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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六回:她想要禮物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四章第六回:她想要禮物




“對了,之前我們帶回了一只小狗,叫地瓜,嗅覺很好,說不定——”




“——一個月了,現在氣味最濃的,估計是這邊這位仆役。”




陸延的反駁言簡意赅,見她陷入思考,無從入手,又見旁邊的松桔一言不發,想起他并不擅長推理分析,在心裏感慨着“我可真是個容易心軟的人啊”。




出聲提醒:“你們有沒有想過,這個人為什麽能知道,暨尚書唯獨那晚去見了皇後?皇後深夜召見尚書,能知道的人寥寥無幾。”




一語驚醒夢中人。




“對啊,那個人為什麽能知道?暨尚書是皇後要召見,時間是深夜,知道這件事的人,定是深得皇後信任的人。”虞捷越說越興奮,“我們去告訴廷尉寺那些查案的人,他們——不對啊,他們怎麽會想不到?”




她困惑地看向陸延。




“任何人都不會允許旁人懷疑自己信任之人。何況皇後。”陸延平靜地解釋道,“況且此人心機如此之深,怕是也準備好了應對審問的辦法,若是到最後沒有查出來,定将迎接皇後的怒火。廷尉寺的人就是停在了這一步。




“但已經知道了可疑人士的身份卻不去查,抓着很可能不是縱火犯的潘韬不放,這不對!”聽得就讓虞捷來氣,“陸部督,既然你之前查陽新縣丞的時候,能忽略章法,那這次——”





“小兔子,第一,那是我娘,第二,那是皇後殿下。整個大吳,僅次于陛下之下的人。去皇後面前說,殺害暨尚書的人,就在您的親信中嗎?如果證據确鑿,殿下當然會交人,但沒有證據,卻要求将所有親信都叫出來一一審問,查不出來就要反複求證,甚至很大可能問不出話。連我都覺得不合适。”




“但!但是!”虞捷突然說不出話。




被氣的,恨自己詞窮的那種說不出話。




一旁的松桔想安慰她,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他不擅長查案,思來想去,他從懷裏掏出了一個糖霜栗——這是他去給韋曜彙報虞捷學習情況時,從韋曜值房的桌子上摸的——嘗試遞到虞捷手裏,她卻拉着他的手腕,氣鼓鼓地将糖霜栗拉到嘴邊,一口咬了下去。




完全把他的手當成了筷子。惹得松桔心裏癢癢的。




“我想,陸部督和廷尉寺的重點在于,哪怕潘韬只是說一句‘可能是皇後身邊的人’,他們都好拿着這句話去請人,但他不肯。所以才陷入困局。”見虞捷臉上的困惑更腎,松桔補充,“陽新的時候,解煩司敢越過律法規章,直接破門而入,是因為陸部督能夠承擔後續的責任,可這次縱火案,需要違規冒犯的人,是殿下,需要針對的,也不是縣丞一類明确的對象,所以才難受。”




“可我還是覺得奇怪。”虞捷咀嚼着糖霜栗,嘴裏被碎屑糊着,很是難受,嘴邊湊來一個水壺,漱口緩解後,一抹嘴,“連朝廷命官都敢殺,皇後殿下不是應該更緊張嗎?為什麽反而要有确鑿的證據才能查?”




“若是人人都能用‘我懷疑某群人裏,有窮兇極惡的人’為理由去懷疑,還不用負責,那通過栽贓污蔑來讓另一群人身敗名裂,豈不是太容易了?律法存在的意義又是什麽?”陸延反問,“越是嚴重的指控,就越需要負責的人。陽新城有柳承節寫的檢舉信,證據不足但有證人。這次誰能作證?當然,不能是你這種小女工,沒見過兇手,也不是辦案人員,一看就沒有說服力。”




一套話下來,唬得虞捷一愣一愣的。




總覺得哪裏不對,又總覺得好像沒有哪裏不對,直接給她繞暈了。




陸延見她待在原地,無意識間,放緩語氣:“所以現在必須繞過真兇,用別的方法證明潘韬的清白。”




問題最終還是回到了原點。




虞捷也開始學着陸延的動作,摳起手指上的死皮。




其實回過神後,她就想起來,見過兇手的還有塗文禮。但她被陸延那番話唬住,在潛意識裏,不希望塗文禮去承擔如此大的責任。




水池裏的錦鯉游來游去,看得她有幾分煩躁,強忍着丢石頭進去、讓錦鯉安靜點的念頭,結果轉頭就看見陸延往水池裏丢石頭,激得錦鯉四處逃竄。




“陸部督。”虞捷看向玩水的陸延,脫口而出,“我想看看廷尉寺查到的線索。”




“不太好搞定,廷尉寺本來就對‘失火案是解煩司解決不了後推給他們的’這件事很有怨言,現在又要他們把查了一個月的線索檔案掏出來,肯定要給殿下打報告。”說前半句時,陸延的眼神中還帶着幾分嚴肅,說到最後時,嚴肅卻換成了期待,“我娘肯定要叫我過去問話了。”




“你可是解煩司右部督,你都搞不定,我們就只能去求左部督了。”虞捷順勢将人一架。




“少來哄我,”但被架的人卻眉眼彎彎,很是受用,“說吧,有什麽是廷尉寺想不出來,但你們能想到的?給我個理由。”




