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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二回:背對背而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二章第二回:背對背而眠




冷靜下來之後,虞捷便陷入了無盡的悔恨。




她充其量就是在乾活的這九年裏,一邊乾活一邊讀了些皇宮裏的基礎教育,識字寫字算術足夠,但要說做官,那就完全不夠了。




中途倒是溜回過一次織室的住處,結果小姐妹們你一言我一語。




“小捷好厲害!解煩司都特地來找織室丞給你安排時間!”




“現在是大人物了!”




“茍富貴勿相忘呀,姐姐!”




給她吹飄了,然後雲裏霧裏就說自己肯定能考上,然後才知道松桔沒和她們說,自己還要去考解煩司。




又是一頓吹,她就徹底不敢回去了,生怕多回去幾次,小姐妹們對她的期待太高,考不上就真沒臉見她們了。




“……所以你就賴在我家裏了?”聽完事情全過程的松桔,輕輕地嘆了口氣,并在她的手中放下一塊桂花糕,“怎麽不去找你的文禮?”





“他好像對我有意思,我怕我去了,清白就沒了。”虞捷倒是也誠實,說話間,就把糕點塞進了嘴裏。




松桔眉毛一挑:“那你倒是不擔心我對你有意思?”




“算上今天,我們認識也才七天,”虞捷擡起頭,眼睛裏滿是清澈,“你也不是輕浮的人,怎麽可能對認識七天的女孩子有意思?”




松桔忽然尴尬,輕聲咳嗽:“那你住到剛認識七天的男人家裏,就合适了嗎?”




“韋部督讓你帶着我。”




松桔張口,松桔閉口,松桔咽了口唾沫。




松桔轉移話題:“你要是實在沒事乾,可以幫我選家具。”




她吃東西的動作一瞬間呆住了,本以為她要面紅耳赤産生誤會,補充:“別誤會,我只是覺得你睡我家會挺難受,我也不知道你有什麽需要的,二者你以後搬出去了,這些家具我自己也能用,所以——”




她卻沒在意這些,道:“——你終于覺得你家不是人能住的了嗎!”




“……你現在就搬回去住。”




然後她的手就迅速握住了他的手。




那樣柔軟,那樣溫暖,靠近的瞬間,還帶着淡淡的甜香,和她剛剛吃過的桂花糕一樣甜,松桔沒由來地想道。




“你會給我跑腿費吧?”她緊握着他的雙手,絲毫芥蒂都沒有,她和塗文禮處習慣了,每次自己需要幫忙時,只要這樣握住手,他就算是知道後面有陷阱,都會自願往裏跳,“對了,你要是不介意,我還想買個織機放着,你要是缺什麽地毯挂布被子衣服,我都能做。”




松桔的呼吸都要停滞了。她知道自己這番話在暗示什麽嗎?




“我可是皇宮的織工,我做的東西放市面上,能賣不少錢呢,我給你點優惠?按我們織室裏的單價賣給你?”




松桔的呼吸恢複了。看來她很清楚自己在說什麽。是他拎不清了。




“行。”他擠出标準的、客套的、被鍛煉出的完美的笑容,“少不了你的錢。”




正當他以為她會很高興時,她卻困惑地凝視着他的笑臉,奇怪:“你在生氣嗎?”




“沒有吧。”他應該已經能很熟練地擺出笑容了,連陸延那乖僻的家夥都誇過,怎麽會露出破綻。




她這才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抓起松桔帶回的烙餅,心滿意足地吃起來。




“對了,我之後要回山上,山上冷,不比皇宮,沒有火牆。你可能還需要準備點保暖的衣服。”




松桔正在想怎麽暗示她買完可以找他要錢,能讓韋部督掏錢的事情,可別浪費,就見她如夢初醒般點點頭。




“你說得對,馬上冬天了,天氣冷,文禮雖然出來了,但也還在宮裏,侍衛每天站崗也很累。我想想,五天織個手套、不、圍巾,應該來得及。”




松桔,無語凝噎。




五日時間稍縱即逝,出發之前,虞捷七彎八拐找到塗文禮的住處,敲響房門,對方似乎有些詫異,沒想到會見到她出現。




“文禮,我要出一趟遠門,這個圍巾是我這幾天織的,天氣冷,你可以帶着。”




“小捷,我……”正準備順勢将告白的話說出口時,耳畔裏飄來兩聲咳嗽,他這才看見環抱着雙臂,靠着牆角的松桔,無奈地笑着,咽下話語,只是鄭重其事地将那條圍巾圍到脖子上:“謝謝,我會珍惜的,我在宮裏等你回來。”




有些話,還是私下說比較好。他想。




“好!”




