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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五回:糧囷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二章第五回:糧囷




“那個,姑娘是寺院裏的人嗎?”




“那個,我有些急事,可以放開我嗎?”




聞聲,男人收回了手,她遲疑着點點頭,小聲道了聲“抱歉”,就小跑着朝着寺院深處而去。




手裏還殘留着來自她手腕的餘溫,纖細瘦弱的手腕,一掌就能握住,稍一用力好像就能讓她受傷。




男人盯着自己的手,直到随從從身後走來,才收回眼眸:“去查查那個女子。”




“是,羊都尉。”




男人颦眉時,随從才赫然想起上山前的交代,趕緊改口:“公子。”




......




換了月事帶,虞捷有了安全感,坐在原地休息了一會兒後,才再次沿着來時的道路前往藏書閣。





經過大殿前方時,耳畔裏傳來僧人念經的聲音,聲音厚重又深沉,梵音伴着木魚聲,在空闊的大殿裏回蕩。




她不由得聽的入了神,一沒注意,自己的眼前多出了一個陰影,靠着本能繞道,卻見那陰影竟然跟着她的方向挪了挪。




她這才擡起頭來,眼前赫然是剛才抓住她的那個男人。




仔細一看,他似乎比松桔和塗文禮都還要年長一些,大約二十五歲左右,但凝視着她的眼底卻比他倆的還要清澈。




“姑娘也是來大殿上香的嗎?”男人眨眨眼,向她展示了手中還燃着的三柱香,“我有點忘記應該用哪只手将香火插上去了,還望姑娘指教。”




“不是,我只是暫住在這裏。”虞捷趕緊擺手,“抱歉,我也不懂這些規矩。”




“這樣啊,這香也快燒完了,再不插上去,就麻煩了。”




她也是第一次來,她哪裏知道,可左顧右盼也沒有落單的小僧,而男人手中的香梗已經燒得只剩小半截,火星離他的手指不過寸許距離。




她心一橫,道了聲:“那你等我一下!”




小跑去了最近的齋堂,別的地方沒人,齋堂裏總有做飯的吧。




齋堂中值班的恰好是第一天見到的胖師弟,胖師弟一邊嘀咕着“師兄在乾嘛啊”,一邊将上香的禮數教給她,之後前腳目送她離開,後腳就往藏書閣方向跑。




“......原來是這樣,真是多謝姑娘了。”




回到大殿前,男人果然還站在原地,看見虞捷時,眼裏露出一絲笑意。友善地表示感謝後,又問了句:“我也沒帶什麽能送給姑娘的,這樣吧,我就住在山下,姑娘若是有需要,可以下山來找我。我姓羊,羊昱,字季明。泰山羊氏。”




剛說完,羊昱突然有些後悔,為什麽要曝“泰山羊氏”,他家都不知道分支成什麽樣了,又是那麽大的姓氏,可看着眼前姑娘清澈的眼睛,讓他想起了另一個女人,于是下意識就把出身說了出來。




虞捷同樣困惑,泰山羊氏她倒是聽過,可這人跟她素不相識,乾嘛要把自己的出身說得這麽清楚?他的出身和她有什麽關系?




困惑歸困惑,既然對方先報了名字,自己也應該回以名字。




“虞捷。一定要說的話,會稽虞氏。”




“既然如此,是不是也需要我的名字?”




忽然,從虞捷的身後響起一個聲音,聲音輕快卻藏着不易察覺的戒備。




“敢問您是?”




“松桔,就是本地人。”聲音的主人剛介紹完自己,又似是無意地往虞捷的身前擋了擋,“小捷也是初來乍到,很多事情不熟悉,不妨這樣,我找我的小師弟來幫忙,施主有需要可直接詢問他。”




“本地人,姓松……”




聽到這個名字,羊昱眉頭微蹙,像是在回憶什麽。沒等他想明白,松桔已經拉來了需要人幫忙抓賊的小師弟,之後便輕巧地推着虞捷,離開現場。




再次回到藏書閣中,虞捷翻了幾頁《治民策》,大腦就有了困意,強迫自己集中精神讀了幾頁,可那些字句實在太過深奧,讀完“夫國之基,在民;民之力,在安。古之聖王,莫不以民為邦本,恤其艱、順其欲,故能長治久安,傳祚百代。反之,若君上失德,官吏殘虐,賦役苛重,刑戮無常,驅民于絕境,則黎元之怒,足以摧山覆海,傾覆社稷,此非虛言,史有明鑒。”就兩眼一黑。




半天也沒能讓自己讀完下一頁。




這和她以前看的刺繡圖譜、話本故事完全不一樣。




不知不覺,她的腦袋一沉,進入了一個快速的夢。夢裏,她變成了老鼠,藏在糧倉裏偷吃,就在她快要吃到一塊超級大的糕點時,一只貍奴突然降臨,吓得她從夢中驚醒。




一擡頭,“貍奴”看着她睡眼惺忪的模樣,似笑非笑地敲了敲她的額頭:“不許睡。”




“那個小師弟,”她揉了揉額頭,倒也不疼,迅速轉移話題,“你說你把我送到這裏,就去幫他抓賊,結果你現在讓他陪着羊公子,一點也沒幫忙,這不好吧。”




“你這是在嫌我礙事,想趕我走?”




