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第十七回:無冕王陸延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三章第十七回:無冕王陸延




“傳謠?”虞捷不理解。




“羊昱之所以會背上所有的責任,便是那些縣丞在內的狡詐人士、利用輿論,讓民衆相信所有的事情,都是他羊氏只手遮天。利用民衆不了解各官各職的分工,也不了解每個環節需要經過哪些人,哪些人才真正有決策權的問題,進行造謠。”松桔解釋道,“就像是寫定罪的論書,有寧奪權的其實是縣丞,但民衆一看是定罪的,就誤以為由縣尉府負責一樣。錯誤的意識一旦被口口相傳,就會變成‘真相’。這就是傳謠。”




“居然沒有人去糾正嗎?”虞捷驚呼。




柳循嘆氣:“誰在乎呢?那些家夥就是這樣,玩得一手好輿論,才能完美把自己藏于幕後。”




聽得虞捷越想越氣:“該誰負責的事,就該誰來承擔罪責!就這麽被當成槍矛使喚!這些官員拿着朝廷的俸祿,什麽事都不乾,就知道躲在背後欺壓,朝廷養他們有什麽用?不就是吃白飯的嗎?”




氣得她從案前蹦起,卻在站起身的瞬間,被人扯住發簪,一瞬間,青絲傾瀉而下。




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驚得她忘了所有的動作,連松桔都才剛剛來得及站起身。




回頭一看,柳循心滿意足地将手按在她的頭發上:“轉過去,我幫你重新梳。”




“你、你你你你這人到底是什麽毛病啊!”





松桔擡手按在柳循的手腕上,嘴角壓了下去,周身帶着幾分怒意:“柳賊曹,大庭廣衆之下,拆女孩子發髻,這不對吧。”




柳循看看他,又看看虞捷,一拍手,把發簪放到松桔的手中:“抱歉,我只是看不得她頭發亂糟糟的,不好意思,那你幫她梳吧。”




“你給我習慣!”




虞捷尖叫,捂着自己的頭發,又氣又委屈,看向松桔的眼睛裏帶着淚花。




松桔心中忽然一陣悸動,想要抱她、想要摸着她的頭說“沒事,我在這裏”、想要利落地幫她梳好頭發,然後再把她拉到自己身後。




但,一旦他的手靠近她的頭發,心跳就會加快,甚至快到無法控制,讓本就沒給旁人梳過頭發的他,更加緊致,汗浸濕手掌,都沒能順利碰上。




于是柳循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抽走發簪,幾次擺弄後,就完成了松桔半天完不成的事情。




“抱歉,我沒想到這件事對你來說不容易。”




“……”




怎麽回事,怎麽越來越生氣了。




……




秋日的夜晚帶着幾分涼意,羊昱揣着雙手站在屋門口,羊衜在院子裏和地瓜玩球。




虞捷出去後就沒有回來,書房裏的暗賬也不見了。一想也知道是發生了什麽。




但比起憤怒,他現在的心情反而更接近,期待。




在山中寺抓住虞捷手腕的那一刻,他就在等待這一天了。




“咚咚。”




“誰啊?”小厮小跑着去開門,從門上的小孔上一窺,“松公子?您怎麽這個點回來?”




小厮未有多想,便拉開院門。




門外,以松桔為首,穿着青黑色解煩司官服者十幾人,目光灼灼地站立。




吓得小厮要重新拉上門。




卻被一只手按住大門,反複拉了幾次都沒能順利關上,他聲音顫抖着詢問:“松公子,您這是何意?”




“解煩司接到控訴,羊老爺涉嫌貪污,請允許我們搜院。”




“白天縣尉府的人已經來過了,已經給懲罰過了!”小厮的音量不由得擡高,“老爺收留你這麽多天!你怎麽可以恩将仇報!”




身後,羊昱不緊不慢地走來,不知為何。明明外面一團黑,虞捷又因為怕黑,緊緊地黏在松桔背後。往日裏,常梳着垂雲髻或堕馬髻的姑娘,此時卻破天荒地将頭發全部盤了起來,幾乎可以混入周圍束發的男人們中。




可他卻一眼就找到了她。




“無妨,讓他們進來吧。”他笑了笑,随後看向她,“小捷今天怎麽把頭發盤起來了?”




提到這事兒,虞捷就有點不爽。不情不願地回答:“有個家夥覺得,這種場合,頭發垂在腦後,不好,抓着我做的盤發。”




偏偏那家夥的手藝還挺好,沒抓疼她,也沒把頭發弄得亂七八糟,十分娴熟。




最大的問題就是,柳循一點沒覺得給女孩子梳頭這件事,有任何暧昧的地方,一生正氣。




“看起來很有故事。”羊昱淺笑一聲,讓開路,“松郎,請。”




松桔一抱拳:“有勞了。”




……




與此同時,縣丞家宅。




“你們這是知法犯法!”縣丞指着坐在院牆上的貌美青年,氣得滿臉通紅,“私闖民宅!翻牆入戶!強行搜查!你們的搜捕呈批牒呢?解煩司是殿下親設的司職,就可以這樣蔑視王法、肆意妄為嗎!我要參你們!告到殿下跟前去!”