“不看看怎麽知道。”




“......”陸延沉默了,手中捏着的石頭愣是沒有丢出去,緩了半天,石頭從他的指縫間回落,掉到近處的地面上。




松桔無聲嘆氣,正要開口打圓場時,卻聽陸延大笑起來。




好一會兒後,陸延才道:“你果然很有趣。我喜歡,唉,小鴨子,你有喜歡的東西嗎?這個案子破了後,我送你啊。”




“不、不用了,不麻煩。”




“我讓小桔子買了送你。”




“我想要塊手帕。”




然後把松桔一直揣着的那塊手帕還回來,看松桔一直揣着,虞捷也不好意思解釋說那是童少府的手帕,時間越久,她越說不出口。




既然是松桔要買,正好買塊新的,到時候把舊的要回來還給童少府,再把新的送給他,也算兩全其美。




她的動機很單純,但聽的人心思不單純。




松桔腦子裏已經忍不住開始盤算。




要不要奢侈一把,選塊絲綢的帕子送給她?




說實話,他一直覺得虞捷的那塊手帕粗糙了些,她的手那麽柔軟,老用粗糙的,劃破了手指怎麽行。




渾然忘了虞捷本是織室女工,手指不至于粗糙、但也不光滑,做針線活時劃破手指可比手帕劃破的情況多多了。




陸延越看越覺得有趣。




看松桔喜滋滋的表情,顯然完全沒琢磨“為什麽陸部督送禮物是他掏錢”。




顯然,虞捷也沒有。




“聽到了吧,桔子。”陸延一胳膊肘戳上松桔的胳膊,将話題拉回,“好了,我去給你們虎口奪食,然後再挨我娘一頓訓,桔子,你好好配合小魚。實在沒方向,找她那‘情人’都行!”




“都說了不是情人。”




陸延沒再搭理,只是哈哈大笑着背着手,朝着廷尉寺的方向大步走去。




看着陸延的背影漸行漸遠,虞捷重重地、深深地嘆出了口氣。松桔看着她的動作,下意識地也模仿了一遍。




不過陸延這句話,倒真給了虞捷思路,塗文禮當初是受人委托,越獄去松桔家,找她盜取重要證據。雖說她不希望他承擔指認的責任,但他記性好,說不定能夠提供別的線索。




于是她雙手一拍:“走,我們去找文禮!”




聞之,松桔又無聲地嘆了口氣。




這次不是模仿。




……




塗文禮新的站崗的地方極偏僻又清閑,無聊到連樹杈都能數膩,打哈欠都不會有人注意。聽見一串歡快的腳步聲,又看見一個頂着梅花發簪的小腦袋,昨天才送出了禮物的青梅,就這樣突然出現在眼前。




......并帶着一個拖油瓶。




“塗哥,好久不見,一切安好?”拖油瓶開始自來熟地打招呼。




“托您的福,清閑了不少,每天都有心情給青梅選禮物了。”塗文禮也笑眯眯地回應,目光故意掠過虞捷頭上的發簪,“今天也帶着我送你的發簪呢。”




拖油瓶似乎出現了吃味的神情,塗文禮于是心情大好。




“畢竟還挺漂亮的。”




虞捷回答的越是自然,他心中的得意就越強烈。




“對了,失火案那天,你在救火的時候,有沒有見到潘中書?你過目不忘,我相信你的記憶。”




“你都這麽說了,我肯定要好好回答。”塗文禮收斂笑意,正色回答,“有,我有見到他。當時禦書房裏起大火,濃煙滾滾,所有人都忙着搶救重要書籍,手和衣袖都多少有被燒到,以前和我搭班過的劉平安,連褲腿都燒沒了,腿上一大塊傷疤。但是潘中書連胸口的衣領都被燒了,就很奇怪了。”




“胸口的衣服被燒很奇怪嗎?”虞捷在身前比劃了一下,“抱着一大堆書簡沖出來,有可能吧?”




“那得是書都燒起來了、還要貼着胸口才會燒掉衣襟吧。”塗文禮搖搖頭,“不過我當時确實也是這麽想的,就沒在意,那天晚上的人太多了,平時在各個宮裏服侍的仆役全都出現了。”




“那現在為什麽覺得奇怪?”




“還記得我被松兄的劍劃傷的第二天嗎?”塗文禮回憶道,“審訊結束後,韋部督讓醫師給我做檢查,醫師順便幫我檢查了救火時造成的燒傷情況,她當時說了一句‘運氣不錯,知足吧,你們這次救火燒得最嚴重的那個,正臉、手臂前側、內側、手掌、前胸、膝蓋,全都燒到了,還熏到嗓子眼了。’......”




“是誰?”




“......我順口問了句是誰,醫師只道‘那哪能告訴你,你又不是人家家屬。’”塗文禮苦笑着搖頭,“但我記性好,回頭一想,那天晚上遇到的人的情況,最符合的就是潘中書。前陣子聽說他被抓了,我才恍然大悟,他那些傷,怕不是放火時燒的。”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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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嫌疑人了?!(探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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