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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七回:裝娘弄鬼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三章第七回:裝娘弄鬼




“城中村人的臉,他一看就知道了。”




殺了個血流成河,可能是誇張的,拔佩刀也可能是誇張的,但進了官倡樓被娼婦誘騙可能是真的。




想到這裏,虞捷瞥了眼松桔腰上的佩劍。暗自感慨佩劍果然是只有在皇宮裏當差的才會用。連羊昱這種虛職的騎都尉都是用的佩刀。




羊昱表面看起來風度翩翩,沒想到是個會進官倡樓的人。




不過這番話下來,倒是解釋了為什麽“總有女人偷偷爬上老爺的床”。




“這次的女人也是城中村的嗎?”




“那倒不是,一看就外地人,臉是好看,但手上有薄繭,不是什麽大戶人家那種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她那個随從像是本地人,這麽一說還有點像山上的那些人……”




“其實,那個随從是阿娘的弟弟,也算是你舅舅。”虞捷瞥了眼松桔,忽視對方皺起的眉頭和眼底的困惑,繼續說,“那是你舅舅看你爹單身這麽久可憐,才介紹自己的、遠房表妹。”




“啊?那他們怎麽不說?”





“醜醜,你回憶一下,你有給他們機會說嗎?”




“我問了啊,他說他們是什麽調查我爹的。”




咳咳。松桔在旁邊清了清嗓子。




虞捷瞪了眼松桔,沒關系,她最擅長的就是現場瞎編:“那是他逗你的,你看大人是不是都這樣,可過分了呢。但是醜醜也把他們關地窖了,也算是懲罰過他們了。”




“哼,誰讓他們欺負我。”




“既然仇已經報了,是不是可以把他們放出來了?大冷天的,她還受傷了,凍出個三長兩短,小心你爹打你。”




羊衜有點被說服了。實際上,當他知道虞捷受傷了後,就開始愧疚了,他只是想教訓她,沒有想害死她。




“那娘知道地瓜在哪裏嗎?”他貼着挂畫,問,“地瓜回來了,我就去放他們出來。”




“你看你,娘還能不知道你想找地瓜嗎?這樣吧,你想找地瓜,當然要用狗語,你想想地瓜是怎麽叫的?”虞捷終于抓到了可以戲耍壞孩子的好機會。




羊衜不解,但找狗心切,竟真的在房間裏學了好幾聲狗叫。




“娘,地瓜還是沒出來。”




“不僅得學聲音,還得學動作,想想地瓜平常見到你很開心時,會怎麽做?”她已經快要憋不住笑了。




“撲上來或者,追自己尾巴跑。好!”




屋裏同時傳來狗叫和轉圈的腳步聲。




虞捷憋不住了,飛快地沖着松桔擠眉弄眼,暗示他把地瓜放到門口,等地瓜搖着尾巴轉過去後,繼續說:“地瓜回來了,讓我們偷偷開個門,地瓜就在門口喽。”




後門,羊衜和地瓜感動再會,一人一狗抱着哭成一團。




前門,虞捷和松桔貓着腰一陣小跑。




虞捷在黑暗裏不辨方向,只能緊緊抓着松桔的手。那雙手溫暖而有力,拉着她一路向前。




心髒砰砰直跳,臉上是藏不住的笑容,哪怕周圍路過了羊府的雜役,也沒能影響她的心情。




一溜煙跳進地窖裏,又連着石板上的雜物一起将出入口關上。世界再次變黑,她卻笑得停不下來。




“哈哈,沒想到這麽順利。”她一邊大喘氣,一邊笑,“那孩子一定想不到是我們乾的。咳咳。”




“體力跟不上就不要又跑又笑。”




“說誰體力跟不上呢!”




松桔無奈地笑笑,搖搖頭,不再接話。月光從石板的縫隙裏透進來,落在她的眼裏,宛若星河流淌。他看得有些出神,恍惚間,那月光又好像變成了以她為名的陽光,在黑暗中化為了他的光源。




她笑了好久,連怕黑的事情都被抛之腦後。




直到頭頂傳來石板挪開的聲音,才猛地止住笑聲,嘴角抑制不住地揚了兩次,往松桔身邊靠了靠,假裝自己怕得只能縮在松桔旁邊。




“誰啊。”




貼上松桔時,她突然驚覺,因為跑了一陣,所以兩人的體溫都比之前要高了些,這冷不丁的一下子,很可能漏出破綻。




但好在,對手是六歲的小孩子。




“出來吧,我娘說了,你倆可以出來了。”




羊衜的聲音從上面傳來,依然有些不服,嘴翹得老高,他本來想耍賴不放人,結果剛說完,娘的聲音就消失了。定是被察覺出心不誠、不乖,必須得把這兩人放出去,娘才能再理他,只得不情願地過來開門。




“你娘?你娘不是去世了嗎?”虞捷故作驚訝。




“關你屁事。”羊衜一瞪、一跺腳,扭頭就走。




再度回到地面,羊衜帶着兩人扣響羊昱的卧室門,門內傳來男人不耐的聲音,帶着剛從睡夢中被驚醒的沙啞:“何事?”




