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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去杭州 祭祖花籃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0章 去杭州 祭祖花籃




陳嬷嬷很是得意。但她因獨攬這件功勞, 有些心虛,回去後便把幾樣東西分給段道玄:“玄姐兒,這是送你的。”




段道玄見這些東西不俗, 應該是曲夫人給的。陳嬷嬷突然這麽大方,叫她很奇怪。




再一想, 她最近沒別的事,就是發現了老夫人小兒子的把柄。陳嬷嬷得賞應該是因為這件事。




按理來說,段道玄也出了功勞,曲夫人若賞,應該會叫她知道,可為何曲夫人沒有叫自己?




段道玄于是故作欣喜:“這是夫人賞我的?改明兒我去屋裏道謝一番。”




陳嬷嬷臉色有些尴尬。她想叫曲夫人覺得自己厲害, 就沒提段道玄,可沒想段道玄這麽快就看了出來。




陳嬷嬷忙道:“玄姐兒,我老了, 記性差,只顧着為夫人着急,一時忘了提你的名。”




段道玄心想果然如此,但面上還是和和氣氣:“嬷嬷不必放在心上, 要不是您想着我, 我怎麽會有這些好東西?”




段道玄這麽做,是因為這種事不好要說法,不是你有理就行得通的。她難道就為了這個找曲夫人解釋嗎?但曲夫人必定偏心陳嬷嬷。





不管怎樣, 陳嬷嬷至少給她帶了賞賜。




陳嬷嬷聽了段道玄的話, 覺得舒坦,又道:“夫人過段時間回杭州娘家,只帶幾個仆人,到時候我叫夫人也帶你一起去。等到那時, 你還愁沒有時間和夫人相處嗎?”




曲夫人自從抓住了老夫人的把柄,老夫人自覺心虛,不敢再像往日折磨兒媳,很久沒有雞蛋裏挑骨頭了。




曲夫人很是清閑了一陣。但閑下來了,她不禁思鄉,于是打包行李,準備回家小住一段時間。




曲夫人老家在杭州。她嫁到汴京後多年沒有回去,所以很是期待這次歸寧。




因是回娘家,曲夫人不會帶所有仆人上路,否則累贅。




曲夫人盤算着,陳嬷嬷和易姑姑是要帶的,屋裏的幾個丫頭都去,院裏的丫鬟婆子挑幾個就行了。




陳嬷嬷因之前獨攬功勞,承諾帶段道玄去杭州。她也有心給自己的人争一争,因為曲夫人這一去就是幾個月,段道玄若長時間不在曲夫人眼前,可能就被忘了。




在曲夫人面前多露臉,才能叫她想着自己,所以這機會不能給春草。




主意定下後,陳嬷嬷卻在曲夫人面前瘋狂捧春草:“春草是花房管事,沒了她,花房誰來管?夫人有這麽多花草,還是春草照看最放心。”




易姑姑皺眉。陳嬷嬷今天突然誇春草,必定有古怪。




她是個聰明人,但還沒來得及說話,陳嬷嬷就勸曲夫人:“春草一個人看花房就夠了,不如帶玄姐兒一塊兒去杭州。”




曲夫人一想也是,就說帶玄姐兒去。段道玄去了,春草必定留下。




但是,曲夫人不帶雙媽媽,叫她留下看家,這讓很多人奇怪。




雙媽媽見自己留下來,發了一頓牢騷:“定是那姓陳的向夫人污蔑我!”于是越發記恨陳嬷嬷。




曲夫人挑院裏的丫鬟時,有丫頭因為家裏老母生病,不願出遠門,就不想去。




曲夫人本來也不是非要挑這個丫鬟,但見她用私事拒絕自己,就生氣了:“哪怕不叫你去杭州,也沒有丫頭在府裏做工還想着家裏的道理。再說你老娘只是病了,又不是沒了,你回去也沒用。”




這丫頭低頭不語,但聽着聽着,豆大的眼淚忽然掉下來。




曲夫人見丫頭被說哭了,覺得她心眼小,太敏感,于是打發她出了院子洗衣服去,這丫頭就成了普普通通的粗使丫鬟。




只要能進曲夫人的院子,哪怕是做粗活,說出去也受人羨慕,所以那丫頭哭哭啼啼地走了。她今日離開夫人院子,以後就不可能再回來了。旁人得知她得罪了夫人,指不定怎麽欺負!




