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第三回:禁止查案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六章第三回:禁止查案
“弘嗣說話就是難聽。怎麽,我未婚妻協助我查案,還要你管?”
未婚妻?什麽未婚妻?
虞捷猛地看向松桔,卻見對方無言地垂下眼簾,刻意避開她的視線。
她只得轉向陸延:“什麽意思?”
“咦,聖旨沒趕上你在家的時候嗎?哎呀,看來等他們回來,我得好好教訓一下,這半路上閑逛什麽呢。”陸延攤開雙手搖搖頭,笑容中帶着幾分調侃,又在虞捷的催促中收回笑容,道,“我娘很喜歡你,很想将你收入麾下,但解煩司的考核難度對你來說确實高了點,本想說過完年回來,再讓我親自輔導你一年,沒想到你着急給廷尉寺遞了請願書,我娘思來想去,想通了,也不是非得靠官職留住你。”
說話間,他的手指朝她伸去,她下意識地向後躲開,炸毛般地瞪着他。
陸延并不生氣,反而又往前走了半步,擡手擦擦她衣領上沾上的血漬,語氣中帶上了幾分玩味:“靠聯姻,也可以。
“正巧,我也挺喜歡你。”
喜歡誰?這人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虞捷正想發怒,餘光瞥見周圍一圈解煩吏們都豎着耳朵偷聽,又見對面那張說胡話的臉實在太過美貌,氣瞬間消了大半。
“陸部督,我不知道這件事,也請您不要在大庭廣衆之下說私事。”
“哦,好吧,小捷害羞了,那行,私事我們回頭再說。”
能不能給他一拳!
虞捷捏緊了拳頭,下意識瞪了對方一眼,然後怒氣又被他的臉沖淡了。
長得漂亮實在是太過分了!她索性轉過頭不去看他,轉而狠狠剜了眼沉默的松桔。
“既然韋部督覺得我有嫌疑,那我便避嫌就是。”
“不繼續了嗎?”陸延饒有興趣地追問。
“省得韋部督又把我當嫌疑人關地牢。”
這話一出,韋曜那張讨人厭的臉上,覆上了一層陰霾,底下的解煩吏們的動作完全停止,詭異的是,不少解煩吏并不恐懼,反而在偷笑。
她氣鼓鼓地大踏步往外走,韋曜在身後深吸一口氣,看向松桔:“你去跟着她。”
“監視還是......”
韋曜快速一瞪,松桔立刻閉了嘴,三兩步跟上虞捷的腳步。
一路沉默着出了皇宮,松桔快步走到虞捷身側,急切地解釋道:“賜婚的事情,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我剛才沒說只是......怕影響你查案。”
虞捷停下腳步,不滿地回首望向他:“你想讓我嫁給那種人嗎?”
“自然不甘心。”
他怎麽可能會有那種想法,哪怕對方不是陸延,是其他任何不是他的人,他只要去想象,心髒都會一陣陣發痛。但那是聖旨,是賜婚,是殿下的意思,他一個軍司馬,能有什麽辦法呢。
“......就沒有能回絕掉賜婚的辦法嗎?”其實虞捷也知道,禦賜婚約能夠取消掉的可能性很低。
陸延是皇後長子,雖然皇帝不敢為其封異姓王,也不敢收其為養子,但待遇地位不會差,若是真嫁給他,她和母親日後的生活也能富貴安穩。
但......她不願意。
想到這裏,她下意識地咬緊嘴唇。
松桔凝視着她的愁容,一陣難受,絞盡腦汁思考建國以來、是否有例外,将全身精力用在思考上後,竟然真的想到了一件事:“對了,傳聞說,陛下強娶陸部督的母親為妻時,曾意圖為其父上大将軍賜婚旁人。”
“上大将軍?但我聽說他自殿下之後,再未婚配?”
“是,原本想賜婚給他的人,是親王的女兒,沒想到,發生了那起滅門案。”他說,“親王打天下時手段殘暴,結怨無數,自己早年前就死于被害士族的門客之手,沒想到數年後,他的家人也慘遭滅門。兇手做得極為隐秘,幾乎沒留下線索,最後是靠着現場找到一塊符牌,才鎖定了兇手。”
“是誰?”
“就是那位被長期關押在皇宮地牢中的前太傅,張溫。”
松桔深深地嘆了口氣:“除此之外,我确實想不到了。”
兩人一時間相顧無言,只是并肩行走在回家的路上。
虞捷反複在腦子裏琢磨,如果說上大将軍當初推掉婚事,是因為賜婚對象死了,但之後呢?兩人沒有完婚,自然不需要守喪,但直到今天,上大将軍未有續弦的事情,也一直被廣為流傳。
定是那位将軍找到了可以一勞永逸、不再會被提到賜婚續弦的事情的辦法。
“不行,”她突然停下腳步,“我明天得去找陸部督。”
松桔看向她,在擡頭的頃刻間,看到了她目光堅定地看向皇宮方向的臉。
夕陽的暖光灑在她身上,勾勒出清晰的側臉,看得松桔一陣恍惚。
“為什麽?”
