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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四回:宛如命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二章第四回:宛如命運




“來寺裏讀書就能留下是吧,行,那我也要留下來讀書,他什麽時候出來見我,我什麽時候走!”




虞捷蹲在門縫前偷看,說話的果然是在大殿前見到的那個女人。只見她氣勢洶洶,而對面應對她的小僧不過十五六歲,光溜溜的腦袋上沁出一層薄汗。




仔細觀察女人的臉,虞捷驚奇地發現,女人臉上的敷着一層薄粉掩蓋,但依然可以從青絲和眼角的魚尾紋判斷出其年齡,不到四十歲,與松桔的師父年齡相仿。




說起來,早上在來的路上,松桔也說過,他的師父曾經被女施主纏上過,難道那個女施主就是眼前這個女人?




好奇心惹得她抓耳撓腮的,很想一探究竟。




就在她踮着腳往裏頭湊、想看得再仔細點時,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吓得她差點叫出聲,一扭頭,是不知道什麽時候出來的松桔。




“你乾嘛啦,吓死我了。”




松桔一邊說抱歉,一邊也湊到門縫前,和她并排往裏觀察。




他好不容易才從師父的一頓靈魂拷問中逃脫,一出來就看見虞捷跟個小兔子一樣趴在偏殿門口,壞心眼就冒了出來。





被小兔子捶了胳膊,莫名有些爽。




“原來是她啊。”看清殿裏人的模樣後,松桔的語氣輕快了些,“我出山前那段時間聽說,有個纏着我師父的女施主,只可惜,那陣子我都是夜班站崗,沒機會見到白天來的客人。不然我剛才就只給你看了。”




“好過分,”虞捷嘀咕道,“你師父明明就沒在閉關,還一直拒絕見人家。重點是還收了那麽多錢。錢啊,錢都不能買來見面嗎!”




越說越激動,倒不是替那女人抱多大的不平,主要是想到自己要是花了大價錢辦事,結果被人這麽糊弄,肯定得氣哭。




“師父不見她,肯定有自己的理由。”松桔看着她氣鼓鼓的臉,指尖蠢蠢欲動,努力忍住了戳一下的沖動,“不過确實奇怪,師父雖然對我們嚴格,但對客人從來都客客氣氣,別說拒見了,就連臉色都沒給過誰看。”




在松桔的記憶裏,這個從死人堆裏把自己撿回來的師父,相當主客分明,撿到他時,師父也不過剛剛弱冠,在他小時候,好像是有個女孩子和師父關系很好,但架不住戰亂頻發,後來師父帶着他躲進山裏,就再也沒見過那個女孩子了。




想歸想,見裏面的小師弟處理不了,只能一味挨罵,他沒法再袖手旁觀,清了清嗓子,一把推開了殿門:“這位夫人,寺院乃清淨之地,小師弟年齡還小不懂事,您若是有什麽需要,可以和我說說。”




門一開,虞捷徹底暴露在了衆人面前。她還維持着扒門的姿勢,半邊身子探在外面,臉上的表情都來不及收,顯得格外滑稽。




那女人也愣住了,似乎也沒想到被自己大聲議論的人就在現場,一時語塞,嘴唇挪動了半天,才偏開視線,這一偏,她的眼睛裏卻突然由暴怒變為柔和:“小桔?”




“我是松桔,您是?”




“行,我給你面子,今天我就放過他,我明天再來。”說完,剛才還在大聲冒犯虞捷的女人,語氣裏也帶了些歉意,“不好意思,姐姐不知道你是小桔的朋友,剛才那些話,你別往心裏去。”




态度轉變得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結舌。




別說虞捷沒明白,松桔也不明白。




自己剛準備發揮在解煩司鍛煉出的說話技巧,怎麽露了個臉,對方的态度就變好了。




女人沒再多說,又深深看了松桔一眼,便真的跟着小師弟離開了。




“......說實話,你是不是小時候還被她抱過。”




目送女人遠去,虞捷忍不住扯向松桔的衣角。




那個态度很難不多想。虞捷一直覺得,能無條件讓着孩子的,只有孩子的母親。




可松桔确實說過,他很小的時候就父母雙亡,是被師父收養的,那這關系就值得思考了。




一瞬間,虞捷的腦袋裏開始上演各種狗血戲碼。




“說實話,我也不記得了。”松桔搖搖頭,看見虞捷嘴角藏不住的偷笑,伸手在她頭上輕輕拍了一下,“你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吃早飯。然後在大殿來人前跟我去藏書閣,我好不容易才讓那些家夥把當年的考試範圍默寫出來,抓緊時間,早日學完早日下山,山裏冬天可冷了。”




“大殿來人前?是指僧人念經嗎?”虞捷挪走他的手,“頭發會亂。”




“不全是,底下縣城不少官員和有錢人會來我們這裏燒香,具體原因,你不需要知道,吃飯。”




完全像是把她當成了什麽涉世未深的小孩子。




齋堂中,好幾個陌生人跑來和松桔打招呼,年齡小到七八歲,大到二十多歲,每個人都十分熱情地和松桔稱兄道弟,松桔也樂此不疲地一個個回應,陌生們人似乎很驚奇松桔的說話方式,忍不住說個不停,仿佛沒和他聊過天一般。




好不容易等周圍消停下來,才見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一二歲的少年,猶猶豫豫地在松桔旁邊坐下,開口便是:“桔師兄,師父說你聰明伶俐,是這麽多年來最會讀書的,師弟有一事相求。”




“師父這麽誇我?”松桔正想嘚瑟,瞥見坐在對面的虞捷放下粥,開始用素餅沾粥,抓在手裏,那雙明亮的眼睛裏閃爍着好奇,正在偷看他們,立刻端正坐姿,擺出穩重師兄的模樣,“但說無妨,師兄一定幫你解惑。”




“是這樣,糧倉進賊了。”




“糧倉進賊了?”