那丫頭收拾包袱時,一些和她關系不好的丫頭已經瓜分了她的東西。




曲夫人回娘家除了探親,還有一個目的:促成女兒與沈家的婚事。




杭州沈氏家族是名副其實的簪纓世族,貴不可言。沈家經常與皇室聯姻,兒子娶公主,女兒當王妃。除了與皇室交好,也常和高官子弟往來嫁娶。




別說杭州的其他大族不能和沈家相比了,就連汴京的很多貴族都比不上沈家。如果能與這樣的人家結婚,再好不過了。




曲夫人娘家雖然富裕,但門第與杭州沈家相差甚遠。可曲夫人現在已經是宗室婦,她覺得自己的女兒三娘子有機會嫁入沈家。




段道玄因要走幾個月,便和大姐告別,叫她繼續關照二姐。又擔心她會遇到什麽困難,于是留下一些錢和布匹。




绛蘭得知段道玄給姐妹留了很多東西,感嘆道:“你們姐妹關系真好。”




段道玄:“這是自然,我這個人最重視親情,所以很多人不理解我。”




绛蘭奇道:“很少聽你說話這麽犀利。可除了壞人,大家不都看重親情嗎?怎麽會沒人懂你?”




段道玄說:“是嗎?那為什麽女兒長大就要嫁到別人家,不能在自己家?”




绛蘭愣了,她從未想過這個,所以覺得莫名其妙,女兒乾嘛在自己家?




绛蘭怪道:“一直以來不都是如此嗎?”




段道玄笑笑,換了別的話題。




段道玄聽說杭州風景不錯,因而期待這次遠行,還問绛蘭到時候一起去西湖玩玩?




绛蘭笑她孩子氣:“夫人是回娘家,可不是叫你跟着去玩的。”




但她覺得段道玄年紀小,貪玩也正常,就說:“不過也說不定。夫人回娘家,我們也是客人,曲家也會照顧我們,應該沒那麽多事,興許能找個半天出去一趟。”




段道玄:“那就說定了。”




曲夫人的行李大概會裝幾輛車,但仆人們收拾兩個包袱就行了。夏天的衣服以輕薄為主,裝不了多少包袱。




等到杭州,很多東西是曲夫人娘家置備的,所以也不用帶太多。




段道玄又談起吃飯問題。她們到了杭州,必定是吃當地菜的。聽說杭州人嗜甜,她怕自己不習慣北方的習慣。




绛蘭奇怪道:“杭州不是南方嗎?”




段道玄:“對大理國人來說就是北方。”




绛蘭恍然大悟:“我都忘了你祖上是大理國的。”




去杭州是走的水路。汴京是首都,交通發達。一行人坐船向東南方走,先到揚州,再換船去杭州。




等到杭州時,已經是七月十日。曲夫人路上已派人趕路先過去報信,曲家人估摸了日期,這幾天就派人守着。




兩家接應上後,曲夫人先和娘家仆人說了一會兒話,再和女兒坐轎先行離去。




陳嬷嬷和易姑姑合坐一頂小轎。其餘仆人要麽跟在轎子後頭走着,要麽坐在裝行李的車上。




在去曲家的路上,大家東看看,西望望,很好奇杭州的風土人情:“這裏好潮。”




“這裏的蟲子怎麽這麽大。”




“這邊姑娘戴的頭花不一樣。”