松桔出示自己的符牌,在驿站借來了馬車。虞捷新奇地繞着馬車轉了兩圈,這馬車比自己帶着母親去看病的時候租的好太多了,連站在前面的馬匹都高高壯壯,看起來就很能跑。




感慨之餘,松桔先一步跨坐在馬車前沿上,朝她比劃了下:“上車。”




“怎麽好意思讓軍司馬駕車。”




她挪到松桔旁邊,想搶過馬繩,卻被那人含笑着問了句:“你認路嗎?”




虞捷當場語塞,但還是倔強地擡起頭:“那怎麽了,我帶着我娘去求醫的時候,幾千米,我也走的好好的!”




其實當時走出來就遇到了塗文禮,聽說她們娘倆的事情後,塗文禮就幫他們駕車去了當時的将軍府所在地。




但這件事現在不重要!




“進去吧,我不太喜歡馬車裏面,太悶了,得委屈你幾天,不過”松桔指指馬車裏,“裏面裝了我們這幾天的口糧,你路上餓了可以吃,但別吃完了。”




“我是那種人嗎!”




……




皇宮中,廷尉寺介入縱火案,開始進入禦書房現場取證。




廷尉平聽到第一目擊者竟然被許可離宮時,忍不住扶額掩面,苦笑了好幾聲,才長嘆:“她就算沒有嫌疑了,我也得問她話啊。”




韋曜淡淡道:“光祿勳的副官此前審問過她。”




“哦,那行,我去找他。”




光祿勳的副官做事細致到讓廷尉平都唯恐不及的程度,一聽對方審問過,那他就放心了,轉過頭,對着身邊的下屬,道:“周令史,你知道怎麽去光祿勳府上吧。”




“那是自然,我爹帶我去過好幾次。”




“幫我找他的副官取來審問記錄。”




周令史領了命離開後,韋曜才揚揚下巴:“郭廷尉,周大司馬的女兒給你當差,感覺如何?”




廷尉平反問:“韋部督,皇後殿下的兒子給你當差的感覺如何?”




兩個男人相看一眼,一人看天、一人看地,同時長嘆。




被提到的另一位官二代,此時正坐在皇後的偏殿中,微微正坐,面前的案幾上,攤着一份燒壞的文書,僅從殘留的幾個字中判斷,大約是檢舉信。




“殿下,這是?”




“這是上周才從陽新城的解煩司駐點寄來的檢舉信。”皇後捧起茶杯,道,“原本作為清議的重要線索之一,從縣城寄來總司,交給暨尚書整理,沒想到這場大火,把這份信箋也燒毀了。”




“這場大火确實嚴重至極,那您找為臣來是為何事?”




“起火之前,我閱讀過這份信箋,其中說當地的地方勢力作祟,相互勾結,明明是在都城附近,貪污壓榨情況卻尤為嚴重,特別是泰山羊氏,是塊硬骨頭。問題在于,随信附上的賬本的關鍵頁被燒毀。怕是需要重新取證。




“另一方面,關鍵頁是從紙頁上撕下來的,我擔心羊氏已經發現了這件事,現在可能已經在準備銷毀罪證,需要立刻抓捕歸案。伯松,你是解煩司右部督,由你去處理,我想會比較合适。”




漂亮的男人眉眼彎彎,颔首:“行,臣辦事,您放心。”




……




夜深,紅棕色的馬入了驿站的馬廄,立刻低下頭大口吃着食槽裏的食物。




盡管驿站內有燭燈,但外面就是一片片樹林這件事,還是讓虞捷吓得死死攥着松桔的衣角,深怕手一松,對方就會化作煙塵飄散。




松桔瞥了眼她的手,不着聲色地放慢腳步,在驿站處向官差出示符牌。




“松司馬,驿站只有官員可以入內。”官差瞥向她攥緊的手指,了然地點點頭,“不過您的家眷若是願意和您住一間,我們倒是也能行個方便。”