虞捷連吃餅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多久了?”




松桔倒是立刻想起做完胖師弟說的那番話,感情不是為了調侃他,是确有其事。




“很久了。”小師弟嘆氣,“春夏秋也就算了,冬天本來就難熬,糧倉再被偷,我都不知道我們這個冬天怎麽過。我看這天氣漸漸變冷,再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正巧師兄你回來了,就想問問你有沒有辦法。”




“試過在糧倉裏蹲點嗎?”




“試過,一樣丢,真不知道上哪裏來的老鼠這麽機靈。”




虞捷聽得有些不自在,心說他們糧食失竊了這麽久,現在還要多她和松桔兩張嘴,實在有些過意不去,正要放下第二塊素餅,卻見松桔默不作聲地把自己的那份素餅放到她的盤子裏,話鋒一轉:“這份是給你中午吃的,吃完了?走,我們去藏書閣。”




“師兄、師兄,那這個賊怎麽辦?”




“等師兄給這位姐姐送進藏書閣,講完考試範圍,師兄就出來幫你。”




“謝謝師兄!”小師弟瞬間喜笑顏開,低頭看了眼松桔空空的盤子,趕忙把自己的素餅放了上去,“這塊給你,孝敬師兄了。”




出了齋堂,七彎八拐進入藏書閣,滿層樓的書簡裏帶着濃厚的油墨味和檀香味,虞捷的眼睛到處亂轉,這是她第二次進書庫——第一次進的還是被火燒了的禦書房。什麽都想拿出來看看。




“你就坐在這裏。”




松桔把她帶到藏書閣中央的案前。案上擺着筆墨紙硯,旁邊還放着兩個蒲團。




接着在藏書閣裏一頓穿梭,每走幾步就停下來抽出幾卷書,繞了一圈回到藏書閣中央的案前,将書堆滿書案兩側,最後在她的對面一坐:“這些年考的,都在這些書裏,只要這些全看完,你就能考上。”




“……我這樣算不算舞弊?”




“不算吧,本來也不是什麽秘密,只要問問往年參加考試的,都能知道。”




有了這個回答,虞捷才稍微安下心,坐在蒲團上打開第一本,剛看了個序,便察覺小腹一陣翻滾,熱流正從身體裏湧出,帶着一股血腥味。




坐在對面的松桔聞到了那股奇特的味道,一時間有些尴尬。




“那個,帶了嗎?”




“在屋子裏。”




“嗯,你去換一下吧。我在這裏等你。”說話間,松桔以手托着臉,回避她的視線,耳朵尖紅成一片,“認得路嗎?”




“嗯。”




她慌忙起身,瞄了眼蒲團,蒲團還很乾淨,暫時松了口氣,剛轉身,又想起了些什麽,尴尬地扭頭看着坐在蒲團對面的松桔,松桔的餘光瞄了兩眼,以更加尴尬的聲音說:“沒髒。”




“……謝謝。”




虞捷的月事一直都不準時,每個月都會推遲幾天,運氣好的時候一個月都不會來,到了天氣冷的時候,這個間隔時間更甚,加之相處的都是女孩子,所以她也從來沒記住過時間。




沒想到竟然在這麽尴尬又剛好的時候來了。




虞捷面紅耳赤,一路小跑,生怕自己跑慢了,癸水就要沾到腿上,她說的認路其實是從齋堂到藏書閣,而暫住的地方,又只記得從齋堂穿過大殿正前方後,再拐入尼姑庵。




時間正是僧人晨間的誦經時分,她一路上都沒遇到什麽人,但是松桔也說過,這個時間來大殿的,不僅有寺院裏的僧人,還有底下縣城的人。




于是毫不意外地,在大殿前,她見到了一個身形挺拔年輕男人。




起初,虞捷沒太在意他,只想偷偷從他的背後溜過,沒想到那男人明明是雙手合十,一臉虔誠地上香禱告,卻在她經過身後時,猛地回頭,甚至擡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算重,卻讓她動彈不得。




“來者何——”




男人膚色蒼白,長相俊美,眼底還帶着幾分裝出來的狠辣,正要震聲訓斥,可當他的目光落到她的臉上時,那份狠辣卻在瞬間消失得蕩然無存。




只見她的額頭因奔跑沁出汗水,臉蛋因奔跑帶來的燥熱變得紅彤彤一片,看着格外惹人憐愛。




男人一瞬間慌了神,手勁也小了不少。




“那個,姑娘是寺院裏的人嗎?”




“那個,我有些急事,可以放開我嗎?”




異口同聲。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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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嫌疑人了?!(探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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