杭州也愛花。現在是七月,段道玄已經在街上見了好幾個賣荷花的小販。




有個老翁背後的草筐裝了不少紅色或白色的荷花、青嫩的小蓮蓬,他稀疏的花白發髻上還插了一朵粉紅色的蓮花,搖搖欲墜。




段道玄很想停下買幾個蓮蓬剝蓮子吃,但怕落後,就算了。




等到曲家時,段道玄等人先去住的地方安置行李。曲家人給仆人準備的地方還不錯,看樣子已經提前打掃過了。




段道玄等人收拾時,曲家仆人幾次來送茶水點心、席子等東西,時不時關照他們,最後還給每人一個荷包。




等曲家人走後,段道玄打開一看,竟是一個銀锞子。她很吃了一驚,沒想到曲家人這麽大方。




別人的荷包也都一樣。大家因有意外之財,都喜滋滋的。




有婆子得意道:“曲家這是看重夫人,誰讓我們家是皇親啊?我這個老婆子要是回娘家,兄弟不把我趕出去才怪。”




曲夫人嫁到汴京時,自然有陪嫁仆人。但仆人們不是賣身,簽的契子,所以流動性大,也有人不愛背井離鄉。這次跟曲夫人回杭州的仆人沒幾個是她當年的陪嫁。




有丫頭見段道玄在場,便特意道:“說起來陳嬷嬷就是夫人的陪嫁,和夫人的情分不一般,怪不得夫人看重她。”這是想叫段道玄轉述給陳嬷嬷,再讓陳嬷嬷對自己有好印象。




等吃午飯的時候,曲家人送來了泡飯,配着小青菜、蘿蔔乾、鹹肉絲、蒸雞蛋,又有一些米糕。




曲家下人還教他們把金黃色的蒸蛋和米飯拌在一起吃。但曲夫人帶來的仆人大多是北人,所以看到軟乎乎的醬油蔥花蒸蛋被攪碎在米飯裏時,表情很怪。




等曲家下人走後,人們一邊吃,一邊思念汴京的面條。其實是他們來早了,若再等個十幾年,杭州人就愛吃面條了。




另一邊,曲夫人和娘家人敘舊。多年不見,雙方都十分感慨。




曲夫人送了娘家人一些洛陽的牡丹花茶,道:“不是什麽稀罕東西,拿去泡茶喝吧。”




曲夫人嘴上謙虛,但曲家人不是不識貨的。一盆普通的牡丹約價值一百錢,若是剪下來,價格更貴。




一包花茶是一整朵牡丹,制作途中還會有損耗。這麽多牡丹花茶算下來,價值不菲。




曲家老太很給曲夫人面子,當即叫丫頭拿了茶盞泡牡丹花茶。又對曲夫人說:“家裏新得了幾套建盞,你喜歡就拿去。”




等茶泡好,黑釉兔毫茶盞裏開出一朵雪白的牡丹,雍容華貴。全屋的人都贊不絕口。曲家老太笑道:“這牡丹這麽好看,倒叫我舍不得喝了。”




除了牡丹花茶,曲夫人還帶了別的特産——小磨油。小磨油是黑芝麻做的,用水代發将油分離出來,出了河南就買不到正宗的了。做涼菜或拌面的時候倒上一些,很香。湯裏倒幾滴也能提鮮。




其他禮物都是常見的選擇,布匹、果子。




中午吃飯時,曲家老太對曲夫人道:“你去北邊這麽多年,一定念着家裏的菜。我特意叫廚房都做你愛吃的。好孩子,你看看喜不喜歡?”




曲夫人聽了果然欣喜:“還是娘想着我。”說到這兒,還差點落淚。她既是遠嫁,又是高嫁,這其中的苦楚旁人難以想象。曲夫人若不是前些時間抓住老夫人的把柄,不可能想回杭州娘家就回。




曲夫人一一見過娘家人後,曲家老太拉她單獨說話。




曲家老太道:“好孩子,我開門見山,不說那些虛的——你哥哥有個男孩,也就是你侄男,今年十五,正好和你女兒差不多,你剛才也見過了……”