“賜婚對象意外離世,能躲開一次賜婚,但時至今日,上大将軍仍未續弦,上大将軍是陸部督的生父,除了皇後殿下本人之外,只有陸部督最可能知道,能讓他不再續弦的辦法。”
“你現在是他的婚約對象,他可能會告訴你嗎?”
“不試試怎麽知道呢?”虞捷莞爾一笑。
松桔凝視着她的笑顏,心底的那絲、因為聖旨無法改變而帶來的痛楚,變味了另一種情感。
“好。”他朝着她伸出手,目光堅定地看着她,“我和你一起去。我們一起想辦法,讓殿下收回聖旨。”
回到松桔家中,太陽還未完全落山,虞捷的肚子還不是很餓。冷靜下來後,她立刻翻出紙筆,坐到案前回憶發現塗文禮時的場景。
時間、地點,還有傷情。
韋曜讓她別查,她就不查了嗎?
虞捷盯着自己的文字,思考了很久。
越想越覺得兇手定是宮裏人。能自由進出偏僻小院,還能精準找到塗文禮滅口,絕非外人。
大概率是因為他見過縱火案的兇手,被對方殺人滅口。可兇手為何要等到過完年才動手?
但縱火案的兇手是宮裏人這件事,在她為潘韬洗嫌疑的時候,就已經證明了。
她皺着眉思索。
沒有在過年期間動手,一種可能是其過年期間不在場,所以無法動手,但這點在她想到後,便被自己否決,如果此人過年期間不在,反而更适合安排他人動手,出宮回家過年的憑證,足以讓其逃脫嫌疑。
而二者,則是故意等到過完年、宮裏人數增加之後,再動手,人一多,試聽就容易混淆,讓嫌疑人的範圍擴大。
塗文禮會被害,那同樣見過兇手的潘韬會不會有危險?
潘韬雖然洗掉了縱火案的兇手嫌疑,但貪腐一事證據确鑿,現在仍被關押在廷尉寺大牢中。按理說不同于皇宮中的臨時地牢,廷尉寺本就有關押和看守囚犯的責任,保護手段應該很成熟……
……可當初塗文禮在地牢中時,兇手能殺害獄卒,将其放走。現在自然也能再動手。
虞捷越想也越覺得不安,思索着明天用什麽理由去地牢探監時,門外突然飄來食物的香氣,勾得她直咽口水,肚子不争氣地叫了一聲,雙腳不受控制地朝着前廳走去。
推開門,柳循正将餐盒裏的食物一一擺在桌子上。
“承節!你怎麽知道我們還沒吃飯!”虞捷眼睛一亮,一溜煙竄到桌子前,往自己的位置上一坐。
盯着柳循手裏的動作,無聲地往下咽口水。
“陸部督和我說了塗文禮、還有韋部督讓嘉樹哥跟着你出宮的事情,我一算時間,你們應該沒機會吃飯。”柳循一本正經地說着,将餐盒裏的食物均等分為三份、裝入三人的食盒,又看了眼她饞貓似的模樣,有一瞬間,他仿佛看到了妹妹,動作一頓。
“可以吃了嗎?”她看看餐盒裏還剩下的幾顆糖霜栗,手不安分地往裏伸,見柳循沒有出聲,飛快地往嘴裏一塞,“廚房今天居然有這等奢侈的零食。”
“說是殿下特地讓廚房做的。”柳循回過神,将剩下的食物分好,在虞捷的對面坐下。
松桔從自己的隔間裏走來,順勢接話:“估計是為了讓韋部督好好查吧。”
“韋部督?”說話間,虞捷拿起了筷子,開始往嘴裏扒飯。
松桔眨眨眼:“韋部督最喜歡吃糖霜栗了。不過你可別出去說,他一直覺得大男人喜歡吃這種東西,有點不好意思。”
“我以為會是陸部督喜歡吃的。他看起來更符合年齡。”虞捷順口感慨完,吃飯的動作就停了。
她現在不想想到陸延。
“陸部督和我說了,”柳循開門見山道,“婚約的事情,我也很遺憾。”
“嗯。”既然陸延主動找上柳循,那她自然也沒有隐瞞的必要,只是敷衍着點點頭,不太想和他讨論這個話題。
“陸部督說,你們多半會琢磨退婚的事情,然後想起他父親,他讓我轉告你們,”柳循并沒有在意虞捷的敷衍,“陛下向來優待優待開國功臣,這幾年因說話難聽被貶的,也只有那一位‘虞姓騎都尉’。陸部督說,他父親的辦法你們學不來,他父親是幫陛下平叛了荊州,才換得不再續弦的許可。如今又率軍收複益州,還想學他靠戰功的話,就只能北伐了。”
這個辦法聽來合理,但并不靠譜。
虞捷只覺得無力。她确實學不了。
“但、但舉一反三來想的話,”她咽下口中的菜葉,“只要能立一件讓殿下重視的大功,等殿下問我要什麽賞賜時,我就求她收回聖旨,也可以吧。”
柳循認真思索了片刻後,提道:“最近能讓殿下操心至此的事情,大概只有縱火案了。但我聽說小捷你作為塗文禮的第一發現者,為了避嫌,被禁止參與調查他的事情?”
“誰說見過兇手的只有文禮了,”她又夾起一片菜葉,眼底閃着狡黠的光,“這不是還有廷尉寺裏關着的那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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