“爹,”羊衜不服氣地斜眼掃過虞捷,“後娘和舅舅,我找回來了。”




門內先是一靜,接着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門打開時,只穿着月白色絲綢寝衣的羊昱出現在眼前。




領口松松垮垮地滑到肩頭,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肌肉線條緊實流暢,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虞捷愣是不知道該把眼睛往哪裏放,眼神一陣亂飄,羊昱的騎都尉不是虛職嗎?為什麽身材這麽好?不由得多瞄了兩眼。




不知道松桔的肌肉是不是也長這樣。她突然冒犯地想。




“小捷?真的是你嗎?”羊昱的聲音中透着欣喜,三兩步就要走到她面前,卻被松桔不着聲色地擋下。




“羊公子,您看您,見到女孩子高興,也得把衣服穿好吧。”




松桔娴熟地說出溫和的詞句,眼底裏卻帶着警告。




“衣服?啊,失禮了,稍等一下。”




羊昱一低頭,臉上浮現出一絲腼腆,迅速關好屋門,門上的人影變淺,一會兒後又變深,再次出現時,已然穿戴整齊。




寝衣外套了件淺色的素羅短袍,腰間系着同色的帶子,雖然沒戴發冠,只是簡單地用玉簪束着,也沒佩刀,但已經完全是能出門見人的模樣。




“不好意思,讓你們見笑了,我只是太高興了。”




“爹你什麽時候這麽好說話過?”看的羊衜一臉懵。




羊昱完全不準備搭理自己的養子,一掌揉在羊衜的頭發上,把那本來就亂糟糟的頭發揉得更亂:“犬子不懂事,別往心裏去。你們沒事就好。既然回來了,若是不介意,小捷可以繼續睡我的床,我和松郎擠一擠,睡耳房。”




“不麻煩——”




“好呀。”




松桔本想拒絕羊昱,找個借口帶虞捷去外面的客棧。他的解煩司的符牌能夠進入大部分僅招待高級官員的客棧,那裏既安全又私密。即使虞捷的身份不夠也沒關系,那些客棧接待了太多背着自家原配乾龌龊事、又得罪不起的高官,不會多問。




但虞捷卻覺得,搬出去了再想進來,還得找別的理由。不如乾脆留下,調查起來也方便。




“你要留下嗎?”松桔低下頭,在虞捷耳邊詢問。




“你忘了陸部督交代的事情了嗎?”虞捷這句輕語,幾乎是貼着嘴唇發出來的。




說實話,松桔真沒忘。




夜深人靜的時候翻進來調查,對他來說不是什麽難事。日記已經找到了,他巴不得虞捷明天就安靜待在客棧裏讀書,他一個人繼續調查就好。




虞捷完全沒有基礎,不趕緊讀書就來不及了。




但話到嘴邊時,那只手拉住了他的衣袖,帶着幾分期待。




心一軟,妥協了:“好吧。”




羊昱叫來仆人,把心思已經不在這裏的羊衜送走,熱情地将虞捷和松桔迎進卧室。




昨晚虞捷睡的被褥不見蹤影,床上換成了另一床有些眼熟的被子,一想,是羊昱的被子。




“你昨天睡的被子被我放耳房了,我以為你不回來,就把我的搬回來了。等我一下。”




羊昱說着就要去外面叫仆人,被虞捷及時攔下:“我自己來就好,一床被子,不用喊人。”




說完,她推開了主卧和耳房之間相連的門,耳房并不大,一眼就能看見那張小床上的兩床被子,還有被子上放着的兩個枕頭。




一床是她昨晚睡的,一床是松桔昨晚睡的。




兩床被子并排而放,乍看之下,倒像是他倆要睡一張床。兩人默契地同時感到不自在,還是虞捷先一步邁開腿,胡亂地從上面抱起自己的那一床。




被子放下時,羊昱也卷起自己的被子和枕頭,穿過耳房丢到小床上。




“今天也麻煩你了。”客氣完,虞捷想起,有件事,她想聽聽羊昱的解釋,便故意問道,“對了,我今天早上被你們的侍女吵醒,她說,以前也有女人爬上你的床?你家這院子這麽大,仆人這麽多,竟然還能讓人無聲無息地爬上來?”




說到最後時,還故意眨了眨眼,用了些俏皮的、帶着好奇心的語氣。




“都是買通了宅裏的人溜進來的。建國之前,我羊氏在本地也算個大族,幾經戰亂,搬家的搬家、死的死,現在這裏就剩我和那小子。下人看我好欺負,白天又不在,收了別人的錢,就會把別人家的女兒偷偷送進來。”羊昱皺起好看的眉頭,似乎真的在為這件事煩惱,“我每次都狠查,可他們互相包庇,嘴嚴得不得了,根本抓不出來。”




“那你沒考慮過全部遣散,然後換一批人?”松桔靠在門框上,雙手抱在胸前,插話道。




“實不相瞞,我羊氏以前在本地的聲望不好,可以說臭名昭著,老一輩的人都說羊家為富不仁,得罪了不少人。現在這些人只是貪錢,會放些女人進來,倒不會乾更惡劣的事情。要是我把他們全換了,那些和羊氏有仇的人肯定會趁機安插人手進來,到時候就麻煩了。”




羊昱說的頭頭是道,眼神也很誠懇,不像是在說謊。




“你家以前到底做了什麽,能臭名昭著?”循着他剛才的話,虞捷問出了下一個問題,“還要找機會報複你?”




“……”羊昱沉默了一會兒,搖搖頭,聲音放得很輕,整個人的氣息都沉了下來,“我不清楚,他們從不告訴我家裏的事情。我只是個沒什麽出息的二兒子,父母從來沒有把希望放在我身上,哪怕是我和大哥之間的姐姐們,都比我聰明可靠。沒想到最後剩下的,是最沒出息的我。”




說到最後時,他的聲音裏帶了些惆悵和悲傷,連高高的個子都縮了起來。




虞捷有些被說服,羊昱對他們的每個問題都回答得很坦誠,聽不出隐瞞或者試圖蒙騙的地方。




難道真是被父兄們乾過的事情牽連,他自己毫無問題?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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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嫌疑人了?!(探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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