“不——”虞捷的“不”字還沒說完,就被松桔捂住嘴,溫熱的、帶着繭的粗糙的手貼在臉上,讓她尤為難受,忍不住狠狠瞪了眼對方。




“這是我妹妹,兄妹這麽大了還住一個房間,不太合适吧。”松桔保持着慣例的微笑,追問道。




“松司馬,別為難我們了,規矩如此,一般尋常百姓這翻山越嶺的,半道上都是在野外講究的。或者,你們不住驿站,就沿着後面的山路,鑽到山上去住道館,那也行。”




聽得虞捷睜大雙眼。他要不要聽聽他在說什麽!現在都什麽時辰了!往山上走!




問題不大,她虞捷能伸能屈,扯下松桔的手:“別聽我哥瞎說,我們可以住一間。”




為了表示關系好,她反手抱住了那條胳膊,瞬間讓旁邊的男人下意識抽氣,臉上的笑容僵了片刻,又很快恢複自然:“麻煩您找一間吧,就是能麻煩幫忙找個有屏風、呃、或者帷幕可以拉下去的屋子嗎?就算是兄妹,就寝的時候看着對方,難免,尴尬,對吧。”




官差看看松桔,又看看虞捷,這兩人怎麽看怎麽不像。不過無妨,他也不是沒見過偷情的,荒郊野外的,反正他們同意住一個屋子,松桔又确實是官員,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得了。




“請随我來。”




官差按兩人的要求,真的找到了一個靠近山路的房間。




進了房間,關上門,虞捷才松開手,左顧右盼,在屏風的一側坐了下去。




“今晚我睡這裏。”她說,“畢竟是靠你的符牌才能睡進來,我只是蹭了你的光,那床就應該是你的,不會搶的。”




松桔看着她一本正經的模樣,嘴角揚了揚,卻也沒有上床,而是在屏風的另一側坐下:“你睡我家床,讓我睡前廳的時候,可沒見你這麽明事理。”




“那、那不是你說可以的嘛。不然就你家那個地方,根本也沒地方睡……”說到後面,她的音量越來越小,她這才想起,除了那一晚是松桔提的之外,之後的日子好像都是她自顧自就躺進去的,一時有些尴尬,不由得背靠着屏風,往地上一躺:“晚安!”




“噗嗤。”




她分明聽見屏風那頭傳來笑聲,緊接着又是一串衣服布料摩擦的聲音,她扭頭轉去,從屏風的縫隙間,她看見屏風那頭的人也背對着屏風躺在地上。




“晚安。”屏風那頭的人的聲音裏,帶着幾分笑意。




兩個人就這樣各自背對着屏風,在地上睡了一晚上。接下去的幾天時間裏,每到夜晚,都如同這晚一般,假冒兄妹,隔着屏風入睡。




這種睡法還要早起,讓虞捷每天都睡不熟也睡不夠,上了馬車就往地上一坐,胳膊搭在座位上,頭枕着胳膊,以格外扭曲的姿勢補覺。




反倒是松桔好像不受影響,晚上睡覺白天駕車,在第四日的晚上,在虞捷快要撐不住的時候,還有精力道上一句:“先說好,寺院在山上,明早就能到,你要是睡地上睡不好……已經睡着了嗎?”




望着躺在地上沒了意識的虞捷,他輕輕地嘆了口氣,正想繼續躺地上時,心中忽然有了想法。




一轉身,從地上把躺的四仰八叉的虞捷撈起來,溫香軟玉在懷,甜香味飄入鼻子裏,毛絨絨的發絲撓的他的心和他的脖子一起癢癢的。




不由得加快速度,将她放到床上,蓋上被子。做完這一切,他才苦笑着搖了搖頭。




瞎逞什麽強呢?他想。




随着這個念頭同時冒出來的,還有指尖揮之不去的觸感。不受控制地回憶起她摔在自己懷裏的那一刻。




一時間渾身燥熱,鑽到屋外去吹了半晌的冷風,才恢複平靜。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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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嫌疑人了?!(探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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