松桔在解煩司混了幾年,哪裏聽不出她的話中話,明擺着是在這裏逐客呢。但見她剛才昏昏欲睡的模樣,怕不是自己一走,就要原地躺下蓋被子了。




“才沒有。”說完,她的手朝着自己的小腹伸了下,雖然沒有碰到,但月事帶來的痛感和升高的體溫還是讓她不舒服,“其實我現在人也難受,讀不進書,不如我們趁現在去糧倉看看,說不定就幫人解決麻煩了呢。”




松桔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又瞥見她微紅的臉頰,鼻尖隐約可以聞到混在她身上的甜香中的血腥味。耳尖微微發紅,聲音柔和了許多:“人難受還要到處亂跑嗎?我看你就是不想讀。”




“那你說你教我,你也只是盯着我的臉看,你也沒教啊。”




脫口而出的實話,令松桔的耳朵紅得更徹底了。




松桔本來想讓她別狡辯,實在難受就好好休息,別拿不舒服當借口,趕緊讀書。可看着她眼裏亮晶晶的期待,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見他沒說話,虞捷的腦子轉了半天,鬼使神差地來了一句:“要不然,我看剛才那個羊昱公子好像挺聰明的,實在不行——”




“——我們去糧倉。”




松桔胡亂地抓撓自己的頭發。見鬼了,他怎麽會被這種話拿捏。




虞捷當然不知道這能拿捏松桔,她只是随口一說,真要她去找人,她也心虛。




不過松桔妥協了,目的也算達成。




……




寺院裏有兩個糧倉,糧倉有兩個,一個靠近齋堂,一個靠近偏殿。




前者是平日裏存放米面的,每天都有人進出。後者是存放曬乾的雜糧和乾糧以備不時之需的。失竊的那個就是靠近偏殿的這個。




在糧倉前站崗的是兩個與松桔年紀相仿的小僧,一人持一木棍,伫立糧倉前。




松桔正要帶着虞捷進入,卻被那倆木棍結結實實擋在了倉門前。




“是萍師弟喊我們來幫忙的。”




“我知道,但他人不在,糧倉重地,我們不能放你們進入。”




松桔還想說什麽,卻被虞捷拉住了衣袖。




“怎麽了?”他輕聲問道。




“別為難他們了。”她的眼睛盯着糧倉的側面,“我們先在外面轉轉吧。”




說是糧倉,但外層為圓形,所謂“圓曰囷,方曰倉(1)”,其實應該叫糧囷(qun,第一聲)。




不過這糧倉也奇怪,并非民間常見的地下窖xue,但也不是完全暴露在地面上。露出地面的空間約一層樓高,通體為竹木材質,卻沒有離地高度,無法防蟲鼠。又因為僅有一層樓高,所以也無法被稱作“倉樓”。




虞捷貼着糧倉一樓的外沿走了一圈,四周由竹林環繞,但竹林的密度不足以擋住盜賊的身形。




難不成是老鼠?




再一擡頭仰望倉頂。




只見倉頂也是竹木,頂部有覆草,像是倒扣的鬥笠,屋檐向外延伸,形成出檐。




“最近山裏有下雨嗎?”




“最近山裏有下雨嗎!”松桔朝着正門方向傳話。




“沒有!”正門的看守小僧高聲回話。




“沒有。”松桔傳話。




虞捷點了點頭,開始有了一個模糊的想法。




山裏沒有下雨,自然也不會有人去檢查屋頂。但這盜竊都幾個月了,總不至于幾個月來都沒人檢查屋頂。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虞捷一扭頭,看向身後的松桔:“我能上去看看嗎?”




“那不行,咱寺廟這糧倉建的早又是山上,只能就地取材,所以都是竹篾,承受不了我們的重量。要是上去把屋頂踩壞了,冬天就麻煩了。到時候你我都得被趕出寺院。”




雖然很想溺愛,但這件事确實屬于原則問題,松桔毫不猶豫選擇了拒絕。




“所有人都會默認屋頂不能上嗎?”虞捷反問。




松桔愣了一下,點點頭,算是承認。




“屋頂的作用是防水,既然你們的屋頂都不能上去,那麽你們會檢查屋頂的最大原因就是漏雨?”虞捷又問,眼睛亮了起來,“要是沒下雨,就算下雨了但裏面沒漏,你們也不會去檢查屋頂,對嗎?”




松桔被她問得一時語塞,确實,寺院裏每天都有很多事情,不僅有僧人的誦經,教導小僧習武技巧,每天還有山下來的香客。誰也不會沒事去關心一個沒漏雨的屋頂,特別是被所有人都知道不能擅自上去的糧倉屋頂。




說這句話之前,虞捷心裏的思緒還沒有串起,随着語句的增加,她的思路也越來越清晰。




說到最後時,她忽然擡起眼,凝視着松桔:“如果盜賊也覺得,你們肯定不會往屋頂檢查呢?”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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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嫌疑人了?!(探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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