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第十三回:美色誘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三章第十三回:美色誘人
沿着主街往城門方向走,在一處外表平平無奇的院落前停下腳步,敲門。
“您好?”門上開了個小孔。
對着小孔出示符牌,門便被打開了。
“你們這駐點藏得也太嚴實了。”虞捷拉拉松桔的衣袖,在他的耳邊輕聲感慨,“周圍鄰居都沒發現嗎?”
松桔低下頭,笑笑:“我猜他們多少有猜到這裏不是住人的,但誰也不會沒事往這裏湊。”
那便合理多了。
虞捷了然地點點頭,跟着往庭院中走,假山、花叢,小池塘,院子裏和一般的院子沒什麽區別,但再進入內門,一切就變了。
穿着布衣的人們,抱着文書走來走去,看起來是百姓模樣,卻脊背筆挺,宛若受過良好的訓練的士兵。
“松司馬,這邊請,陸部督的值房在這邊。”
敞開的值房門內,漂亮的男人沐浴在陽光中,原本就帶着幾分女性特點的側臉,顯得更加柔和,看的虞捷不自覺地心跳加速,完全被激起了欣賞美人的本能。
太好看了,實在是太好看了。
她在心裏尖叫,這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雌雄莫辯的美人。
毛絨絨的小腦袋一晃,松桔一瞥,胸口一陣煩悶。
“陸部督。”他出聲行禮,“我們将查到羊昱賬目記錄的日記帶回來了,還帶來了新的調查情況。”
“嗯。”那人緩緩轉過頭,笑靥如花,“進來吧,我讓人去叫承節。”
虞捷尖叫。說話聲音也好好聽。
松桔咋舌。想到陸延那酷吏之名的由來,再一看她完全被美色蒙蔽的表情。愈發覺得,得在陸延發作的時候,把她抓過來,讓她知道什麽叫瘋子。
等待柳循的一炷香時間裏,虞捷坐在陸延對面,捧着茶杯,嘴角根本壓不住,好幾次需要喝茶壓下對美的感悟。
對面的陸延早已習慣被人凝視。外面的下屬們深受其害,沒什麽非得他出面的事情,都會默契地選擇彼此配合完成,能不來就不來,也樂得他清閑。
閑着也是閑着,他忽然問道:“小捷的書讀得怎麽樣了?”
聽得虞捷一呆,低下頭:“在、在看,但沒怎麽記住。”
“沒記住呀,”陸延眯眼看向旁邊的松桔,“看來松司馬辦事不行,回去後,我可得和弘嗣說說。”
他才不會和韋曜打報告。松桔無言嘆氣。解煩司裏,誰不知道左右部督性子不合,特別是陸延尤其讨厭韋曜,見面就要冷嘲熱諷。
不過這事兒也不能全怪他。誰家兒子對着母親的男寵,能好聲好氣說話的。這個男寵和自己在一個司,還略高半職,擡頭不見低頭見。(1)
但虞捷不知道陸延純開玩笑,真的以為要拖累松桔,連連擺手:“別,您別,我會好好讀書,您別為難嘉樹。”
陸延似乎發現了有趣的事情,正準備再次開口時,值房外傳來另一陣腳步聲。
“陸部督,抱歉,路上耽擱了一點,聽說羊昱案有新的線索了?”柳循邁入門中,餘光撇過虞捷,意味不明地補了一句,“今天的頭發很整齊。”
“真是不會看場合。”陸延嘀咕了一聲後,朝他笑笑:“對,松嘉樹和虞姑娘把日記原本和新的線索帶回來了。”
......
“事情就是這樣。”
“地窖裏的事情,那小偷倒是沒和我說過。”柳循皺起眉頭,冷峻的臉上帶着嚴肅,“不過他和我說過,羊昱家裏每日每夜都有雜役盯着,一晚上時間有限,就算能飛檐走壁,時間也很緊迫,來不及找到也有可能。”
每日每夜有人盯着。虞捷在心裏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她好像在哪裏聽到過差不多的話,是誰說的來着......
“不過,不管怎麽說,”在一旁津津有味地閱讀松梅日記的陸延,忽然開了口,“日記的主人已經去世五年了,這五年裏,那羊氏不可能不做新的賬本。而且,日記本背後的賬目,肯定也是從哪裏抄出來的,而不是原本。”
陸延一句話點醒了虞捷。
是啊,她先前一直在糾結日記的主人看到了什麽,怎麽漏了最關鍵的時間問題。
虧她當時自證清白還是用的時間差。
“承節,那個小偷是哪裏雇來的。”陸延再問。
“城中村裏的,平常在怡花樓陪酒,但手腳不乾淨,出了樓就乾偷雞摸狗的事情,我抓過好幾次,身手不錯,就花錢雇了他。”柳循一頓。
“饒是如此,他可能分不出賬本和抄錄的區別。”陸延繼續說,“他能識字都很了不起了,估計看到一串整齊書寫的數字,以為就是你要的賬目,于是撕下來拿給你,你以為是賬目裏的幾頁,于是一并呈遞。”
陸延再道:“所以,在羊氏宅院裏,肯定還存有真正的、未被損毀過的原原本本的賬本。”
......