這侄男有些愚鈍,不愛讀書。他若娶宗室女便不愁為官了,有朝廷給的福利。




朝廷給宗女丈夫的閑職,高官顯貴可能看不上,但對只有錢、沒有權的富豪來說很有吸引力,更別說還能和皇室扯上關系。




時下很多富家花重金娶宗室女便是為了這個。有的人家,全族竟娶了二十來個縣主。




曲夫人明白曲家老太是想讓她把三娘子嫁回娘家,但她不樂意。




曲夫人當年嫁到汴京時,答應過讓下一代和娘家聯姻。但現在一想,娘家雖富,可門第不高。從前不做母親還不覺得,做母親後就想給孩子更好的。曲夫人想把女兒嫁到門第更高的杭州沈家,這次回來帶上三娘子便是存了這個心思。




雖說這在道義上不好聽,但豈能為了回報娘家犧牲女兒的未來?這是另一碼事。




曲家老太見曲夫人不接話,便明白這事不太可能,但還是存了幾分希冀:“你哥哥還有幾個女兒,若有一個能嫁給你兒子,也是親上加親的好事。”




“娘,我今天趕路累了。這事以後再說吧。”曲夫人道。




曲家老太便讓曲夫人回去歇息。




曲夫人走後,丫頭勸曲家老太快喝那盞牡丹花茶:“您剛才光顧着說話,都忘了喝茶。”




曲家老太有些不滿曲夫人,便把茶賞給了丫頭:“人變了,這茶再珍貴有什麽用?”




曲夫人是家裏幾個姑娘嫁得最好的。當年為了讓曲夫人嫁給縣公,家裏的錢如流水般送往京城。不說把大半家財都給了曲夫人,但确實給得多。宋朝流行厚嫁,可曲夫人的嫁妝多得連那些厚嫁的人也自嘆不如。




婚姻是兩家的事,曲夫人的婚事不僅是對她有利,也得是幫着家裏的。曲夫人當年也答應過子輩的婚事,但現在出爾反爾。




曲家老太無奈地叫大兒子過來:“你妹妹不願意許她的姑娘,此事怕是不成了。”




大兒子氣得胡子翹起:“當年家裏花了好些銀錢才把她送到汴京,說好共贏的事,現在就甩臉子了,只想着自己,不想着娘家。要我說,當初就應該換個妹妹嫁給縣公。”




曲家老太嘆氣:“可我和你四妹的母親好得很,她母親死前叫我好好照顧她的女兒。我若不這麽做,将來有什麽臉到地下?”




曲家老太還想繼續勸說曲夫人,在她回汴京前促成這門婚事,但中元節快到了,祭祖更重要,只能先放下此事。




七月十五是中元節。中元節雖然是祭祖、超度亡靈的日子,但不影響古人娛樂。




中元節晚上,古人也會出門游玩。路上燈火通明、香車寶馬、人頭攢動。




清明節也是,人們除了掃墓,也把它當做踏青出游的好日子。以前有官員批評過,但百姓懶得理。




曲家在中元節這天打算辦道場,請法師誦經,所以要預備紙錢、香燭、果盤、花籃等物。




他們這些天正忙着,突然得知原本預定的蠟花不能按期完工,一下子慌了神。




過中元節時,道觀、佛寺會用蠟做花朵、葉子,如梅花、蓮花、菊花,刻得惟妙惟肖,栩栩如生。很多人家祭祖時也這樣。




質量不錯的蠟花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好的。此時再去找別的商戶也來不及了。




曲夫人是嫁出去的女兒,本不必費心,但也樂于幫忙:“既然來不及做蠟花,用真花就是了。你們要是人手不夠,我剛好有個丫頭擅長花藝。我婆母的壽宴就是她幫着辦的。”




于是段道玄便被當人情送去了。




道場和壽宴不一樣,是祭祖用的,嚴肅一些。




托曲夫人的福,段道玄被曲家人以禮相待,沒人敢刁難她。曲家下人覺得叫她玄姐兒不夠高級,居然喊“段姑姑”,把段道玄吓了一跳。




曲家人沒給段道玄麻煩的活兒,她只插一些花籃就行。




曲家管事派人買鮮花,有蓮花、月季、雞冠花、菊花等。




現代祭祖一般用花圈,其實花圈這個東西是從國外傳過來的。現代還喜歡用菊花,其實用菊花祭奠的習慣也是國外傳來的。古代什麽時候都能簪菊花,白的、黃的都行。現代人就很難想象古代婚禮也用菊花。