陸延慢悠悠地取下嘴上的狗尾巴草,往院裏一丢:“少拿王法壓人。白天有目擊者稱,羊昱在定罪論書送抵他家之前,先跑來找了你。你前腳把他送走,後腳就直奔縣尉府。半個時辰不到,縣尉府的佐史就拿着減刑論書,送去了羊宅。這效率未免太快了些吧?”




“你有什麽證據證明,我去縣尉府是為了這件事?”縣丞立刻拔高音量,“論書那是縣尉府出嗎?你連出局論書的是誰都不知道,還來我這裏嚣張跋扈!!”




“這不就是你們慣用的手段嗎?”陸延輕蔑冷笑,“自己的龌龊事,不敢承擔責任,讓不敢吱聲的低級小吏做,最後一旦被查到,就說是小吏擅自乾的,你們都不知情。”




“胡言亂語!”縣丞撫着胡須的手氣得顫抖,“是你自己心思龌龊!我還是那個問題!你們的搜捕呈批牒呢?無搜捕令私闖我宅,還敢肆意構陷朝廷命官,我今日就算拼了這官帽,也絕不會讓你亂來!”




“拼官帽?怕是要拼的,是你們這些人串謀貪腐、中飽私囊的腦袋!”陸延眼神一厲,不再跟他廢話,從高牆上跳下,“搜!仔細搜他的書房、內室、後院倉房,但凡找到任何分贓的憑據、藏匿的贓物,一律帶回!”




“誰敢!”縣丞瘋了一樣沖上去攔人,卻被侍衛死死按住,動彈不得,“我是朝廷任命的縣丞!你們無權搜我!你會後悔的!聖上絕不會饒過你!”




陸延卻忽然笑了,笑得那樣燦爛溫柔,所見之人紛紛恍惚,連縣丞的動作都在瞬間停滞。




“你們貪第一筆贓款,并僞造賬目試圖蒙蔽陛下的時候,就該知道,若是你們不講法,那法,也不會庇佑你們了吧。”




明明是在笑,明明語氣輕快,目光中并無冰冷,卻在掃過縣丞之時,吓得他整個人心跳漏拍,險些跪倒在地上。




他想起來了,傳聞中,解煩司的右部督,雖常常神龍見首不見尾,但下手狠辣,不管怎麽控訴,都受不到懲罰。縣令曾在某次醉酒後說過,自從建國立法之後,以前那些看拳頭地位的時候就過去了,哪怕是當初也靠這些的,現在也都得接受律法的管束。唯有一個人不同。




這個人長相絕美誘人,眉眼精致,膚色勝雪,回眸一笑百媚生,哪怕是最生氣的時候,那張臉也不會讓人感到有威脅。但,他仿佛知道自己的臉具有迷惑性,也仿佛恨透了自己這張絕世面容帶來的親和力,做出的,淨是些讓人畏懼的事情。




有人說,他曾查辦過一個貪腐的世家官員,按律不能在其身上留下影響生計的傷痕,便直接毀了對方的二兩肉,抄了其宗族産業,将其貶為奴隸,又讓他曾經的仆從當了他的主人,默許曾經的仆從将他做過的事情,一一印在他的身上,極盡羞辱,最後那人自願認罪,瘋在了破廟裏。




有人說他曾追查一樁通敵案,仆從被主家收買,寧死不屈、滿口謊言,死死護住主家的罪證。他沒有打沒有罵,只是把那主家的通敵書信、私通敵國的信物,一一擺在仆從面前,再讓人押着主家去刑場,讓仆從親眼看着主家被問斬,臨走前還告訴仆從:“你護的人沒了,你守的秘密,也成了笑話。”




最後仆從崩潰,吐盡了所有實情,卻也因包庇之罪,被流放三千裏,永不得歸。




還有人說,他查案從不會等證據,只要他判定有罪,不用呈批,不用審訊,一句話就能将人打入大牢。先以嚴刑逼供,若抵死不從又罪不至死,就開始抄家、貶籍、流放,讓人身敗名裂、衆叛親離,直到對方扛不住,主動坦白所有罪行,他才會罷休。




所有的疑難雜案,只要落到他手裏,哪怕手段見不得人,哪怕蔑視王法,都全部會被解決。




至于為何他能如此狂妄。




據說,當年身為陛下兄長的親王,在戰時為了擴充勢力,殘忍地滅了他陸氏一族半數族人。可陸氏一族在當地是根基深厚的大族,與當地各大士族宗族均有密切聯系,陛下為了安撫,不讓他們與其他各族攜手暴動,便對他多有妥協,給了他旁人沒有的特權,任由他行事。




朝中見過他的人,都稱他為,無冕親王。




“你、你是,”縣丞的聲音顫抖着,“陸延?”




陸延看着他驚慌失措的模樣,笑意又深了幾分,語氣依舊輕快,卻帶着不容置喙的壓迫感:“怎麽?現在才認出來?縣丞,剛才你喊着要告我蔑視王法,要告到殿下那裏,怎麽不繼續說了?”




縣丞雙腿一軟,再也撐不住,“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額頭抵着地面,渾身不停發抖,連擡頭看陸延一眼的勇氣都沒有:“陸、陸部督,臣、臣知錯了……臣不該和羊昱串謀,不該幫他求減刑,不該僞造賬目……求您饒了臣這一次,求您了!”




陸延的笑容依舊燦爛:“您,确定自己,只有這一樁罪嗎?”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我成嫌疑人了?!(探案)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