夜晚,羊昱家。
羊衜一點都不想和虞捷一起吃飯。想對着她發火,又害怕羊昱責罵。只是在吃晚飯的時候故意用自己的筷子給虞捷加餐,試圖用自己用過的筷子惡心她。
虞捷也不和他客氣,她觀察了羊衜,那孩子似乎真的以為,自己用過的筷子給被人夾菜就能惡心到人,甚至沒有在給她夾菜時多舔兩下筷子,真的只是非常正常的夾了過去。
所以虞捷準備當着他的面,将那口吃掉。
這一番動作看得松桔忍不住操心:“別人給你什麽都吃嗎?沾了別人口水的東西少吃。”
“嫌棄誰呢!”
被點的男孩的臉漲得通紅,筷子都摔在盤子邊上發出清脆的巨響,一副惱羞成怒的模樣。
“阿衜,不要摔筷子。我教過你,給客人分享食物,要換筷子吧。”
“我知道。”三個字仿佛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羊衜狠狠瞪着虞捷,眼裏還帶着不服氣,手上卻真的乖乖地換了一雙沒有用過的筷子,重新給她撈起菜葉放進碗裏。
完全沒有想過可以直接坐下,拒絕再分食物的可能。
正當虞捷感慨着孩子還是孩子時,羊衜的眼珠子咕嚕嚕地轉,超級刻意地說:“爹,你知道後娘前幾天和舅舅去了哪裏嗎?”
“哦?去了哪裏?”
“怡花樓。”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
菜葉停在入口處,筷子懸在半空,湯勺碰着湯面引來陣陣漣漪。侍奉在旁的仆人連大氣都不敢出。唯有說出這句話的羊衜,一副邀功般的姿态,末了不忘得意地朝虞捷仰起下巴。
“正好我也想說,”松桔鎮定地繼續用湯勺舀起湯水,緩緩地喝了一口,在這個瞬間,他想到了說辭,“羊公子或許知道縣尉府裏的那個賊曹掾的母親,傅夫人,和我師父有些過往,每七天會去一趟怡花樓。我和小捷好奇她和我師父之間的事情,就去拜訪了她。”
如果羊昱反問他們,為什麽不直接去人家家裏,反而要去怡花樓這種地方。
回答再想。
但松桔和虞捷都暗自祈禱他不要問。
“對,就是這樣,”虞捷順勢附和,不忘反咬羊衜一口,“畢竟說出來容易引起誤解,所以我們沒和誰說。醜醜真聰明呀,不用說都知道了。”
“醜醜這麽聰明?”狐疑的眼神,來自羊昱。
“畢竟是要成為我後娘的人,我當然也得了解了解。”咬牙切齒的聲音,來自羊衜。
虞捷突然覺得羊衜可愛了起來。不由得感慨小孩子是好玩,一點就着,一點小心思都明明白白的寫在臉上。
想到這裏,她惬意地捧起羊昱準備的甜酒,喝了一口。
“......”
時間沒有靜止,但她靜止了。
甜酒入口綿柔,甜而不膩,還帶着碾碎的米粒顆粒感,口感醇厚又清爽,與其說是酒,不如說更像一杯清甜的果汁。
這種酒,她只在皇宮裏喝過,還是在皇後辦夜宴後喝剩下的。
“怎麽了?”
“不,沒事,只是覺得太好喝了。”
想起羊昱貪官身份已經坐實,虞捷也不再覺得奇怪,只是加快了品嘗的動作。
“小捷覺得好喝就好,這可是我壓箱底的好酒,平時都舍不得拿出來喝。”羊昱眉眼彎彎,也舉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放下時,他突然揚起嘴角,故作自然地說,“不管怎麽說,你們相處融洽,我就很高興了。”
明明是很正常的一句話,落到羊衜耳朵裏卻有了另一層意思。小臉直接皺成一團,氣息也沉了下去,甚至比她針對虞捷時的情緒還要差。
之後一直到吃完飯,羊衜都沒再說一句話,反而加快了吃飯的速度,吃完就跑走了。
“抱歉,讓你們見笑了。”放下碗筷時,羊昱收斂起笑容,“你們見過柳承節了吧。”
“你知道了?”
“我挺佩服他的,他是個和我不一樣的人。”羊昱看向窗外,可目光卻像是在看更遠的地方,“若是我也如他一般優秀、一般剛正不阿,或許……”
他遲遲沒有說出後半句話,回過神後,微微一笑:“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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