鮮切菊花的價格,多頭的、花朵小的便宜。現代市場上多見小菊,品種有三文魚、香草冰沙等。




小菊的優點是花期長,皮實,即使是夏天也能堅持兩周。冬天就活得更久了,一個月也行,有時你甚至覺得開得太長了,主動扔掉。所以新手買花很推薦小菊,體驗感好。




非洲菊的個頭比小菊大,有的花朵快比得上手掌了。品種有史努比、華沙等。有些非洲菊的花心是黑色,像眼睛一樣迷人。但非洲菊開出來蟲子的可能性比別的切花高。




牡丹菊是現代才有的品種,古代沒有。牡丹菊的優點是花朵大,花瓣層層疊疊。牡丹菊切花經常吸色染成藍色、彩虹色,久而久之,就有人以為牡丹菊等于吸色花,其實牡丹菊的原色是白色、黃色,也可以不吸色的。




乒乓菊也是現代才有的品種。這種菊花像名字一樣圓滾滾的,如同乒乓球。現代花店流行用白色乒乓菊做小綿羊、小兔子,或者用黃色乒乓菊做小蜜蜂,很多還搭配着綠毛球一起賣。




我國傳統菊花注重獨本菊。獨本菊是一盆一株一朵花,所以個頭大,氣勢足,很适合觀賞。獨本菊一般是盆栽,切花比較少。如果是自己養的話,辛辛苦苦養那麽大,真舍不得切。




菊花繁殖一般是扡插。剪下來幾厘米長的枝條,再插到營養土裏。剛扡插的人可能不相信枝條沒有根也能成活,但菊花真的很好繁殖。剪幾十根枝條扡插,秋天會收獲幾十盆菊花,所以不必因為擔心不能成活剪那麽多枝。買菊花切花的話,也有可能生根,就能移栽盆裏了。




曲家也買了紙花。紙花做工水平很高,無論是盛開還是含羞待放,都像真的一樣。段道玄不禁贊嘆古人的手藝。以為古代什麽都差也是一種刻板印象。




傍晚的時候,曲家下人送來了雞冠花花糕,就是米糕上插了朵鮮豔的雞冠花,看着像從外頭買的。雞冠花正好這個時節開,所以很多人家在中元節買雞冠花。




段老板正吃着點心,聽見曲家有動靜,原來是大房一家出去游西湖了。中元節快到了,所以人人都愛去西湖耍,從早到晚,晝夜不歇。這幾天晚上去西湖玩也沒有問題,因為西湖邊燈火通明,游人如織,到處都是賣糕的、賣果子的、賣鞋襪領抹的。




給段道玄送花糕的丫頭小翠,就很羨慕大房家的丫頭能和東家出去:“聽說西湖邊到處都是擺攤的,該有多熱鬧。我的領抹舊了,早就想要換一條纏枝牡丹的了。”




領抹是衣領。普通人想穿新衣服又沒錢,最實惠的方法是買條新領抹搭配舊衣,這樣舊衣也翻新了。




段道玄随口誇小翠:“你現在的這條寶葫蘆紋的領抹也不錯啊。”




小翠卻搖頭:“它舊了。我早就穿膩了。正巧也過節,何不買一條新的?你不知道,和我同屋住的蘭蕙得了工錢就去買領抹,足足有幾十條。”




段道玄驚訝:“她穿得完嗎?這麽多。”




小翠笑道:“姑姑你是汴京來的,不知道我們小丫鬟的苦楚。蘭蕙看着像個不會過日子的人,其實她買這麽多是為了做出租領抹的買賣。我們家的丫鬟發了工錢,少不得孝敬乾娘,或者湊東家過生、過年的禮。再除去必須花的開銷,買新衣服的錢就不多了。蘭蕙見了機會,便出租領抹。一條寶相花紋的領抹在橋市賣三十文錢,蘭蕙那裏五文錢就能租到。”




