栗。耀姐兒驚道：“你買這麽多板栗乾嘛？吃得完嗎？”

段道玄解釋：“我打算把大部分板栗挂在牆上風乾，這樣冬天也能吃到栗子。”風乾栗子簡稱風栗子，《紅樓夢》裏賈寶玉想吃的風栗子就是這個。

剩下的栗子當然是現在吃。煮栗子，糖炒栗子、板栗炖排骨……每一樣都令人流口水。

糖炒栗子自然是要放糖的，但是讓栗子有甜味的關鍵是在鍋裏面放沙子，栗子和沙子一起炒，有利于栗子變甜。

剛出鍋的糖炒栗子燙得要命。天姐兒嘴饞，想趕緊抓一個，但被燙得尖叫：“太燙了，這栗子怎麽這麽燙！”

過一會兒栗子表皮變冷了，才開始吃，栗子的皮很堅硬，但是炒過之後，它的皮就比較好剝了。

剝掉堅硬的栗子皮，露出裏面棕黃色的栗子肉，栗子肉飽滿又帶着獨特的香氣。味道又軟又糯。

剩下的栗子可以做一道板栗炖排骨，飽滿的栗子肉和鮮嫩的排骨在鍋裏一起煮，湯水咕嘟咕嘟冒泡，鍋裏傳來一陣香氣。栗子肉浸足了湯汁，嘗起來也有了排骨的肉香，而排骨也沾上了栗子香別有一番風味。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