段道玄:“是很實惠。”想不到曲家還有這樣會賺錢的丫鬟。




可小翠語氣一轉:“但現在租不到了。蘭蕙生意越做越大,不僅我們這兒的丫鬟找她租,其他房的丫鬟也聽說了。人多了,叫劉媽媽知道,就罰了蘭蕙,不準再做。”




正說着,曲家管事催小翠走人:“你送完花糕就該走了,在這裏偷懶呢?”又對段道玄笑道:“姑姑見笑了。我們家也是管丫頭的,就是這兩天蠟鋪沒有送來蠟花,太忙了才懈怠。”




段道玄一時好奇,和曲家管事打聽他們以往總買的蠟花是什麽樣。




曲家管事道:“我家以前過中元總會用蠟做幾棵花樹,又大又好看,可蠟花鋪突然起了火,交不上貨了。”




普通人家的蓮燈是用紙折的,但曲家人以往用彩蠟做花燈樹,蠟花的花瓣晶瑩剔透,宛如水晶,比真的還好看。點燃後,樹上星光點點,金碧輝煌。段道玄聽了也很想看。




曲家管事又嘆氣:“雖然買了好些鮮花,可效果總比不過蠟花。”




段道玄就不服氣了:“怎麽可能?鮮花的美麗就在于生機,這是蠟花比不上的。”




曲家管事笑了:“段姑姑,你是沒見過才這麽說。鮮花做的花籃再好看,也沒有蠟花點燃時叫人震撼。”




段道玄不信:“我給你做個別致的花籃,絕對比蠟花好看。”




曲家管事也沒把她的話放在心上,只是因為段道玄是客人,所以吩咐小丫頭:“她要什麽就給她。”




過了兩日,小丫頭報告:“她要幾匹青綠色的紗。”




曲家管事一頭霧水,找段道玄問:“你要青綠色的紗乾什麽?”紗布很貴的。




段道玄不急着回答,而是叫她先看看自己做的仙鶴花籃。




仙鶴的羽毛是一朵朵鮮花做的。層次分明,層層羽毛如同流水一樣垂到地面。




羽毛都用的白花。雖說仙鶴有黑羽毛,但做花籃時一般不用吸色的黑花,比較麻煩。




鳥頭是個紙殼子,段道玄自己畫的,沒忘記在腦袋上點了紅色,脖子也染成黑色。




管事第一次看到鮮花做的仙鶴,又是驚訝,又是震撼,深深佩服段道玄的手藝,贊道:“姑姑不愧是從汴京來的。”管事以為這是汴京的時興玩意兒。




段道玄得意地問:“這仙鶴花籃和蠟花比起來如何?”




管事道:“都好,都好,郎君和娘子必定滿意。”又問段道玄:“你剛才說要青紗?”




段道玄:“正是,因為我還沒有做完。”




管事驚訝:“沒有做完?”她覺得完成度已經很高了。這還叫沒完成的話,那完成了是什麽樣子?




段道玄解釋:“我還要用青紗做出青山的模樣。遠處是山,近處是花,這樣才好看。”




管事不解:“紗布如何就能做山了?”但她太好奇了,請示過後真送過來一匹紗布,還有段道玄要的鐵絲。




段道玄用長長的鐵絲一扭一拐,做出假山輪廓,青紗蓋上去,果然成了畫裏的青山!




管事看呆了,她明明也是全程看了段道玄的動作,但眨眼間就跟不上了!




管家喃喃道:“還能這樣?”




段道玄微笑。如果在現代,還可以把紗布做的假山吊起來,如仙境一樣好看。




曲家人看了仙鶴花籃和布景,很是喜歡。曲家老太誇了好幾句:“這麽好看,法師來了都無心做法事了。”




曲夫人也很意外,笑道:“玄姐兒這丫頭真真是狡猾,在家裏可沒見你做的花籃這麽漂亮,偏心我娘家。”




段道玄聽了笑笑。這是玩笑話,聽聽就行了。曲夫人明明覺得她給自己掙了面子,很高興嘛!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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